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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章 錢財等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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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還不到,簫七不知用了什麽辦法便找到了寧熈雲,而且不知怎地竟然知道了寧熈雲昨晚被害一事。

寧熈雲不欲生事,倒是好說歹說勸簫七不要不想著教訓如意樓的人,而是將簫七介紹給莫自然。兩個人正是因為如意樓的不懷好意而成就好事,且說兩個人已經在一起坦誠相見,當然也就再沒有什麽好隱瞞的。

倒是出乎寧熈雲的意料,莫自然竟然知道一些玉斷簫的傳聞,寧熈雲到這個時候才終於了解,玉斷簫在民間的傳聞有多麽廣泛。略一思考,玉斷簫竟然這麽受到旁人關註,所謂君子無罪而懷璧其罪,看來以後玉斷簫還是不要輕易示人的好。恰好想到莫自然的白玉錦盒空了出來,如此重要的東西當然也要妥善保管,那麽暫時能夠想到最為妥帖的地方莫過於這個有兩道五行鎖的白玉錦盒了。

經此之事,寧熈雲和莫自然終於走到了一起,於是按照莫自然原來的行程,再有兩個多月便是帝邙山無量法會開始的日子,於是兩人依舊繼續東去。

只是寧熈雲想到之前路遇夜梟追殺絕非偶然,直到現在仍然心有餘悸,可怕的不是遭到天下實力最強的皇家安危追殺,真正傷人的還是那夜梟出自皇家,也就是寧熈雲本應該最至親至信的那些人。

如今有簫七,雖然簫使只為保護玉斷簫而來,但是寧熈雲莫名其妙成為玉斷簫的主人,那麽有簫七隨時在側也增加了幾分安全感。只是簫七身份特殊不便時時隨行,多半暗中保護,寧熈雲和他商量著覺得夜梟未必猜到寧熈雲會東去,不過卻很有可能在南下的河道布下眼線,是以再走水路不甚安全,她只好與莫自然改乘馬車上路。

自從換走陸路東去,一路順利,寧熈雲和莫自然兩人都是表面淡然內心感情厚重之人,所以也並不在面上如何,只是彼此感覺更加融洽溫馨。一路走走停停,領略山水風情,終於在兩個月後來到了東陽宮境內第二大都城歸妄城。

歸妄城內距離宣道大會越近,街上越是熱鬧非凡,第二日寧熈雲和莫自然便一同在城內游覽。如今出來日久,寧熈雲對民間的衣食住行大多已經習慣,本來她在這些東西上也不甚講究不過雅致舒適便好。兩人累了便隨意找一間簡樸幹凈的茶樓坐下來飲茶。

兩人一邊靜靜喝茶一邊從茶樓二樓的圍欄向外望著街景,倒不想卻聽到昨夜貴妄城中一莊新聞。吃過茶點之後,二人離開茶樓一邊逛街一邊往回了酒樓,一路上,歸妄城金家威名甚盛,金老太太在當地果然威望甚重,一路上竟又聽到幾次議論,都是關於黃金被盜和捐王母金身的事情。

回到暫居的酒樓,也不待寧熈雲再問,莫自然便講述道:“捐王母金身的事,早先便是歸妄城的傳統儀式。歸者,寧也,妄者,亂也,此地位於北方和東方交界地帶,從年常有戰亂且受北方悍族騷擾,所以故名歸妄,便是希望能夠平息騷亂,安度太平之意。所以從前這裏的百姓三年一次為王母宮的王母金身塑金,祈求平安。後來更是有帝邙山無量觀靜玄道長舉行無量法會,招來各方仁人志士,所以如今歸妄城不但太平無事,而且繁榮富庶。所以這捐金身的儀式在當地人看來是極為重要的,捐的金子越多,未來三年之中王母越是能夠保佑你的平安。金家既是當地首富,當然捐得就多,只是沒有想到今年竟然無端被盜。”

寧熈雲向來不大信這些事情,不過聽聽,隨口問道:“那到時候我們要不要也捐上一些?既然是越多越好,不如我們也捐上千兩黃金。”

莫自然淺笑忽又眉頭微蹙道:“我們上那裏去弄那千兩黃金,如今手頭上的銀兩日常花費總還是夠的,可是如此大的支出卻是萬萬不能。”

寧熈雲向來沒有為錢發過愁,略想了一下道:“錢財之事不用發愁,原來我包袱裏還有些珠寶首飾的,不如拿去當掉換錢。”

莫自然愁道:“你那些東西估計當初也是揀些不顯眼的帶了出來,可是在民間還是太過顯眼,尤其是現在這個時候這個地方,人多眼雜十分紮眼,還是不要輕易露出來的好。”

這下寧熈雲也犯了為難,但實在不願多費心思道:“那也沒有關系,捐金身不過為湊個熱鬧,我們不捐便是。”

寧熈雲話音剛落,簫七便從窗外飛身而入同時道:“主人願捐多少金子便有多少金子,又何必為錢財為難!”簫七閑來忽來忽去,寧熈雲開始還驚訝了兩回,後來也覺得有趣,現在幹脆習以為常。

寧熈雲訝異道:“難道你有金子?”簫七一向出手闊綽,之前寧熈雲的包袱留在了那如意樓中,時候簫七未去追究,可是卻有送到寧熈雲手上大把的銀票。當時寧熈雲也未多想就隨手收下,可是現在簫七又好似滿不在乎錢財的樣子,似乎他有用之不竭的錢財一般。

“主人只要開口,簫七便為主人奉上。”簫七雖是躬身答話,可是語氣中是十足的財主口氣。

寧熈雲不免奇怪,簫七是斷簫護衛,可是卻如何這般有錢,難道是那玉斷簫的緣故?終於忍不住問道:“你那裏來的如此財富,難道是斷簫的緣故?”

簫七一聽玉斷簫肅然惶恐,單膝跪地道:“簫七惶恐,玉斷簫的秘密只有玉斷簫的主人才能知曉,簫七身為玉斷簫的護衛是萬死也不敢動如此心思的。”

“那你的金條又是從何而來?”寧熈雲沈聲問道,看他用那些金子的架勢,簡直就如天白撿來的一般。

簫七低首道:“請主人莫怪,簫七自有來處,主人放心,絕對不會惹上任何麻煩。”

之前一直沒有註意簫七錢財來源的問題,可是如今既然提起,寧熈雲不免擔憂和好奇。莫自然見寧熈雲為難又見簫七似有難言之隱不願透露,便道:“雲曦,我先出去,或許是我在此多有不便,玉斷簫的事情我也不便參與。”

聽到莫自然如此說,簫七忽然不悅,擡頭道:“此事與玉斷簫無關,莫公子就是出去,屬下也不便對主人透露。”

寧熈雲本來不在意簫七的屬下態度,可是如今他說話忽然強硬起來又有沖著莫自然的架勢不免火氣道:“自然與我乃是一體,這一點你應該已是知曉,玉斷簫放在何處,不用說你應該也是知道的。你既然認我為主人,那麽從今而後便也要如此對待莫公子。自然你不用避開,簫使無論身心都屬於玉斷簫的主人,那麽主人見問,便沒有不能回答的道理。”

寧熈雲這番話說得已經很是嚴厲,但簫七不為所動,只是雙膝跪地道:“屬下對主人絕無二心,也無意冒犯莫公子,只是這金條一事,主人只管用就是,又何必管那許多。”

寧熈雲皺眉:“你既認我是主人卻又有什麽事不能直言的,難道若是不義之財也要我視而不見嗎?”

簫七聽寧熈雲如此說,倒也痛快直言道:“主人不必再問,屬下實在不願回答,若是主人要治屬下犯上之罪,屬下聽憑處置。”說完倒不再開口,只一味跪在地上,大有堅持到底的意味。

寧熈雲簡直頭痛起來,開始簫六說她這個徒弟桀驁不馴,頑劣不恭,她卻不曾在意過,江湖人總難免帶著特殊的江湖氣自與自己不同。可是如今簫七這般樣子,倒讓她起了疑心。可是寧熈雲是慣常不會管教他人的也從來沒費過這個心思,對於簫七說也說了,問也問了,難道還真能像他師傅或者說他娘那樣打他一頓不成?這個想法一出,自己倒在心中先否定掉了。

莫自然不願寧熈雲傷神為難,勸道:“雲曦,你也不必太認真,聽聞簫使向來神通廣大,定然有他的方法。你也不必為了錢財發愁,想用多少,我自會想辦法來。”

大寧凰朝雖是女尊男卑,但女子不賺錢而靠男子賺錢也是平常事,女子要做的不過是管好自己的男人就是,所以寧熈雲聽了這話也不覺得如何,只覺得莫自然處貼心,爽快道:“好,既然簫使的錢財來源不明,且那玉斷簫尚不知來歷,以後我自當謹慎不能輕易用簫使的錢財。”

簫七低首跪於寧熈雲面前,心中正盤算著近來手上得到的這一大筆金子,可是忽然聽寧熈雲如此說,心中頓時好似漏掉一大塊。自從他跟隨寧熈雲以來,便覺寧熈雲帶人溫和,對他也是極好,並不以自己身份來命令自己這個屬下,而是凡事商量有禮,所以漸漸心悅誠服願終身隨侍左右。

可是這會兒寧熈雲忽然說出生分的話來,簫七心裏再難承受,只能猶豫再三道:“主人如此說便是直叫簫七去死,既然主人見問,那簫七便知無不言。”

寧熈雲也不答話,她當然知道簫使忠心,剛剛那樣說便是有意試探簫七態度,沒有想到還不待進一步行動,簫七便忍不住要說了。

簫七在心中掂量一番,並不直接回答,倒是先向寧熈雲求道:“屬下若是說了,主人可否答應屬下不要怪罪,並且以後也不會阻止。”

寧熈雲和莫自然聽他這麽一說,忽然心有靈犀便都猜了個大概,兩人眼色一對,寧熈雲不禁驚訝,問道:“這歸妄城中,聽聞,昨日夜裏最大的富戶金老太太家中……”

“是我!”不待寧熈雲說完,簫七趕忙打斷承認。

寧熈雲聽簫七如此直白承認,不免驚呼道:“那千兩黃金竟然是你偷的!你知不知道她雖是城中首富,但也是城中首善?”

簫七低聲回道:“屬下不查。”

寧熈雲讓自己冷靜了一下道:“你這偷盜的事情,你師傅可知曉?”

簫七不免委屈道:“師傅一向是劫富濟貧,否則簫使又何來的銀錢訓練手下。”

寧熈雲心中漸漸明晰,這也難怪,她也不是迂腐之人便聲音緩和道:“劫富濟貧取那些個貪官汙吏的不義之財卻也無不可,只是,恐怕你師傅總不會像你這般魯莽行事。”

問到這裏,簫七心中這才明了也覺確實有失,但只能回話道:“師傅她每一次都會事先打聽明白,專找那些大的貪官奸商下手。屬下這幾次,這幾次確實失察,請主人原諒。”自從簫七離開簫六跟隨寧熈雲以來,便如出籠的小鳥一般得了自由自在,再無拘束,是以做起事情來難免由著自己性子,失了顧忌。

不過簫七執意不說卻是出於另一番自己的小算盤,他知道寧熈雲真正的身份是二公主,接觸起來也覺這位公主作風不似其餘王宮子弟,深怕她知道自己錢財來源以後不許如此行事。若是那樣他一來失了重要的錢財來源,二來也失去了不少樂趣。有時他以轉到那些高門大戶的錢財為了,尤其越是守備森嚴難以得手的,簫七越是感興趣,往往還用這種方法訓練手下的膽識。

寧熈雲哪裏想到簫七另一層的顧慮,聽他隨口承認態度也是敷衍,一時生氣便再難忍耐,隔著屏風說話本就不便,更是怒氣難釋,幹脆走了出來。

寧熈雲見他語氣神態便知他心中頗不以為然,甚至還沒有明白自己錯在哪裏,氣道:“你倒還委屈有理,任憑是誰,多麽高門富戶,也沒有偷盜良善之家的道理,這一點難道你堂堂簫使會不知道?”低頭卻看到簫七那張童稚未退的臉上,心中忽然一軟,溫言嘆道:“罷了,我也不是迂腐之人,日後若是取那貪官汙吏不義之財,我也不攔你。只是你要分外小心才是。只是你這般取來的錢財也實在危險,我這個做主人實在慚愧,卻是不能再用你的了。”

簫七擡起頭眨眨眼睛望著寧熈雲,瞬時委屈道:“主人是嫌棄我嗎,嫌棄這錢財來路不明,也不肯再要簫七奉上的金銀了。”

寧熈雲向來隨性溫婉,本也不是這個意思,卻不想要他誤會,幹脆起身過來緩緩將簫七從地上拉起,溫言道:“不要多心,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希望你能多加小心,就算是取貪官汙吏之財,恐怕也是要冒著極大的風險。倒是我這個主人無用,不但不能給你金銀,倒要叫你冒險為難。”

簫七聽寧熈雲如此說,剛剛苦著的一張臉瞬間綻出孩童樣的大大笑容,很是得意地神情道:“原來是這樣啊,主人盡管放心,那些貪官汙吏都是酒囊飯袋不足為懼,屬下手到擒來,主人盡管放心。”簫七心中此時暖暖的,從前師傅也關心他,他心裏知道,可是面上總是冰冷,不似寧熈雲這般溫柔。

寧熈雲心中感嘆,站在簫七面前她甚至要目光上揚才能與簫七對視,可是不知為何看到簫七天真的笑,她沒來由地心痛他,不過還是堅持道:“簫使的事情我不懂,你要用錢來訓練手下也是應該,只是從今而後就不必為我的花銷操心。”

簫七還要堅持,寧熈雲一個眼神制止。簫七只好躬身應是。

莫自然在一旁靜靜看著主仆二人,心中不免感慨萬千,初見之時,簫七冷峻沈穩的模樣曾讓他感慨小小年紀竟然如此氣象,如今再看,誰能想到傳聞中神通廣大殺人無形的簫使,私下裏竟然是這樣一副天真模樣。

莫自然見主仆二人終於解決此事,也道:“如此多好,至於那金老太太,她多年來確實為地方上做了不少好事,不如過幾日便將那金子如數捐出去便可,想她也未必在乎那些個虛名。”

“不可”這一次卻是寧熈雲阻止道:“如果莫名其妙捐出同等數量的金子恐怕惹來不必要的麻煩。偷來的金子再還回去,估計也是為難,她既然專做善事,不如便將這金子散與窮人罷了。”

簫七連忙答應:“主人放心,屬下知道如何辦妥。”他一向是知道如何去辦的,只是少了師傅的約束,他又嫌麻煩,才有了這一次的事端。

寧熈雲滿意地點點頭,揮手讓簫七退下。

眼看著簫七矯健的身影消失在窗外,寧熈雲忽然想到,簫七出手大方,如今已大概知道錢財的來源。可是自然的錢財呢,之前只聽他說漂泊在外多年居無定所,想到小船上那黑玉烏金木的家具以及平日相處中吃穿用度都很是講究,卻不知花銷如此之大是如何供給不缺的。不過寧熈雲自小生於帝王之家,對錢財之事,不過視若等閑,也不放在心上,轉念間美人當前,還去想這勞什子的事情幹嘛,不如趁良宵難得,大被同眠。

作者有話要說:感恩一切,祝福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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