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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章 流言逼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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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熈雲回轉自己房間,正值午飯時間,不過今日她也難以下咽,倒是向服侍自己的小廝打聽了一下外面流言都傳了些什麽?

原來那晚之後,李氏留下來照顧兒子,卻發現兒子腰後大片淤青,本來就心存懷疑,不免多加逼問,估計是話說重了,可是商公子就是閉口不答。之後三日,那商公子獨自憂思難過,茶飯不進,李氏連番追問不得結果。然而流言卻開始傳得滿天飛,不過捕風捉影,商彤途一氣之下將女兒拉去祠堂打了一頓,而今日一早李氏便將商公子罰跪責打,只急於問出實情。

寧熈雲心中煩亂,又想到平日商穎慧待自己如此親厚,這會兒雖覺沒臉見她,卻還是應該去探望一二。於是寧熈雲也不吃午飯,讓身邊仆役帶路直接看望商穎慧而來。

商穎慧同她同居東側雙犀樓,不過也是一東一西兩個獨立進出,還好這會兒並不見她內眷在旁照顧,只有兩個平常小侍在旁守候。

商穎慧本來俯身趴在床上,一見寧熈雲進來,忽然從床上起身直撲到寧熈雲面前,險些將她撞到,急切但萬分低落傷感的模樣的道:“雲曦,我當你是好友,我們之間倒也不必說什麽。只是……,只是這次的事情連累了我弟弟,我那個弟弟真是不知比我強上百倍千倍,如果他要是個女兒身,估計母親早就毫不猶豫將這家產全部交給他打理了。”

商穎慧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透著難過,由於身後傷痛整個人都難以站立,卻還緊緊拉住寧熈雲的手道:“雲曦,你救救我弟弟,就當是幫幫我也成,不如你娶了我弟弟吧!”

寧熈雲被她嚇了一跳,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只是盯著她看,好像自己聽錯了什麽。

這樣的事情怎麽能輕易應允,寧熈雲心下茫然,好說歹說安撫下商穎慧,急急地躲回自己房間去了。

寧熈雲回到房中,晚飯也只隨便用了幾口,倒是每日按時喝的藥大口喝下,之盼著自己的記憶能稍有恢覆,亦可理出些頭緒來。第二天一整天,寧熈雲躲在房中,之前答應商穎慧回去考慮,實則心中盼望那流言不過傳個幾天也就會淡去,到時商穎慧可能會自動放棄這個想法。

沒想到再過得一日,商彤途竟然親自前來拜訪,身後還帶了一個身穿官服的中年男子。那男子頭上一頂烏紗官帽,帽上所插便是一根特殊的鳳尾烏簪,寧熈雲一眼便知是隸屬於官府之下的幽醫屬官員。

商彤途面上帶著焦急苦惱的神色,也不在與寧熈雲虛禮客套,直接便道:“雲小姐,我此次前來卻是有個不情之請,這位是北商城中的官媒大人,還是由他說明更好一些。”

大寧凰朝坐官的向來均為女子,不過也有例外,比如官媒和幽醫,此等官職很大一部分都是男子擔任,不過要發誓終身不得嫁人。是以頭上均戴烏簪,讓人一看便知是終身不嫁的宿子。另外的特例,則是軍中或朝野之間特別功績卓著的男子,可以由女皇特批為官,甚至可以特殊封賞準男子自立府邸,招贅女子,不過這樣的情況少之又少,本朝不過二三人而已。大多數男子為官到一定年齡還是要嫁人求去,否則便也只能戴起烏簪終身不嫁,這樣官位倒是也可以坐到很高的位置,可是必定終身無子,也覺得無甚意義。

那官媒也不客氣,坐在寧熈雲對面上下打量了好一會兒才開腔道:“今日商大人特邀本官前來做媒,向雲小姐邀下與商公子的婚約,不知雲小姐可答應否?”

寧熈雲見這人一副官腔做派,心中就是不喜,只是不便計較,關於此事先前雖然已經被商穎慧提起,不過如今商彤途親自來提卻仍然十分意外。不過還是只能推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我既失憶,不知父母是誰身份為何,卻又如何答允。”

那官媒顯然是有備而來,更是商家摯友,平日多有交情,之前商穎慧的婚事便是他一手籌辦,得了不菲的好處。這會直接暗示道:“商公子之事如今城中多有微言,商大人一方名仕,善名在外,商小姐又是朝廷中人,這商家的名聲家世清白。商大人已將前後因由告知下官,雖然多是誤會,但雲小姐也難辭其咎。難得商家不但不予追究,還願促成好事,雲小姐就不要再推辭了。”

寧熈雲心中只覺不妥,卻聽官媒如此說辭,也知道此事若是嚴格追究起來卻是自己失德,一時不知能用什麽理由推辭。只能勉強開口道:“在下不知自己身份,萬一若是已有夫侍,豈不是耽誤了商公子?”

商彤途在旁邊一言不發只是愁苦,只聽得官媒回答道:“這一點無需擔心,聽聞雲小姐身上並無正夫命陽鑰匙,想必尚未娶親。更何況聽雲小姐口音便知是北方一帶人士,下官倒是已經調了附近多地卷宗記錄,雲姓已婚小姐的記錄中並未有人與小姐相符。”

寧熈雲心道,自己是否名為雲曦還未可知,不過最主要是脖頸之上沒有命陽鑰匙,卻是不爭的事實,這一點最正說明自己尚無正夫。之前寧熈雲見自己腰間一把金色小鑰也曾推斷自己家中可能有車側夫,從金絲軟線以及金質鑰匙來看,自己家中應該也是富貴人家才是。

寧熈雲自認誤闖公子房間,若要追究亦是常理,不過聽那官媒語氣中竟有脅迫之意。寧熈雲最恨受人脅迫,現在雖然不記得自己到底何許人也,不過與生俱來對受人脅迫的防衛反擊還是冒了出來。

寧熈雲看了一眼始終坐在一旁沈默不語的商彤途,朗聲道:“那晚之事確實是本人醉酒有失,不過確實未曾有辱商公子清白,驚擾商家上下實感愧疚。若是商大人追究罪責,在下一力承擔絕不推脫,至於這婚娶本於此兩不相幹,恕難從命。”

寧熈雲此話說得絕決,商彤途身子沒來由地就是一抖,瞬間垮下臉來,臉上表情幾經變幻最後不過傷痛欲絕的模樣。也不看寧熈雲,只用懇求悲傷的眼神看向那官媒大人。那官媒這才察覺剛剛自己的話語恐怕說得重了,清了清嗓子緩和態度道:“雲小姐此話嚴重,商家若要追究又為何要請本官做媒。本官與商家也是多年交情,深知商家為人,心中實在替商大人和商公子著急。”這也算是委婉道歉,之後語氣更加和善繼續說下去,“雲小姐一看便知是知書達理之人,怎麽會不知道,此事無論是流言也好,或最終商公子名聲得以澄清,恐怕在北商城中商公子以及商家都再難清白。此事雖然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商公子之清譽,可是旁人卻難免揣測,恐怕商公子終身大事就此無望,一生幸福就此盡毀。”

這官媒大人不愧是多年為官做媒經驗豐富,這會說話語氣很是為商家一片擔心,說得又極是可憐可嘆。寧熈雲心中也不免為商公子淒然,她至今雖未見過這商公子,更不知他才情到底如何。不過男子若被汙了清白,今後的人生命運卻是可想而知,寧熈雲一時心軟不免猶豫起來,自己身為女子,又因自己一時疏忽釀成此事,確實該承擔一切後果才是。

那官媒察顏觀色,料寧熈雲心中已有幾分松動,趁機加力道:“本官多年為媒深知其中利害,否則商大人也不用連日食不知味,愁思百轉。北方更不若南方,民風淳樸保守,更何況商大人為此地望族,若因此事毀了大半生辛苦經營不說,商家幾代人的名聲恐怕也都要毀在此事上了。”

寧熈雲眼見商彤途不過幾日光景確實蒼老不少,最初見時還紅光滿面神采奕奕,這不過幾日光景竟好似老了十年有餘。不免也猶豫道:“此事在下是該承擔,只是……”

官媒見寧熈雲似乎已經略有此意,更加賣力道:“商家就是說一句富可敵國也不為過,商大人亦不介意小姐家世身份,不過看雲小姐氣質談吐必為書香門第。雲小姐若是能結成此等姻緣,實在對雲小姐有百利而無一害,雲小姐後半生那必是富貴無虞了。商公子恐怕要比雲小姐大上幾歲,不過這豈不是更好,俗話說,男大撐家,更何況商公子才德兼備,雲小姐日後是不用操心只管享福的。早年商大人愛子,曾想招贅女婿,那也是旁人求也求不來的,倒還是雲小姐與商公子註定有緣啊。”

這大寧凰朝雖是女尊男卑,但男子亦是可以出來為官經商,男子若是為官大多終身無法嫁人,可是若是經商只要得到妻主的允許那是完全可以。許多富貴人家最講門當戶對,更希望娶得才德雙全的能為妻主內外打理家事。許多人家的女兒不過草包終日無所事事只知享樂,家中內外之事一律由夫侍承擔,也都是平常事罷了。

寧熈雲聽那官媒口氣倒有讓自己直接入贅之意,趕忙道:“在下雖已不記得身份家世,不過卻是萬萬不能入贅的。”

這女子入贅男家,親身生下孩子卻不能為自己傳承血脈,為他人生子,那是再屈辱不過的事情。一般女子如果不是家中實在太過為難,或特殊情由,均是寧死也不會去做那入贅女婿的。

官媒笑道:“雲小姐放心,商大人並無此意,只要雲小姐肯答應婚事,全了商公子及商家的名譽,商大人別無所求。”

寧熈雲心中亂作一團,直覺此事不妥,卻一步步被牽著走,這會兒諸多猶豫卻又不知從何說起,只覺得事情不可能如此簡單,口中仍是擔憂道:“如今我只身在外,更不知姓甚名誰,商家既如此家世,將來若是恢覆記憶,恐怕要委屈了商公子。”

商彤途聽寧熈雲此言已是大大有門,一直沈默不語的她忽然開口保證道:“雲小姐放心,我商彤途不敢讓小姐入贅,日後雲小姐恢覆了記憶,販夫走卒也好貧賤乞丐也罷,只要雲小姐有志施展抱負,商家必竭盡全力支持,就是小姐無意,那麽商家也必保雲小姐富貴無虞。”

寧熈雲和官媒聽得商彤途說得誠懇,心下都不免感動,所謂愛子之心不過如此。那官媒大人更心下琢磨,這商彤途固然好面子將聲譽,可今日之事卻未免有些過於做小伏低。這雲小姐一看便知絕不會是什麽販夫走卒,更不可能是什麽貧賤乞丐,不過以商家的家世背景,要安然解決此事也不是不可能,竟會如此求肯草率將兒子嫁給尚不知身份之人。此事實在有些出乎意料,不過商彤途向來極為鐘愛此子,恐怕還是事發突然,亂了分寸。

作者有話要說:感恩一切,祝福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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