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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章 前事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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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出了密室,程英容將寧熈雲暫時安排在自己房間,並下令放了莫自然三人,自己則趕忙抱著兒子去治傷。

寧熈雲站在門口向院門外望去,此時已是深夜,這一處院落應該是平日她母子所住,表面看起來不過是再普通不過的民宅平居,如今小小院落中人聲嘈雜,來來往往,不過竟是誰也沒有再去留意她還站在這裏。

寧熈雲細聽隔壁動靜,只聽得一屋子下人進進出出竟是沒有發出半點聲音,猶如皇宮中訓練有素的宮女太監,半晌只聽到程英容焦急心痛的聲音呼喊:“煜兒,煜兒……”。

寧熈雲多少有些擔心這少年程煜的情況,剛剛見他情景不大樂觀,本就全身被打得皮開肉綻卻還大力撞頭,不知是否兇多吉少。就在寧熈雲倚門亂想之際,院外一個熟悉的白衣身影飄然而至,正如程英容所吩咐,山寨中人是十分客氣地將莫自然和謹言還有夏冥駿引到這裏。

兩人看到彼此都還未及反應,倒是夏冥駿一眼瞧見門邊的寧熈雲就如見蜜蜂見到花蜜一般飛快地跑了過來,沖入寧熈雲懷中險些將她撞到,大聲委屈道:“嗚嗚,姐姐,還以為見不到你了呢!”

寧熈雲摸著只到自己肩膀的夏冥駿的毛絨腦袋,沖著莫自然深情一笑,莫自然淡笑來到近前,四人無視院中亂作一團忙碌地下人轉身進到屋裏。

四人進得程英容的房間,房間內寬敞大氣裝飾考究,一看便知是有番品味才學講究之人。寧熈雲與莫自然互相打量一番,終是莫自然先忍不住問道:“你沒事吧?他們有沒有為難你?”

寧熈雲將夏冥駿扯開搖頭道:“沒有,你們呢?也沒有事吧!”

莫自然略有所思地也搖了搖頭道:“他們這兒的少寨主倒是極好,待我們也極好。”

莫自然話音剛落,就聽得隔壁程英容的悲痛欲絕地聲音高喊道:“煜兒,煜兒,你醒醒啊,你應娘一聲啊!”

莫自然不免驚問:“到底怎麽回事兒?發生什麽事情了,他們為什麽抓我們上來,這會兒又怎麽把我們放了?”許多事情莫自然都想不明白,先前無論怎麽商量求肯都是不能答應讓他見寧熈雲,今晚卻突然就帶他們來了,而且看周圍這些人的樣子對他們簡直視若不見了。

寧熈雲猶豫,看了看屋中謹言和夏冥駿,這些天發生的事情應該讓莫自然知道,而且她也想要有個人傾訴此時煩亂的心情,不過謹言和夏冥駿卻都不適合知曉此事。寧熈雲心中正猶豫現在是不是一個說這件事的好時機,就聽得隔壁程英容的哀慟聲再次響起。

莫自然微微皺眉,到底還是道:“那邊好似有人病重,不過我去看看吧!”他到底略通醫術,而且心懷仁善,總不能見死不救。

寧熈雲拉著莫自然出了房間,就見旁邊房間門半開著,正有一個中年模樣的男仆端著一盆血水從裏面匆忙出來。

莫自然瞟了一眼就要上前,寧熈雲卻將他向旁邊拉去,兩人來到另一邊書房的廊下,寧熈雲也不再猶豫,而是小聲將自己被抓上山以來發生的事情大略講了一遍。

莫自然一氣聽完不免也大吃一驚,天下竟然有這樣膽大妄為的男子,可以做出如此不可思議的事情,雲曦這些日子又該是如何的痛苦煎熬。不過見寧熈雲講述過程和此時的狀態也並不見如何受傷的樣子,莫自然也不問但多少也能放下心來。

寧熈雲低聲輕問道:“如今我已將這事情全部告訴你了,不過到底事關男子名節,也不欲再讓他人知曉。倒是他如此做,這會兒你要不要去救他,卻都由你做主便是。”

莫自然知道寧熈雲心中顧慮,擡頭就見一輪明月高懸,山中星月格外明亮貼近,仿佛就在頭頂伸手可得。半晌不過嘆氣道:“唉,不過命運如此,男兒多有無奈,他也是可憐之人。我去看看,你回房間等我即可。”

莫自然說完便去了程煜的房間,他順利進去這會兒竟無人阻止。莫自然一繞過屏風便見一個機會渾身□的“血人”斜躺在床上,上身由他母親抱在懷中,另一側有一個中年郎中模樣的人正在用白紗布一點點將程煜身上的血擦拭幹凈,他動作極輕極慢,可是還是讓一家昏迷不醒的人緊緊皺起眉頭。

“你們這樣不行,還是讓我來吧!”莫自然盯著那觸目驚心的鞭痕,背上隱隱作痛,他太知道那鞭子的威力,如果不及時處理恐有性命之憂。如今他背上的傷疤即使已經過了十年,用過無數上好的生肌良藥,不過只能讓那印痕變淡卻是永遠無法除去了。

程英容一楞,卻不認識莫自然,不過猜也猜到他是誰。現在她全部註意力都在愛子身上,也不說話,只是漠然地看了一眼,便又將目光轉向懷中的兒子。莫自然只好繼續道:“程寨主這樣一直抱著他只會讓他呼吸不暢,如今他身上到處是傷,躺著趴著固然都不是,不過前面畢竟傷痕少些,還是暫時側過來為妙。”

莫自然觀察程煜臉色倒還有幾分血色,估計是他平日練武身體底子好的緣故,如此責打撞頭還能支撐到現在,換做自己恐怕早就一命嗚呼。不過他仰面窩在母親懷中,背上似乎免了碰觸的疼痛,但是在有礙呼吸通暢,是以出言提醒。

程英容聽莫自然說話有幾分道理,趕忙顫聲道:“你,你也是大夫?”

莫自然上前一步,淡淡道:“我不是大夫,不過略通醫術罷了。倒也可以算是久“病”成醫吧!”

在程英容眼裏所有書生都是體弱多病的,書生打扮的莫自然也不例外,不過見他模樣似乎有好的方法,那目光又是如此篤定有力,更何況派人去山下請大夫一時卻也無法趕來,程英容態度也緩和下來,緩緩將兒子放下,示意莫自然可以上前查看。

程煜傷情嚴重,情況危險,莫自然最後決定暫時用薄荷也緩解傷處。他發現,這山寨中的一眾人等似乎不似普通盜匪,他們做事幹凈利落又雷厲風行,訓練有素而有井井有條。

不到一會兒的功夫所要求之事準備停當,莫自然讓閑雜人等退出,與程煜保父一起將程煜全身衣物褪去,之後一邊清理一道道數不清的鞭痕一邊用薄荷汁液塗在傷口之上,那薄荷葉有鎮痛清熱的功效,開始程煜還在昏迷中無意識的掙紮,待得那薄荷汁液塗滿全身他反而安靜下來,最後則用薄薄的絲綢軟被為他輕輕蓋在身上。

莫自然為程煜清理好全部傷口已是四更天,顯然那些連夜下山去請大夫的人還未回來,莫自然又暫時用已有的藥材熬些活血化瘀的湯藥給他灌下。

程英容見兒子情況終於穩定下來,雖然直到現在也未見睜開眼睛,不過看臉色卻是好了幾分,心中也稍稍放松下來,對著莫自然想說幾句謝謝的話一時卻不知如何開口。所謂大恩不言謝,她守在兒子床邊,心中琢磨著要怎樣報答他們才好。

莫自然拖著疲憊的身體回了隔壁來找寧熈雲,寧熈雲一直在燈下等他,倒是夏冥駿畢竟年小倒是已經倒在床上呼呼大睡去了,謹言也被寧熈雲強逼著躺在一邊休息睡去。

已經折騰到這會兒兩人也都沒了睡意,莫自然便將被劫之後的事情一一說給寧熈雲聽。

原來那日寧熈雲被劫之後,商二管家商富便帶著兩個家丁趕回商家報信籌銀子,念詩念樂倒是早得了自家公子的吩咐堅決留了下來。簫七自從那日之後,一方面打探這九連山寨的消息,一方面關註商家那邊的動靜。直到第五日上,那晚莫自然忽然發現夏冥駿半夜偷偷一個人出去,他不放心便跟了上去,幾人連日來都是日日為寧熈雲心焦,白日也商量著恨不得沖上山去營救,可是終是沒有一點可行的辦法。

沒有想到最先等不及的是夏冥駿,他想趁夜半月明從之前探知的一條山路上山試試看,於是兩人一前一後先後上山,毫無例外地被人發現抓住。只是出乎意料之外地,那晚莫自然前腳跟出來,後面便讓謹言發現,隨後也跟了上來。於是不出意外,三人分別被抓。

後來程煜出現,自稱少主,待他們倒是極好,安排的住處幹凈整潔,只是全天有人把守。莫自然一再要求見寧熈雲就是不肯,隔天還拿了商穎軒的金鏈鑰匙過來,可是如此一來莫自然豈不是更加擔心,直到今晚突然被領來這裏兩人才得以相見,卻沒想到寧熈雲又已經經歷一番難以置信的波折磨難。

第二天天亮,山寨中人終於將連城內有名的大夫請來,之後經過診治只是外傷嚴重,腦袋倒是沒有大礙,不過開了幾副藥,程英容不甚放心,少不得強行留那大夫幾日。

程煜昏迷兩日終於醒來,這期間簫七闖上山來,被發現後也在程英容的命令下順利放行,於是幾人再次相見,卻是都到了九連山寨之中。寨中之人都不知發生了何事,只知道這位雲曦小姐身邊的莫公子救了少主的命,所以上下換了態度,均是待為上賓。

莫自然少不得也來回去了幾次看看狀況,關懷之意甚篤,寧熈雲身為女子多有不便,未去看過,只是從莫自然這裏了解消息。

程英容見兒子終於醒來,心中雖然放下一塊大石,可是另一樁心事卻難免被提了上來。又思量了兩日,這日見兒子精神以及大好,身上最重的傷口也已結痂,終是派人將寧熈雲和莫自然請到兒子房間中來。

寧熈雲這是自那日之後,已經七、八天未再見到程煜,不知為何程英容卻要在兒子的房間中見她。可惜她也仍是未能直接見到程煜,不過是臥室和客室之間隔著一道屏風,程英容從屏風後面探視了一番兒子才出來卻是將她二人讓到上座。

程英容武將出身,向來不是一個會拐彎抹角說話的人,可是這會兒她卻恨不得自己能夠長出兩條舌頭或者讓她突然便得巧舌如簧才好。她站在那裏,寧熈雲和莫自然的對面,終是下定決心開口道:“之前小兒犯下的彌天大罪,多虧雲小姐寬宏大量不予追究,讓我代表程家列祖列宗叩謝您的恩情。”說著便忽然跪下給寧熈雲叩起頭來。之前寧熈雲囑咐她不欲暴露身份,讓她只稱呼自己雲小姐即可。

莫自然很是不習慣有人如此,很不自在地看向寧熈雲,那程英容到底是女人他總不方便去扶,寧熈雲無奈卻只略欠欠身擡手道:“快快請起,程寨主不必如此,這件事以後就無須再提了。”

屏風另一側床上的程煜顯然聽到母親話,忍不住輕聲叫了一聲:“娘”。程英容不再叩頭卻也不起身,不過轉頭沖著屏風後面低聲呵斥了一句:“閉嘴!”屏風後面暫時安靜。

程英容跪在地上,左右看了看寧熈雲和莫自然,幾分失望的神情緩聲道:“這件事情是因小兒而起,也是小兒的不是,可是說到底他失了自己的清白,以後卻是再難嫁人。所以在下別無他法,只能請求雲小姐,娶了小兒可好?”

作者有話要說:感恩一切,祝福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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