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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4章 救治悍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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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熈雲和程煜回到軍營天已黑透,寧熈雲進帳之後習慣性地先去看一眼那悍奴情況,忽然感覺他今晚特別不同,寧熈雲趕忙拿著油燈近瞧,只見他嘴唇發白,額頭冒汗,四肢雖然被綁著,可是還是掙紮著扭動身體,口中也胡亂叫著什麽。

寧熈雲伸手探他額頭,竟然已是滾燙,如今已是炎夏,這悍奴雖然衣不遮體可也不至於著涼,且身上傷口已經好得七七八八,怎麽竟又會無緣無故高燒。

寧熈雲見那悍奴幾乎已燒得糊塗,趕忙拿了涼水給他喝下,又等了許久,除了略微緩解了他幹裂的嘴唇以外,人還是燒得越發昏迷。寧熈雲一急之下奔出帳篷找軍醫去了。

軍醫老大不情願被寧熈雲叫來,卻看見是要自己為一個悍奴看病,更加沒好氣,他雖然是個男醫地位不高,可是也還不至於如此侮辱他為一個悍奴看病。

寧熈雲這些日子也逐漸了解這些軍中悍奴的地位,他們活得比之前在宮中看到的那些悍奴還不如,簡直比不上地上的螞蟻。寧熈雲隨手從袖中拿出一張五十兩的銀票在軍醫面前一晃,也不多言道:“有勞軍醫了。”

那軍醫簡直不敢相信,他一年的俸祿也不過才十兩,這“王校尉”看起來官職不高出手竟如此闊綽,難以置信地接過,趕忙來到那刑床前觀瞧。他從頭到腳將悍奴看了一邊,才拿起手腕把脈,一時也不免奇怪嘟囔道:“他身上的刑傷已經好了大半,不應該如此,可是脈象顯示無疑還是由身上傷患引起。”

不過這軍醫畢竟已近中年,在軍中為男卒看病也是經驗豐富,至於悍奴他也不是沒有看過,不過都是在“特殊要求”之下,所以立刻也就估摸到了大概,伸手拉開那悍奴破爛的下褲看了一眼,果然故此,直接豪不避諱地對寧熈雲道:“王校尉請看,他這高燒應該都是因為這處引起的,也是悍奴中司空見慣的事情。”

程煜只看了一眼,羞得躲到了內帳裏去。寧熈雲隨他手看去,只見那悍奴下處套著一直鐵圈的命陽,不過那命陽過緊且已生銹,早將那一處皮膚磨破且感染,難怪之前看他扭動的動作怪異,且全身看不到明顯導致高燒的傷痕。

這軍醫得了寧熈雲這麽一大筆好處,也顯然知道她是新來恐怕不懂,解釋道:“這些悍奴都是未經教化的野人,他們男子從小是不戴命陽的,不過被我們抓來之後才戴上這個鐵圈,這鐵圈也算不得真正的命陽因為沒有鎖也沒有鑰匙,就是一個一般大小的鐵圈而已。可是顯然他們從來未經訓練,許多悍奴一時不能適應,都會磨破,再加上鐵圈易生銹,就難免感染汙濁,許多悍奴熬不過這一關就先死翹翹了。”

寧熈雲盯著這名叫拓的悍奴,如今慘白卻被燒得發紅的臉上沒有了開始淩厲只剩下淒慘可憐,他在昏迷之中還控制不住地蠕動身體想要減輕那一處的痛苦,可是寧熈雲只看了一眼便不忍再看下去,那裏早已是潰爛出濃了。怎麽會將一個好好的人折磨成如此模樣,雖然他們是未開化的野蠻不文明的塞北悍人,寧熈雲慈悲之心忽然打發問道:“能不能先將那圈取下來醫治?”

那軍醫瞟了一眼傷處回答道:“悍奴的規定,若是這個圈不在身上,被發現是要丟了性命的。”

寧熈雲聽他這話並沒有說能不能拿,可不可以醫治,不過從他語氣神情上看顯然是不願意做這麻煩事,於是又從袖口中取出一百兩的銀票遞到他面前道:“麻煩軍醫盡力一試,且不要讓旁人知曉就是。”

這軍醫更是大大出乎意料,兩眼發直盯著那百兩的銀票,他這輩子還只見過沒有摸過,不過旋即便恍然大悟狀,裂開嘴獻媚加暧昧地笑著接過銀票道:“屬下明白,明白,您放心,屬下一定盡力,且保證它功能完好無損。”說完便快速從自己隨身攜帶地藥箱暗格中翻出一只十分寶貝的小瓷瓶。

寧熈雲也不知他話中何意也不言語,只是好奇他有什麽辦法取下如此緊的鐵圓環。只見那軍營將那小瓷瓶打開,十分不舍得地只在自己掌心倒上一點黑呼呼地液體,之後便直接用手將黑藥水全部抹在那悍奴下處。他藥剛剛抹上,就見悍奴猛地睜開眼睛“啊”地一聲大叫,劇烈掙紮起來,他眼睛雖是睜開著可是卻空洞無光,寧熈雲嚇了一跳不由得向後退了半步,那軍醫則顯然料到他會由此反應,上去大力按住他掙紮的大腿,伸手一把便將那銹跡斑斑的鐵環取下。寧熈雲這才註意,悍奴那本來紅腫潰爛的一處似乎在剛剛猛地縮小了不少,看來是那藥水的作用,沒有想到那鐵環就這麽順利被取了下來。

軍醫將鐵環直接扔到地上提醒寧熈雲道:“不戴這種鐵命陽早晚要被發現,所以王大人既然有這個心,那麽有些事情還是要加緊辦。”他一邊說一邊從藥箱中拿出小刀工具將化膿潰爛的地方用刀割去,根本不顧悍奴掙紮疼痛的厲害。

寧熈雲依舊不知他說的什麽意思,只是看著刑床上的人疼得滿身滿頭是汗,可是由於被牢牢束縛幾乎掙紮不得。那軍醫出去了膿腫潰爛又取出一瓶普通白藥膏給他患處塗上,之後看著仍舊一言不發的寧熈雲,看在那整整一百五十兩銀票的份上,再次好心提醒道:“王大人千萬不要忘了,這瓶藥膏這兩天塗上就好,那命陽的事情可是耽誤不得,否則您這銀子可就打了水漂。當然,憑著王大人出手如此豪爽,這件事情也都好辦,更何況您就在禹刑司。”說完,便背起藥箱告辭。

叫拓的悍奴又掙紮了一會兒估計是藥膏起了作用,漸漸又昏睡過去,寧熈雲見他傷處已經處理好卻還晾在那裏甚是不雅,這才回身進了內帳,讓程煜找出一條薄毯給他蓋上。

第二日早上醒來,那悍奴竟然已經睜開眼睛,看起來氣色也好了許多的樣子。

寧熈雲盯著他看了許久,只見他鷹隼一般的眼中又恢覆了光彩,不過再見到寧熈雲後略微收斂鋒芒罷了。寧熈雲道:“你病了許久,若是你答應我不會反抗逃跑,我便將你手解開,讓你自行坐起,可以吃些東西。”

那悍奴沒有想到寧熈雲對他會是如此厚待,這些日子迷迷糊糊之時也模糊知道是寧熈雲在照顧自己,救了自己,點點頭算是同意。

寧熈雲便叫程煜過來揭開他手上綁縛,這樣他腳雖然還綁在那裏卻已經可以坐起。寧熈雲和程煜誰也吃不下軍中夥食,程煜幹脆就將夥房送來的飯菜都給了這個悍奴,他昨晚給悍奴蓋被時也看到了他的身體,那處受到如此對待他也心中不忍,多少對他也同情起來。

那悍奴已經許久未正經吃過東西,看到一大碗熱粥還有饅頭小菜,簡直就是驚喜,端起來也不管冷熱就狼吞虎咽地灌了下去。

等他吃完,寧熈雲才開口道:“之前你告訴我,你叫拓是吧?”

那悍奴咽下口中所有事物,聽寧熈雲和他說話,突然沈默目光黯淡下去,低低地開口道:“你救了我性命,又給我飯吃,我很感激你,可是你讓我做的事情我就是死也做不到,所以若是你真的可憐我便直接殺了我,我不怨你,若是有來生也會報答你的。”

寧熈雲心下奇怪,不知他說的是什麽,自己也根本沒有想要他做什麽啊?不過繼續自己的話題道:“拓,現在你身上有傷,等塗了藥養上幾天應該也就可以大好。昨天也不知你是否聽到軍醫說的話,你身上現在沒有命陽,這個我會想辦法給你弄一個。過幾天你好了,我便送你回悍奴營去,看你情狀也只恐怕在社北你不是一般百姓奴隸,可是既然已經到了這裏,保住性命總是第一位的,以後你就好自為之吧!”

拓顯然楞住,他之前聽到的中原人不是這個樣子的,他們那些女子更是個個可惡,肆意□他們社北俘虜,就是他不慎被擒之後,一路發往南淩途中所遭受的種種前所未有的待遇也是他從前所不能想象,那些屈辱折磨他是寧可死也不能屈服,所以一路之上多受了幾倍的苦。可是如今他面前這個女子是那麽不同,她不但溫柔漂亮,而且待他又是如此不同的好,甚至還願意記住並叫他的名字,她不像那些中原女子那樣□他的尊嚴和身體,她還救了他的性命。

拓一時呆楞楞地看著寧熈雲,程煜在一旁十分不舒服他直楞楞的目光盯著寧熈雲看,大聲喝道:“餵,主人和你說話呢,你怎麽沒有反應。”

拓這才緩過神來,避開目光,低頭道:“我,我……”卻是半天說不出話來。

寧熈雲隨意擺擺手對程煜道:“隨他去吧,不過這兩天你要記得給他上藥,這樣才會好得快些。”說完便起身出了營帳散步去了。

之後雖然寧熈雲吩咐程煜給那悍奴上藥,不過後來清醒過來知道自己是怎麽生病之後,他就堅決不肯,不過是要了藥膏偷偷趁兩人不在的時候自己塗抹。

至此之後,寧熈雲和程煜也不特別看著他,只是在晚上程煜怕他跑掉或者意圖進內帳來傷害寧熈雲而將他手用鐵鏈鎖在刑床之上,到了早上再行打開。

又過了兩日,寧熈雲耐不住思念莫自然,但身在軍營又不好總是請假離開,只好讓程煜偷偷回村裏看看。並且,她想來想去卻又如何去弄一個命陽來,不過讓程煜去托莫自然想辦法弄一個銀質的過來,若是鐵的恐怕時間長了還會生銹。寧熈雲自己在外面等了許久也不見程煜回來,晚風乍起她一時也覺得涼了,心中估計程煜武功高強不會有什麽事情,於是便先行回了營帳。

路途不是很遠卻因不能使用馬匹,程煜直到月上中天才趕了回來,從懷中掏出一個布包遞給寧熈雲道:“這個是莫哥哥從旁邊農戶手上買的,由粗銀制作,湊合著能用。”

寧熈雲打開碎藍花的小布包,裏面是一套粗銀所制的命陽合鑰匙,那銀子因為提煉不純又年長久遠已經發黑,顯然經過了一番擦拭,倒是和一般的亮鐵很有幾分相似。寧熈雲看了一眼便交還給程煜吩咐道:“無事,不過是解開他問了幾句話,原想著還要找上幾日,沒想到這麽快就拿來了,那麽你就給他戴上吧!”說完便起身進了內帳。

程煜也不含糊,直接來到悍奴拓的面前,將手中命陽一伸道:“我家主人仁慈,特意給你找的,你自己戴上吧!”

悍奴拓直直地盯著那燭火下閃動的銀命陽,半天沒有任何動作,只是將自己的眼眸藏進淩亂的烏發裏,讓人看不到他的情緒。

程煜伸了半天胳膊也不耐煩,呵斥道:“怎麽?你還想要不戴,不知好歹的東西,若不是我家主人怕你被發現了被殺頭,才不會費心為你找這個東西,你愛戴不戴。”說完將那碎花藍布連同命陽和鑰匙一並扔在地上也轉身去一旁收拾寧熈雲辦公用的桌子去了。

悍奴拓這才有了反應,卻是緩緩彎腰雙手將地上的藍布捧起,緊緊攥在了手心裏。

作者有話要說:感恩一切,祝福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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