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聲控福利派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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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英語的班主任宋老師出去交流一周, 代課的劉老師走到７班門前, 瞅見外頭摩肩接踵的全是人, 瞬間後悔自告奮勇來代課了。
板著臉厲聲喝退那些低年級的學生, 她走進教室，裏面也還是一片嘈雜。
“都別說話了，一整個樓道就屬咱們班鬧喚。”她目光在教室裏巡視一圈, 最後落在了唐驍身上。“咱們班可以啊，出息了。有的同學帶領籃球隊挺進四強，有的同學帶著隔壁班混進酒吧開Party？這還沒考上大學呢, 怎麽一個個都變成大學生了？”
雖然都已經是十七八歲的年紀，但在天苓市最好的學校裏, 老師說的話還是很有力道的。方才還沈浸在各種喜悅裏的孩子們，這會兒一個個全蔫了，耷拉著腦袋安靜下來。
謝尋捧著岳詩雙的語文筆記本, 一張張地看得入神。
最近語文課一直在覆習文言文那本書。她的三段式記得清楚明了。中間是原文，上面是詞語釋義, 下面是全文釋義。連每一個涉及到的典故都用最簡明扼要的語言記錄了下來。
寫到寒食節介子推燒死山中的故事，她還在旁邊畫了一個小哭臉。
寥寥幾筆, 甚是傳神。
他向前翻了翻, 一周前的筆記，她記得完全沒有這樣認真，只是潦草作了很多自己能看懂的符號而已。
所以, 前兩天大概是想替他完整地還原老師說的話, 才會記得這麽用心？
他偏頭看了看岳詩雙, 她正在聚精會神地聽著代課老師發飆，表情嚴肅又認真。
“昨晚上，你們班主任特意給我打電話，讓我強調一下紀律問題。其實作為代課老師，我只有給你們上課的任務。然而，你們也太不像話了吧？”劉老師越說越氣：“兩個班的人，組團混進酒吧胡鬧也就算了，還把那些胡鬧的照片發進班群裏？你們班主任是出去交流了，不是出去送死了。她也在群裏，你們這麽囂張合適嗎？”
幾個男生噗嗤樂了出來，立馬換來一記眼刀。
“還樂？你看看你們昨天一個個穿得什麽奇形怪狀？哪還有一點學生的樣子？都高三了，考大學了，心裏沒譜嗎？有些同學申上了國外的學校，高三一年平穩度過就行。其他人呢？怎麽也跟著不好好在家學習？你們是都拿到哈弗耶魯斯坦福的offer了？都保送常春藤了？”
話音未落，她砰地一拍桌子：“高雲，你看看唐驍捧著個手機玩兒什麽呢？說的就是他，跟沒事兒人似的一點不知道悔改！”
坐在唐驍旁邊的高雲探出頭去，瞧了一眼，小聲回話：“老師，他看的托福題庫……”
全班同學，尤其是謝尋跟岳詩雙，下巴都快震掉了。
唐驍把手機屏幕翻過來，朝著講臺的方向晃了晃：“還有四道題今天的任務就完成了。哈耶斯我是不奢望了，盡量往常春藤努力吧。”
劉老師臉上的表情一滯：“那行，祝你們都成功。那樣等你們畢業了，我也好回教務處表表功，我代課的班級出了好幾個常春藤高材生。”
謝尋低下頭，望著岳詩雙本子上秀氣的字體，想起了來天苓之前父親囑咐過他的話。
“唐驍不是個壞孩子，只是性子敏感了一些，也比你叛逆一些。”父親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交代下來的是責任：“他學習不好，你媽媽原來總想找個稍微好點的大學，捐些實驗器材好送他去上。但後來，看唐驍這性子，怕靠關系上了大學，也會更吊兒郎當。所以你媽媽想讓你過去帶一帶他，至少讓他能塌下心來學點東西，靠自己能夠上差不多的分數，咱再給他想辦法。”
“對於他來說，我沒有盡到做父親的責任。這是我年輕時候的問題，現在也很難彌補了。所以剩下的就靠你了。”——這是父親的原話。
謝尋很慚愧，自從來到天苓，便是一門心思撲在籃球上，又或者是，旁邊這個好看的小姑娘身上。而對於弟弟，他總是以頑劣定義他，還從沒真的去履行過對父親的承諾。
甚至因為岳詩雙的緣故，他總在適得其反，跟唐驍的距離也越來越遠。
而如今，唐驍卻因為岳詩雙，心甘情願地開始努力起來。周南星說得不錯，唐驍對她，著實很認真。
謝尋難以停止想象：如果沒有他，唐驍會不會比現在更好一些？
“好了，本周四、五進行第一次月考，考場名單跟科目時間我給你們打出來了。”劉老師拿著一大摞考試安排，讓坐在第一排的同學發下去。
整個班都發出了土撥鼠一般的叫聲。
岳詩雙拿到考場分布一看，果然，她跟謝尋不在一起。作為一篇校園文，原文對於大大小小的考試描寫得還是相當細致的。在女主光環的作用下，謝尋自然是跟顧悅容分到了一個考場。她則是和唐驍分在一起。
第一次月考，全年級隨機分配考場，才會出現這種情況。
在原文裏，後續幾場考試唐驍都是倒數的。
“英語是周五上午第一科。下面我們來講講範圍吧。”塵埃落定，劉老師翻開書本。
岳詩雙拿起筆，在桌子上寫寫劃劃——
考試的時候，雖然系統不會像寫作業一樣幫她自動完成，但還是會在每道題相應的時間給出提示。她只要按系統說的去寫，就可以直接拿到原主正常發揮時的分數。
她唯一需要擔心的，是顧悅容——自從上次她被岳詩雙嘲是“又當又立”之後，她已經有一段時間沒跟謝尋聯系了。這次分考場考試，她說不準又得上謝尋那找找存在感。
月考前的幾天，唐驍學習特別的認真。甚至有一天晚上一點多，他還發微信過來，問物理問題。那時候岳詩雙早就睡過去了，第二天才知道，他連夜問了四五個人，才把解題思路問出來。
高三第一次的月考，大家都希望自己能拿個好成績。開門紅對後面一整年的覆習都會起到振奮作用。因此，臨近月考，整個班級的氛圍都凝重了很多。課間也看不到同學們的笑顏了，所有人都在卯足了勁兒學習，除了岳詩雙。然而謝尋畢竟還是個學生，她再急著攻略也總不能把書從他手裏搶走。因而她也不敢總打擾他。
周四一早，語文數學兩大科相繼考完。
中午，岳詩雙吃完了午飯打算回去睡會兒，結果剛到考場坐下，系統就彈出了提示：
【幹擾功能激活。積分-5，總積分：88。】
看來是不幸被她一語成讖，考試期間顧悅容都不肯歇著，還一個勁兒找謝尋互動。
岳詩雙不願意坐以待斃，打算去隔壁考場看看他們倆是什麽情況。剛出門，看見了吃飯回來的唐驍——手裏還捧著一本生物書。
唐驍瞧見她，一怔：“你幹嘛去，不好好覆習？”
“我……”岳詩雙眨了眨眼睛，瞬間非常專業地回答出來：“找你大哥對答案。”
“哦。考都考完了，對什麽答案。悟以往之不諫，知來者之可追，懂不懂？有這功夫還不如覆習覆習生物。”唐驍嘟嘟囔囔地從她身邊走過，雖然嘴裏是拒絕的，眼神中的遲疑和猶豫卻把他出賣了。
岳詩雙輕聲一笑：“對對數學選擇題啊。你真不去？”
面對她的邀請，唐驍瞬間轉過身：“去去去，一塊去。我不會給你們倆單獨相處的機會的。”
其實實際上，唐驍原本對答題、考試，是一點興趣都沒有的。可是一旦努力起來，就會希望前幾天付出的辛苦能夠得到回報。
倆人上樓，走到謝尋跟顧悅容那個考場，一進門，便見顧悅容站在謝尋桌子旁邊，低著頭噓寒問暖。
“我還沒恭喜你贏了籃球賽呢。”她的聲音柔柔軟軟，帶著一點小嬌羞，明眼人一看就明白怎麽回事了。
唐驍側身問岳詩雙：“你真是來對答案的？”
“仁者見仁唄。”她挑了挑唇角，攔住要走過去打招呼的他：“聽聽他們說什麽。”
謝尋的回答則很有運動直男風範了：“只是贏一場應該贏的比賽，同學們的反應太大了，已經都成了負擔，所以沒必要特意來恭喜我。”
“而且，那天阿驍過生日，也是你的生日呀，我也沒有送上生日祝福。”顧悅容低下頭，儼然一副受委屈了的小媳婦兒的樣子：“那天阿驍請了6、7班的同學都去Joshua，我也去了。結束得太晚，我怕給你發消息打擾了你休息，也怕……怕岳詩雙不高興。”
岳詩雙冷哼一聲，立馬洞穿了她那點不入流的心思：看吧，白蓮花要去告狀了。
“岳詩雙？”謝尋沒有明白她的意思，反而揚起眉角，眼神變亮了一些：“你給我發消息，她為什麽會不高興？”
望著謝尋天真的表情，岳詩雙無語扶額：你還以為人家會說怕岳詩雙同學吃醋呢，是替你們撮合呢嗎？
“因為那天，你乘車去比賽，我不知道你出發的時間，所以跟你錯過了，卻剛好碰到了她。我隨口問她，心裏是……是喜歡你多一點，還是阿驍。結果她卻說……”
一個完美的停頓點，吊足了謝尋的胃口：“她說什麽？”
“她說她都喜歡。”顧悅容的聲音帶著些氣惱，就仿佛在替謝尋叫屈一樣。半晌，她又道：“所以，現在無論是你還是阿驍，我都不太敢跟你們說話了。”
岳詩雙擡起頭，跟唐驍對視了一眼：“看，這個答案對得很值吧。這不就對上了麽？”
唐驍也揚起嘴角：“真沒看出來，這個土了吧唧的丫頭，還是個演技派？怪不得你會對她有那麽大的敵意了。女人的直覺，總是特別靈。”
唐驍說完，大步流星地邁進了考場。
雖然目前有了謝尋這個轉校校草，他的人氣不如從前了。但是他跟岳詩雙同時出現在考場門口，還是引起了考場裏其他人的註目。
個子高挑的男孩子和即使穿著校服都掩蓋不住鋒芒的女孩兒一前一後，徑直走到了謝尋和顧悅容身邊。
“沒想到，我們阿雙說來氣你的話，你也能當真，還過來跟別人嚼舌根。”唐驍雙手抱在胸前，稍稍歪著頭，一臉戲謔地俯視著正裝受害者裝得帶勁兒的顧悅容。
顧悅容一怔，臉色立刻發生了好幾番變化。顯然，她千算萬算，沒算到岳詩雙說的這麽張狂的話會叫唐驍聽見。她更沒算到，唐驍對她的容忍度竟大到這樣的地步，連“我都喜歡”這種字眼聽進耳朵裏，都一點不帶生氣的。
謝尋見唐驍領著岳詩雙來了，下意識地站起了身子。方才顧悅容說的那番話，應是被他聽進了心裏，這會兒他表情並不太好看，直勾勾地盯著岳詩雙，似是想討個說法。
“阿驍，我沒有要嚼舌根的意思……”顧悅容往旁邊挪了半步，站到謝尋身旁，想找個靠山，又怕這靠山動搖，於是急於撇清。
唐驍擡手擺了擺：“別別別，不用跟我解釋。I don’t care。不過現在看來，阿雙你那天氣得很對啊。咱們顧同學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
岳詩雙忽然覺得，面前這個唐驍要是長大了，跟她自己肯定是一路人。她瞥了眼正樂此不疲地跟她唱雙簧的唐驍，輕笑出聲：“說什麽呢？大家都是同學，這樣有意思嗎？”
“行行行。”唐驍連連點頭，作出一副認輸的樣子：“好吧好吧。謝尋，我可告訴你，阿雙說的那句都喜歡可不是心裏話。她喜歡的是我。你別想了。”
岳詩雙笑意更濃。她轉過身，對著顧悅容笑道：“悅容，現在我正式撤回我都喜歡的那句玩笑話。我喜歡謝尋。你趕緊把唐驍給我拎走。”
謝尋瞇起眼睛，眸色深了一些：“岳詩雙，你當真？”
岳詩雙擡起頭，大大方方地直視回去，本十分清純的大眼睛裏，此時卻閃爍著勾人的神色：“你覺得呢？”
顧悅容在一旁，臉都紅到了耳根——拿到考場安排的時候，天知道她有多高興。她甚至覺得這些是老天爺在幫她一把。可是萬萬沒想到，不管是謝尋還是唐驍，那兩個人竟然就這麽容忍岳詩雙，讓她一點可乘之機都找不到。
謝尋和岳詩雙依舊在對視，眸光相對處，你來我往的不知過了多少回合的招。唐驍在一旁看得妒火中燒，拉著岳詩雙的胳膊強迫兩人斷開視線：“行了行了，你們倆還有完麽？玩笑開大了就不好玩兒了。”
岳詩雙偏過頭，當著謝尋和顧悅容的面問他：“誰說我在開玩笑了？”
言盡於此，她臉上的笑意已經收斂，被近乎於認真的神色所取代。唐驍蹙了蹙眉頭，繼續拉著她的胳膊把她往外拖：“走，跟我看生物去。”
下一瞬，岳詩雙的另一只手便被謝尋拽住。
“岳詩雙。”他沈著聲音喚她的名字。
她停住動作，轉頭回望他。
唐驍也跟著頓住了步子。氣氛像是墜入冰點，空氣仿佛凝固在四個人中間。
謝尋望著岳詩雙：“如果你不是開玩笑的，那就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他不知道，在自己出門比賽的這幾天，唐驍和岳詩雙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的事情。但在他看來，他們倆的關系似乎是突飛猛進了。
他雖然不願承認，但事實如此——他很慌張。尤其是方才顧悅容說出那句“都喜歡”之後。他怕她周旋於他們兄弟間，毫無真心，卻更怕她喜歡的是唐驍而不是他。
這兩天，唐驍的變化他都看在眼睛裏。忽然努力學習，手機裏都是考托福相關的app。他也考過，他打眼一看就知道那些都是幹什麽用的。還有那天，唐驍在英語課上，像是開玩笑一樣說出的那句“想去常春藤。”
他不是開玩笑，謝尋都知道。唐驍卯足了勁兒，想跟岳詩雙去一個學校。
父親的囑托猶然在眼前。
謝尋覺得，自己就像是拔河比賽中那根被人拉來拉去的繩索。一邊是讓他喜歡到日思夜想、喜歡到心都疼了的姑娘，另一邊，是總算願意學好、步入正軌的親弟弟。
他快被兩邊撕扯得支離破碎了。
而剛剛，她卻輕而易舉地，笑著說，我喜歡謝尋。
他心裏好不容易築起的高高的墻，轟然崩塌。他本就喜歡她甜美的聲線，喜歡看她說話的樣子，喜歡聽她的聲音，哪怕就是一個短促的嘆氣的音節。而就在剛剛，她居然用他最著迷的聲線說，我喜歡謝尋。
犯規。
所以，既然話鋒被帶到了這，他想明明白白地問她一句。在這麽多人面前，他要讓她親自確認，她喜歡的到底是誰。
如果她不假思索地、認真地直視著他的眼睛，跟他說，謝尋，我喜歡的就是你。
那麽好，他願意把其他的一切都棄之不顧，從此以後絕對不讓唐驍，或者其他人有一絲搶走她的機會。
至於對父親的承諾，他願意窮盡讓出她之外的所有的方法，逼著唐驍去讀書。跟他打一架也好，把他綁在書桌前頭懸梁、錐刺股也罷，當個壞兄長，他認了。
【特定對象內心劇烈波動，原因：心動。積分 10。總積分：98。】
【支線任務1：修羅場已觸發。完成度65%】
岳詩雙看不到謝尋內心的這些糾結，她只能看到系統給出的這兩段冰冷的提示。
謝尋這會兒認真了，認真的程度超乎了她的想象。但她卻不知道怎麽回答。
修羅場的任務還差一半沒有完成，即使她願意放棄唐驍，只跟謝尋一個人互動，她也不能說出來。
並且讓她為難的原因，還有一個。那就是面前的謝尋，他還是個剛剛滿18歲的少年。與唐驍大不相同，他未經世事的磨煉，望著她時那種認真的眼神既幹凈，又純粹。岳詩雙看得出來，那是一種初戀一般的悸動。
已經經過了三個世界的歷練，她是頭一次在抉擇之間感到狼狽。
“我知道了。”見她遲遲不肯說話，他的眸光暗了下來：“回去覆習吧。”
唐驍高高地揚起嘴角，轉身離去，帶著一身勝利者的驕傲。
兩天整的考試，謝尋沒有再跟她說一句話。
周五晚上，終於考完試的唐驍心情超好，也許是面對考題，他比原來有自信了，一個勁兒拉著岳詩雙說考試的事情，還要拉著她出去吃飯、看電影，美其名曰放松放松。
岳詩雙沒答應，唬他說想考上好學校，不能只努力這一會兒。唐驍想了想，覺得她說的也對，於是背著書包又回家補習去了。
晚上臨睡前，岳詩雙打開場景兌換，發現除了“呻/吟體”外，又多了一個場景：籃球場。
也許是心裏某種防禦機制在慫恿她逃避，她選擇兌換了籃球場這個新場景。
【恭喜您，場景三：籃球場已解鎖。積分-50。目標：攻略聲控總裁。總積分：48。】
十一點整，她躺在床上準備睡個美容覺。剛闔上眼睛，眼前彈出了謝尋的手機界面。
“Siri。”他的聲音很平靜：“朗讀屏幕。”
岳詩雙一瞧，屏幕上開著的是備忘錄。上頭寫著好多好多遍“謝尋，我喜歡你。”
她微微嘆了口氣：沒想到白天為了懟顧悅容隨意說出來的話，會將他誤傷成這樣。謝尋平時不像唐驍一樣愛說話，心思卻比唐驍重很多。遇到事情也不願跟她過多糾纏，只埋藏在內心深處，等一個人時，再讓負面的情緒一點一點地發酵出來。
“謝尋，我喜歡你。”她毫無波瀾地念了出來。
“謝尋，我喜歡你。”
“謝尋，我喜歡你。”
……
“我喜歡你。”
屏幕外，他閉著眼睛，用她的聲音麻痹自己。
一屏的字還沒念完，他粗暴地關掉了語音助手，把頭埋進枕頭裏。
周二，月考的成績已經陸陸續續出來了。雖然沒有最終排名，但互相比較之間，大家對自己的成績也有了相對來說比較直觀的認識。
唐驍的進步非常大，尤其是英語。150分滿分下，以他的水平，能過90及格線就非常不容易了。然而這次月考，他居然考了112分。
岳詩雙也只拿了131而已。
午休，他拿著卷子，狷狂地跑到岳詩雙的作為旁邊，大力將試卷拍在她桌上：“看看，爺要是想學好，就一定能學好。”
“厲害了親。”岳詩雙隨手抓起一塊橡皮：“喏，獎勵。千萬不要驕傲自滿嗷。”
“嘖嘖。”唐驍對她的敷衍不屑一顧：“常春藤高材生，你是怕我超過你吧。”
“是啊，我好怕啊。”岳詩雙甩了個白眼過去。
嘶的一聲，旁邊謝尋忽然站起身，椅子劃過瓷磚發出刺耳的聲響。他一手拎著球隊隊服，另一手解開了校服襯衫的第一顆扣子。
“誒，不吃飯就去訓練？”唐驍在他身後喊了一句。謝尋並沒搭理他。
“呵，拽什麽拽？跟二五八萬似的。”唐驍指了指班門口：“他這是羨慕嫉妒恨了，是吧，我隨便學學就比他強，不服氣了。”
他走到謝尋桌前，把他的試卷從書桌裏掏出來。
135分。
岳詩雙無奈地搖搖頭，起身追了上去。
還沒到訓練的時間，籃球場裏十分安靜。謝尋穿著球衣站在三分線外，身旁擺放著一大筐籃球。他把球一顆顆抓出來，漂亮地投擲出去。
投十中七，顯然是心不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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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著臉厲聲喝退那些低年級的學生, 她走進教室，裏面也還是一片嘈雜。
“都別說話了，一整個樓道就屬咱們班鬧喚。”她目光在教室裏巡視一圈, 最後落在了唐驍身上。“咱們班可以啊，出息了。有的同學帶領籃球隊挺進四強，有的同學帶著隔壁班混進酒吧開Party？這還沒考上大學呢, 怎麽一個個都變成大學生了？”
雖然都已經是十七八歲的年紀，但在天苓市最好的學校裏, 老師說的話還是很有力道的。方才還沈浸在各種喜悅裏的孩子們，這會兒一個個全蔫了，耷拉著腦袋安靜下來。
謝尋捧著岳詩雙的語文筆記本, 一張張地看得入神。
最近語文課一直在覆習文言文那本書。她的三段式記得清楚明了。中間是原文，上面是詞語釋義, 下面是全文釋義。連每一個涉及到的典故都用最簡明扼要的語言記錄了下來。
寫到寒食節介子推燒死山中的故事，她還在旁邊畫了一個小哭臉。
寥寥幾筆, 甚是傳神。
他向前翻了翻, 一周前的筆記，她記得完全沒有這樣認真，只是潦草作了很多自己能看懂的符號而已。
所以, 前兩天大概是想替他完整地還原老師說的話, 才會記得這麽用心？
他偏頭看了看岳詩雙, 她正在聚精會神地聽著代課老師發飆，表情嚴肅又認真。
“昨晚上，你們班主任特意給我打電話，讓我強調一下紀律問題。其實作為代課老師，我只有給你們上課的任務。然而，你們也太不像話了吧？”劉老師越說越氣：“兩個班的人，組團混進酒吧胡鬧也就算了，還把那些胡鬧的照片發進班群裏？你們班主任是出去交流了，不是出去送死了。她也在群裏，你們這麽囂張合適嗎？”
幾個男生噗嗤樂了出來，立馬換來一記眼刀。
“還樂？你看看你們昨天一個個穿得什麽奇形怪狀？哪還有一點學生的樣子？都高三了，考大學了，心裏沒譜嗎？有些同學申上了國外的學校，高三一年平穩度過就行。其他人呢？怎麽也跟著不好好在家學習？你們是都拿到哈弗耶魯斯坦福的offer了？都保送常春藤了？”
話音未落，她砰地一拍桌子：“高雲，你看看唐驍捧著個手機玩兒什麽呢？說的就是他，跟沒事兒人似的一點不知道悔改！”
坐在唐驍旁邊的高雲探出頭去，瞧了一眼，小聲回話：“老師，他看的托福題庫……”
全班同學，尤其是謝尋跟岳詩雙，下巴都快震掉了。
唐驍把手機屏幕翻過來，朝著講臺的方向晃了晃：“還有四道題今天的任務就完成了。哈耶斯我是不奢望了，盡量往常春藤努力吧。”
劉老師臉上的表情一滯：“那行，祝你們都成功。那樣等你們畢業了，我也好回教務處表表功，我代課的班級出了好幾個常春藤高材生。”
謝尋低下頭，望著岳詩雙本子上秀氣的字體，想起了來天苓之前父親囑咐過他的話。
“唐驍不是個壞孩子，只是性子敏感了一些，也比你叛逆一些。”父親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交代下來的是責任：“他學習不好，你媽媽原來總想找個稍微好點的大學，捐些實驗器材好送他去上。但後來，看唐驍這性子，怕靠關系上了大學，也會更吊兒郎當。所以你媽媽想讓你過去帶一帶他，至少讓他能塌下心來學點東西，靠自己能夠上差不多的分數，咱再給他想辦法。”
“對於他來說，我沒有盡到做父親的責任。這是我年輕時候的問題，現在也很難彌補了。所以剩下的就靠你了。”——這是父親的原話。
謝尋很慚愧，自從來到天苓，便是一門心思撲在籃球上，又或者是，旁邊這個好看的小姑娘身上。而對於弟弟，他總是以頑劣定義他，還從沒真的去履行過對父親的承諾。
甚至因為岳詩雙的緣故，他總在適得其反，跟唐驍的距離也越來越遠。
而如今，唐驍卻因為岳詩雙，心甘情願地開始努力起來。周南星說得不錯，唐驍對她，著實很認真。
謝尋難以停止想象：如果沒有他，唐驍會不會比現在更好一些？
“好了，本周四、五進行第一次月考，考場名單跟科目時間我給你們打出來了。”劉老師拿著一大摞考試安排，讓坐在第一排的同學發下去。
整個班都發出了土撥鼠一般的叫聲。
岳詩雙拿到考場分布一看，果然，她跟謝尋不在一起。作為一篇校園文，原文對於大大小小的考試描寫得還是相當細致的。在女主光環的作用下，謝尋自然是跟顧悅容分到了一個考場。她則是和唐驍分在一起。
第一次月考，全年級隨機分配考場，才會出現這種情況。
在原文裏，後續幾場考試唐驍都是倒數的。
“英語是周五上午第一科。下面我們來講講範圍吧。”塵埃落定，劉老師翻開書本。
岳詩雙拿起筆，在桌子上寫寫劃劃——
考試的時候，雖然系統不會像寫作業一樣幫她自動完成，但還是會在每道題相應的時間給出提示。她只要按系統說的去寫，就可以直接拿到原主正常發揮時的分數。
她唯一需要擔心的，是顧悅容——自從上次她被岳詩雙嘲是“又當又立”之後，她已經有一段時間沒跟謝尋聯系了。這次分考場考試，她說不準又得上謝尋那找找存在感。
月考前的幾天，唐驍學習特別的認真。甚至有一天晚上一點多，他還發微信過來，問物理問題。那時候岳詩雙早就睡過去了，第二天才知道，他連夜問了四五個人，才把解題思路問出來。
高三第一次的月考，大家都希望自己能拿個好成績。開門紅對後面一整年的覆習都會起到振奮作用。因此，臨近月考，整個班級的氛圍都凝重了很多。課間也看不到同學們的笑顏了，所有人都在卯足了勁兒學習，除了岳詩雙。然而謝尋畢竟還是個學生，她再急著攻略也總不能把書從他手裏搶走。因而她也不敢總打擾他。
周四一早，語文數學兩大科相繼考完。
中午，岳詩雙吃完了午飯打算回去睡會兒，結果剛到考場坐下，系統就彈出了提示：
【幹擾功能激活。積分-5，總積分：88。】
看來是不幸被她一語成讖，考試期間顧悅容都不肯歇著，還一個勁兒找謝尋互動。
岳詩雙不願意坐以待斃，打算去隔壁考場看看他們倆是什麽情況。剛出門，看見了吃飯回來的唐驍——手裏還捧著一本生物書。
唐驍瞧見她，一怔：“你幹嘛去，不好好覆習？”
“我……”岳詩雙眨了眨眼睛，瞬間非常專業地回答出來：“找你大哥對答案。”
“哦。考都考完了，對什麽答案。悟以往之不諫，知來者之可追，懂不懂？有這功夫還不如覆習覆習生物。”唐驍嘟嘟囔囔地從她身邊走過，雖然嘴裏是拒絕的，眼神中的遲疑和猶豫卻把他出賣了。
岳詩雙輕聲一笑：“對對數學選擇題啊。你真不去？”
面對她的邀請，唐驍瞬間轉過身：“去去去，一塊去。我不會給你們倆單獨相處的機會的。”
其實實際上，唐驍原本對答題、考試，是一點興趣都沒有的。可是一旦努力起來，就會希望前幾天付出的辛苦能夠得到回報。
倆人上樓，走到謝尋跟顧悅容那個考場，一進門，便見顧悅容站在謝尋桌子旁邊，低著頭噓寒問暖。
“我還沒恭喜你贏了籃球賽呢。”她的聲音柔柔軟軟，帶著一點小嬌羞，明眼人一看就明白怎麽回事了。
唐驍側身問岳詩雙：“你真是來對答案的？”
“仁者見仁唄。”她挑了挑唇角，攔住要走過去打招呼的他：“聽聽他們說什麽。”
謝尋的回答則很有運動直男風範了：“只是贏一場應該贏的比賽，同學們的反應太大了，已經都成了負擔，所以沒必要特意來恭喜我。”
“而且，那天阿驍過生日，也是你的生日呀，我也沒有送上生日祝福。”顧悅容低下頭，儼然一副受委屈了的小媳婦兒的樣子：“那天阿驍請了6、7班的同學都去Joshua，我也去了。結束得太晚，我怕給你發消息打擾了你休息，也怕……怕岳詩雙不高興。”
岳詩雙冷哼一聲，立馬洞穿了她那點不入流的心思：看吧，白蓮花要去告狀了。
“岳詩雙？”謝尋沒有明白她的意思，反而揚起眉角，眼神變亮了一些：“你給我發消息，她為什麽會不高興？”
望著謝尋天真的表情，岳詩雙無語扶額：你還以為人家會說怕岳詩雙同學吃醋呢，是替你們撮合呢嗎？
“因為那天，你乘車去比賽，我不知道你出發的時間，所以跟你錯過了，卻剛好碰到了她。我隨口問她，心裏是……是喜歡你多一點，還是阿驍。結果她卻說……”
一個完美的停頓點，吊足了謝尋的胃口：“她說什麽？”
“她說她都喜歡。”顧悅容的聲音帶著些氣惱，就仿佛在替謝尋叫屈一樣。半晌，她又道：“所以，現在無論是你還是阿驍，我都不太敢跟你們說話了。”
岳詩雙擡起頭，跟唐驍對視了一眼：“看，這個答案對得很值吧。這不就對上了麽？”
唐驍也揚起嘴角：“真沒看出來，這個土了吧唧的丫頭，還是個演技派？怪不得你會對她有那麽大的敵意了。女人的直覺，總是特別靈。”
唐驍說完，大步流星地邁進了考場。
雖然目前有了謝尋這個轉校校草，他的人氣不如從前了。但是他跟岳詩雙同時出現在考場門口，還是引起了考場裏其他人的註目。
個子高挑的男孩子和即使穿著校服都掩蓋不住鋒芒的女孩兒一前一後，徑直走到了謝尋和顧悅容身邊。
“沒想到，我們阿雙說來氣你的話，你也能當真，還過來跟別人嚼舌根。”唐驍雙手抱在胸前，稍稍歪著頭，一臉戲謔地俯視著正裝受害者裝得帶勁兒的顧悅容。
顧悅容一怔，臉色立刻發生了好幾番變化。顯然，她千算萬算，沒算到岳詩雙說的這麽張狂的話會叫唐驍聽見。她更沒算到，唐驍對她的容忍度竟大到這樣的地步，連“我都喜歡”這種字眼聽進耳朵裏，都一點不帶生氣的。
謝尋見唐驍領著岳詩雙來了，下意識地站起了身子。方才顧悅容說的那番話，應是被他聽進了心裏，這會兒他表情並不太好看，直勾勾地盯著岳詩雙，似是想討個說法。
“阿驍，我沒有要嚼舌根的意思……”顧悅容往旁邊挪了半步，站到謝尋身旁，想找個靠山，又怕這靠山動搖，於是急於撇清。
唐驍擡手擺了擺：“別別別，不用跟我解釋。I don’t care。不過現在看來，阿雙你那天氣得很對啊。咱們顧同學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
岳詩雙忽然覺得，面前這個唐驍要是長大了，跟她自己肯定是一路人。她瞥了眼正樂此不疲地跟她唱雙簧的唐驍，輕笑出聲：“說什麽呢？大家都是同學，這樣有意思嗎？”
“行行行。”唐驍連連點頭，作出一副認輸的樣子：“好吧好吧。謝尋，我可告訴你，阿雙說的那句都喜歡可不是心裏話。她喜歡的是我。你別想了。”
岳詩雙笑意更濃。她轉過身，對著顧悅容笑道：“悅容，現在我正式撤回我都喜歡的那句玩笑話。我喜歡謝尋。你趕緊把唐驍給我拎走。”
謝尋瞇起眼睛，眸色深了一些：“岳詩雙，你當真？”
岳詩雙擡起頭，大大方方地直視回去，本十分清純的大眼睛裏，此時卻閃爍著勾人的神色：“你覺得呢？”
顧悅容在一旁，臉都紅到了耳根——拿到考場安排的時候，天知道她有多高興。她甚至覺得這些是老天爺在幫她一把。可是萬萬沒想到，不管是謝尋還是唐驍，那兩個人竟然就這麽容忍岳詩雙，讓她一點可乘之機都找不到。
謝尋和岳詩雙依舊在對視，眸光相對處，你來我往的不知過了多少回合的招。唐驍在一旁看得妒火中燒，拉著岳詩雙的胳膊強迫兩人斷開視線：“行了行了，你們倆還有完麽？玩笑開大了就不好玩兒了。”
岳詩雙偏過頭，當著謝尋和顧悅容的面問他：“誰說我在開玩笑了？”
言盡於此，她臉上的笑意已經收斂，被近乎於認真的神色所取代。唐驍蹙了蹙眉頭，繼續拉著她的胳膊把她往外拖：“走，跟我看生物去。”
下一瞬，岳詩雙的另一只手便被謝尋拽住。
“岳詩雙。”他沈著聲音喚她的名字。
她停住動作，轉頭回望他。
唐驍也跟著頓住了步子。氣氛像是墜入冰點，空氣仿佛凝固在四個人中間。
謝尋望著岳詩雙：“如果你不是開玩笑的，那就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他不知道，在自己出門比賽的這幾天，唐驍和岳詩雙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的事情。但在他看來，他們倆的關系似乎是突飛猛進了。
他雖然不願承認，但事實如此——他很慌張。尤其是方才顧悅容說出那句“都喜歡”之後。他怕她周旋於他們兄弟間，毫無真心，卻更怕她喜歡的是唐驍而不是他。
這兩天，唐驍的變化他都看在眼睛裏。忽然努力學習，手機裏都是考托福相關的app。他也考過，他打眼一看就知道那些都是幹什麽用的。還有那天，唐驍在英語課上，像是開玩笑一樣說出的那句“想去常春藤。”
他不是開玩笑，謝尋都知道。唐驍卯足了勁兒，想跟岳詩雙去一個學校。
父親的囑托猶然在眼前。
謝尋覺得，自己就像是拔河比賽中那根被人拉來拉去的繩索。一邊是讓他喜歡到日思夜想、喜歡到心都疼了的姑娘，另一邊，是總算願意學好、步入正軌的親弟弟。
他快被兩邊撕扯得支離破碎了。
而剛剛，她卻輕而易舉地，笑著說，我喜歡謝尋。
他心裏好不容易築起的高高的墻，轟然崩塌。他本就喜歡她甜美的聲線，喜歡看她說話的樣子，喜歡聽她的聲音，哪怕就是一個短促的嘆氣的音節。而就在剛剛，她居然用他最著迷的聲線說，我喜歡謝尋。
犯規。
所以，既然話鋒被帶到了這，他想明明白白地問她一句。在這麽多人面前，他要讓她親自確認，她喜歡的到底是誰。
如果她不假思索地、認真地直視著他的眼睛，跟他說，謝尋，我喜歡的就是你。
那麽好，他願意把其他的一切都棄之不顧，從此以後絕對不讓唐驍，或者其他人有一絲搶走她的機會。
至於對父親的承諾，他願意窮盡讓出她之外的所有的方法，逼著唐驍去讀書。跟他打一架也好，把他綁在書桌前頭懸梁、錐刺股也罷，當個壞兄長，他認了。
【特定對象內心劇烈波動，原因：心動。積分 10。總積分：98。】
【支線任務1：修羅場已觸發。完成度65%】
岳詩雙看不到謝尋內心的這些糾結，她只能看到系統給出的這兩段冰冷的提示。
謝尋這會兒認真了，認真的程度超乎了她的想象。但她卻不知道怎麽回答。
修羅場的任務還差一半沒有完成，即使她願意放棄唐驍，只跟謝尋一個人互動，她也不能說出來。
並且讓她為難的原因，還有一個。那就是面前的謝尋，他還是個剛剛滿18歲的少年。與唐驍大不相同，他未經世事的磨煉，望著她時那種認真的眼神既幹凈，又純粹。岳詩雙看得出來，那是一種初戀一般的悸動。
已經經過了三個世界的歷練，她是頭一次在抉擇之間感到狼狽。
“我知道了。”見她遲遲不肯說話，他的眸光暗了下來：“回去覆習吧。”
唐驍高高地揚起嘴角，轉身離去，帶著一身勝利者的驕傲。
兩天整的考試，謝尋沒有再跟她說一句話。
周五晚上，終於考完試的唐驍心情超好，也許是面對考題，他比原來有自信了，一個勁兒拉著岳詩雙說考試的事情，還要拉著她出去吃飯、看電影，美其名曰放松放松。
岳詩雙沒答應，唬他說想考上好學校，不能只努力這一會兒。唐驍想了想，覺得她說的也對，於是背著書包又回家補習去了。
晚上臨睡前，岳詩雙打開場景兌換，發現除了“呻/吟體”外，又多了一個場景：籃球場。
也許是心裏某種防禦機制在慫恿她逃避，她選擇兌換了籃球場這個新場景。
【恭喜您，場景三：籃球場已解鎖。積分-50。目標：攻略聲控總裁。總積分：48。】
十一點整，她躺在床上準備睡個美容覺。剛闔上眼睛，眼前彈出了謝尋的手機界面。
“Siri。”他的聲音很平靜：“朗讀屏幕。”
岳詩雙一瞧，屏幕上開著的是備忘錄。上頭寫著好多好多遍“謝尋，我喜歡你。”
她微微嘆了口氣：沒想到白天為了懟顧悅容隨意說出來的話，會將他誤傷成這樣。謝尋平時不像唐驍一樣愛說話，心思卻比唐驍重很多。遇到事情也不願跟她過多糾纏，只埋藏在內心深處，等一個人時，再讓負面的情緒一點一點地發酵出來。
“謝尋，我喜歡你。”她毫無波瀾地念了出來。
“謝尋，我喜歡你。”
“謝尋，我喜歡你。”
……
“我喜歡你。”
屏幕外，他閉著眼睛，用她的聲音麻痹自己。
一屏的字還沒念完，他粗暴地關掉了語音助手，把頭埋進枕頭裏。
周二，月考的成績已經陸陸續續出來了。雖然沒有最終排名，但互相比較之間，大家對自己的成績也有了相對來說比較直觀的認識。
唐驍的進步非常大，尤其是英語。150分滿分下，以他的水平，能過90及格線就非常不容易了。然而這次月考，他居然考了112分。
岳詩雙也只拿了131而已。
午休，他拿著卷子，狷狂地跑到岳詩雙的作為旁邊，大力將試卷拍在她桌上：“看看，爺要是想學好，就一定能學好。”
“厲害了親。”岳詩雙隨手抓起一塊橡皮：“喏，獎勵。千萬不要驕傲自滿嗷。”
“嘖嘖。”唐驍對她的敷衍不屑一顧：“常春藤高材生，你是怕我超過你吧。”
“是啊，我好怕啊。”岳詩雙甩了個白眼過去。
嘶的一聲，旁邊謝尋忽然站起身，椅子劃過瓷磚發出刺耳的聲響。他一手拎著球隊隊服，另一手解開了校服襯衫的第一顆扣子。
“誒，不吃飯就去訓練？”唐驍在他身後喊了一句。謝尋並沒搭理他。
“呵，拽什麽拽？跟二五八萬似的。”唐驍指了指班門口：“他這是羨慕嫉妒恨了，是吧，我隨便學學就比他強，不服氣了。”
他走到謝尋桌前，把他的試卷從書桌裏掏出來。
135分。
岳詩雙無奈地搖搖頭，起身追了上去。
還沒到訓練的時間，籃球場裏十分安靜。謝尋穿著球衣站在三分線外，身旁擺放著一大筐籃球。他把球一顆顆抓出來，漂亮地投擲出去。
投十中七，顯然是心不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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