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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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理查德·格雷森

身份:狼人

游戲時長:226760小時

人物畫報:本性難移

我承認我所犯下的一切罪行——就好像世人不都有罪似的。問題在於,人生中處處充滿意外。

譬如斯萊德沈寂多年後的回心轉意,譬如達米安·韋恩的出現,譬如傑森·托德的真心,再譬如多年以前,在我父母登臺演出後走進我帳篷的面具男人。

請不要誤會,我無意於博取同情、合理化自己的行為,面對觀眾時,表演者所需要做的是盡可能坦誠裸露。我得說重來一次我仍然會與之交易,當你意識到出賣一點笑容和皮膚,能夠輕而易舉地獲得許多昂貴的好處。你的媽媽不必為此把手上磨出血泡沾滿煤灰,就有白白的面包與多汁的蜜瓜時,你血脈裏惡的種子催生開花,又有誰在同樣處境,會比我更高尚呢?

也許布魯斯會的。這就是為什麽我愛他。可畢竟哥譚寶貝只有一位,富貴的養育與天生的高尚缺一不可。即便同樣出身優渥,小托馬斯就比他惡劣卑鄙得多,他說愛我,卻又同法庭做交易,以我為魚餌吸引源源不斷的勒索對象。那些照片不單單是對那些有妻子兒子的致命把柄,也是勒住我脖子的一把狗鏈。他如何控制我,就怎樣控制法庭,深究下去,控制非富即貴的客群。

我想過從中脫身,尤其是在意識到那些為我而來的中年男人需要交付的不只是一頓晚飯錢,甚至是性命後。可是小托馬斯告知我哥譚將傾,馬戲團將散,在那之後格雷森一家將何去何從呢?他是我的同謀黨羽,是我的唯一摯愛,在掌控法庭、擁有絕對權力後會對我們進行庇佑。我知道他所言非虛,他野心勃勃又有勇有謀,一定會將那個古舊的組織牢牢握在手中,我唯一的憂慮在於他將如何愛我——又如何利用我。他教給我的第一課即: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飯。

於是在又一場意外降臨的時候,我做出了一個與以往不同的選擇。我跟隨了萍水相逢出手相助的布魯斯·韋恩,假裝沒有看見人群中貓頭鷹陰翳的眼。

為向哥譚表現他對我的重視程度,布魯斯在最頂尖的權貴中開辦了歡慶會,他並沒有把我丟進那些別有用心的豺狼虎豹中,而是自己在其中周旋。此前我從未體會過這種不求回報的好意,在那一刻我發誓將和過去做個了結,以迪克·韋恩的身份活下去。

而後托馬斯出現了,他是布魯斯的兄弟,自然有走入後臺的權利。我看到他和布魯斯寒暄,臉上掛著不冷不熱的笑容,就像他多年前走過帳篷帷幕的縫隙一樣,一把掀開絲絨門簾,站在我的面前。

“我對你很失望,迪克。”我為此渾身顫栗,“但沒有關系,你還太年輕,早晚有一天你會明白,我才是這世界上唯一愛你的人,你低劣的秉性,你犯下的罪孽。”

你會回到我身邊的。他只是這麽說,既不暴怒也不癲狂,卻像個詛咒一樣縈繞在我耳邊,為此做了幾夜噩夢。

我因為恐懼奔到布魯斯床邊,他手足無措地打開被子接納了我,在鉆進他懷裏條件反射尋找一個能夠讓男人肌膚最大程度觸碰到我的暧昧姿勢時我忽然汗毛起立,因為我意識到夜梟說的是對的,我不會擺脫舊日的陰影,在面對我無知無覺的養父時,第一反應竟然是勾引。我想掙脫開布魯斯的懷抱,他似乎以為自己勒痛了我。眼前這個全城聲明遠揚的花花公子甚至不知道如何抱人,語無倫次地問我是否需要叫醒阿爾弗雷德。我被他的笨拙逗得破涕為笑,他終於放心下來,輕輕拍著我的背部,許諾我一夜好眠。

在很長一段時間我都難以確定我對布魯斯的情感,一方面我不愛他,只是借由我唯一悉知的掌控人的手段讓他永不離開我。那些無理取鬧的伎倆,那些過界的親吻與擁抱,除了讓一個男人對你有情欲和愧疚之外,還有什麽辦法能夠保證他的忠心耿耿?另一方面,我想我確實是愛他的,我在他轉身時自我厭惡那些舉動,逼迫自己停下來,又在第二天重蹈覆轍。

布魯斯對我的情感果不其然發生了變化,而他過高的道德感讓他難以接受這一切,甚至產生避讓。這同樣是我無法忍受的——他必須完全屬於我,而非流轉在其他人床榻間迷茫,他的錢他的心他的陰莖,不能經由第二人分享。遺憾我誤判了他的道德,又對一切操之過急導致了反作用。

他徒勞地以為送我離開就能用距離終止這一切,哪怕他表現出了驚人的決心,我最終還是贏了——九死一生的車禍策劃,我最終回到了他身邊。

他比他想象得更愛我,我為此欣喜若狂。傑森是一塊無比好用的試金石,一把萬能鑰匙。布魯斯甚至會為了彌補離開傑森對我造成的創傷,第一次松口與我睡覺。

多年來的某種執念被圓滿,我幾乎以為這就是人生的好結局,我終於永遠得到了布魯斯,完完全全地屬於彼此,打破了有關我宿命的詛咒。可是布魯斯在第二天我酒醒之後再度逃避,告訴我只是一時軟弱和失責。

我啞然失笑,我本性難移,他又何嘗不是呢?

但有一就會有二,我會把全部的精力用在軟化布魯斯上。直到達米安給了我一巴掌,這小家夥不尊重游戲規則,直接掀翻了我的賭桌!一時間臺前幕後無比擁擠,那些本就不高明的手段被一一揭露。我說過我供認不諱,我為愛而步步為營,並不以此為恥。

提姆倒戈是必然的,除此以外他還能怎麽做呢?他未曾和達米安聯手制裁我已經超出我的預期。也許他並不像他所言,對我全無感情。他是我孤獨長戲生涯裏短暫的弄臣,因他對我的愛最少,也看得最清。我能夠卸下部分偽裝,保留那個更不堪的自己。而提米,我的提米寶貝對此照單全收。一幀一幀收錄,我的假笑和醜陋。

至於達米安,我從來沒有記恨過他。無論各位是否相信,我對這孩子確實抱有很大的愛。也許在最初有一點嫉妒吧,為他與布魯斯的聯結比我更牢靠。但很快我就意識到這個孩子被父親疏遠,甚至缺乏母愛。我承認自己對他抱有一種荒誕的母親的愛。他與我的兩面生活不同,他甚至沒有體會過毫無目的的感情。約翰·格雷森、瑪麗·格雷森以及布魯斯給我的,他從未體驗過。在這小小刺客的十四歲中,一切都是明碼標價,或者需要掠奪。他的情感更為私人、也更像野獸,只是想要擁有我而已,哪怕中途要對他的所有物做些傷害也值得。但真的,我仍然愛他,為他驕傲,這是一招好棋,把我打了個措手不及。

但無論是提姆還是達米安,他們都窺見過我的內裏。在一千萬個我傷害蒙蔽的人中,只有一個人是我不想見到、不敢面對的。

傑森·陶德,那孩子愛我,以一種我完全不配得的方式。他全心全意,不含雜質,我知道我不會再體會那樣熱烈的愛了,這是僅此一次。

在被團團圍住的莊園試圖逃跑是一件愚蠢的事情,但那確實是我聽見摩托聲音的第一感受。傑森推開門走進來,我不清楚他知道了多少,只知道他看起來大病一場。

我以為他怒不可遏,會殺死我,我對他暗地的課外作業略有耳聞,只是並不在意罷了。可他沒有。如今比我高大、比我壯碩的男孩杵在門口一動不動。他沈默地望著我,我沒有看錯那中間的探尋——甚至乞求。

我意識到此時此刻、時至今日,他心裏還有一念尚存的死灰,只要我一口咬死這是誣陷這是造謠,只要我聲淚俱下告訴他,這一切事出有因,只要我能夠像亨伯特面對陪審團時美化自己的行徑,把我變為一個受害者。傑森會帶著我逃離那裏無論他看見了什麽照片和信件。在那時候,我不知道這種蠢笨的信任從何而來,它不是一個戀人對一個不忠的戀人,而是一個丈夫對他未來的丈夫。

但即使是在我看到那枚戒指之前,我已經打定主意,或者說沒有力氣繼續蒙騙他。我點頭,告訴他無論你聽到了什麽,那都是真的。

提姆抱著胳膊卻渾身緊繃,達米安忌憚著他的一舉一動,但傑森沒有暴起砸東西或者破口大罵,他苦笑了一下,然後緩緩從內袋拿出了那個麂皮小盒,我看到那枚閃閃發光的戒指,在半空劃出一道流暢的銀線,然後墜落進窗外的泥沼裏。

我不會再愛你了。我聽見他一字一句地說。

可他甚至不說恨我。

這些是我事後閑暇時間回憶補足的,彼時彼刻我渾身上下每個細胞都在迎接接下來的處置發落,並沒有多餘的情感傷春悲秋。全程漠然、混沌的布魯斯忽然起身,沈痛得好像死了妻子。他告訴我,絕不會允許我再傷害蒙騙這個家裏的任何人。

我一面給斯萊德發完最後一條消息,一面挑釁地看回去:“怎麽,你又要把我趕走了嗎?這次是什麽地方?星城還是大都會?”

恰恰相反。他嘆息不斷。我要把你留在我身邊。

下蝙蝠洞時我還在大呼小叫,果然兒時的探險並非高熱時的一場幻覺。在看到正中間那個巨大的玻璃牢房時我意識到他比我想得要更認真,而這只讓我覺得無比興奮,當你把生活看成一局游戲時,受害與加害都不再那麽沈痛。

“你想這麽做多久了?”我不顧他的推拒,再一次湊到他身邊掛在他耳旁低笑。“這種囚禁?”

“最初是為了保護你。那時候你初來乍到,我經驗不足,有很多缺乏人性的保護措施。”他打開玻璃墻。

如今呢?

如今是保護他人遠離你。

玻璃房的生活三點一線,布魯斯太過熟悉我的手段,早早地隔絕了一切我可能用以逃脫或者自殘的工具,甚至連書本都采用了特殊紙張,衛浴都暴露在監控與視野下,外出散步必須有阿爾弗雷德和達米安陪同。我想他之前投資建造阿卡姆時學習了不少。甚至在我絕食時強制輸液。我幾乎忘記了布魯斯的智商高到怎樣可怖的地步,他原先只是為愛所蒙蔽,如今睜大了雙眼。

提姆時常來看我,我該想到全透明的玻璃房間對他有多大的吸引。男孩一坐就是半天,我靠近玻璃問他這會讓你感到興奮嗎?他微笑著,說像極了養水母,我應該布些燈條。

達米安拜訪的次數驟減,男孩厭倦了以我為模特進行速寫,也逐漸意識到自己當初的計劃多麽不夠全面。他原本想獨占我,卻把我放到了視線交匯處。布魯斯對他開始上心,嚴令禁止他進到玻璃房內,就好像我真的會勾引他十四五歲的孩子和我上床,再偷溜出來。

說到十四五歲的情愛,羅伊和沃利來看過我一次,當然受到嚴格的看守。離開時我聽見沃利和誰大吵一架(完全不符合他的性格),而羅伊趁此機會破壞了玻璃牢房一角的屏蔽裝置。他是個軍械天才,做得很隱蔽,自始至終未被察覺。他告訴我早晚有一天會把我帶出來,我並不寄希望於他們。我的敗露牽扯到泰坦他人,他們想來也逃不開一圈審問。

傑森真的沒來看過我,起碼在我醒著的時候沒有。他總是在我假裝睡著又即將醒來時忙不疊離開,流落的煙灰是最後的敗筆。我見到他的正面多是在報紙上,紅頭罩的勢力極速擴張。他受了不少刺激,幾乎在搏命工作。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我從興致勃勃到興致缺缺,不敢相信這三點一線的生活真的會一直持續下去。我不敢相信斯萊德那個混蛋真的沒打算回來找我,也不樂於看見德雷克企業與韋恩的結合,這意味著提姆只會越來越親近布魯斯,而非幫助我。阿爾弗雷德疼惜我一如他疼惜家中的所有人,他從泥地裏撿起傑森的鉆戒擺放到我面前的展示架,孜孜不倦地打掃我早就不去住的房間,甚至破格給我拿來超額的書包和電影帶以及信紙。老人嘗試過放走我,但是在成功以前就被布魯斯阻止,這樣反覆三次後他被撤銷了打開玻璃牢房的權限,提姆全權接管。勾引達米安的計劃也愈發困難,他很少出現在地下室了。

也許這孩子在盤算一個新的,能夠將我獨占的計劃。只是我等不下去了。我生性自由,熱衷刺激。我可以接受一次游戲的慘烈失敗,卻不能接受困獸般被囚禁在原地。

我並非沒有機會離開只是一直在等,等布魯斯某天醒悟是我對他的愛造成了悲劇,如果他能打開牢房回報我同樣的愛,故事就會有新的篇章。可他自那之後與我最近的距離是隔著玻璃觸碰我的頭發,他確實是不可撼動的。我不打算再坐以待斃了。

迪克·韋恩這麽高調的人物從互聯網完全消失一定不會逃過法庭的註意,我更傾向於托馬斯多年來一直一直觀測著我的每個微小的舉動,看著我作繭自縛。甚至這個漂亮牢房裏的某個攝像頭都可能已經被他入侵,隔著屏幕嘲笑、欣賞著我的落魄。他沒有來救我,因為他還沒有原諒我當年的背叛。

終於,在又一次再一次布魯斯沒有聽完我的表白就離開房間後,我對這一切感到了厭倦。

在一片漆黑中,某個攝像頭閃爍了兩次。

我沈默許久,盡可能誠懇地低語:托馬斯,我需要你,讓我回到你的身邊吧。

房間仍然一片安靜。

我想空口白話不是他想要的,他是個挑剔的主人,精明的商人,凡事必須留有證據。我於是寫下信,訴苦的信,或者漫長的浮誇的情書。我告訴他自己當年的錯誤,這些年的執迷不悟,我告訴他自己已經意識到這世上從不會有人像他一樣在看清我的獠牙後依然愛我。我祈求他帶我離開,我會取悅他,我會乖巧懂事,重新做他的利爪和小貓。

如果這還行不通我大概只能對著攝像頭自慰哭泣呼喊他的名字了,但我想在那之前提姆會先一步趕到,他確實熱衷欣賞拍攝我的一切,等不及看他發現水族箱裏空無一物時的表情。

那封信我藏了大概半個月左右,一直未見他的示意,這故作漫不經心的態度顯現出他的愉悅,將我玩弄在網中,逼迫我每夜跪在攝像頭前呼喊他的名字,像教徒做禱告一樣祈求我的神明的原諒。終於在第七周,芭芭拉因為種種她從未察覺的引導,像神諭出現在樓梯的轉角。

我不知道為什麽夜梟選擇了她作為信使,在我過於年輕的自我的年歲裏,她始終沒有得到應得的尊重,哪怕我們彼此都清楚被我愛是種極端的不幸,她的正直、良善、聰慧讓她被我剔除在外。可芭芭拉會幫助我嗎?這個曾經確實愛過我,又在故事更早的時刻主動退出棋局保身的預言家。有什麽理由分擔我的罪責?

除了相信芭芭拉——除了相信托馬斯,我什麽都不能做。

最終,她收下了那封塑封袋包裹的告白信,最後一次做我的保護者。

一周後哥譚迎來一次大斷電,但又不止於此。德雷克宅同夜發生火災,紅頭罩幫和黑面具發生嚴重交火,阿爾弗雷德因為舊戰友請假半天被困城外,達米安被刺客聯盟因為某種原因襲擊帶離,電磁脈沖襲擊城郊時,布魯斯還在瞭望塔做例行的維修。他們不會想到這些四起的硝煙,只是為了一場離鳥歸家。

多浪漫,他真的可以讓一座城覆滅只為營救我。

玻璃房門在一聲電流的輕響後失去效益,我推開門,赤著腳感受蝙蝠洞的巖壁。我路過那些送給我卻不允許我觸碰的禮物展架,用球棒砸碎了愚蠢的監控攝像和達米安棄置的畫板,我踩著滿地玻璃渣一蹦一跳,繞過書房離開走廊,把刀子紮進布魯斯的書桌,扯斷了他的床帷做成羅馬式的袍子,跑進庭院式漾起深紅色的波紋。

在霧氣深重的草地上,我看見許久不見的小托馬斯·韋恩。他背後是黑壓壓的活死人利爪,我幾乎條件反射瑟縮了一下,而後想到自己無處可去。

托馬斯沒有說話,他溫和地看著我,再一次讓我做出選擇。

我看了看身後的莊園,丟掉身上布魯斯氣味的床帷,向他走近了一步。兩步。

托馬斯冰冷的手握住了我的手腕,在我因為惡心抽手前,他已經把我緊緊攏進了懷中。

“歡迎回家。”他愉悅、顫抖,帶有某種失而覆得,“我的孩子。”

我的手抵在他的腹部,既然已經沒有了推開的資格,只好緊緊握住他的襯衣:“托馬斯,我回來了。”

在利爪的重重包圍下,我們坐進了加長的黑色轎車,路過戰火紛繁、子彈槍炮的哥譚,我貼著窗戶故作天真地討好,說這不像婚禮時兩道的彩紙和鮮花嗎?托馬斯沒有說話,他包紮好了我受傷的腳,手仍然攥著我的腳踝不放。那大而寒冷的手,反覆搓揉我的腳踝骨,好像要穿點過去釘死。

“我們要去哪裏,托馬斯?”我柔聲問他,“回到我們相遇的地方嗎?”

斯萊德會去那裏找我。這個姍姍來遲的老混蛋。我真愛他。

連托馬斯都不會知道我給了芭芭拉一個防水袋兩封信,有一封會被泰坦的所有人——包括新加入的秘密成員羅斯知曉。

我已經厭倦了從一個牢籠轉向另一個牢籠了,托馬斯·韋恩自以為救了我就能夠擺布我的餘生嗎?癡心妄想。

“……不。”他定定地看了我一會兒,忽然笑起來,這笑容讓我毛骨悚然,“我們先離開哥譚。”

我盡可能讓表情一切照常:“為什麽?我們要去哪裏?”

理查德。理查德。迪克。他把我攬進懷中,陰冷的嘴角緊貼著我的額角絮絮。——你說這像一場婚禮,我們不值得有場環球蜜月旅行嗎?

“你一直在發抖。”小托馬斯輕聲細語,“因為冷嗎?害怕?又或者……你在興奮嗎?”

“聯盟不是要帶我回去。”達米安語氣不善,“我被帶到據點後母親告訴我只是一場合作交易,我在這裏待足一個小時就可以回去了。”

“這場劫獄環環相扣,沒有人幫助他不可能做到。”布魯斯表情陰沈,“這是一場蓄謀已久,而且他倚靠的勢力很大,大到迪克不清楚他在面對什麽。”

“貓頭鷹法庭。”提姆咬了咬嘴唇,“從迪克小時候就盯上了他,威逼利誘他作為某種,呃,招牌,以吸引顧客。”

“如果不是那個組織。”傑森眼光微閃,“他是否就不會……變成這個樣子。”

“無論如何他的處境都很令人不安。”布魯斯揉了揉太陽穴,“對方顯然不是好心把迪克帶走讓他生活無虞的,如果按照提姆你說的,必定對他有所圖謀,大概率又是聲色交易,抑或更糟糕。”

“他媽的。”傑森一拳錘碎了玻璃茶幾,拳頭間隙汩汩流血,“他又變成那只尖叫的羔羊了。和小時候一樣寸步難行,沒有權力,沒有幫手,沒有武器,甚至沒有錢!”

沒有錢……嗎?提摩西頭腦中閃過什麽,他快步來到一片狼藉中,眼睛開始檢索。半分鐘後,一抹笑容出現在他臉頰,“連他原本的衣物都被剝離留在韋恩莊園來看,對方顯然不會允許他帶任何有布魯斯痕跡的武器或者生活用品。”

但他並不是什麽都沒拿走。提摩西轉過身,露出玻璃渣下的麂皮盒子,傑森,他把你的鉆戒拿走了,我想你當時攢了很久錢吧。

足夠他買通幾個人,做個假身份,租一輛車,置辦身行頭,出現在某個富麗堂皇的賭場一角,施施然坐到你的對面沖你露出笑臉:

“晚上好先生們,來賭一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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