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涵妙輕輕搖了搖頭替寧熈雲可惜道：“看來這古老板是鐵了心要將他做了彩頭。哼，不到十兩銀子，還不如一間最下等的妓館中最不值錢的男妓。”

寧熈雲無甚表情，只是遠遠看著臺上幾乎癱在椅中臉色蒼白如紙的遐邇，想來他也遇見到自己的命運，此時不過是欲哭無淚，到了這步田地就是想死，也是已經晚了。

還是要按照規矩，司儀從左到右一一打開競拍者的競價紙公示宣讀。果然不出意料之外，在場所有競價女子的價格都至少在百兩之上，最高出到七百兩，最低也有四百兩左右了。

司儀拿起最後一張競價紙，神情頗有些驚訝，卻還是宣讀道：“十兩”，那正是寧熈雲的出價。

四下不免驚呼之聲，這個價錢竟然是如此接近，不過仍舊是差了那麽一點點。

寧妙涵對寧熈雲更是佩服不已，驚奇道：“姐姐好厲害竟然可以如此接近，這次要不是沒有低價，那這人定是姐姐的。不過九九九這樣的數字又有誰能恰巧猜中呢，只能怪他命苦罷了。”

古老板身為凝艷樓的老板，損失千八百的銀子算什麽。可是這麽多年來，到了她凝艷樓的，當眾違逆她的小哥本就不多，更何況還將她撞到甚至咬傷她的就一個也沒有。這凝艷樓可謂是當今天下第一大妓館，為了在樓內立威，尤其是給凝艷樓中之人一個威懾，她誓要好好整治遐邇一番。

古老板得意之情溢於言表，高聲宣布：“凝艷樓為了答謝各位客官，今夜就將……”

“慢來！”不等古老板說完，寧熈雲便高聲打斷她的話，同時緩緩走到臺前來。

古老板皺眉，她當然是認得寧熈雲便是那日妙郡主引來的貴客。面子上總不能得罪妙郡主的人，但管她是誰，古老板瞬間又轉成笑臉道：“妙郡主的朋友，雲大人，想必大人是不熟悉這凝艷樓的規矩。剛剛最後一位是您的號牌吧，這價錢雖然最為接近，可是卻仍然是不行的。”競價的時候她就一直留心著寧熈雲和妙郡主這邊，隨意才出了這麽一個低得不合理的價格，卻也沒有想到寧熈雲的出價竟然能如此之靠近，也是讓她頗為吃驚。

寧熈雲含笑，先是瞧了一眼臺上的遐邇，遐邇這會兒才看到了她，只是神情更為淒楚。寧熈雲隨意地語氣道：“本人雖是頭次來到南淩，可是這凝艷樓的龍鳳大會還是知道一二的。”同時擡手示意司儀將最後一張競價的紙拿過來，卻並不接過來，“想必，是剛剛這人沒有看清楚，我那紙上只寫了一個“十”字，卻也沒說就是十兩銀子。”

大寧凰朝向來是以銀子為流通貨幣的，龍鳳大會默認的競價單位當然也是銀子，這一點確實沒有做過明確規定。

不過古老板到底是見過大世面的生意人，心思一轉，不免在心中冷哼，什麽調轉古怪的客人她沒見過，不過面上維持著和樂模樣道：“即便如此，這位雲大人應該也知道，無論您出的是十兩什麽，總不是我那九兩九錢九分銀子。既然競買不到，還不如成人之美，成全在場這許多姐妹。”言外之意，若是寧熈雲說了個低價，也不過便宜一個人而已，這個就算是輿論壓力，在場的其餘人也是不能答應的。果然，旁邊就有不少人跟著起哄起來。若是十錢十分銀子都低於九兩九錢九分，若是十兩黃金那就仍是高於，那麽全部競價都高於九兩九錢九分，按照規則卻也是競拍不到了。除非出價正好與競價相等，那按照規則才能毫無爭議地為人所得。

寧熈雲緩緩從袖口中掏出一個精致的木匣，才緩緩開口道：“誰說我這十兩銀錢。”說話間便將木匣打開，周圍看到的人都驚嘆得倒吸一口氣去。

寧熈雲手上托著的一盒爍爍生輝的夜明珠，每一顆都有牛眼那般大，雖然在這照如白晝的凝艷樓中也仍舊是光芒四射。夜明珠向來難得，更何況是既大且亮的，恐怕一顆便價值不菲，更何況是一盒。

忽略四周好奇驚訝的目光，寧熈雲邊用手翻弄著邊開口對古老板道：“這裏有十顆夜明珠，嗯……”寧熈雲挑了一顆拿起，在面前好似認真的品評“不如一顆算一兩銀子，這一顆嘛似乎略微小了一點，不如就算九錢九分銀子好了。”

這一盒夜明珠還是之前過年的時候，商穎軒派人送給程煜的，商家富甲天下，這一盒夜明珠價值萬兩，可商穎軒向來出手大方，也不在意。而程煜那邊，商穎軒送了許多東西他也都不甚感興趣，倒是難得第一次見夜明珠，還是這麽許多，不免新奇。在前來南淩之時，別的不帶，倒是想到這個東西帶在了身上，日前寧熈雲和他在軍營中時，閑著無聊，夜間兩人倒拿出來玩樂欣賞一番。

寧熈雲既然從寧涵妙那裏了解到了龍鳳大會的規則，今日出門時靈機一動便想到了這麽個主意，向程煜討了這盒夜明珠來。開始程煜還有幾分不舍，不過一來他不知寧熈雲要去做什麽，二來寧熈雲好言哄著答應以後若有機會送他好馬騎，程煜就也答應。

寧熈雲托著這樣一盒夜明珠也不覺得如何，周圍的人都已看傻了眼，就連古老板也不例外。一顆這樣的夜明珠一兩銀子，天大的玩笑，她見過大方不在乎錢的客人，可是從來沒有見過寧熈雲這麽大方的客人。她或許可以不在乎幾百兩甚至幾千兩，可是十顆這樣耀眼的夜明珠就在眼前，若是這樣的生意都不做，她恐怕要後悔下半輩子。

想到這裏，古老板臉右臂上隱約的疼痛也好想徹底消失，眼睛一錯不錯地盯著十顆夜明珠，半晌張張口想要沖寧熈雲獻媚的笑，只是震驚地來不及調整，咧著嘴角只是狠狠點頭。

寧熈雲也不耐煩的樣子，直接一下子將木盒推到古老板懷裏，“那就這麽說定了，成交。”

古老板忙不疊地接住抱在懷中，恨不得此刻就握在手中，到底維持著風度，卻終究不放心，回身親自將此物送回自己房間鎖好去了。

人人驚嘆側目，寧熈雲的這個競拍多少有些鉆空子的嫌疑，可是如此一盒耀眼奪目的夜明珠，一顆一兩銀子，又有誰還能提出異議。只是經過這一夜，寧熈雲這一舉動不但成為趣聞佳話更是要被傳遍天下。

寧熈雲回頭看向臺上的遐邇，遐邇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半晌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發覺寧熈雲在看著他，忽然就淚如泉湧，整個人都激動得不能自控，劇烈地顫抖起來。

至此遐邇那已經被寧熈雲打開過的清泉白壇再次回到了寧熈雲手上。只是那日古老板收到壇子之後，又請人重新封裝完好，雖然她事後也知遐邇並未破身，不過那是遐邇已經拼死得罪了她，也就再也沒有回頭的餘地了。

寧熈雲拍下了遐邇就要打算離去，無奈寧涵妙堅持要參加整個過程，更何況現在根據規則，拍得的人還可以上二樓雅座觀瞧。寧熈雲扭不過寧涵妙的糾纏，只好一並上樓來。

隨後遐邇也跟了過去，他整個人仿佛虛脫一般，寧熈雲也沒有那麽多講究，便吩咐她坐下，遐邇卻忽然跪了下來，臉上淚痕仍在，激動道：“多謝小姐大恩大德，遐邇今後定當全心全意侍奉小姐，報答小姐。”

寧熈雲虛浮了一把，道：“不必如此，那日倒是我不知這凝艷樓的規矩，恐怕是連累了你。”

遐邇聽她這麽說身子一頓，卻不起身，猶豫再三求道：“小姐既然買下奴家，可否，可否連如意一並買下，他為了我吃了不少苦。”

寧熈雲估計著是那日前來求懇自己的小倌，這都是無可無不可之事，轉頭對寧涵妙道：“不如就麻煩妹妹如何？”

寧涵妙當然答應，立刻吩咐身後隨從去辦。

那邊古老板收了十顆夜明珠，一個模樣普通的小倌當然不能在意，大方送了便是。

寧熈雲趁著遐邇主仆回去收拾東西的功夫，趕緊對寧涵妙道：“不如這遐邇便跟了妹妹如何，我如今只身在外總是不便。”她雖然花費不菲買下遐邇，可是卻從來沒有想過留在身邊自己用的。

寧涵妙眼睛盯著臺上正在開始宣讀價簽，想也不想就道：“姐姐這是玩笑了，今夜之事已是傳奇佳話，更何況這佳人不錯，恐怕就是之前嚇得失了顏色。姐姐定要好好待他，將來回憶起來豈不是更好。”

寧熈雲見她樣子必是不肯收的，這當口的功夫，遐邇帶著自己的小侍如意又覆回來，手中不過多了一個小小的包袱。

樓下臺上第七位佳人這會兒也名花有主，氣氛再次進入熱烈起來，因為每年的前三甲都是冠中之冠，所有人都等著一睹凝艷樓三魁的芳容。

寧熈雲不便再多說什麽，臺上臺下如何熱鬧她再也不敢興趣，只在心中自行盤算，如何安置他主仆二人才好。遠的不說，今晚回去恐怕程煜那關便就不是好過的。

作者有話要說：感恩一切，祝福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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