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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大結局(下)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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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白影猛然介入,翻轉劍身來,手中明晃晃的劍,閃電似地疾向好劈到冬靈面前的數道寒劍!

眾黑衣女子大驚失色,不知這人是從何處冒出,這等威猛的功力,這一劍無論門路手法一挑轉,功力火候,生生將她們直逼得大退出去,猛然收劍,甚至是有些人已然用劍紮入冰雪中撐住了自己晃動的身體。

納蘭綾眼見著就將這女人解決了,不想這半路突然殺出個程咬金,想也沒有想,在白衣女子挑劍而轉之勢,偏道直取冬靈天靈蓋。

白衣蒙面女子旋身來回,手中劍招一擋,來勢猛銳,恰好迎在納蘭綾的劍刃前,只疾微偏身,從刀旁半寸滑過,順手一劍橫削向上,直砍納蘭綾的劍刃,不料卻削了個空,納蘭綾還算是動作利索,轉側間早已一卷身翻劍,躲開了這一劍。

猛一提氣拔身,急急退了出去。

對於納蘭綾能躲過這一劍,對方明顯微微一楞,沒想到這個貴妃娘娘武功還真的不弱。

慕淩絮伸手去扶住冬靈,而另一方向,又是一條條人影,從雪中一一現出來,就疾奔到慕淩絮的身後。

兩拔黑衣人對峙,誰也不敢一分了。

這樣的變故,納蘭綾沒有想過的。

看到眼前人,冬靈無聲地一笑,“沒想到最後還是讓你給救了,也算我命大。”

慕淩絮看了她一眼,飛快地替她點了穴道。

“我若不來,是不是就該等死?”

冬靈冷聲一笑,“我可舍不得死,幸好有你,欠你一個人情。”

慕淩絮漠然收回視線,轉而看向納蘭綾等人。

“貴妃娘娘好興致,這冷冷雪夜領著眾女子會出來賞雪。”聲音平緩,無波無風,但是這一聲聲傳來,卻有一種逼得她們無路可退的狼狽。

慕淩絮背後是皇帝專屬的暗衛,她們女子會在動手之前也該是思量思量要不要這麽做。

“慕大人,這可與我等無關,我們只是安令行事,怎麽,慕大人要插手嗎?”納蘭綾對這個慕淩絮本身也是無一絲好感,說話也是十分的不客氣。

慕淩絮淡淡地掃過黑夜下的眾女子會,作了個輯,“貴妃娘娘想要殺死的人,微臣自是不敢攔。”

面對慕淩絮的恭敬,納蘭綾嘴角一揚,有幾分得意。

再如何,她還是大傾的貴妃娘娘,身份地位比他們任何一個都要高貴。

“既然不敢,你不領著你的人繞道遠去,否則,慕大人被牽連其中,可就怪不得本宮了。”若是這個貴妃娘娘是貨真價實的,或許人人都會害怕她,但是,這個是他國和親公主,又不得皇寵,幾年來都只是背著一個空殼,根本就不算是一個真正的貴妃,不受他人敬重也是應該的。

“不過,不敢並不代表不能做。”慕淩絮手中的劍一翻過,一道寒光閃過,眼目淡淡地望著納蘭綾等人。

“慕大人,你膽子當真是越來越大了,竟敢拿皇上身後的暗衛作勢,就不怕皇上怪罪下來嗎。”見慕淩絮不知進退,納蘭綾冷喝一聲。

慕淩絮不為所動,聲如清水:“那就等皇上怪罪了再說,貴妃娘娘,您明知冬靈對恩王妃的傷勢有助,為何卻要致冬靈於死地?這不是在傷皇上的心,不給自己留後路。”

納蘭綾臉色一變,慕淩絮說得沒有錯,她現在這麽做已經沒有任何後路可退了,所以,她只能賭一把,不管輸或贏,她都認了。

沒有在納蘭綾的身上多做停留,吩咐著身後的暗衛:“將她帶回軍機營,交給黎將軍,想必黎將軍知道該怎麽做。”

暗衛們對視一眼,沖著點頭,“是。”

冬靈感激地看了她一眼,“你自己小心些。”

慕淩絮現在她們女子會還不敢動,因為會長還需要到這個人。

眼睜睜地看著暗衛們將冬靈帶走,卻不能往前追,面前還有一個慕淩絮擋著去路。

“會長不是要見我嗎。”

待冬靈被送遠去,慕淩絮這才緩步錯過她們,聲音輕輕淡淡,這個時候她不想和她們動手。

會長這幾天都想要見慕淩絮,她們多次前去請人都未能請到,這個時候她要說去見會長,她們只能領路。這個慕淩絮也不知道圖了個什麽勁,竟然在三番五次拒了會長的請後,還能安安全全的站在這裏,而會長也全然不生氣,任由著她。

到底還是師徒關系,況且她們這道關系還十分的深,豈能說斷就斷的。

納蘭綾恨恨地盯了慕淩絮許久,冷喝了一聲,“我們撤。”袖甩一揮,人跟著沒入雪夜裏,至於慕淩絮要去見會長就自己前去,她們就不奉陪了,到時候她納蘭綾也可以將所有的過錯都放在慕淩絮的身上。

看著她們的身影消失在雪夜裏,慕淩絮轉身向著女子會的方向疾行而去。

夜風吹刮在她的身上,漫天飄落著雪,慕淩絮一個人行在寬寬的大道上,這是寧靜的最後一夜。

披著件純白的狐皮大氅踏進女子會的門時,她全身風霜。

女子會本就是她不想再踏入之地,而今,她不得不來,今夜冬靈受此等待遇,想必那邊已經開始了。明知自己來了也是無用,這種事情,也只有樓惜若自己可以解決,偏偏那人此刻生死關頭,什麽也不能做。

不管是李煜還是黎秋或者是自己,都不能再替樓惜若做得太過火,會長針對的人只有她樓惜若一人。

人都是自私的,有些事情能避則避,以免引火燒身。

秦櫻迎了上來,沖慕淩絮行了一個小禮,“會長在殿內等著慕大人,請!”

慕淩絮目光淡淡掃過秦櫻,緩慢地點頭,踏入女子會會長所居的大殿。

殿內空蕩,唯有一人正坐在茶幾旁,煮酒!

慕淩絮跨門而入時,她正將熱騰騰的酒倒進杯子裏。

今日的會長未蒙面,那還能看到昔日年輕時貌美的容顏顯露在冷風空氣中,年過四十的女人,仍有一翻風韻,可見年輕時也是一位傾國傾城美貌女子。

唇邊溢起了柔和淺笑,會長也未擡頭,只邊倒著酒邊熟稔溫情地打著招呼,“你來得正好,過來先品杯酒驅驅寒。”

慕淩絮踏著步子走近,言語仍然平淡得無波,“你還有傷在身,飲酒有害。”

會長放了酒壺在火上溫,擡頭含笑道,“淩絮這是關心為師?怎地,為師曾派人去請,卻又拒三阻四?”

慕淩絮穿了身白袍子,在背後大殿門外有同樣雪白的飛雪背景下,一雙眉目尤其清冷分明,此時,一向無表情的慕淩絮竟破天荒地柔聲一笑,容光熠熠,姿態高華。

會長也不意外得來她這麽一個笑,慕淩絮是個很少表情的人,無情無欲的人突然在你的面前笑了這麽一下。這涼氣已是從腳底直竄上了腦頂,在那一笑而逝間,這頂間的寒氣卻久久不散。

會長看著慕淩絮,便笑了下。

慕淩絮無半點表情地走近,仿佛剛剛那一笑不曾出現過,自然地落坐於另一個空座。

會長低頭呷了口酒借以掩藏些什麽,說道,“淩絮救下了冬靈,是想要阻為師的路。”

慕淩絮道:“你是女子會會長,我慕淩絮何德何能有那等本事阻你的路。”

會長無奈道:“淩絮是在怪為師,是不是為了一個樓惜若便就不想再認為師?”言語平淡,卻刺耳無比。

慕淩絮盯著殿門外風雪的眼一瞇,“會長言重了。”

“淩絮,你是本座看著長大的,你是什麽樣的人為師都是一清二楚,若不是因為那個樓惜若,你也不會變成這般。”言語中帶著對樓惜若的恨意,恨不得那個躺在藥室裏的她快點死掉。

慕淩絮聽著這話,依舊是不動聲色,看向會長的眼神更淡了。

“但無論如何,你一直都是為師的乖徒弟,不論是為師對那個樓惜若做什麽,你都不會阻為師的路。”這話是試探之意。

慕淩絮不作聲,似發呆般盯著飄飄忽忽的風雪。

會長道:“當年,先帝屬意恩王為帝,只怪太子是長子,又是陰險之人,這帝位也就拱手於他,本座也認了,但是這個樓惜若膽敢壓制大傾,自己想坐擁這大傾江山,當真是癡心妄想。”

慕淩絮聽到這裏,不知該笑還是該去沈默。

樓惜若若是想做擁大傾江山,當時何必如此多此一舉的想讓她慕淩絮做女皇?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況且,她相信,樓惜若從頭到尾都沒有那個心思,如若不然,當時李煜根本就不可能順利登上皇位。

“會長想要說些什麽?是要重新扶持恩王登帝,還是鏟除恩王妃?”慕淩絮睨了她一眼,漠然開口。

會長道:“淩絮的一切是本座給予的,有些東西不是說斷就能斷的,淩絮,你說是嗎?”

慕淩絮眼慕然冷瞇,道:“會長這是向淩絮討回往昔所給予的一切嗎?還是會長也想給淩絮一顆廢除武功的丹藥。”

會長低頭呷了口酒,說道,“難得我們能安安靜靜的坐在這裏,這酒味道不錯,淩絮先嘗嘗,暖暖身子再與本座話家常。”

會長顯然是將這些話當成是她們之間的家常話了,避開了慕淩絮的話,有意的不想去回答剛剛的話。

慕淩絮淡聲說道:“如果這是會長的意,淩絮定尊照。”

她交予的東西,她還回去便是。這也算是兩清了,也可以給她一個脫身之法,不必去在兩難中做出選擇。

會長執杯的動作頓了一下,苦笑道:“淩絮今夜前來,為的就是說這些氣人的話?”

飛雪紛紛揚揚,裹著細細的風聲從殿門吹入,散亂了兩人的發絲,墨發飛舞間,誰也沒有答話,一陣的沈默。

大概剛才說話有點過頭了,兩人誰也不再打算開口說話。

直到風雪吹得更猛,夜更寒時,慕淩絮這才緩緩執過那煮過的熱酒,抿於唇間,潤了喉。

“會長這個時候行動,恐怕不妥。”

一句話,讓會長瞇起了笑容。

“這世上,恐有淩絮你一人最為了解本座了。”

慕淩絮無奈放下酒杯,她寧願自己不了解眼前的這個人,了解得越多,發現有些東西並不是自己所想看到的。

會長野心彼大,她一直是知道的,女子會有野心的女人不少,可是又有誰會像樓惜若那光明正大地在她面前提什麽女皇論之類的話。

會長想控制恩王,而她想成為慕後的撐權者,將這大傾江山控在手心。樓惜若的出現剛好破壞了她多年的願想,她能不恨,能不殺嗎。

會長已經拿過酒壺重新為她斟上一杯酒,溫聲道:“淩絮,有些事可不是你想避就能避的,就算是皇上,也避無可避,你又怎會避得了呢。”

“那會長想讓淩絮做些什麽?有些話,會長不用拐著彎來說。”慕淩絮看著那杯熱酒,擡首,看著會長。

溫燙的酒溢出裊裊的香,會長纖指扣在、在手裏,淡然一笑。不作聲,抿了口熱酒,覆又品了一口。

“在這種兩難選擇之間,淩絮你又能為了本座做到什麽程度?”

說完她一飲而盡,自己拿過壺再斟酒。

慕淩絮淡淡望著她,平靜出言,“會長明示,淩絮才會依分寸拿捏。”

不直接給予答覆,將問題丟回去。

會長不說話,酒到半熏,會長這才停下動作,認真地看著慕淩絮。

思及良久,會長這才從懷則中拿出一小瓶藥粉,放至在幾上。

看著燭光下散發出明亮瓷光,慕淩絮眼底染上一層淡淡的冷意。

“會長這是何意?”

明知這話是白問了,這種時候,會長怎麽可能會給她拿出什麽好藥來,除了毒藥恐怕是沒有別的了。

“本座只給你一天的時間,明天這個時候,本座要看到想要看到的結果。淩絮,別忘了,你可不是一個人,你要是倒了,恐怕有些人是無法承受得住。”這明明白白的威脅讓慕淩絮心臟緊縮。

雖說慕淩空是當朝的右丞,但是對比於自己的地位還遠遠低過去,右丞不過是一個名,沒有實權的官是沒有任何官威可言,更不要說什麽保護之類的話了。

握著冰涼的瓶子,慕淩絮從女子會走出,有人給她遞了傘,淡然接過,獨自行出。

飛雪無聲,下得紛紛揚揚,天光黯淡。

站在女子會高高的臺階前,頭有點沈,望著不遠處繁華街市的燈火,雪漸漸小了,細碎而靜謐。

冷風吹得卻越發的厲害,心口像通了風,身心冰寒。

負手,望著階前門欄上飄落下撲簌簌的霰雪。蒼穹漆黑,潔白的雪粒淩空飛撲而下,冰涼又格外繁雜。

不過是站了一會兒,這雪又從小轉大了,變幻無常,正如她此刻的心情。

慕淩絮從傘下仰面輕輕地嘆了口氣。慕世家看似完好,權柄貌似還在,但慕世家的敗落已如此明顯,處處都顯得空曠蒼涼。

有時候,她連自己都失了自信,一個女人再如何強大,也無法在這種夾中兩難的情況下做出自己想要的決定。

慕世家是她的死穴,而剛好,對方正抓住了她這一道死穴,死死地制住了她。

當年李煜放過她,她就已經試著低調行事,小心應付,可是,有些事情任憑再小心謹慎,如臨深淵如履薄冰,也是無濟於事的。

想至此,平靜如水的目光不由深邃清冷了起來。

努改變也是無濟於事,是嗎?

望了眼亂蒙蒙飄雪的蒼穹,萬籟俱寂,落雪有聲,她踏雪細步回走。

腳下的雪“吱吱”有聲,一時間好像整個天地,都唯有這細細的聲息似的。

大地一片銀光,整片天下皆為白雪所覆蓋,她一個人於茫茫飛雪中緩步而行,沒有月,只有落雪和寒風。

“樓惜若,最終我慕淩絮還是不能為你挽回些什麽,各取所需,希望到時候你莫怪我才是。”

這樣做了,就算樓惜若不怪罪自己,那個人也會恨極了自己。想到那個人,慕淩絮無聲苦笑,最終,連一點僅存的關系也要破掉了嗎?

夜色淡淡,皇宮周圍,人影飛竄。

一條銀白色的影子無聲無息地竄入,煉藥室內血腥味猛然散開。

夜深,無人在空內堅守,讓某些東西破了空。

沈睡得太久了,在無數個黑暗裏,她無不在掙紮著站起來。

知覺隨著那涔涔而流的血傳來,她閉眼整整二十五日。再一次睜眼,一片幽暗,一股血腥味和濃濃的藥味混雜在一起來,傳入鼻息之間。

嘴被人掰開,腥熱之氣隱隱傳來,不像是人的血。

“咳咳……”

一聲細小的悶咳聲傳來,煉藥室密封,這一點細小的聲音根本就傳不出去,耳朵再靈敏的人也無法聽得到。

幾刻鐘後。

那緊閉的雙目緩緩睜開,對上那雙可愛美麗至極的狐眼。微微一楞,瞬間回不過神來。

“嗚~”

小東西發出一聲慘悶的叫喚聲,很低,很痛苦,帶著一絲的歡喜。

樓惜若直楞楞地坐起身來,看著滿身是血口的銀孤,在那尾端處還存著一點點的灰度,尾巴處也不知何時多生出一條尾來,兩尾相連。

小東西正瞇著孤眼,一眨一眨的,想要閉又不敢輕易閉上。

感到嘴邊有粘液,伸手撫去,是孤血!

“小孤貍?”

這是那只灰狐?這怎麽突然變成了銀色毛體?這尾巴什麽時候也多了一條?要不是認得這狐眼,樓惜若幾乎以為又是從哪裏竄出一條成精的妖狐了。

剛剛是這只小狐貍餵自己喝下狐血的?樓惜若拭去嘴邊的血跡,連忙伸手將渾身是血的銀狐抱起,在藥室內找了些藥粉替它清理了傷口,包紮好。

輕撫著柔滑冰涼的銀色毛皮,毛皮底下是暖暖的身子,垂下頭目不斜視的看著銀狐。

“真謝謝你了小狐貍!原來你這一身血有這樣的價值,以後就不愁沒有良藥了!”

小狐貍嗚的一聲,聽懂了樓惜若的話。

樓惜若看著小狐貍的委屈可愛模樣,不由吃吃一笑。

靠坐在榻上,樓惜若多天未進食,只喝了一口血,還是難喝的那種,現在全身軟軟的。小狐貍受了傷,呆在主人的懷裏也十分安逸地睡了過去。

撫著狐毛,等著身體的力量回來。

踏著雪,抱著雪白的銀狐,緩步走在大雪紛飛的皇宮內。

這一睡醒來,樓惜若這才發覺自己的記憶完全沒有失去,只不過……原本屬於這個身體的內力全無,這一下,她當真是武功盡力了。

樓惜若之所以能夠無聲無息的走出煉藥房是因為原本自己身後就不錯,再加上這個時候是黎明時分,天氣又冷,麻木了人的神經,任憑再高的高手也不會想到,一個完全無內力的人竟是更加的可怕。

沒有內力,或許對於樓惜若來說,更佳,沒有內息渾重的情況下,來去無風無息。

行宮各處戒備森嚴,樓惜若奇心一起,便試試自己的身手是否落了後。這一路來,到是沒有一個人發現她。

可見,沒有內力的她也是絲毫不影響到她的行動能力。反而是因為沒有了內力,讓對方完全感覺到不有一個高手繞著他們左右雜耍。

“呀!”門被推開,樓惜若鉆入了禦膳房,填了肚子後,直徑出了宮門,樓惜若這來來回回都無一人發現行跡。

出了宮門,這天便亮了。街市上早已經是人來人往,本來想著先回恩王府的樓惜若卻走向了軍機營。

軍機營就在皇城外,在街市上買了一匹馬後就出了城。

樓惜若身體剛剛好,就出來行走,蓋著風帽,迎著風雪,將小狐貍放在懷裏,策著馬直騰出軍機營外圍。

前去軍機營有幾處進出口,樓惜若選擇了一條人少的,馬兒飛奔在雪地下。

這一次無論如何,都要請他出兵,這是她最後一次任性妄為,李逸那邊沒有任何消息傳來,自己又不知道睡了多少天,根本就沒有時間找他們商量此事,只能先自己前去見黎秋一面了。

樓惜若繞的是小路走,積雪又厚,雪和寒風刮得特別大,到軍機營時,已經是午時,這個時候,大夥兒訓練完正在用膳。

這一回,樓惜若從皇宮中帶了令牌出來,自由出入軍機營。

再一次走進軍機營,樓惜若恍如從未曾離去過,這裏的士兵跟著黎秋出出入入的,自然是見過樓惜若的真面目。

守著兩道門的士兵沒有見過樓惜若,一入真正的營點後,正在用膳的眾人刷地轉過來,看著這抹纖影靠向他們越來越近。

樓惜若沒有理會他們的目瞪口呆,直徑來到一個看起來像是副將首領的男子面前。

郭君塵曾經是樓惜若親自提拔上來的,又跟著黎秋出生入死,如今已經是黎秋身邊的副將,僵化地放下手中的膳食,直楞楞地瞅著樓惜若。

最後,還是樓惜若先開的口,“你們將軍呢,我有事與他商量。”

冰冷的眼神透過雪幕輕輕掃過黑壓壓一片頭顱,蹙眉。

郭君塵楞了楞,啞著聲道:“恩王妃,您不是……”

全城的人都知道恩王妃快死了,正躺在皇宮裏呢,而且他們的黎將軍這段日子來都往皇宮裏跑,每一次回來,都要與冬靈研究半宿恩王妃的病情。

樓惜若突然站在這裏,也難道會引起他們的驚詫。

樓惜若好看的柳眉一挑,聲音夾著些不耐煩,“你們將軍呢。”

“回,回恩王妃,將軍一早就進宮了,而且走得非常的急,您從皇宮裏出來,沒有碰到?”懷疑性的問與答。

樓惜若皺了皺眉頭,臉色微沈,“可能是錯過了,給我備一匹好馬來。”

怎麽會這麽巧,黎秋這個時候進宮,是出了什麽事嗎?不可能啊,皇城內外十分的平靜,不像是會生事的樣子。

如果知道黎秋入宮,樓惜若就該選擇那條道。

“快去備馬。”郭君塵馬上吩咐下去。

樓惜若二話不說,就直接跨坐上牽來的馬匹,將小狐貍小心地放在大衣裏,重新戴上風帽。

“恩王妃,需要不需要屬下等護送您?”最主要是,樓惜若莫名奇妙的出現在這裏,讓他們心裏不安。

就是怕有人利用了易容術前來騙取他們,不得不小心謹慎些。

樓惜若似乎看透了他們的心理,居高臨下地掃了他們一眼,調轉馬頭,冷聲道:“馬上調上三萬兵馬,現在的皇城恐怕是出事了,不必進城,就在城外候著。”

一句話說完,策馬飛奔出去。

郭君塵臉色微沈,樓惜若的聲音他們是記得的,完全是相信了這個就是真正的恩王妃。

樓惜若在酉時之前入了皇城,剛一入城,就已經感受到皇城內死氣般的沈寂。

本想著前去將軍府上看看,但轉念一想,自己從醒來起未見到任何人,想必他們現在也是急了。

想到此,樓惜若這才發現自己又犯了低級錯誤。

浪費了一天的時間,樓惜若直接奔向皇宮方向。

樓惜若突然失蹤的事情,沒有傳出來的,這件事情非同小可,若不是李煜極力壓制下來,恐怕李顏早就動手了。

誰也不知道現在樓惜若在哪裏,就算是會長將人截走,也不能無憑無據的去搜女子會,這樣只會給樓惜若帶去更多的危險。

黎秋不能回軍機營,回了他的將軍府。冬靈受了重傷,已經不宜再行大動作,看來這段時候都要在將軍府中度過。

大雪紛飛,李顏好不容易壓住心中的一股沖動,領著人出宮回府。

若不是,李煜說得有理,恐怕現在她就已經集起所有人直接鏟平了女子會。但李煜說得沒錯,女子會是屬於皇家的,可不是她說想除掉就想除掉。

會長固然該死,可是女子會還不是時候從他們的眼下消失。

“大傾女子會有多麽重要我們可不管,昨夜我與冬靈先後被截殺,為的就是阻止我們合力救治宮主,如今不過是一夜之間,宮主竟然無聲無息地從皇宮中消失,這絕對是不可能的事,墨家家主,宮主的人可能還藏於皇宮之中。”楚倰隨著李顏出了皇宮,但心底還是懷疑些什麽。

李顏腳步一頓,看向一旁的回香,又移回視線。

“你在懷疑皇兄?”

楚倰沒有作聲。

李顏挑眉,聲音陡然一冷,“皇兄絕對不可能估出這種事,但是能無聲無息的將人帶走,恐怕大傾內是沒有幾個了。”

其實就在剛剛,李顏心中也閃過這個念頭。

但是樓惜若重傷在身,根本就不適宜移動,以李煜對樓惜若的愛護,定然不會冒這種險。

替李顏撐著傘的回香錯過一步前來,插言道:“家主,楚倰說得沒錯,就讓屬下前去盯緊皇宮。”

李顏猶豫片刻,站在出宮的長道上,擡首看著漸漸入暗的天邊,雪細小吹打,刮起來的寒風沒有吹走他們的熱氣,反而添了他們的煩燥。

在這麽多高手看守之下,好好的一個病人就這麽消失了,能不急嗎。

再來,樓惜若的身體不能動,這一動,恐怕會……

抱著小狐貍,一手撐著竹傘,從幽暗中行來。

“宮,宮主?”楚倰瞪大雙目,跨上馬背的動作跟著一頓,眾人聽到楚倰的叫喚,猛然轉頭。

對上一雙清幽眼瞳,迎著雪而來。

眾人張大嘴,幾乎是瞪掉了眼。

女子一身清貴冷漠,雪花下的眼波流轉之間,帶出一股天然而成的嗜殺之氣。

看著這道纖影越來越近,所有人都不禁心中一緊,心跳猛然加快。

樓惜若淡淡看了他們一眼,將懷中的小狐貍移了移,擡著傘走到他們的面前,黑色的風帽早就不知什麽時候被吹翻,墨發上沾了不少的雪渣子。

李顏楞楞地上前來,上下打量著樓惜若,一副見鬼似的,“三,三皇嫂?”

樓惜若望著眼前的女子,揚起一抹淡笑,“本打算這邊的事完後,墨家那邊我會跑一趟,沒想到你回來了。”

完全沒有看到他們的驚愕般,樓惜若獨自言說。

李顏完全回不了神,這突然徘徊在生死一線的人,就這麽活生生的站在他們的面前,能不驚人嗎?

“宮,宮主,真的是您?”楚倰楞楞地來致面前,微微低下頭顱,跟著後邊的黑衣人也跟著一起低下頭。

樓惜若拍了拍楚倰的肩,“回府吧,兩個孩子身邊不能沒有人看著。我已經沒事了,你們也不必大驚小怪,是這只小東西救了我一命。就算沒有這只狐貍,過了段時間,我也會醒過來。”只是因為這只小狐貍的血才讓她提前醒了過來罷了。

聽著樓惜若的話,他們本來第一個反應是該高興的,但剛剛的震驚已經讓他們一時之間失去了反應能力,只能順著樓惜若的話楞楞地點頭行事。

“三皇嫂,你可知道……”李顏激動地抓住了樓惜若的手,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

看李顏激動成這樣子,無奈地搖頭,“我這不是好好的?我命硬,死不了的。你們這些天也累了,趕快回府去休息。”樓惜若空不出手來安慰李顏,只能放軟了聲音。

李顏實在是害怕了,這些天別看她一直都沈沈穩穩的,一想起當時樓惜若閉上的那一刻悲傷的表情,自己的心就堵得厲害。

再加上樓惜若後來幾乎是沒了命,李顏更是害怕得心底打顫,樓惜若要是活不了了,她如何向三皇兄交待。三皇嫂若是死了,三皇兄該多痛苦……

這一切最壞的後果,李顏都想過了一遍,每一次想到都生生折磨著她的身心。

“本以為你已經長大了,沒想到還是動不動就愛哭,這麽多人看著,也不嫌丟臉。”樓惜若看著李顏不受控制掉淚,無奈之極。

李顏嘴一扁,“還不都是三皇嫂你害的,沒事幹嘛這麽嚇人,你知不知道在藥室裏看不到皇嫂你,顏兒心裏有多麽害怕嗎?我……嗚嗚嗚~”

“是我不好,行了吧。”樓惜若聽著哭聲,更是無奈。

多日的緊繃讓李顏一下子發洩出來,如同山洪暴發般。

“三皇嫂,你平安,顏兒就放心了。”李顏也知道自己這麽大個了,還哭得像個小孩子,猛然地拭著臉上的淚水。

“回香。”

被點到名的回香楞楞地回神,上前一步應了句:“是。”

“將你們的公主領帶回去,回去後,讓他們兩個也知道我平安無事。”

回香恭敬地點頭,“是,奴婢會照顧好小公主和小王爺的,請王妃娘娘放心。”回香十分明白樓惜若的意思,她這是讓李顏回去保護著兩個孩子。

這兩個孩子就是她的軟助,想必今夜又不得安寧了。

李顏馬上收起眼淚,也知道樓惜若這一次醒來不會善罷甘休的,而這,正是李顏想幹的事。

“皇嫂放心吧,做姑姑的不會再讓他們出事。”李顏對上樓惜若的眼神,發誓般說道。

有墨家人在,樓惜若自然是放心得下。

轉身看向楚倰,向著皇宮方向走去,而傘也被楚倰接了過去。

“等這件事平息後,我們便一起去邊境吧。你皇兄那邊的事也快了結了。”樓惜若的聲音幽幽傳來。

李顏看著樓惜若緩緩而去的背影,輕輕應了一聲。

多年不見的皇兄,再過不久就能再見到了。

想到這,李顏繃著多日的嘴角,微微彎了下來。

樓惜若只用一句話解釋自己如何“活”過來的,必未細說,他們也沒有必要去深究,只要她無事便是好事。

一路繞回,楚倰沈默不語,但幾瞬間也偷偷看了下樓惜若臉上的表情。

不緩不慢地踏入皇宮,身上的有通行令牌無一阻擋。

梨花停廊中,香氣遠遠吹散出去。

四人圍著坐,兩男兩女,靜靜對著這細碎的雪飲著茶水。

洛芊芊與冬靈兩人莫名奇妙地看著李煜,卻不敢發言。黎秋不動,正坐在李煜的對面,完全沒有興致喝什麽茶。

臉上雖然沒有表現出來,但是內心裏還是想快點找到那個人。

洛芊芊就不用說了,樓惜若突然消失了,她比誰都慌,但眼前的這個男人不慌,她也不能慌,壓住。

冬靈雖受了傷,臉色也沒有多難看,不解的是,皇帝這是什麽意思?樓惜若失蹤了,他卻在用膳的時辰將他們喚來這遮去半天寒風的梨花亭中喝茶?誰還有心思喝。

李煜這麽做,他們也只能陪著,誰也不吭聲。

他們這麽一座就是半個時辰,誰也沒有說話,附近的守衛也挨著風雪吹打,動也不敢動地守著。

飛雪急急而落,李煜披著狐裘,扣著茶杯,靜靜地靠坐著。

心底裏,還是有一種不確定的等待。他寧願自己是猜對了,而不是那最壞的結局。

見李煜坐著不語,黎秋與冬靈,洛芊芊三人於飛雪中相顧望著,各自皺眉不解。

深夜幽僻,大雪紛飛,亭外的梨樹上幽幽散來一股淡淡暗香。

亂雪迷人眼。

雕謝的梨花竟飄落得滿人間都是,冷即香!

這樣的雪夜,很容易令人懷想某些不該想的東西。

遠遠的,一道黑影孤身一人,於飛雪皚皚中仰天佇立。

楚倰等人被她隔到了外邊,自己聽聞皇帝在梨花亭中,便自己撐著傘前來,越近梨花亭,這梨花樹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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