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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章 歸於和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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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側夫還是小侍,禮教規矩,除了正夫是與妻主平起平坐之外,其餘側室都不過是下人奴仆而已,當然不能與正夫相同,行房之事更是如此,規矩諸多且處處顯示著尊卑身份的不同。

寧熈雲明白過來,再回想起前兩日之事,忽然就氣往上撞,本來這幾日就莫名煩躁,估計是春天幹燥異動肝火,這件事來得太過突然,寧熈雲一時壓不住猛地起身就要上樓質問。念詩察言觀色便知事情不妙,未能寧熈雲擡腳便也顧不得自己羞恥,一下子撲到寧熈雲腳下拉住她袍角求道:“少奶奶千萬不要動氣,公子如此委屈全是為了您好啊!”

寧熈雲一腳將他踹開,憤然道:“他將我當成什麽人,你家公子倒會做人,不但打了你被拉來做暖房,你倒還能為他說話。”

念詩見寧熈雲徹底誤會,只能再撲回死死拉著她袍角不放,哭聲道:“少奶奶怕是誤會我家公子了,請聽下奴回稟後再行定奪。”

寧熈雲不耐煩不過架不住別人哭求,一時心軟便又坐回床上道:“你且說來聽聽。”

念詩跪著退了回去,先是用棉被將自己重新裹好,收了哭腔開口道:“下奴的母親原是商府的三管家,後來卻得了重病只能回家休養,母親的病一拖就是幾年,直到現在家中銀錢花盡也未見好轉。公子知道了幾番賞下銀錢助下奴救治母親,可是母親的病還是需要大量銀子才行,前些日子又急需老參入藥。下奴不好一再向公子開口,再加上前些日子公子自己尚且有為難之事,所以,所以下奴在逼不得已的情況下偷了庫房的人參。之後被管家發現,公子也是迫不得已不能壞了商府規矩,才交給管家責罰,不過私下卻替下奴還了銀子錢,還另給下奴銀子讓下奴為母親治病。”

原來如此,倒是自己當時想錯了一層,寧熈雲不免細問道:“你身上的傷卻為何不上藥,這是商府的規矩?”

念詩低聲答道:“不,不是,是下奴怕別人知曉此事,尤其是母親,那上藥味道極重,所以未曾上藥。”頓了一下抿嘴又道:“那日少奶奶關心下奴,恐怕公子他誤會了,事後下奴解釋,可是公子他還是很傷心的樣子。”

寧熈雲不明其意問道:“你家公子為何傷心。”

念詩擡眼觀察了一下寧熈雲神色,才大著膽子道:“少奶奶近日總是在書房就寢,公子恐怕有了心事。只說恐怕自己不能讓少奶奶滿意,若是少奶奶喜歡,便讓下奴前來侍奉少奶奶,只要少奶奶高興就好。”

寧熈雲這下算是徹底明白,她近日心煩不願身邊有人打擾,再加上前兩日之事,可能讓商穎軒誤會,竟然也不與自己商量便私自做主將念詩送來。可是這樣私自做主的行為,寧熈雲最是不喜,怒火不由自主在胸中升起,諷刺的語氣道:“你家公子倒真是賢良淑德的典範,你倒也是個忠仆,他要你如何你便如何了!”

念詩聽寧熈雲如此諷刺,臉不禁就是一白,他們四人這輩子那是註定得跟著商穎軒的,不聽他的那還能如何。更何況既然做了陪嫁,那命運也不過如此,寧熈雲這些日子伺候下來那是相當不錯,若是給她做了小侍不但不算委屈,他也覺得不錯。

念詩低頭不語,寧熈雲見話已說得明白,便不欲再這裏與他糾纏,不過隨口吩咐道:“你且起來回自己房去。”說罷便起身向外走去。

念詩擔心自家公子,回身開口求道:“少奶奶是嫌棄下奴不好嗎?可是,可是不要生公子的氣。”

寧熈雲停住腳步卻是不回頭,加重語氣道:“管好你自己就是。”

念詩替自家公子鳴不平,小聲道:“公子已經是一等一的人兒了,公子說少奶奶雖然失憶了,但一看便知原來一定也是高雅才情之人,恐怕眼界極高是看不上他。可是公子已經是這麽好的人,少奶奶……”

寧熈雲越聽越氣,猛地轉身俯身壓低聲音卻是厲聲道:“他既如此說卻把你送來,那麽他是覺得自己尚不如你嗎?在他眼中我又是何等樣人?”

念詩被寧熈雲的態度嚇得一抖,聲音都跟著發顫道:“不,不,公子他絕不是那個意思,公子說先讓我來服侍少奶奶,日後若是少奶奶遇到可心的,在為少奶奶籌劃。公子可是一心為您著想啊!”

念詩不說還好,一說更是氣往上沖,再不與他啰嗦,轉身大步向外走去。

寧熈雲繞過前廳,咚咚咚上了樓梯來到二樓,也不敲門一把將門推開,嚇得在外間守夜的念書念禮趕忙起身來看。寧熈雲陰沈著臉不過一句:“你們倆出去,今晚不用進來伺候了。”

兩人見寧熈雲神色不善,還不知其意,不免擔憂地回頭望向內室他家公子的方向,寧熈雲嚴厲喝道:“出去!”

念書念禮無法,只能一臉憂心的關門出去。

寧熈雲冷靜了一下深吸一口氣才緩步進來,裏面商穎軒早已聽到聲音起身下床,不過他本來也是難以入睡。今夜商穎軒穿了一件淡水青色裏衣,一頭長發披下整個人清新脫俗,寧熈雲見佳人如此心中怒火便也熄了幾分。再細看商穎軒臉色,只見他眼圈泛紅,顯然剛剛似乎還哭過,心中不免也軟了下來。

商穎軒聽那開門的聲音便知來者不善,但看寧熈雲臉色並無特別表情,也不明其意,不免問道:“曦兒怎麽上來了,這會兒不是應該在書房,念詩他……。”

不提念詩還好,一提念詩,寧熈雲一股火又被勾起,帶著風走進內室一屁股坐在床上擡頭怒目盯著商穎軒道:“我問你,之前我和你說過什麽,你難道都不記得了嗎?”

商穎軒被問得一楞,但見寧熈雲忽然生氣目光淩厲地盯著自己,不免嚇了一跳,惶恐道:“什,什麽,不知妻主問的是何事?”自從成婚以來,她的每一句話他都記得,可是這會兒卻不知她問的到底是哪句。

寧熈雲正在氣頭上,也失了耐心,沈聲再問:“好好想想,果真是不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商穎軒尷尬地站在對面,夜風襲來,春初的夜晚還是涼的,不禁打了個哆嗦,從來寧熈雲對自己都是溫和有禮,今晚這是怎麽了,難道是念詩有什麽地方做得不妥。自己對納側的規矩不甚了解,不過也是照著一般的規矩送去的。想到這裏商穎軒便小心試探著問道:“是不是念詩有什麽不合妻主心意的地方。”

寧熈雲見他竟一心還想著這事全不知自己錯在哪裏,心中本來壓下的怒火又燒上來,呵斥道:“看來我說的話你是全沒放在心上,你父親罰你倒還有些效果,那麽我也只好學學。跪下,好好想想清楚。”

商穎軒眼中閃過驚訝難以置信的目光,不過多年來的夫德規範還是讓他首先選擇服從,緩緩長身跪地,如此兩人視線倒是平行。寧熈雲緊緊盯著他每一個表情不放,商穎軒斂藏自己的不甘委屈,更多的是惶恐不安,深深將頭低了下去。

寧熈雲不肯就此放過他,沈聲命令道:“擡起頭來,看著我,想。”

商穎軒淚水就要奪眶而出,可是拼命克制不能哭,那樣就全沒了半分尊嚴,勉強紅著眼圈擡起頭來,可是視線卻無論如何不能與寧熈雲相對,只能緊緊盯著她脖頸上露出的那一段精光項圈。從前常聽人說起,男子命薄,許多即使嫁為正夫的男子在嫁入妻家不過數月便會招到無辜厭棄,自己這才不過十幾日而已,難道竟是就被厭棄了嗎?自己是如此努力想要討她歡喜希望夫妻和睦,可是到底還要自己怎麽做才能讓她不要遠離自己。

寧熈雲向來對下人都不苛責何況是自己正夫,冷靜下來也覺的自己自己反應似乎太過,伸手將他身子拉起來緩聲道:“罷了,看來你是真的想不起來了。你我做了真正的夫妻的第二日早上,還記得我和你說過什麽嗎?”

商穎軒擡頭望向寧熈雲臉色又恢覆到了平日的柔美淡雅,心中惶恐稍減,他當然記得她說過的每一句,已經提醒便脫口而出道:“妻主說今後無論有什麽事情都要與妻主說,只有妻主有權利責罰奴家。”

寧熈雲點點頭道:“還有呢?”

還有?商穎軒心中搜索著,當時寧熈雲說這話時,他激動萬分,印象深刻終身不忘,可是還有什麽?商穎軒眼中疑惑,是真的不記得了。

寧熈雲這會兒的平和又回來了,也不用他再多思,直接道:“我有沒有說過,有什麽事情不要放在心上,也不要獨自忍耐,只要說與我就好。看來你是不記得了,那麽我就再提醒你這一次。”

商穎軒這才隱約明白今夜寧熈雲為何如此質問,一旦明白他更是惶恐不安,只深深地低下頭去緊緊抓著自己衣襟不知如何是好。

寧熈雲聽不出半點情緒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問道:“現在都知道自己錯在哪裏了嗎?”

商穎軒心中恍悟,不待吩咐自己跪著後退兩步直身正式道:“是,奴家不該事先不與妻主商量便將念詩納了房中人,是穎軒越禮。”

寧熈雲也嚴肅起來繼續問道:“還有呢?”

商穎軒微一沈吟,繼續回答道:“穎軒誤會妻主之意,不該放在心裏,應該坦誠說與妻主才是。”

寧熈雲多半便是生氣在此處,不過還有最重要的,繼續問道:“還有?”

商穎軒說了這兩條卻不知還有什麽,在心中想了半天還是沒有,擡眼看寧熈雲表情,顯然是還有更為重要的事情自己未能意識到,心中不免著急,只能胡亂道:“不該妄自揣測妻主心思。”見寧熈雲不言,有補充道:“妻主責問,未能及時認識道錯失。”寧熈雲還是不說話,商穎軒更慌急起來,可是他實在想不起來了啊。

寧熈雲又將他涼了一會兒,顯見他還是不明自己真意,只能再次提醒道:“在你心中我到底是什麽樣的人?你又是如何看待的?”

如何看待?商穎軒自然將寧熈雲視為自己的全部,是天是妻是主是尊,可是她為何要如此問,一時情急只能俯身叩首道:“奴家自當妻主是天是主,若是奴家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冒犯妻主,但請妻主重責,奴家對妻主之心天地可鑒。”商穎軒語氣誠懇謙卑,說完更是重重叩首。

寧熈雲簡直無語,恐怕兩人說了這麽半天,他還是未能理解自己此番生氣的真正所在。商穎軒說了這番話後,卻不見頭頂寧熈雲半分言語,深恐她再加怪罪,一咬牙轉過身去,脫下自己上衣俯身道:“一切都是穎軒的錯,請妻主重責。”

寧熈雲低頭俯看面前之人,見他竟如此惶恐,恐怕從前家教確實過於嚴苛了,不免嘆氣道:“唉,你放心,我是不會打人後背的,那裏單薄少肌,醫書上也說,搞不好是要傷了臟器的。”商穎軒頓時心中一暖,寧熈雲還能如此關心於自己。

待商穎軒回身跪好,寧熈雲才緩緩開口道:“你我新婚還不到一月,你竟要將旁人納進房裏。那日你見我與念詩拉扯,雖說是個誤會,可是你又如何想我。難道我竟是個看上夫君小侍就要私下拉扯不清不楚之人。我雖仍為想起自己是誰,可是還定不會做出如此不知廉恥之事。”

商穎軒聽到這裏才終於徹底明白,的確如此,自己這樣做一心想著自己委屈,卻是將寧熈雲置於何地。可是他當然沒有覺得寧熈雲是輕浮浪女,只是這幾日寧熈雲對他日漸冷淡,並且成婚半月有餘卻只與他共度一晚。從前他也聽說有正夫在房事上不得妻主歡心,即使本人再貌美才高那也早晚是要遭到厭棄的,是以自成婚以來,他每日誠惶誠恐便是種種懼怕,自己的年齡又拖到了這會兒,所以未免比旁人敏感多思不知多少倍,才做出如此荒唐之事。商穎軒一旦明白自己如此動作給寧熈雲帶來的誤解,心中也覺自己大錯特錯,慚愧非常。

寧熈雲見他神色便只他已不但明了,還深自懊悔,現下已讓他跪了這許久功夫,恐怕膝蓋剛好又要不支,拉起他道:“你既然已經明白,我便也不用再責罰於你,不過自己記住就是。若是再有下次,定不輕饒。”寧熈雲幹脆將他拉到身邊床上坐下繼續道:“剛剛或許我有些過於嚴厲,實在也是一時氣急,平日你都謹守分寸,進退有度,沒想到今日竟做出此等大事,著實讓我吃了一驚。你我既為夫妻,有什麽事情便都直言不妨,我最不喜身邊之人有什麽事情不說卻私下揣度,今後萬物如此,知道嗎?”

商穎軒重重點頭,今夜雖未被責罰,不過這個教訓真是夠了,他是再不敢隨意揣度妻主心事了。

從念詩的事件之後,兩人倒相處更為和諧,商穎軒漸漸了解寧熈雲性情,不過經此教訓他倒是對寧熈雲更為恭敬。寧熈雲不過還整日為自己亂夢煩擾,不過卻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記憶正在一點點找回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感恩一切,祝福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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