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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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餘的戰鼓早已被放置在一旁,只有用作傳遞信息之用的旗幟還被並州軍妥善地帶著。

戰前軍中的大小長官都已經提前做好了部署,人們按照各自長官的命令,不緊不慢地攻上了白波賊的營地。

一切比想象中還要順利。

張晗帶著人進攻時,始終沒有遇到什麽大規模的阻攔。他們暢通無阻地攻上了山,然後趁著白波賊還沒有反應過來,迅速地地包圍了營地。

半夢半醒的白波賊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戰鼓的聲音雖然沒有了,但似乎能聽見兵士行走間甲胄的碰撞聲。

一些白波賊從睡夢中驚醒,準備到營帳外看看。可還沒等他們看清外面的情景,死神的屠刀就已經高高落下。

意識越來越模糊,他們恍恍惚惚地想:難道又在做夢嗎?那這夢可真是晦氣啊!

可是,身體上流的血怎麽又是熱的呢?生命一點一點地流逝,他們最終還是沒能想明白這個問題……

接二連三、此起彼伏的慘叫聲,理所當然地將那些還陷在睡夢中的白波賊喚醒了。聽著那些淒厲的慘叫聲,他們終於意識到了不對。

他們慌慌張張地拿起自己的武器,一把沖到營帳外,卻被眼前的場景嚇得心膽俱裂。

鮮血已經染紅了這塊他們駐紮的土地,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一些他們熟識或不熟識的人……

“降者不殺!降者不殺!”是並州軍在一遍一遍地高喊。

“當啷——”,“當啷——”,是武器接連落地的聲音。

或自願,或盲從,越來越多的白波賊放下了武器,兩手抱頭蹲下身來。他們滿眼驚懼地看著身旁的並州軍,忍不住在心裏猜測著自己的結局。

大戰過後。

白波軍的大小頭領早已經被指認出來,此時正被五花大綁地押到張晗面前。

張晗承諾過不殺投降者,自然會遵守諾言,饒了那些投降的白波賊一命。

畢竟絕大部分的白波賊都只是走投無路的百姓——他們受夠了大漢朝廷的剝削與傾軋,所以在郭泰再次拿起黃巾軍的教義時,才會拖家帶口地加入其中,只為推翻這個腐朽的大漢。

但張晗從不打算饒恕這些頭領。首先,能在白波賊中當上頭領的,想來也不可能是什麽良善之輩。

其次,就算不談其他,這些頭領在白波賊中具有強大的號召力,十分不利於張晗後續的管理與收編。

所以張晗決定就地處決這些頭領,既解決了重大的隱患,又可以震懾那些想要再次反水的俘虜。何樂而不為呢?

“呸!你們這些孬種,凈會使些陰謀詭計!”

胡才在一幫痛哭流涕的頭領中顯得尤為格格不入,即便身後就是手持大刀的劊子手,也依然滿臉倨傲,絲毫不露怯意。

“老子不怕死,郭首領就在河東,會帶著十萬大軍來為我報仇!到時候你這小娘們可不要嚇哭了啊,哈哈哈哈哈哈!”

張晗對胡才的話置若罔聞。

親衛卻覺得他侮辱主將,要上前堵住胡才的嘴。張晗擡手示意親衛退下,然後直接下令處決。

一聲令下,早已準備好的劊子手立馬揮下大刀,將一顆顆人頭斬落在地。

剛剛還喧鬧不止的俘虜們頓時安靜如雞。

張晗面不改色地站在小山坡上,朝底下被羈押的俘虜們大喊:“詐降者,鬧事者,下場皆類此。”

萬籟俱靜之中,張晗的聲音一遍一遍地回蕩在山林中。

所有心懷異心之人皆為之膽寒。

胡才臨死前說的話雖然有些誇大,但也離事實差不多了。

若是郭泰知道她殺了他的得力手下胡才,還廢了他的三萬大軍,必然是要再次率大軍來覆仇的。

那麽,並州的無辜百姓將再次被劫掠,這顯然與張晗剿匪的初衷不符。

所以張晗決定主動出擊,打郭泰一個措手不及,同時也爭取從根源上消滅白波賊。

十天後,一群面容臟汙,頭發淩亂,穿著破破爛爛的人來到了河東郡的北部。他們的武器亂七八糟沒個定數,隊形也十分混亂,看著毫無章法。

不過你要是仔細觀察,會發現他們呈現出來的這種混亂有些不自然,像是刻意營造的似的。

“從事,前方突然出現一支匈奴軍隊。”

張晗靜靜地看著斥候,沒有說話。

斥候立馬改口,“頭領,前方出現了一支匈奴軍。”

此時的張晗穿著一身稍顯破爛的鐵甲,臉上為了扮醜特意抹了黃泥,顯得有些滑稽。

但當她冷下臉來,斥候依然感受到一股強烈的壓迫感,從心底裏升起濃濃的敬畏之心。

“退下吧,下次說話謹慎些。”

斥候依言離開。

張晗揮揮手,示意親衛上前,“傳令全軍,就地駐紮,務必保持警戒。”她頓了頓,繼續說道:“然後將那日勒叫過來。”

那日勒是她以前收編的匈奴奴隸之一,現在受她提拔,成為了一名都尉,掌管她手下的所有匈奴人。

不一會兒,那日勒便來到了張晗面前,他的打扮與眾人一般無二,只有一雙綠眼太過特別,怎麽也遮掩不住。

他原本是想行禮的,卻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沒再動作,只是低頭問道::“頭領,您找我何事?”

張晗眉心微蹙,說道:“斥候來報,前方出現一支匈奴軍。你收拾收拾自己,然後帶一隊手下上前交涉,打探打探消息。”

“是。”

那日勒轉身便要離開,張晗卻又突然叫住他,補充道:“若有危險,以自身安全為重,不必強求。”

雖然對方與那日勒都是匈奴人,但同族相殘的事情多了去了,要是對方是敵非友,那日勒的處境無疑很危險。

那日勒先是一楞,反應過來後便忍不住勾唇淺笑。綠色的眼睛在陽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就像是最璀璨最奪目的寶石。

他沒說什麽,依然答“是”。不過他的聲音明顯比剛剛歡快了許多,帶著無法讓人忽略的喜悅之情。

半個時辰後,那日勒便帶著人回到了營地。

張晗稍稍松了口氣——沒出什麽意外就好。她將人招呼過來坐下,然後遞過去一個水壺,小聲問道:“是於夫羅?”

張晗左思右想,也沒想明白匈奴軍隊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河東郡。去年秋季並州大軍平定叛亂之後,匈奴人明明一直很安分,沒搞出什麽大動作。

唯一的解釋便是——這支軍隊是叛亂平定之前離開。再結合之前的傳聞,張晗便猜測對方是前任匈奴單於之子於夫羅。

那日勒有些驚訝,然後輕輕點頭,回答道:“正是於夫羅。去歲休屠各胡部聯合左部叛亂,殺了前任單於羌渠,又另立須蔔骨都侯為單於。”

“於夫羅無法,便帶著匈奴右部的部分人馬離開並州,南下找天子申訴。”

張晗接過話茬,猜測道:“不料先帝突然駕崩,雒陽大亂。他便灰溜溜地帶著人回來了?”

那日勒再次為張晗的聰慧感到驚訝,聞言讚同地點點頭。

張晗露出一個果然如此的眼神。

看來,她的計劃要做出一些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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