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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大結局(上)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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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屬下等已經成功將納蘭謹救出,只是……”伏身在李逸面前的青寒一陣的不解地道:“王爺您為何要將那個納蘭謹救出來?就不怕他會像納蘭蕭一樣反了我們?”

李逸一手撫上劍,皺眉道:“他不會,也不敢。”

“王爺,屬下只是擔心,這個納蘭謹會在成功之際反咬我們一口,到時候,恐怕是無力回天。”青寒依舊不肯放心,面對一次的背叛後,就會怕第二次。

李逸俊美的臉一擡,楞楞地看著帳外的飛雪。

不知道為什麽,這一刻他的心竟非常的不安。

“王爺?”

見李逸突然走神,青寒連忙叫喚一聲。

“惜若……”李逸手一抽出,身體本能地走出帳外,手正放在劍口,連帶著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也不曾註意到,直接掀簾大步跨出帥帳。

迎著風雪,李逸楞神地低喚著她的名。

看著純白的雪花,心神更是不寧,想要破開這雪幕看到她的臉。

“惜若,惜若……”

“王爺?怎麽了?”青寒看他一副恍惚模樣,又聽到他急急喚著王妃的名字,不由驚急問道。

“是她,一定是她出事了。”李逸眼幕閃過一道驚震,他可以感覺得到,樓惜若剛剛喚了他的名,在耳邊很清晰的傳來。

青寒一驚,連忙壓住李逸的沖動:“王爺,現在這種情況您不能就這麽走了,您應允過王妃,這一場由您來做,您不能讓王妃失望。”只要李逸一走,恐怕後邊等待他們的,就是滅亡。

李逸身形一震,又是楞然地看向天空,仿若已經看到那張美麗的臉上揚溢出思念的臉,還有那一聲聲叫喚自己名字的唇。

“該死。”一拳擊在旁邊的木樁上,風雪中晃動得就要斷裂。

“王爺。王妃吉人天相,不會有事的。”青寒知道樓惜若將自己身邊的人都調到前線來,又將身邊的貼身護衛派到尚流國去,可見樓惜若的身邊已然不剩多少人。

李逸雙目赤紅,一手狠狠地捏著旗桿,“告訴納蘭謹,給他三天的時間,從中間突圍,否則他這個東屬皇帝也不用做了。”

青寒全身一震,為了能夠快一點見到樓惜若,放棄了原先的從長計議,改由納蘭謹從中心區突破,打亂納蘭蕭在前線的陣腳。

看來,這一回,他們的王爺真的怒了。

可是,這樣一來,這代價就必須是更大了。冒的險也會更加大,這比原先還要失去得多。

“王爺,這事恐怕是急不來。”

青寒不是不想快一點回城去見樓惜若,這打仗不是幾天的事情,再來,壓住了東屬國,還有一個末央國。

尚流國是站在他們的這一邊,但尚流經過幾年的抗戰,恐怕是再也抵擋不住末央國,這一回就算是有樓惜若的人前去助陣,在百萬雄師面前,樓惜若的幾萬人馬根本就做不了什麽。

武功再如何好的一支黑衣隊,也會被大軍沖破。

李逸這一次已經管不了那麽多了,不管如何都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將這一場血戰停下來,回皇城見那個人。

就在剛剛,他的心很不安,怕她在皇城裏出了什麽事。

“王爺,屬下馬上派人回城探取消息,王爺您看如何?”為了安李逸的心,青寒唯有這麽做了。

李逸迎著雪,想了想,點點頭:“也好,一定要將確切的消息帶出來。”

因為有女子會的阻攔,恐怕要取得消息有些難處。

“是。”

為了不讓李逸分心,就算是得到壞消息也得瞞著,青寒打定註意這麽做的時候,李逸的身影已經跨坐在馬背上,策著馬向著城墻方向而去。

青寒松了一口氣,轉身前去按排一切。

不管是皇城外,還是皇城內,這片天下都陷入一種緊張時期。

本就在末央收兵的那一刻,尚流就不該再揮師北上,引來了末央全力回擊,百姓流璃失所,死傷無數。

因為他們個人自私恩怨而已牽扯到整個天下,這一次的破壞力也是非常之大。

沒有人願意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但這幾國好像積了幾世的仇恨,大肆揮師拼殺,為的就是要將末央和東屬國那兩個人拿下。

至高無上的人,牽扯到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兩個人代表著兩個大國。

沒有什麽好說的,只有殺,誰殺在前面誰就是贏家。

樓惜若沒有死,也沒有失去記憶,但她現在的情況比失去記憶更為嚴重。

不能動,不能言,不能睜開眼。

只能躺在在床榻上,狀況比她預想的還要嚴重。

會長中了一劍,死不了,更是嚴重威脅到了樓惜若的存在。縱然是有慕淩絮與眾位的保護,但還是在這種時候受到壓迫。

就連李煜也覺得彼為頭疼,女子會會長不是普通人,因為這個會長知道的東西太多了,關於女子會的秘密,她是唯一知情人。

當初樓惜若草草地將先皇殺害了,根本就來不及吐出皇室內的秘密,關於先祖留下來的東西,還有地下寶藏的秘密,唯有這個女子會會長知曉。

所以,女子會會長不能死,起碼在他們沒有得知這前因後果之前,她還不能死。

會長中劍偏離心臟處,不過幾天的時間就已經醒過來。

樓惜若那邊就沒有那麽好了,不能借用女子會療傷,有會長發話,竟然沒有一個女子會醫師敢隨隨便便給樓惜若治療。

慕淩絮與冬靈等人的根本就不太懂得醫術這一類的東西,而樓惜若身邊的楚倰只擅長易容術,對於醫術方面也是半知半解,縱然有神醫給予的醫書,但樓惜若這等癥狀可不是普通的情況。

沒有絕對的醫術的人根本就無法察看,更不懂得這是什麽情況。

現在的樓惜若,全身筋脈全部停止,連血液也凝固不再流動,全身上下只有一顆心臟在輕輕的跳動,呼吸也是微匆其微。

這種奇怪的癥狀無人見過,可以說是百年難得一見的。

活死人,只能放在藥室裏。

放在皇宮的藥室裏,因是冬天,也用不到冰室。

今日的大雪依舊在飄,早朝時辰,缺了女子會會長。

“皇上,臣這一次回來未有任何聖喻,便草草進城,還請皇上責罰!”

李顏一襲黑衣,將整個纖細的身體束得連肉都不剩,幾年後,再一次出現,李顏完全是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今次匆匆而回,不過是聽說他們回來。墨家那邊的戰事雖然吃緊,但就在一個月前,李顏已經領著墨家眾人打得同國頻頻大退。

這才放心回皇城見她思念的家人,對於李顏而言,樓惜若已經是自己真正的親人了。沒有樓惜若,或許就沒有今日的李顏了。

李煜靠坐在龍椅上,看著下首處的李顏,有些恍惚。

當初的影子已經變成如今的女強人,墨家家主!

地位已經是相當的高,表面地位能與當今會長平起平坐,雖然有些方面不如女子會會長,也算是與慕淩絮等人平起平坐。

左右相站在前頭,看著昔日的李顏一身淩冽氣勢站在大殿上,與他們一同稱朝臣。

沒有想到,他們一向看不起的公主,如今已經讓人刮目相看。

李煜前臂虛擺,看著單膝跪在殿中的身影。

“皇妹不必多禮,這些年不見,想不到昔日調皮的皇妹如今已經長大成人,成了墨家家主!不錯!”李煜頻頻點頭。

女子擡起頭來,冷冷地看著自己的哥哥,少了當年的專橫,添了份殺伐之氣,眉睫之間隱隱有一股陰寒氣息散發出來。

看人的眼神也是冷冰冰的,無一絲情感,似空洞,又似無緒。

“皇上,您說錯了,如今,我已經是墨家家主,而不是您的皇妹,您的皇妹早在幾年前就已經死了,還請皇上您,各位大臣記住!”

對著兩則大臣作輯,動作利落,氣勢壓人。

這樣的李顏令眾大臣吃了一驚,這哪裏還是當年那個李顏,根本就是一個真正的墨家家主。

李煜一楞,細細地重新打量著李顏。

“既然如此,你便就是墨家家主吧。”

李顏沖著上邊的人伏首,起身,自覺地站在慕淩空這位右相身側。

慕淩空即為大傾朝右相,年紀輕輕地位也是相當的,李顏如此首站在他的前面,馬上引起朝中議論紛紛。

慕淩絮站在左上方處,地位處於左相之上,本來那位置是女子會會長的,因為對方受了重傷,不能上朝。

而身為副會長的納蘭綾居於右方的處幾位軍機大臣下方,看著兩個年輕女子居站在大臣的前方。

幸而今日黎將軍未出現在這大殿上,不然,這排位可就得亂了。

對比於以前,李煜還算是滿意現在的李顏。

“無事退朝,有事準奏。”

吳公公的聲音尖銳而起,一甩佛塵,高聲沖出。

不等眾臣發出議異,李顏黑衣袖一甩,人站在殿中央,對著皇帝一作輯。

“皇上,臣此次前來,已是破了規矩,但是有些事,臣還是要說個清楚,免得最後眾大臣,大傾百姓會至疑臣的話。”

李顏也不說是什麽事,但是聽著那口氣著實像極了某個人,這般壓迫之力,也是因為這幾年來,呆在那個如煉獄般的地方,已經讓她脫去了公主的外衣,披上另一件衣服。

李煜皺了皺眉,雖然猜不透李顏心中所想,但是以這種口氣說話的,必然是與樓惜若的事情有關連。

不是他不想處理這件事情,對於女子會,李煜比任何人都要除掉。

便這百年根基可不是說除就除的,更何況,會長手上握有連他這個皇帝都不知道的東西,怎麽可能輕易的殺害。

“愛卿請說。”

李煜懶懶地將後背靠到龍椅上,示意李顏說下去。

李顏擡頭,漠然說道:“嫂子的仇,臣不得不報。皇上您最好做好準備,即使是傾盡墨家人也要捏碎她們女子會。”

聲音陰寒,刺骨。

如此大逆不道的話一出,眾臣倒抽了一口涼氣,隱隱有一股冷寒之氣從腳底下竄起,直達頭頂。

都知道這個李顏變得不像以前的公主,可是沒有想到會變得這麽冷血無情,甚至是繼承了恩王妃無法無天的做法。

說完話的李顏就這麽靜靜地立在殿中央,擡著頭顱認真的看著李煜。

李煜額頭上的青筋隱隱暴跳,現在的情況著實令他無法處理。他曾想到很多手段來逼迫會長說出,但會長的性子他十分的清楚,根本就是不可能說出實情,恐怕還引起大傾國分裂。

身為帝王首先就要替大傾國著想,所以,李顏這樣的做法讓李煜為難了。

“砰!”

李煜突地拍桌而起,黃桌上的奏折嘩啦的掉落一地,但下面的人似乎沒有看見一般,眼睛都不眨一下。

公然在朝堂上挑畔皇帝的脾氣的,恐怕就連恩王妃也沒有做過,而這個李顏竟然占著自己是墨家家主的身份,而做出如此過分的事。

“李顏,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李煜揉揉額頭,好不容易壓住火氣,冷聲說道。

李顏點頭,“臣知道。皇上,當時的情況想必很多人都看到了,女子會如此公然刺殺當朝恩王妃,就該知道這後果,這代價是什麽。”

李顏沒有錯過三皇嫂最後那個舉動,還有那一聲聲的李逸,可見樓惜若早就料到自己得到如此的結果。

雖然好奇三皇嫂怎麽就變了一張臉,但是那是她的三皇嫂無疑。

她的三皇兄這麽愛著三皇嫂,要是得知三皇嫂因為女子會而變成那個樣子,一定會發瘋的。

現在她這麽做,已經是對女子會夠好了。要是等她的皇兄回來,別說是女子會,恐怕整個大傾國都不得好過。

“李顏。”暴喝聲一起,眾臣大跪於地。

“皇上息怒。”

李顏也不情不願地跟著落跪,眼神卻從始至終都沒有低下來過。

“皇上,臣可不是在說笑,難道皇上是想讓三皇兄殺回朝了才願意那麽做?”這一句話已經是威脅了。

李煜無力地靠坐回龍椅上,怒火堅難地壓抑下來。

“顏兒,你可知道,你現在這樣做,將整個墨家陷入怎樣的境地嗎?”李煜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聲音緩而冷。

李顏騰地站起身,“皇上,那你可知道,墨家是誰的?”

這一句話一出,別說是大臣們不知所雲,就連李煜也蒙了。

“愛卿這是什麽意思?”李煜一忍再忍。

“墨家便就是恩王,恩王妃的。而我這個墨家家主不過是個明面上,真正的主子是他們倆。臣這麽說,皇上可明白了?”李顏冷冷一哼,“墨家真正的主子被如此欺淩,你們還認為,墨家和女子會能像百年來交好嗎?墨家的仇,墨家自己會報,皇上不想動,就不要來擾亂,否則,我們墨家對皇上你就不客氣了。”

更加明顯的威脅幾乎是讓李煜氣年掀桌。

“李顏,你以為這是什麽地方,看來你根本就沒有將朕這個皇帝放在眼裏。”皇帝的威嚴被挑畔,李煜已經暴怒了。

“皇上,顏公主只是一時之氣,還望皇上息怒,保重龍體!”慕淩絮見場面已經無法收實,連忙上前數步,求情。

李煜黃袍子一甩,暴怒起身。

“一時之氣?你以為你還是個小孩子,你以為這是什麽地方,還是任憑你胡鬧的地方?朕看她根本就沒有將朕放在眼裏。”

李顏咬牙,對上李煜暴戾的眼。

能將向來溫文爾雅的皇帝激怒成這樣,也算是李顏長了本事。

最要緊的是,李顏還能像個沒事人一樣站在那裏,神情漠然地看著上邊暴怒的皇帝。

“皇上,顏公主如此大膽,根本就沒將您放在眼裏,如此大逆不道,冒犯天威,更對會長出惡言,當真是該死。”

林丞相從左側步出,加上一把火侯。

“閉嘴。”

李顏冷喝一聲,一腳踢了過去,一點也不留情。

“哎喲。”林丞相被踢了一腳,身體一個兒踉蹌,幾乎是撲到地面上去。

一朝丞相被人當堂踢了一個狗扒屎,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的。

滿朝官員憋笑不已,伏著身又不敢發出任何笑聲,只得偷偷擡了一眼看著前邊的情況。

李煜看著李顏如此大膽的行徑,努力地揉著太陽穴,還是這般蠻不講理,想幹什麽就幹什麽,根本就沒有把這裏當作是朝堂。

“李顏,鬧夠了沒有,鬧夠了就滾回你的墨家去。”李煜怒喝出,氣得晃了晃身體,好不容易站穩了,又聽到李顏大膽的言詞。

“沒夠。就算是要滾也要拖上女子會滾,我墨家的人豈是她女子會說欺就欺的,簡直是做夢,皇上不做主,那微臣就按著自己的意思去做。皇上,臣心裏不舒服,先行退朝了。各位請自便,還有,希望下一次,不要讓本座聽到顏公主三個字。”

說完,看了捂住胸口,幾乎吐血的皇帝,囂張長地甩袖離去。

本來對於李煜的印像還算好,可是這一次,他竟然坐視不理,那麽就怪不得她墨家了。

李顏轉身,就出大殿。

看著李顏的身影出去,李煜氣得轉身也跟著退朝。

好好的早朝就這麽完了,而且皇帝也著實氣得不輕,可見,這一下墨家完蛋了。

李顏根本就沒有想過這一些,只知道,李煜不幫樓惜若報這個仇就惹了她的討厭。

眾臣跟著李顏身後走出,迎著晨雪,這十一月的雪下得越發的大,天氣越發的凍人。林丞相受了一肚子氣走出朝堂,在身後只能恨恨地瞪視著李顏的背影,卻什麽也做不了。

李顏可以感受到身後那一道道利器般的光射在自己的背後,驀然回首,雪下的女子已經被一抹白色身影擋了去。

慕淩絮上朝未著朝服,更沒有像往日一樣跟著李煜離開朝堂,而是跟著李顏的腳步出來。

“慕大人。”

李顏晶瑩如雪的臉,映著雪花片片,溢出一對小酒窩,剎是迷人眼!不得不驚嘆於她英爽靈秀獨特的光芒!那小巧的嘴角微微翹起,紅唇微張,更是欲引人一親豐澤。

有一剎那間,他們都以為又看到了當年的顏公主。

可惜,這一笑不過是眨眼之間。

李顏打起了官勢來。

“你太莽撞了,剛剛那些話,就不該說。”對於李顏的變化,慕淩絮到是一點也沒有變化過,依舊是那個樣子,風輕雲淡,什麽事也入不得她的眼,也不關她的事。

“莽撞?慕大人,你沒有看到本座的侄子和侄女都哭成什麽樣,也該看到三皇嫂變成什麽樣了。本座現在已經很鎮定了,若是換了三皇兄,想必,這女子會早就被移平了。而你現在,叫本座冷靜,談何容易。慕大人,別忘了,你也算是女子會的一份子,你若是私心的想要助女子會,小心你慕家不保。”

李顏言語平平,沒有任何的情緒起浮,句句陰寒。

“顏公主,你就算再如何恨女子會,請不要將慕家扯下水。”一個沈穩的男音從旁響起,已經將剛剛李顏的話聽了進去。

李顏歪了歪頭,沖著慕淩空突然一笑。

這一笑惹得慕淩空一楞,情不自禁地捏住了雙拳,楞楞地看著往日總是粘著自己的少女。

想不到,幾年後,他們再次相見,身份已換。

面對面的相視,總覺得有些怪異,特別是那個笑容一收後,慕淩空竟覺得心中一空,仿若失去了什麽重要的東西。

墨玉如洗般的眸子,氤氳著一層瀲灩空蒙的雪光。她那神色,極為清冷,不雜一絲情緒。

沒有多情,熱情的顧盼。

有的,只是一份冷情。

在他放開手的那一刻,她李顏就已經是一個死人了。死了的人怎麽可能還有情感,不過是一軀冰冷的殼罷了。

“右相,你忘了,本座是墨家家主,不是你口中的顏公主,她,已經死了。”

慕淩空身形微微一震。

她說,她已經死了。

這代表著,那個曾經追逐他多年的少女已經不存在。現在站在他面前的,只是無情無欲的墨家家主。

還是說,她已經完全放棄那些年曾經的執著。

“你真的變了。”

良久,楞怔的慕淩空吶吶地說道,言語暗藏著慕淩空內心無從表達的深自喟嘆。他或許,永遠失去了這個女人。

人總是,在真的失去這一刻,才發覺,已然錯過了很多。

“右相失言了,你我不過是今日才相見,何來變了一說。”

李顏嘴角一翻,冷言即出。

似乎,真的將眼前的這個男人當作是陌生男人來看待了。

好李顏與慕淩空不過是匆匆而過的過客罷了,這個男人,她追得太累了。付出這麽多感情,得不到一點點的回報,又何必呢。

“墨家家主,我不管你想怎麽做,但是,做事之前還請想到恩王妃會不會再度被牽扯進去。”

現在樓惜若變成那樣,會長又平安無事,現在她慕淩絮身邊又無多餘的人,女子會暗部已經全部被會長掌控在手裏,她們幾個人根本就無法得取任何信息。

現在就連林連雙這樣的成員在女子會裏地位也漸漲,幾欲要蓋過了自己。現在慕淩絮首管皇帝身後的暗衛,女子會那邊已經不再關她的事。

因為樓惜若的原因,她這個會長弟子已經被放棄了,改由林連雙代替她在女子會的地位。

“慕大人,你是不是腦子發渾了?三皇嫂什麽脾氣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你怎麽會在這種時候說出這種話?只要三皇嫂沒有死,那個老女人絕不會善罷甘休,虧三皇嫂曾經那樣待慕家,沒想到,到頭來,你們慕家卻是貪生怕死之輩,竟然眼睜睜地看著她變成活死人,也不願意替她報仇。”

“李顏,你說什麽……”慕淩空皺眉大喝,下意識地當她看成了當年不懂事的公主。

李顏歪過頭來,表情瞬間陰冷。

“慕淩空,你這右相不過是一個空殼,別自以為是了。”平靜冰冷,完全沒有像慕淩空那般失了控。

慕淩空臉色一青,雪花落下,仿佛是一種諷刺。

雪幕中,一名黑衣女子打著傘而來。

回香靠近上來,將紫傘撐在李顏的頭頂上,擋去了雪花,恭敬地道:“家主,該過去了。小公主與小王爺正等著您。”

“嗯。”側頭過來,目光定在慕淩絮身上,“慕大人,右相,本座就不奉陪了。走。”

轉身就走。

“墨家家主萬事莫沖動。”背後,響起慕淩絮平平淡淡的聲音,根本就沒有將李顏剛剛的話聽入耳中,更沒有放在心底。

李顏傘下的身形一頓,未回頭就道:“三皇嫂那樣,慕大人可是高興?”

因為曾經,樓惜若沒有保住慕家那些人,所以,這算不算是一種報覆?

面紗的眼微微低斂,伸手,漫不經心地接住雪花,蘭花指一彈出,雪花破空飛疾出去,打在雪地上,劃過一道長長的痕跡。

李顏微微瞇起雙瞳,而站在殿門前那一抹麗影則悄然踏前一步,透過雪幕看清階梯處的情況。

“高興?我為何要高興?”不答反問。

李顏冷冷一哼,甩袖離去。

看著步入雪幕中的人兒,慕淩空漠然立在慕淩絮的身邊。

慕淩絮提步,好跟著李顏的方向走去,那是皇宮的藥室方向,這幾天來,李顏每一日都要去看望那個活死人恩王妃。

“堂姐……”跟著慕淩絮的腳步而走,慕淩空欲言又止。

腳下踏著雪花的聲音吱吱作響,一路上,行走出宮的大臣彼彼皆是,卻無人議論剛剛之事,壓抑地走著。

立在殿門邊的麗影一動,身後的宮女馬上伸手去扶。

“貴妃娘娘。”

“將剛剛朝堂上的話傳出去了?”納蘭綾手虛放在宮女的手上,問道。

宮女恭敬地伏身,“回貴妃娘娘,已經放出去了。”

“嗯,如此甚好。回宮吧。”納蘭綾滿意地點點頭,轉折個身,領著一眾宮人往寢宮而去。

白色身影與雪相融,落一步處,是男子的若有所思。

“淩空。你對顏公主可是還有感情?”

一句話,打破了兩人一路上的沈默。

擡頭看著雪幕,腳步有些遲疑,無聲苦笑,道:“我不知道,她已經不是以前的顏公主了。”

一個人怎麽可以變化如此的大,完全是另外一個人。

“她是墨家家主,怎麽都是你配不上她。再者,她的心已經不在你身上了。”慕淩絮聲線輕緩,淡漠,“換作我,也會累吧,那樣的追逐。”

慕淩空一楞,完全明白這後邊一句話是什麽意思。

是啊。

他怎麽就忘記當年那個執著於自己的少女追逐他到大江南北,那個時候,自己是該厭煩的,卻在那一年她離開後,卻覺得自己身上掉了什麽重要的東西,再也尋不回。

追逐他多年,大膽向他表明愛意,而他卻……

沒理會堂弟發怔一個人站在雪幕中,白色身影愈走愈遠。

失去了,就再也不能尋回了。

李煜一下朝就趕往藥室處,這幾天宮裏頭的藥師們已經盡力了,依舊沒有察出樓惜若這罕見癥狀。

冬靈與楚倰等人日日夜夜堅守諾大的練藥室,一來是察看樓惜若的傷勢,二來是為了護住樓惜若的安全。

由黎秋軍隊,黑衣衛,還有墨家的人堅守在這裏,一只蒼蠅也飛不進來。

“參見皇上。”

李煜今日心情差,大袖子一揮人就跟著進入藥房。

“皇上。”洛芊芊正在努力勸著兩個孩子回府,卻迎來了李煜。

李煜看著一室的人,挑了挑眉,“如何?可有半點眉目?”

面對這樣的病癥,誰都會束手無策吧。

因為誰也不知道樓惜若當初使的是什麽鬼東西,這後邊會有一些什麽副作用。現在人動彈不得,只保住了一口氣在,當真是為難了他們。

洛芊芊搖頭,不想在孩子的面前說這些。

李煜挑眉,看了兩個孩子一眼,沒有說什麽,直接走過去。

冬靈與楚倰正在細地研究著這病癥,一個專門易容的,一個專門使毒的,對於救人方面的醫術並不精湛。

拿著神醫給予的醫書根本就不能做些什麽,只能幹皺眉。

不能亂下藥,不能亂動用功力替樓惜若療傷,更不能隨便動她的身體,這全身筋脈停止,血液凝固,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以前,李逸的全身筋脈斷裂,在無意之間還能起死回生。但樓惜若這等情形根本就是束手無策,完全是沒有辦法覆元。

“這已經不能拖下去了。”楚倰突然起身,皺眉看著躺在在床榻上的女子,越發的擔擾。

樓惜若的脈博越來越弱了,這樣下去,遲早會沒命。

“你想幹什麽?”雖然她是樓惜若身邊的人,但是現在,她再妄動一下,可是會出大事的,剛剛踏入藥室門的李顏冷冷地低喝道。

見是李顏,楚倰皺眉。

李顏一來,李煜臉色更是好看不到哪裏去。

“我們也束手無策,這種詭異的狀況恐怕連會長救不回她。”看了李顏一眼,冬靈轉身打斷了他們的思緒。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露出凝色。

“我已經將墨家最好的一批醫師弄來了,不到幾日時間,他們就會到。”李顏明知道這墨家醫師也沒有多少的把握,但總是要試一試才知道結果。

冬靈搖頭,“沒用的,我們根本就不知道在她的身上發生了什麽,再說,這種狀況可是前所未見。不像是一般人受傷,到是像中了邪。”

這可能就是唯一能說服他們的說法,中邪了。

黎秋轉臉看向冬靈,英眉一挑,“沒有別的辦法?”

搖頭。

一室的凝固。

“我們宮主的情況已經匯報給神醫,可是,距離太遠,恐怕是需要些時間。”楚倰插言說道。

她並未說明神醫是何人,而他們也只是向蘇驚世說出樓惜若有危險之事,並未說明情況。

以蘇驚世的腳程,恐怕也得幾個月的時間才能抵達大傾。

而樓惜若可等不了幾個月,這已經第十天了,那一口氣越發的弱。再多等幾天,恐怕就是無力回天了。

樓惜若受傷之前,他們用過很多種方法,都無法使得她好轉,反而越來越弱。他們輸送過去的內力也全為一空,完全接納不了。

“芊姐姐,娘親她什麽時候能醒?我想娘親了。”李瀾拉住洛芊芊的衣袖子,晶瑩的眼水在眼底裏打轉。

洛芊芊蹲下來,給予安慰的微笑,手撫住她的頭,道:“很快了,乖,我們先回去好不好?讓你們的娘親好好休息,她只是太累了,再讓你們的娘親睡一下,嗯。”

李墨卻不依了,跑過去,扶著擺在中央的軟床,抓住樓惜若露出外邊的手,哽咽地叫喚著,“娘親,娘親,你醒醒,墨兒想和你去玩,娘親,娘親,你醒醒啊……墨兒想你了,嗚嗚嗚……”

小孩子的哭聲一下子響徹,李瀾見哥哥哭出來,剛剛忍住的淚水嘩啦的一下,猛然掉落,也跟著撲了過去,一同跟著哥哥抓住樓惜若的手。

“娘親,你別不要瀾兒啊,娘親你不要走……”

李顏看著兩個孩子,鼻子一酸,淚水也轉出眼眶,蹲過去,從後邊抱住兩個孩子。

“別哭,娘親馬上就會好了,姑姑在這呢,別哭了,不然你們的娘親聽到了,也會傷心的,嗯,別哭了。”李顏笨手笨腳地替兩個孩子拭去淚去。

抓著樓惜若的手,小小的身子投入姑姑的懷抱裏,大聲哭了出來。

“姑姑,娘親她不跟瀾兒說話了,娘親她是不是……”

李顏臉色一青,輕喝了一聲,“別胡說,你們的娘親只是累著了,等她再睡幾天就自然會醒過來。”

李瀾被這一聲給嚇得一楞,完全沒有想到過,姑姑會突然兇自己。

抽抽咽咽地拭著淚水,一雙小眼睛,在這十天之內哭得都腫了。

李顏心疼地摟了摟兩個孩子,“姑姑帶你們去玩好不好?等玩回來了,娘親就醒來了。”

兩個孩子不肯出去,這些天他們怎麽勸說都不行,非要守在樓惜若的床前不可。

“可是……”

“你們在這裏,你們的娘親睡得不安穩,你們再哭,不說是你們的娘親,就是姑姑也不想理了。走吧,我們先出去用膳了再去騎馬好不好?”李顏眼睛閃閃地盯著他們。

兩個孩子也是累了,遲疑了好久,才抽泣著點點頭。

“嗯。”

“這才乖!”雙手揉了揉兩個孩子的頭,一手抱著一個出了藥室門。

一路上,有樓惜若的黑衣人親自跟隨著,而楚倰則陪在樓惜若的身邊,回香也被留了下來。

其他人忙守了一夜,也知無濟於事,只能留下他們這群醫師在這裏,其他人都出了藥室。留在這裏根本就無濟於事,只能等了。

黎秋捏著拳,皺眉盯著樓惜若安詳的睡顏。

“放心吧,我會守在這裏。”冬靈伸手握住了他的手,縱然知道黎秋對這個女人還有餘情,她依舊如此大大方方的要盡力救樓惜若。

以前,冬靈巴不得這個女人死,可是現在,她多希望樓惜若馬上醒過來。

現在才知道,樓惜若一死,不知道會有多少人殃及,會有多少人傷心。

黎秋回握她,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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