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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章 斷簫初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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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熈寧努力回想自己剛剛跑過來的方向,隱約記得是一直向東而來,於是便反過來沿著小路向西走去,想要趕回碼頭以便了解莫公子他們是否有事。

卻不想來時慌不折路,這會兒卻迷路在山路之中,來來回回折騰著日頭從山腰處升上了山頂,然後又從山頂處落回了山腰,始終沒有找回來時的碼頭邊的小鎮,甚至連個人影也沒有看到,自己好像一直在山溝附近繞圈。寧熈雲大病初愈,從前又是一直養尊處優慣了的,這樣折騰了大半天已是精疲力盡,再加上從早上開始到現在更是水米未進,直累得頭昏眼花。可是心中一想到莫自然可能被自己連累,挺了挺酸痛的腰肢,這一次堅決向這太陽落山的方向走去,無論如何要遇到什麽人也好,那樣才能打聽問路不是。

寧熈雲拖著仿佛灌鉛的雙腿有堅持走了一個時辰,眼見太陽西沈,山裏林間卻不見半個人影,終於在拐過一片從未見過的松林地後,遠處出現了一座四房小院。寧熈雲鼓了鼓勁頭走了過去,原來竟是一件小小的旅舍,門口牌匾上四個大字“五津客棧”。寧熈雲此時又累又渴又餓,心中想著不如先填飽自己歇歇腳再做打算,於是便邁步走進客棧當中。

寧熈雲進得小院也不見有人出來招呼,待進到客棧屋內才發現裏面坐滿了各色人等,小二正忙得不可開交。寧熈雲掃了一眼便覺那裏不對勁,一時又說不上來是那裏不對,實在是饑渴難耐也考慮不了那麽許多,方圓幾十裏地恐怕就只有這一家客棧,終於找到最裏面靠廚門的僅剩的一張桌子坐下。

店小二自打寧熈雲進門便留意上她,只是今日尤為奇怪,突然一下路過不少江湖人士,讓他忙得腳打後腦勺。這會兒終於將其餘桌上的茶水全都倒好才過來招呼寧熈雲,看寧熈雲模樣雖然衣衫有些不整卻是上好的緞料,氣質做派更像是讀書人,這樣的人店小二最愛招呼。

“這位小姐要點什麽?”小二堆著笑問道。

寧熈雲倒還是頭一次在外面吃東西,也不知這樣的小店能有什麽,只能馬虎道:“先來壺好茶,在上些吃的東西就好。”

小二答應這去了,寧熈雲這才開始向四周打量,忽然覺得店中異常安靜,這才發現剛剛她進來之時便覺得不妥的原因。這小小的客棧中坐滿了人,可是人人都埋頭喝茶,竟然沒有一個人講話或者發出聲音,安靜得詭異。雖然這些人都不說話,也好似都專心喝茶,可是無論是眼角的餘光還是豎起的耳朵都在時刻關註著自己周圍環境的一舉一動,包括寧熈雲進來之時,雖然沒有人明顯的擡頭去看,但是恐怕之前店中的每一個人都將寧熈雲仔細琢磨了一番。

管他那麽許多,寧熈雲之前從未單獨出過皇宮,對江湖事更是知之甚少,感覺怪異,但總覺得不關自己的事。不大一會兒的功夫,店小二麻利的送來了一壺茶水,兩個饅頭和一盤木須肉,對於這樣的小客棧已經算是不錯的吃食了。

寧熈雲先大口喝了兩杯茶,實在口幹舌燥的厲害,也喝不出是什麽茶葉,只是覺得和自己從前喝過的都不一樣。之後才開口向店小二問道:“這裏是什麽地方,附近是不是有個碼頭?”寧熈雲的印象裏自己並沒有跑出多遠的距離。

店小二倒還熱心,一見便知寧熈雲是外地來的,便回答道:“客官不知道嗎?前面是五津鎮,我們這間客棧叫五津客棧,門前那條路是通往五津鎮的必經之路。至於碼頭,不知客官問的是哪一個,五津,五津,沿河南去五津便有五個渡口碼頭呢!”

寧熈雲心下焦急,也不知道自己剛剛跑出來的小鎮是不是就是這個五津鎮,但也不好再進一步打聽什麽,這個地方竟然有五個渡口碼頭,自己恐怕要一個一個尋找了。寧熈雲也再不考慮自己進到鎮上是否會被人盤查,埋頭吃起粗得噎嗓子的饅頭和尚能湊合的木須肉。實在是太餓了,周圍一片詭異的安靜她也渾不在意,不到一會兒的功夫,風卷殘雲般將桌上東西吃個幹凈。

寧熈雲恐怕是平生第一次吃得如此飽脹,撫了撫自己脹滿的腸胃,感覺自己也歇過來不少便打算繼續趕路。

店小二見機上前道:“謝謝客官,一共一錢銀子。”這些東西不過幾十個銅板便能打發,那店小二見寧熈雲模樣就知道這是個不大會使銀錢的,存心想要占些便宜。

寧熈雲就是一楞,還要付錢,這個之前倒是沒有想過,一錢銀子是多少她也沒有概念。只是隨手向身上一摸這才想起,自己從裏到外的衣服都已換過,除了外面這件外敞大衣之外,裏面都不是原來自己的。更何況就是原來自己的衣衫,寧熈雲也沒有在身上帶銀子的習慣,那出宮的包袱早上竟然匆忙之間就那樣丟在了船上,裏面雖已無銀票至少還有首飾珠寶,乳母說在外面那也是能當錢用的。

店小二見寧熈雲在自己身上摸了半天也不見掏出銀子來,立馬換上了一副不屑的面孔。這樣的人他也見過不少,雖然穿得還可以,但其實不過是表面光鮮,其實囊腫羞澀。“這位小姐,看你衣著不俗,不會連這點銀子也沒有吧?”店小二打量著寧熈雲,想要找找她周身有沒有什麽值錢的物品可以抵償。

不過這一點也要叫他失望,寧熈雲向來是不愛裝扮的,總是嫌帶著那些首飾配飾的繁瑣麻煩,更何況現在算是逃亡在外。“我可能一時出門急了些,倒忘記帶錢了。”寧熈雲邊說邊又向自己外衣翻找一番也想著或許可以找出個什麽東西來。周圍那些安靜的目光也都齊刷刷聚焦到寧熈雲這邊來,人人都等著或許有什麽熱鬧可看。

寧熈雲在自己身上又摸索了兩下突然一個堅硬的東西隔到了左手,伸手向懷中掏去,外袍裏襟暗口內一個堅硬的東西被拿在了手中。寧熈雲拿出一看一時竟十分陌生,手上是一段白玉斷簫的下段,斷口處參差不齊很像是被人用特殊的工具切割開的,簫身潤白光亮一見便知是上好的玉石打造而成。斷簫尾段掛著一條明黃穗子上面還系著一方暖黃小印,這方小印實在太小只有指甲蓋大小,單通體溫潤觸手生溫,拿在手中給人很滑軟的感覺,恐怕簡直連城都未可知只是不知這是什麽來歷。

寧熈雲楞楞地看著手中的一小節斷簫,突然想起這不就是出宮那晚,那葉側君放入自己懷中的嗎?那是在黑暗中摸了半天也不知是何物件,之後自己倒將它忘得一幹二凈,沒有想到竟然是一截斷簫。

寧熈雲正自琢磨,旁邊店小二也緊盯不放,忽然客棧內不知那個位置上有人忽然驚呼:“玉斷簫!”

聽到這一聲驚呼,“呼啦”一下子,本來都不言語的江湖人士同時全部站起,個個拉開架勢瞪大雙眼,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寧熈雲手上那小小的一節斷簫。

寧熈雲下意識的收手握緊,擡頭向周圍看去,只覺得忽然之間本來沈默不語的陌生人現在個個都如狼似虎的盯著自己,眼中冒著如餓狼見到獵物般兇狠貪婪的目光。

“是嗎?那真的是玉斷簫?”一個聲音低聲問道,客棧裏的眾人開始緩慢向寧熈雲圍攏,同時用餘光防備著周圍其他人。店小二見勢頭不對,也顧不得飯錢,趕忙退回到廚房裏間。

“我看像”人後面有一個聲音說道。

“什麽像,我說就是”另一邊不知什麽人來了一句。

“玉斷簫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這個聲音聽起來上了年紀。

寧熈雲手中握著這一節斷簫,看著眼前奇怪的一群男女,一時不知如何反應是好。“玉斷簫”?是說自己手上這節斷簫嗎?這斷簫或許是價值不菲,不過在寧熈雲眼裏也不是什麽稀罕之物。

“聽說玉斷簫出了臨棲,怎麽就不會來到這裏?”又一個人開口,寧熈雲根本分辨不出都是誰在說話,現在一客棧的人都在距離她一丈多遠的地方將她圍在中心。

“在這樣的小地方?你看她孤身一人,不大像啊?”先前一個說過話的聲音。

“餵,你是什麽人,手上怎麽會有玉斷簫?”一個站在前面的年輕女子不客氣地問道,手中還提著一把鋼刀。

寧熈雲端坐著,她何時被人用這種態度問過話,當然也不屑回答。不過此時就是再沒有江湖經驗,也知道勢頭不對應該及早脫身才行,可是這些人將自己團團圍住又該如何是好。

寧熈雲還沒有想好這個問題,突然眼前刀光一晃,耳中聽得一個炸雷般聲音大喊:“管他娘的,先拿到手再說。”

還沒等寧熈雲做出任何反應,斜刺裏左手邊一把長劍伸出,“咣”地一聲搪開了砍來的鋼刀。“你孫矮子也癡心妄想,還輪不到你們百刀門。”說話之人正是剛剛為寧熈雲擋開剛刀的女子,這女子三十來歲模樣,手執一柄長劍,沒等話說完便將劍鋒一轉刺向寧熈雲。

寧熈雲本能地想躲,無奈那劍來得太快她根本反應不及。眼看著劍尖劃向自己拿斷簫的右手,只聽得“噹”的一聲,不知是什麽東西將劍尖震歪,然後一個長著驢臉的幹瘦老太婆從人群後面一躍而出,還不等周圍反應左手一把將寧熈雲從木凳上扯了起來,右手便來搶那斷簫。

周圍人一見那驢臉老太婆就要得手竟擁而上,將手中家夥齊齊向老太婆背後招呼。寧熈雲趁機掙脫向後躲去,可惜沒退兩步身子便已經抵在了墻上。剛剛進來之時客棧之內就只有這一張空桌,現在寧熈雲終於知道為什麽其餘這些江湖人士都不坐在這裏,因為這個位置在最裏端離門和窗戶都遠,且挨著廚房可以聞到燒菜的油煙味。你熈雲想要躲入廚房,迎面便是白光一晃,右手拿著斷簫,只能用左手去擋。根本認不出砍向自己的到底是什麽兵器,寧熈雲只感到左臂劇痛,然後袍袖斷裂之處一道鮮紅的血口被呈現出來。寧熈雲再顧不得其他,轉身向三步之外的廚房逃去,還沒能摸到廚房的門簾,便覺右後肩膀就是一下重擊,然後肩膀就是一熱,帶殷紅的鮮血湧出傷口,寧熈雲才覺出撕裂般的疼痛。寧熈雲被這一下重擊推靠在墻上,從未受過如此重傷的她一時心下慌張,顧不上疼痛只是擔心自己的手臂會不會已經被砍斷下來。回身看時,只見剛剛那“百刀門”的矮胖女人正手提鋼刀欺身過來,本來以寧熈雲的身高高出幾乎這矮胖女人半個身子有餘,無奈她鋼刀在手,顯然肩膀後面這一刀便是她砍的。

矮胖女子兇狠地盯著寧熈雲右手不放,另一邊還要防備周圍有人突襲,顯然她不是一個人,身後另有一男一女正護著她與其他人打得不可開交。

寧熈雲忍著劇痛活動了一下右臂,竟然還能動,那就是沒有斷掉。現在即使寧熈雲再搞不清楚這斷簫是什麽,但也清楚必是一件十分要緊的物件,寧熈雲迎著那兇狠精亮的目光望回去,畢竟從來都是皇宮中的主子,那種天生的氣度與威儀是滲透在骨血之中,那矮胖女子被看得周身一個機靈,不禁倒向後退了兩步。寧熈雲從來沒有被人用如此兇惡的目光註視過,更何況還是被一群窮兇極惡的人團團圍住,心下空白,根本不知如何應付才好。

作者有話要說:感恩一切,祝福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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