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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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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去一點兒,他還準備把鄧鳴賀往上一層提拔錄用,這樣的人,跟自己的兒子又是好朋友,大學的牌子過硬,還有輝煌的投資履歷,放到哪裏都沒有人能說他張書禮假公濟私給人走後門。

而這樣一個從基層提拔起來的幹部,還是自己一手提拔起來的,張書禮認為應該會非常可靠,鄧鳴賀這個基層幹部如果操作得好,將會成為他手裏的一張王牌。

張書禮心裏的那些話自然不會說出來,說出來的話卻讓鄧鳴賀頻頻點頭,原來張市長正在勉勵鄧鳴賀努力工作,大膽創新,爭取把飛山村的經濟、文化、政治建設提上一個新的臺階。鄧鳴賀這時候能搖頭麽?

直到星鬥漫天,張市長才略有些醉意地高高低低踏著雪走上了車子離開。

晚上鄧鳴賀兩個人在床上躺著,一時無話,小小突然蹦出來一句:“我居然跟村長睡在一張床上?”

“你這個傻女人!”鄧鳴賀哭笑不得,一巴掌就拍在了小小的屁股上。

認真說起來,小小其實還是感激鄧鳴賀的,知道鄧鳴賀本來無心當什麽村長,不過就是為了李貴旺心裏高興這才不得不挑起這個擔子。

“你知道我平日最不想做的事情是什麽嗎?”鄧鳴賀摩挲著小小背部起伏的曲線好整以暇地問道。

“什麽?”鄧鳴賀的手法很好,輕微地摩挲,略微有些力道感,卻並不讓人覺得壓迫,慢慢地摩挲下來,小小的思維漸漸遲鈍了起來,仿佛是一只正在被摸著脊背的小狗似的,趴在那裏一動不動,問話也近乎囈語。

“我最討厭開會,尤其是政府開會。一開會就是大半天,還都是念稿子,其實都是秘書寫的,當領導的上去念一回就下來了。偏偏下面還要使勁鼓掌,好像這是一件很有創造力的事情一樣。”鄧鳴賀說著就嘆了一口氣。

“嗯……”小小已經昏昏欲睡。

“我回頭和李新成書記商量一下,以後但凡是政府開會,都讓他去,我就專心致志地搞經濟算了。他畢竟是多少年的老人了,開這樣的會輕車熟路的,不會有什麽問題的。”鄧鳴賀盤算著。

“……嗯。”

“可有些會都會指定了要叫村長去開的呢?這種情況可怎麽辦?”鄧鳴賀想著又覺得頭痛起來。

“……”小小沒有再回答,這個小妻子已經在鄧鳴賀的摩挲下實實在在地睡著了。

“你這個……”楞了楞之後,鄧鳴賀哭笑不得。

雖說是鄧鳴賀當村長,可李小小出到村子裏去以後人家看著她的目光卻有了略微的差別,甚至有直接就叫她村長婆娘的,把個李小小給郁悶得不行,回來就埋怨給劉春梅聽,劉春梅卻聽得咧開了嘴笑:“這是人家羨慕你有個好男人咧!要不然人家才不會叫你村長婆娘!”

“我願意她叫我村長婆娘麽?”小小依然有些悶悶的:自己好歹也才二十出頭,雖說按照飛山村的說法也確實是個婆娘了,可誰願意讓人叫得這麽順口啊?

話雖如此,卻是無法扭轉的。

鄧鳴賀當村長以後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讓村小建了個食堂,飯菜糧油的錢都從村裏的錢開支,孩子們中午不必回家做飯吃,請各家的家長輪流做飯,每家一個學期也就輪得到一回,因都是村裏人,互相之間也有個監督,倒是沒人覺得這是一件多麽難的事情,村民們都紛紛答應下來。

因孩子們中午不回家,鄧鳴賀又和小學的校長老師們商量了一下,中午組織孩子們排練節目,鄉村的孩子們平日裏的娛樂活動都是騎馬打仗,捏一根棍子夾在腿間,就開始跳躍著前進,手裏揮舞著另一根棍子開始廝殺。

有老師幫忙組織一起跳舞唱歌,孩子們不知道有多稀奇,積極性非常地高。家長們都說好,農場的洗菜池子就是八卦傳播地,小小在旁聽著村裏的婆娘們議論,心裏也是高興的。

只聽富林婆娘樂滋滋地道:“今天我們家的小丫頭子回來給我唱了一支歌,聽起來還蠻好聽的咧!不比那電視裏頭的妹子唱得差!”

“主要還是把伢子妹子們都給拘在了學校,我們中午要是有什麽事情,也不必專門趕回來給孩子們做飯了,孩子們也能有一口熱飯吃,還能多學些東西,當家長的哪個不願意?”小玉嫂子也點點頭附和。

“要是不用家長輪流做飯就好了。”最胖的一個女人懦懦地道。

“你們家一個學期缺那一天的功夫啊?”小玉嫂子不屑地看了看這個胖女人,她是村裏出了名的懶婆娘。

398 股份

“那不總要去嘛?管那麽多伢子的飯菜,要忙活一上午呢!”懶婆娘被說得有些扭捏起來,卻依然有些不服氣。

“人家有伢子在學校讀書的,不是都每天要去學校煮飯?你家伢子不是也吃別人家爹媽做的飯啊?你有什麽想不明白的?要不你讓你家伢子每天回家吃飯麽,那人家保證不叫你去做那一天飯。”小玉嫂子斜睨著這懶婆娘,表情十分不屑。

“那不是要每天都給伢子做飯?”懶婆娘猶豫起來,頓時把眾人都逗笑了:“你不要盤算了,人家鄧村長都給你盤算好了,一個學期一家就管一頓飯,那是肯定不吃虧的,你就認了吧!”

開學後的一個星期,李新成滿面春風地來找鄧鳴賀:“鳴賀啊,你那個給學校想出來的法子是真好,學生伢子們都高興,家長心裏也舒服,往日學生伢子帶飯到學校吃,就常常會吃冷飯,回家吃,家長就要掐著時間給煮飯,如今在學校有熱乎的中午飯吃,當然是好的。好多學生伢子的家長都到村裏來感謝我們了呢!”

鄧鳴賀抿著嘴笑著沒說話,李新成又感慨道:“學生們排練的舞蹈和合唱,我那天去看了一眼,才一個星期的時間嘛,有模有樣的!我看那個水平如果排練一個學期,去寶慶參加比賽都是能得獎的!”

鄧鳴賀點點頭:“芳姐的舞蹈水平很高,教這些孩子們跳個舞什麽的一點兒問題都沒有。”

“從前不曉得啊,現在才知道我們飛山村臥虎藏龍的呢!你也是個高手啊,那麽多的人當村長,就沒有人想起過要在學校弄免費午餐,叫學生家長們去幫忙煮飯。這樣一來哪個都不覺得吃虧。伢子們倒是有福了!”

李新成還有些話沒好意思說出口:這李貴旺和鄧鳴賀的差距就在這裏,李貴旺的想法還是有跡可循的,讓人能夠得到實惠。卻沒有什麽創造性的東西,鄧鳴賀這一下子卻讓村裏人都心服口服:這就是華清大學的高材生,人家說了。教育才是根本,一方面伢子們要努力學習老師們要認真教導。一方面家長也要給孩子們創造更好的條件。一個學期去學校煮一頓飯,自家的伢子就一個學期都有熱乎乎的飯菜吃,又不必來回跑,那又有什麽為難的?

鄧鳴賀還出臺了新規定:“村裏如果有考上一類本科的大學生,村裏給獎勵一萬塊錢!二類本科獎勵五千塊錢,三類本科獎勵三千塊錢。只要去讀書的,這些獎勵就都兌現。考上了以後不去讀書的肯定是不能兌現。如果大學生在校期間不夠花銷,還可以在村裏免息借學費來讀書,只是有一點要求,如果大學生畢業一年後還不上村裏的學費,就必須到村裏給做工抵債!

這種幾乎讓人沒有任何壓力的免息借款,還能做工抵債,村裏那些原本孩子們上高中覺得經濟有困難的家庭,都紛紛讓孩子們努力學習,只要是考上了一類本科,村裏獎勵一萬塊錢呢!還能免息借錢讀書。那還怕個什麽?

緊接著,鄧鳴賀就出臺了第三個規定:村裏開始公費請老師來講課,講有機蔬菜的種植和病蟲害防治方法,講營銷管理。講保健養生。

這可都是讓人能夠發家致富和保養身體的好課程!村裏人都歡欣鼓舞:這有文化的人就是不一樣,一上來就是鼓勵村民們學習知識,鼓勵伢子們學習知識的。

讓村民們變得愛學習起來,每天拉著他們去聽語文數學是不行的,那就要講他們最關心的東西,現在自家種菜的許多人家都賺了不少錢,當然想要自己的生意更好菜更好,所以請人來講解有機蔬菜的種植和病蟲害防治,而那些開山莊的人和一些早早在家做事的年輕人,卻對市場營銷非常感興趣。

而年紀大了的人,或者是身上有病痛的人,都能通過養生保健來尋找最有利於自己身體健康的生活方法,這可不就是對人民很有利的麽?

可見這講課是鄧鳴賀花了心思來安排的。

當然,有機蔬菜的銷售也是讓人覺得詫異的:鄧鳴賀一邊組織村民們把所有的有機蔬菜往國外販賣,一方面卻辦起了一個村辦企業:飛山村有機蔬菜銷售公司。在村裏找了幾個頭腦靈活一些的年輕人,組成了一個銷售小分隊,前往全國各地去探尋在各地開有機蔬菜專賣店的路子。

李小小在家沖著鄧鳴賀直笑:“還說不樂意的,瞧瞧這幹勁,真是服氣你了!現在全村人都說我們的鄧村長真是一個能幹人,賺錢本事大,搞花樣也搞得出來!”

“什麽叫做搞花樣嘛?我明明很認真的在做這件事情的呀!”鄧鳴賀有些不樂意起來,他這些日子確實也比較辛苦,想著各種各樣地法子,都是想改善一下村裏的環境和氣氛的。

有時候鄧鳴賀還要和李新成一起跑鎮上,雖說張市長對鄧鳴賀一家子都好,也曾說過讓鄧鳴賀有事就上市政府找他去的話,可鄧鳴賀不傻,知道什麽事情該找什麽事情不該找,平時的一些日常問題如果遇到需要上級支持或者拍板的,到鎮上匯報一下也就是了。

就比如村辦企業,鄧鳴賀想著,村裏的企業賺的錢自然歸村裏,一部分由村委直接支配用於各項支出,一部分由村民來決定怎麽支配,村長就是總經理。事情雖然打電話給張市長說過,張市長也支持,可最後還是需要層層上報層層審批的。

鎮長一看到這個報告就有些眼睛發亮:“村辦企業?你這個想法好呢!只是這樣做的話,這個村辦企業能賺得到錢嗎?”

“鎮長,我想弄個村辦企業,其實最主要的是要把各家各戶的有機蔬菜都整合起來看看除了出口,還能不能在全國都做零售的。這樣一來應該能把各家各戶的菜的價格提高上來。”鄧鳴賀解釋著,見鎮長臉色越來越和藹越來越滿意,以為鎮長也很支持,不料鎮長肯定了兩句以後話鋒一轉問道:“不知道這個村辦企業由誰來監督管理呢?”

“目前是我來管理,村民監督,所有的賬目定期公開,讓村民們挑刺,有做得不好的地方村民們可以提出意見,我們能改的就會改,一時改不了的就等下一次遇到類似事情的時候再重新用合理的方法。”

鎮長頓了頓,發現跟鄧鳴賀不能繞彎子,自己越是繞彎子,鄧鳴賀能把它繞得更遠!無奈之下,鎮長清了清嗓子咳嗽了兩聲,這才一字一句地問:“我是說,這監督是怎麽搞?”

“村民監督啊……”鄧鳴賀又解釋了一句,隨後才發現鎮長的表情有些意味深長,頓時楞住了,嘴巴也緩緩地閉上。

“呵呵呵……小夥子有想法有魄力,不愧是市長看上的人,我的意思是這樣,你看看這樣行不行得通啊!”鎮長先是樂呵呵地表揚了鄧鳴賀一句,隨後才慢悠悠地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鄧鳴賀瞪大了眼睛聽完鎮長的話後,人幾乎都楞在了當場:鎮長的意思很明白,既然是要成立股份有限公司,自然就有股份,能不能給張市長一部分股份,給他一部分股份?這樣鎮長就一定會全力支持村辦企業了!

這是在索賄!這是在索賄!

鄧鳴賀心裏一個聲音不斷地提醒著自己,可一時之間竟然難住了:都知道這樣做是肯定違法的,都知道這樣做是肯定不行的,都是到這樣做是要承擔巨大地風險的,可問題就是:人家什麽都明白,可人家就是提出來了,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鎮長,您要讓我考慮一下,這件事情也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還有村支書,還有好些村民呢。”鄧鳴賀有些為難地道。

“行,你先考慮好了,可我沒有跟你要求過任何東西,那些村民要是講什麽,我可以一概不認的啊!”鎮長臉色突然嚴肅起來,顯然是要嚇唬一下鄧鳴賀兩口子。

“好的,我先回去了。”鄧鳴賀從鎮長辦公室離開後,總覺得這事情有些虛張聲勢,沒準兒張市長壓根就沒有要股份的意思!可是這件事情要怎麽求證呢?鄧鳴賀為難起來。

直接去問張市長這股份是不是你要的?鄧鳴賀想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如果張市長要的股份只是鎮長的隨口胡編呢?實際上是鎮長想要呢?那是給還是不給?這居然成了一個天大的難題。

出了鎮政府,鄧鳴賀忙找了個僻靜的地方打電話和小小商量:“親愛的,我遇到了一件很麻煩的事情,你給我出個主意看看怎麽辦?”

“什麽麻煩事?”小小也是一楞,能夠把鄧鳴賀為難成這樣的,倒是第一次見。

於是鄧鳴賀把鎮長的要求一說出來,小小果然就沈默了:這件事情還真是不好問的,可如果真不給,卻真的是張市長的意思要要的,自己要給還是能不給?

399 行賄?

“還真是個大麻煩!”小小頓時理解了鄧鳴賀的為難之處。

認真分析起來,這件事情有三個可能性,第一個可能性也是可能性最大的,那就是鎮長自己想要,又不敢一個人要,於是拉上張市長,不管三七二十一,讓鄧鳴賀先給準備了,然後等送到張市長面前的時候,如果張市長收了這股份,那他自己也就可以坦然接受了。

第二種可能性則是張市長是真的想要,自己不好意思跟小小一家子開口,所以借著鎮長的嘴巴說出來。可是小小總覺得這種可能性不大。

第三種則是鎮長想獨吞了張市長和他自己的雙份股份,反正如果鄧鳴賀給了這股份,也不會去找張市長求證,鎮長說張市長拿了,所有的利益卻裝進了自己的腰包,那也是有可能的,只是這樣做的風險相對第一種要大一些,小小也覺得可能性並不大,但是這年頭都是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誰知道鎮長是不是就是那個膽大的?

“你別急,等回家了咱們倆商量一下再說。”小小安撫著鄧鳴賀,掛斷了電話後,小小卻開始在陽臺上頻頻眺望鄧鳴賀的車子,等著他回來。

李貴旺的學問不高,人有些楞,鎮長的這些手段略一試探,也就收了回去,這年頭的楞子是惹不得的,別回頭羊肉沒吃到,惹了一身騷,可這鄧鳴賀不一樣啊,華清大學畢業的高材生,而且是以大學生村官的噱頭放在飛山村當村長的。鎮長心裏明鏡似的:這伢子以後是要提拔的。

可無論誰來提拔,只要自己還在鎮長這個位子上,總還需要自己松口,這人才能走,鎮長有了這一層的底牌,要挾起來也格外地膽子壯。

他卻不知道,鄧鳴賀真正擔憂的並不是以後提拔的時候鎮長會卡住自己。主要擔心的還是張市長那裏到底有沒有開口要這個股份。

到了家以後,鄧鳴賀顧不上跟李貴旺解釋什麽,忙忙地上樓去跟李小小商量去了。這鎮長要股份的事情。鄧鳴賀不想跟家裏人多說,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洩露的危險,在一切都沒有定論的情況下。這樣的話不能往外傳。

小小早就在樓上等著了,講鄧鳴賀進來,忙關上門,兩口子謀劃起來。

等了這麽些時候,小小頗有些心煩意亂,卻又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麽,只好安撫鄧鳴賀道:“別擔心,實在不行,咱們就不搞這個村辦企業了,只要不辦。我看他還有什麽法子!”

“你這個是最後的法子了,想要辦村辦企業的話已經在村裏放出去了,村民們難得有這麽一條路子,如果是能夠辦起來,以後咱們村裏的人只要是胳膊腿兒還能動的。基本上就不愁掙錢的事情了!”鄧鳴賀微微皺眉,看得小小一陣心疼。

“可眼下你說怎麽辦?總不能真的去問張市長吧?”小小也發了愁。

“我總覺得這事情有蹊蹺,我們只能順著一個思路來,不能同時考慮到兩三個方面,我就想啊,這事情還是要這樣處理……”鄧鳴賀說著。把自己的思路解釋了一番。

小小瞪大了眼睛有些吃驚:“這樣會不會太冒險了?要是萬一把張市長給得罪了可怎麽辦?”

“總會有需要賭博的時候,眼下就是我們賭博的時候,我們就賭張市長並沒有那樣的想法,賭這是鎮長的私心。這個時候不賭,也已經沒有什麽好法子了。只有先把這一條堅定下來了,才能做後面的事情。”鄧鳴賀目光堅定地看著小小,倒是讓小小一時之間找不到反駁的話來。

兩個人都沈默了一下,小小這才點頭:“好。我聽你的。”

“這就對了麽!我們要夫唱婦隨!”鄧鳴賀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來,剛才的煩悶迎刃而解。

小小第二天就去了市政府。

張市長從一個分管農業的副市長一下子就變成了市長,工作範圍擴大了不少,手底下的兵也多了不少,事情自然就多了,已經是正經地市長秘書的小黃滿面笑容地接待了小小:“你要等一等,張市長正在開一個會,估計快的話二十分鐘就能出來,如果慢,可能要四十分鐘這樣子。”

“謝謝你,黃秘書。”小小忙道謝,宰相門前七品官,這黃秘書現在可是炙手可熱,一般的局長部長什麽的,到了他面前都是點頭哈腰滿臉笑容的,誰也不會得罪一個在市長面前能說得上話的秘書。巴結他的人更是多如過江之鯽。

可黃秘書在面對李小小的時候,依然能做得到滿臉笑容,謙和有禮,這就讓小小不由得高看一眼:越是真正手裏有權的,能辦事的,倒是越謙和,那些扒高踩低卻沒什麽真本事的,反倒是尾巴翹上了天,看誰都是用鼻孔的,只有到了領導面前才跟哈巴狗似的。

黃秘書也是個大忙人,沒那麽多時間陪著小小閑磕牙,說了幾句話以後,交代了一個辦事人員招呼著,他就自顧自地忙去了。小小等了半個小時左右,張市長終於開完了會回辦公室了,同時等著的五六個人,黃秘書卻通知小小第一個進了張市長辦公室。

等候張市長接見的好幾個人都還在那裏喝茶呢,小小卻被黃秘書親自領了進去,這不得不讓那幾個局長刮目相看,左右交換了一個眼神,都露出了暧昧不明地笑容來。

黃秘書從張市長辦公室出來,看到這些人,臉上雖然還帶了微笑,卻顯然沒有在小小面前時那麽自然隨和。

“黃秘書,剛才進去的就是李小小吧?”一個局長耐不住好奇心,問道。

“嗯。是。”黃秘書也不能在這些局長面前裝得太過於高高在上,勉強答應道。

“這位李小小現在可真是個能人啊!”那些局長們紛紛豎起了大拇指,可其中的意味不明卻讓黃秘書這個人精一眼就看了出來,心裏冷哼一聲,黃秘書出言分解道:“李小小的男人才厲害呢!人家是華清大學的畢業生,在國外金融街那可是響當當的投資人,現在歸隱田園才跟李小小結婚一起開農場的。”

這等於是告訴在座的諸位:李小小的丈夫也是有頭有臉的,論起來,在那些國際富豪面前,人家李小小的丈夫可比眼下這些局長什麽的吃香多了!可千萬不要覺得李小小是靠著某些特殊手段才有了今天的成就,人家男人也是很能幹的。

“還有這麽一回事啊?我們都只曉得有李小小呢,倒是沒想到她男人是這麽厲害的人物哦!”在座眾人頓時眼裏都露出震驚之色,招商局的局長更是激動:“要我說嘛,這樣的人才,應該放到招商局來給我們引進外資才對嘛!放在農場可惜了的。”

黃秘書沒有再接話,只是客氣地笑笑:“你們在這裏坐著,我先去忙去了。”

眾人忙紛紛起身相送,笑得一臉諂媚:“黃秘書你忙你的!你忙你的!”

而此時張市長辦公室中,小小也是笑得一臉諂媚:“張市長,事情是這樣的,這蔬菜種植在我們村裏也形成了規模,也上了檔次,現在出口的量因為越來越大,反而有進出口公司和外商開始壓價格和挑刺兒,我們想著,如果能在那些大城市裏開有機食品加盟店,專門賣我們的有機蔬菜,這個價格肯定能高,以後我們的蔬菜也就不愁賣,甚至還可以請外村人來幫忙種菜,我們村以後就能夠成為專門種植有機蔬菜的村子了。”

“你這個想法好啊!”張市長也是連連點頭表示讚同,“小小你現在當了這個村長夫人,也越來越為村裏人著想了嘛!”

“張市長您就別打趣我了,我今天來呀,還有一個問題想跟您討教呢,好多事情我並不懂,反正我要是講錯了,你別往心裏去,行不?”小小笑得更諂媚了。

“你別跟我繞彎子,我想聽點實在的。”張市長揮了揮手,呵呵一笑,對於小小一家子,他一向都是有耐心的。

“村裏準備搞一個村辦企業,這個企業的唯一目標就是賣菜,既然要搞全國加盟連鎖,第一步就是要把廣告打出去,第二步就是要規範管理。這個村辦企業村裏人都有股份,我今天來呀,私心裏還有一點兒想法,鄧鳴賀還不知道的,想問問張市長有沒有什麽考慮。”小小沒敢直接說,接著繞彎子。

“說。”張市長意識到小小要說的話可能比較難以啟齒,估摸著是什麽比較嚴重的問題,笑意也就漸漸收了,那官威也就漸漸上來了。

“是這樣子的,因為這個村辦企業,有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是分給了村民的,每年的利潤的百分之四十九我們是準備拿出來給村民分紅利的。因為這個蔬菜的出口和有機蔬菜的認證,市裏面和農業局各個部門都給予了我們很大的支持,我覺得是不是應該拿出一部分錢來每年作為對市委市政府和農業部門對我們飛山村的支持的感謝?”小小說這話的時候自己心裏都發虛,生怕一說出來就等於點燃了炸彈。

400 雙規

張市長也是長期在官場上混的,這看似荒謬的提議讓他看出了什麽擰緊了眉頭思考起來,過了一會兒才問:“你們準備怎麽感謝?每個農業部門的員工送一筐子菜?”

“不是,那樣就太招搖了也太麻煩了,我的意思是直接把錢交給你,你給他們都分配下去。”小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等著聽張市長拍桌子罵人發脾氣。畢竟這等於當著張市長的面直接說“我給你行賄”了。兩輩子加起來,小小都沒做過這樣的事情,到頂了也只給他們送過一點兒魚肉蔬菜豆腐什麽的。

張市長定定地看著李小小,把個李小小看得小心臟差點就從肚子裏面蹦出來:這是想要呢?還是不想要呢?不想要您老說一聲,別這麽拿官威來壓人呢!您老的王霸之氣我受不起啊!

看了半晌張市長沒說話,倒是先嘆了一口氣:“小小,這麽些年過去了,你看我可主動問你們要過什麽東西嗎?”

“沒有。”小小忙回答,同時也松了一口氣,只要說話就好辦,最怕不說話瞪著自己,偏偏自己還不能挪窩,只能傻兮兮地讓他瞪著,同時李小小心裏也開始埋怨鄧鳴賀:都是給我找的什麽事兒?這麽高難度的事情都讓我來辦了!

“不管是你,還是你們飛山村,幫扶你們的農業發展和生產,都是我作為寶慶市的市長應該做的,以前我當副市長的時候沒有跟你伸過手,現在當市長了,更加不應該跟你們伸手。你今天來說這些話,我心裏有些難過。”說著張市長嘆了一口氣,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一副很疲倦的表情。

小小吃了一嚇,忙道歉:“對不起,張市長。”

“不是應該你說對不起啊。是應該我說對不起啊,我把你家男人逼著當了村長,他卻遇到了這樣的難事,到底是誰張了這個口?”張市長揉了揉額頭和自己的太陽穴後,嘆息著問。

果然是人精似的,怪不得能當市長呢!小小忙答:“是鎮長。”

“你把情況給我說一說。”張市長盯著小小道。小小於是就把事情說了一回。

到了這個份上,只要張市長有心,總能調查出來。小小對那位鎮長同志很不感冒,既然不是張市長要的,那就不存在給你股份,如果不把你搞下臺,我怎麽在鎮裏呆著?不是你死就是我死的時候,小小毫不手軟。

“我知道了。我會調查的。你還有別的事情嗎?”張市長這是準備送客了。

小小倒是忐忑起來:“您可千萬別說是我們村告發的,回頭要是查無實據,人家可不是要給我們村的小鞋穿?”如果真是這樣,那自己今天這一趟就算是來錯了。

“你放心,我不會出賣你的。”自己手下出了這樣的事情。還是打著這樣的旗號,眼下小小一家子是跟自己關系熟。才來告訴自己,正常情況下哪裏有人敢這樣來跟自己說?自己這黑鍋不想背都背定了!一想到這個,張市長就想起了前任郭市長,郭琦打著他的旗號去辦事勒索,開始大家都以為沒什麽,可後來才發現,那是足以把一個市長拉下水害死的!

張市長心裏很不是滋味。一邊盤算著,一邊心裏也漸漸有了打算。

這邊廂小小從市長辦公室出來,第一件事居然就是擦汗。這大冷天的,剛過年,哪裏就有汗水了?眾人倒是都理解:這麽小一個妹子見那麽大的領導,嚇出一聲汗來也正常,倒是黃秘書看出不對勁來,卻什麽都沒說。

一出了門上了車,小小就跟鄧鳴賀抱怨:“你今天安排的這個差事,差點沒把我給嚇死了!我跟張市長說出給他錢讓他去給人分的時候,張市長也不說話,就這麽盯著我,盯得我的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鄧鳴賀略有些心疼地抱了抱小妻子:“委屈你了。這件事情我直接去說有點不大好。你去說的話,總還有個回環的餘地。”

“為了我們鄧村長偉大的事業,做了也就做了,無所謂了。”小小定了定神,嘻嘻一笑道。

“你是不知道啊,這錢就算是最後要掏出去,也沒辦法在村委大會上說,鎮長是覺得我能把這個村辦企業弄成個一言堂,一切都自己把持著,這些事情不用跟村民們交代和解釋,他只管從我這裏拿錢就好,他卻不知道我們村是所有村民都有監督權的,哪裏能那樣辦事呢?我如果不講明白了,以後這錢去哪裏了?我怎麽跟村裏人解釋?我說給了張市長和鎮長,那就是害了張市長,我說沒給,別人一定會認為就是我拿了,哪怕我說給了張市長,別人也不見得會相信我的話,那我這一輩子的名聲可就都毀了!”

鄧鳴賀嘆息著,顯然這件事情曾經讓他很為難。

“都跟你說了,要麽就別弄這個破企業了,咱們又不缺錢。”小小依然不滿,兩輩子加起來都沒有今天這樣讓領導給欺負過,這是實實在在地官威壓人呢!最主要的是自己還該死地心虛得不行!

“都已經接手了,你男人不願意比任何人差,不能讓你覺得丟臉,更不想讓人戳你和家裏人的脊梁骨,說你男人是個貪官汙吏。這件事情既然開了個頭,好歹把它辦好,至少在我手裏,我不做那種吃裏扒外的事情,不做那種貪汙受賄的事情。”鄧鳴賀嘆息著解釋,一邊手也沒閑著,捏著小小的一雙小手,不時揉捏著,一副很狗腿的模樣,若不是郭子開著車,他估計還會做出更加出格的動作來。

鄧鳴賀講的都是正道理,小小一時沒說話,只聽鄧鳴賀接著道:“都說貧賤夫妻百事哀,如果村民們各個都有錢了,那些村裏沒有人贍養的老人也就不怕餓著了,那些為了錢吵架的夫妻也就不吵架了,那時候飛山村該是個什麽模樣?”

“你想多了。”小小毫不留情地潑冷水,“那些老人是餓不著了,這一點我信,可為了錢吵架的夫妻肯定還吵架。你信不?”

鄧鳴賀頓時尷尬起來:“我不過是幻想一下,你非要把我的幻想給撲滅了!”小小沒想到鄧鳴賀有此一言,頓時笑了起來。

這邊廂村辦企業的相關批文開始利落地往下辦,那邊鎮長見鄧鳴賀沒有什麽反駁的意思,每次看見也依然是高高興興地,心中也就定了下來:這股份的錢應該是跑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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