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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懵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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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絮走進房間裏面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林宴錦蹲在地上挖洞,而蕭樂蹲在一旁看著的場景。

沈默了片刻,容絮皺眉問道:“你們在做什麽?”

“噓。”乍一聽見容絮的聲音,林宴錦認真的擡眼看去,對著容絮招手道:“別說話,我在挖地道,等我挖好,我們便可以從這裏逃出去了。”

容絮的臉色狠狠地變了變,但奇怪的是,聽到林宴錦的話以後,容絮並沒有立刻訓斥林宴錦一頓,而是聽話的在林宴錦和蕭樂的身旁蹲了下來,臉色微妙的看著林宴錦面前的洞:“你究竟在玩什麽花樣?”

容絮毫無顧忌的開口,引得林宴錦臉上一陣緊張,他立刻扔下了手裏的鏟子,用滿是汙泥的雙手捂住了容絮的嘴。

容絮被林宴錦用臟手捂住嘴巴,雙眉立刻一豎,似是想要開口罵人,卻只能發出無意義的一串叫聲。林宴錦聽著他的聲音,連忙道:“你忍一忍,我們很快就能逃出去了。”

容絮怔了怔,似乎沒有理解他的意思,不過卻很快沈默了下來。

見容絮不再說話,林宴錦又認真地確認道:“我放開你,但是你不要大聲說話,好不好?”

容絮冷著臉點了點頭。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聽話。”林宴錦彎了彎眉眼,滿意的將手給放了下來。

然而容絮自然不會真的那麽聽話,就在林宴錦放下捂著他雙唇的雙手之後,容絮臉色一變便是一聲暴喝:“你以為你在玩泥巴麽!一大早就蹲在這裏挖地洞成何體統!容錦你給我起來!”

林宴錦被容絮這一聲咆哮給嚇了一跳,正打算再一次去捂住容絮的嘴巴,容絮卻早有了防備,後退兩步避開了林宴錦的一雙泥掌。林宴錦夠不著容絮,也不肯起身,便蹲在地上有些驚慌的喚了一聲容絮的名字,接著又對一旁的蕭樂道:“阿樂,別讓他再大聲說話了,一會兒將爹給引過來,我們便都走不了了!”

蕭樂皺了皺眉,低語道:“爹?”照容絮所說,林宴錦的爹便是容善,乃是這天下傳得出神了的人物,為何林宴錦會說出“一會兒將爹給引過來,我們便都走不了了!”這樣的話?

察覺到其中的不對勁之後,蕭樂連忙安撫了林宴錦幾句,然後起身對容絮道:“容……容公子,可否容我問幾句?”

容絮眉峰微挑,很快點了頭。

蕭樂理了一下思緒,地上蹲著還在刨土的林宴錦又催了蕭樂幾句,讓她快阻止容絮繼續說話,蕭樂也不去理會,只對容絮道:“宴錦他會變成如今的樣子,定然是從前受過什麽刺激……我想對他更了解一些,所以可否請容公子告訴我一些宴錦小時候的事?”

“告訴你也無妨,但你必須治好他。”容絮也不管蕭樂究竟答不答應這個條件,看了林宴錦一眼才沈聲道:“你要問什麽?”

“宴錦他分明是容家的長子,為何這天下卻只知道容家有一個容絮,而不知道還有一個容錦?還有……他從前究竟是為何會離開容家?”蕭樂將心中最想要知道答案的兩個問題給問了出來。

容絮低垂的雙手微微拳握,聲音卻是異常冰冷的道:“他是娘早產生下的,自小便體弱,普通的小傷小病對他來說都能夠致命。那時候容家在風口浪尖之上,許多人都想要打容家人的主意,為了保護他,爹便將他的存在給隱瞞了下來。”

“爹將大哥關在屋中調養了許多年,總算是有了起色,本以為終於可以將他的身份公諸於天下,誰知卻有人提前知道了此事,他們派人來劫走了大哥,用大哥的姓名來威脅爹,讓他做一件足以斷送掉整個容家的事情。然而容家之中有著那麽多條人命,爹自然不能為了大哥一人而不顧眾人的死活,所以爹沒有答應那些人的要求。”

容絮聲音越來越低沈,其間壓抑著的憤怒盡數落到了蕭樂的耳中,蕭樂禁不住低頭看了一眼依舊蹲在地上的林宴錦,見他已經停下了鬧騰,正專心的挖著自己面前的洞,那洞越來越大,竟是已經能夠容下半個身子了。

容絮低垂著眉眼,繼續道:“後面便沒什麽好說的了,大哥失去了蹤跡,爹和娘一直在自責,發了瘋的派人找他,卻一直沒有消息。”

聽到這裏,蕭樂忍不住插嘴道:“你們可知他是被什麽人給抓走的?”

“不知道,毫無頭緒。”容絮面無表情的搖頭。

蕭樂張了張嘴,驀然之間想到方才林宴錦口中說的那句話,還有他如今挖洞想要離開的樣子,忽地道:“宴錦方才說了一句話,說是‘一會兒將爹給引過來,我們便都走不了了’,這裏提到的‘爹’,可是容家老爺?”

容絮目光微寒,卻是搖了搖頭:“絕不可能是爹。”

“這麽說來應當是另有其人?”蕭樂心中猜測著,知道若是將林宴錦口中提到的那個“爹”的身份給找出來,應當便能夠查出當初究竟是誰將他給劫去了。

容絮自然也想明白了這些事情,他再一次到林宴錦的面前蹲下了身子,盡量讓自己溫和地道:“容錦,告訴我……你方才說的爹……是什麽人?”

林宴錦垂眸挖著面前的洞,好一會兒才像是突然發現了容絮的存在一般,輕笑道:“爹就是爹啊。”

“他長什麽模樣?”容絮繼續問道。

林宴錦認真的想了想,眨眼道:“爹很高,很胖,喜歡罵人。”

“他敢罵你?”容絮冷哼了一聲,雙眸微微瞇起。

林宴錦點了點頭,接著又道:“爹雖然喜歡罵我,但是很喜歡我,對我很好。”

容絮面色扭曲了那麽一下:“對你好還罵你?是你腦子有問題還是他有問題?你倒是說說他是如何待你好的?”容絮聲音已經含滿了怒氣。蕭樂在一旁聽著,知道容絮雖是一臉對林宴錦恨其不爭的樣子,心裏卻是對他極其在意的。

蕭樂和容絮二人都在等著林宴錦回答,然而林宴錦卻是突然不願意回答了,他猶豫了一會兒才低頭看著自己挖的坑,小聲道:“告訴你可以,但你太鬧騰了,我怕一會兒爹來看到你了。”他歪著頭想了一會兒,雙眼一亮道:“不如你先到這坑裏來藏著,要是爹來了,我就把這塊地板給蓋起來遮住,這樣爹就找不到你了。”

“……”容絮看了看那個不大不小剛好能容一個人蹲下的洞,隔了好一會兒才點頭道:“我下去了你就告訴我?”

“一定告訴你。”林宴錦連連點頭,然後不顧容絮的不滿將他給推到了那個洞裏面。容絮整個人給站到了林宴錦挖出來的洞中,林宴錦讓他蹲□子,他卻是死活不肯,只壓抑著脾氣道:“我下來了,你快些告訴我。”

蕭樂忍著笑聽著兄弟二人的這番對話,心裏不禁猜測,他們幼時,容絮定然是被林宴錦給吃得死死的。

然而接下來蕭樂便笑不出來了。

林宴錦將自己手中的鏟子給扔了開去,聲音平靜的道:“爹把我關在一間很黑的屋子裏,每天派人送飯給我,有時候還會自己來看我,每次看我都會狠狠地打我,還說……”

“他打你也算是待你好?”容絮的聲音驀地插了進來,打斷了林宴錦的話,蕭樂目光變了變,見林宴錦依舊蹲在地上,卻莫名的覺得他看起來脆弱得宛如新生的孩子一般。蕭樂忍不住上前將林宴錦給牽了起來,低聲道:“若是不願說,便不必說了。”

林宴錦搖頭,眼睛睜得很大:“為什麽不願說?爹很喜歡我的,爹說打我打得越疼就說明他越喜歡我……可是有時候爹打得太厲害了,我就昏過去了,我醒來以後他就會罵我,罵的是說明我也聽不懂,每次這個時候我就想逃出去……”

蕭樂牽著林宴錦的那只手微微一頓,突然之間她便想起了當初在去李家的馬車上,林宴錦無意之間說過的話。那時她曾經對林宴錦提到離家出走四個字,林宴錦說自己也曾經想過離家出走。

“一開始是覺得離家出走聽起來很有趣。”

“後來想要離家出走,便是因為不願再待下去了。”

如今想來,他第一句話說的當是在容家的時候,而第二句……應該就是被那個所謂的“爹”關在屋子裏的日子了。

後來葉還秋說起山水,林宴錦說他從未出去看過,那便是他幼時一直被容家好好地護在屋子裏,從不讓他出去,而後來他則是被那個“爹”關了起來,再後來……到了蕭家,他依然是被關在這一間偏僻的小院當中,當真是從未有機會走出去過。

面前的林宴錦見蕭樂神色有異,還想要再說些什麽,蕭樂卻不允他繼續說下去了,一把將他抱住,沙啞了聲音道:“對不起。”這句話說得突兀,蕭樂覺得自己或許是在後悔自己一直將林宴錦給關在這院中,或許又是在為別的什麽道歉,思緒紛繁雜亂,就連她自己也說不清楚。只要一想到當初林宴錦年幼懵懂,被人關起來受人毒打,還心心念念以為對方是對自己好,她便覺得前所未有的無力和難受。

林宴錦自然也聽不懂她的話,但見她咬著下唇雙目微紅的樣子,又覺得應該是自己做錯了什麽。他搖了搖頭,開口小聲的安慰蕭樂。站在坑裏的容絮終於受不了了,拳頭狠狠地錘在地面,面帶慍怒,幾乎是咬牙切齒的道:“那個你叫‘爹’的人究竟是誰?可是慶王?”

林宴錦被容絮的模樣嚇得不輕,退了一步才茫然搖頭道:“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我只知道他要我叫他爹……”

“不許再叫他‘爹’!”容絮怒道。

林宴錦閉了嘴,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只能將視線轉向蕭樂,蕭樂沈吟片刻才對容絮道:“你這般問也問不出什麽來。”她回頭又對林宴錦道:“若我們將那人的畫像放到你面前,你可能認出來?”

“可以。”林宴錦點頭。

“很好。”容絮大步從林宴錦挖好的那個坑裏面跨了出來,聲音寒冽刺骨,“我立刻命人將所有可能對大哥出手的人都畫下來,一個一個讓他認,我倒是想看看,究竟是何人有這樣的膽子。”

“若叫我查出了這人是誰,我定要讓他挫骨揚灰。”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的小錦可能顯得有些軟弱了,但是這只是他其中一種性格而已,要相信真正的小錦絕對比大家現在看到的要強很多QUQ!咱不是好欺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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