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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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琰素來聰敏,自然知道張晗話裏的意思:她想要招攬自己。

蔡琰聽到這話的第一反應就是震驚,這麽多年的思想慣性讓她忍不住反問自己——女子也能做官嗎?

可她旋即便意識過來,面前這個榮光加身、得享高位的將軍,不也是個女子嗎?

心頭的思緒百轉千回,她一時之間竟然不知該如何選擇,迷迷糊糊地回到了蔡邕所在的營帳,照顧飽受牢獄之災的父親。

詔獄裏的條件本就非常艱難,王允又有意派人嗟磨,是以蔡邕還沒出獄人就病倒了。

不過他一向曠達,從不自怨自艾或是怨天尤人,精神狀態倒是一直很好。

是以他很快就發現了女兒有些不對勁,像是藏了什麽心事。對了,昭姬剛剛才去見過張將軍,難道是那位將軍挾恩以報,提了什麽過分的要求?

蔡邕頓時憂心如焚,氣沖沖地問道:“莫不是張晗為難你了……咳咳……”

蔡琰連忙上前為父親順了順氣,溫溫和和地解釋道:“非也。張將軍高風亮節,甚至不願收下我們給出的謝禮。阿父莫要誤會了。”

蔡邕心頭的氣稍稍消了些,不解地問道:“那昭姬為何愁眉不展?可否與為父說說?”

“張將軍想要兒……”

蔡邕手一抖,差點沒端住手裏的藥碗,結結巴巴地說道:“要要要……要你?”

沒聽聞張晗家中有與昭姬年紀相似的兄長呀!難不成……難不成是張晗自己有什麽不為人知的癖好?

蔡琰嘆了口氣,不知道父親腦子裏又在想什麽亂七八糟的事情,無奈地回道:“阿父,兒的話還沒說完呢,張將軍是想要兒到她麾下做事。”

哦,原來不是那個意思啊。蔡邕松了口氣,可立馬又反應過來——這不還是想搶她的乖女兒嗎!

“我不允。”

“昭姬不許答應她!”

蔡琰原本還沒有做好決定,此時聽父親這麽激烈地反對,心裏倒是難得生了點逆反心思,“父親為何不允?”

“您親手教導女兒長大,難道還認為兒不能勝任這些事情嗎?”

蔡邕一噎,隨即便有些底氣不足地應道:“當然不是。”

他的女兒學富五車,德藝雙馨,是全天下最優秀的女子,比那些聞名海內的名士也不差!

蔡琰瞥了瞥臉色不太好的父親,語氣不明地說道:“兒知父親為何反對,您是覺得女子入仕拋頭露面,會影響清譽?”

蔡邕心中確實有這個考慮,可更多的是不想女兒出去受苦。他看著面露倔強的女兒,一時之間竟然不知該說什麽。

蔡琰見狀,便知自己說中了父親的隱憂,心中越發不服氣,“可父親若是想要兒做個溫婉和順的閨閣女子,當初又為何要授我詩書?”

“您開闊了兒的眼界,增長了兒的見識,又為何要強行將兒束縛在內宅後院之中?”

話一出口,蔡琰自己先怔了怔。原來,這些年來,她從未甘心。



賈詡看著書案上那些仿佛永遠處理不完的竹簡,幽幽地嘆了口氣,然後第八百八十八次摁下了想要撂挑子走人的念頭。

冷靜,賈文和!你看現在的日子多好啊!上司對你禮待有加,天天對你委以重任;同僚對你笑臉相迎,沒有半分輕視。

你不僅不用再擔心沒腦子的上司犯蠢連累自己,也不用再和眼皮子淺的同僚勾心鬥角。

你甚至都不用再擔驚受怕地上戰場了,每日只需要在營帳裏寫寫公文就行。

這就是你以前夢寐以求的生活……個頭啊!

賈詡氣得又揪下了幾根長須。要不是到了張晗的手下,他都不知道自己一天原來可以處理這麽多文書!

“文和先生,近來可好?”

賈詡聽到這個聲音後差點整個人跳起來,擡頭一看,果然是張晗那張笑意盈盈的臉。

感覺寫字的右手又隱隱作痛了呢。他強忍住心裏的崩潰,站起身來和張晗見禮。

“文和先生怎麽還是如此見外?快快請坐,快快請坐。”

賈詡心裏的警鐘再次敲響。照他這麽多天的經驗來看,張晗臉上的笑容越和善,話說得越親近,待會兒交給他的公文就會越多……

他默默捏緊了手裏的羽扇,低眉順眼地說道:“將軍,您昨日交給詡的公文還有些沒處置完呢。”

言外之意很明顯:將軍,你不要再將自己該寫的公文交到我這兒,然後和張文遠出去鬼混了……

張晗一點兒也不心虛,“哎呀,先生這說的是什麽話,我像是那種絲毫不知體恤下屬的人嗎?”

賈詡欲言又止止又欲言,猶豫許久,終究還是沒能違背自己的良心,在上司面前說出漂亮的奉承話。

於是他又低下了頭,擺弄起手裏的羽扇。

張晗十分敏銳地捕捉到了其中的譴責之意,卻一點兒沒放在心上,笑嘻嘻地拉過了身後跟著的蔡琰,邀功似的對賈詡說道:“先生快看,我這不是為先生找來了幫手嗎?”

“這是蔡中郎的愛女蔡昭姬,博學多才,滿腹經綸,才學遠勝世間男子。我已征辟她為主簿,日後昭姬會與先生一同典領文書。”

蔡琰以往接觸的都是溫婉的大家閨秀,從沒聽過這樣直接的讚美之言,聞言微微紅了臉頰。如玉般白皙的肌膚透出淡淡的紅粉,簡直比沐雨的桃花還要美麗。

她盡力忽視心中那一點兒無所適從的羞澀,大方得體地向賈詡行禮,“琰見過先生。”

賈詡半信半疑地擡起頭,果然看到一個姿容秀麗,氣質出塵的年輕女郎。

他面不改色地向蔡琰還禮,心裏卻忍不住嘀咕:好好一個女郎,怎麽就被張將軍騙到這兒來受罪了呢?



並州上黨,一處破敗的小木屋中。

阿玖盯著自己腳上的鐐銬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才委委屈屈地擡起頭,目光幽怨地看向旁邊的雋秀青年。

“郎君,你下次能不能不要再亂講話了?”

青年聞言露出一個苦笑,試圖和自己的書童講講道理,“巧合,巧合,這只是一個巧合而已。阿玖,你跟在我身邊這麽久,怎麽還信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

“況且,嚴格來說,抓我們的也不是山匪呀……你不要整天想這些有的沒的。”

阿玖拒絕聽取對方的解釋,仍然眼也不眨地盯著旁邊的人。

青年背過身去,試圖無視阿玖譴責的目光,可阿玖的怨氣如有實質,毫不留情地洞穿了他好不容易建立的防線。

他實在是遭不住,連連討饒,“再者,我當初說不救你,現在不還是救了你嗎。你別再這樣看著我了,好不好?”

阿玖指了指自己腳上笨重的鐐銬,又指了指青年光溜溜的腳踝,想要表達的意思不言而喻:你就是這麽救我的嗎?

青年到了嘴邊的話一頓。他能說是因為自己看起來太弱了,所以那些人才不屑給他戴腳鏈嗎……

算了,太丟人了,他才不要告訴阿玖。

青年故意板起臉,企圖在阿玖面前撿起主君的威嚴。

可惜阿玖不為所動。

青年只好破罐子破摔,憤憤地說道:“要不是你家郎君出手,你現在說不定已經……”

阿玖一把撲上去,不管不顧地捂住了青年的嘴。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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