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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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所有人都在,就鄧鳴賀失蹤了“監控錄像顯示,他是上了這輛大巴的。”斯蒂文明白小小的意思:沒有誰願意輕易相信自己的家人就這樣沒了,當然希望他是幸運的那個“有沒有可能中途下車?”小小又問。

“司機正好是幸存者之一,他表示一路上並沒有乘客上下車,這是一趟直達班車”斯蒂文再次打破小小的幻想。

“那就是說,他在車子落水以後,消失了?”小小不時咬一咬自己的下唇,仿佛那樣能夠給自己更大的力量。

盡管誰都不願意承認這一點,可事實就是這樣,斯蒂文不想欺騙小小,還是誠實地點了點頭。

劉春梅的眼淚又開了閘,卻讓李貴旺一個極其兇狠的眼神給震懾住了,只能委屈地緊緊癟著嘴,一個字都不敢說,生怕一開口就是哭聲。

“也就是說他有可能還活著?”小小又問。

“是這樣沒錯,沿河已經都派了人去找他了。”斯蒂文解釋道。

小小沒有再說話,車子很快就到了河邊,目之所及,失事的車輛已經被釣上來拖走了,河邊和馬路邊上還有沒有打掃幹凈的碎玻璃碴子,這條河真的不算很寬,五米左右的寬度,水很清澈,最深的地方也不會超過兩米五,只要是會游泳的應該都爬上來了,為什麽鄧鳴賀爬不上來?

“鄧鳴賀會游泳嗎?”小小沒見過鄧鳴賀游泳,只能問一旁的斯蒂文。

“會的,他游泳的水平雖然不算太高,可自己游上來應該沒問題。除非是受傷了不清醒,或者是體力不夠。”斯蒂文解釋道。

“下游都搜過了嗎?”小小又問:這樣清澈見底的水,如果裏面有人,沒道理看不見也就是說,如果鄧鳴賀真的溺水被沖往下游,至少是能夠找得到人的除非他沒有到下游去“不算全部搜過。”斯蒂文猶豫了一下道。

“怎麽說?”小小楞了楞。

“下游五公裏左右的地方,有一個湖泊,那裏雖然也去看過了,可並沒有仔細搜索湖底。”斯蒂文這話一出口,小小的心就是一沈,湖泊,如果鄧鳴賀真的被水沖進了湖泊中,那可真的是兇多吉少了劉春梅是習慣把結果往最壞的方面想的,人不見了,下游五公裏處有湖泊,劉春梅幾乎認定了人被沖進了湖泊中去了立刻就哭出聲來。

小小目光悠遠地看了下游五六秒鐘後,果斷地轉身上車:“斯蒂文,請你帶我去那個湖泊”

這樣的要求並不過分,實際上那些搜救的警察們也在猶豫到底應不應該到湖泊那裏去撒網撈人。

一路上小小又向斯蒂文認真打聽了關於湖泊的問題,這個湖泊在下游五公裏處,周圍沒有人住,水質很好,裏面有很多魚,常常吸引釣魚愛好者前往。

不多時車子到了湖泊,山清水秀的一個地方,湖邊如果再能有一兩棟木房子,都可以直接進入油畫了,難道這裏就是鄧鳴賀的最終目所在地麽?小小不信下了車以後,小小一步一步地,小心翼翼地走近了湖泊,劉春梅不知道她要做什麽,忙拉住了她:“小妹子,你這是做什麽?”

“這湖泊的周圍有水草,可有人去水草中尋找過?”小小又問。

“水草中早已經找過了的。”斯蒂文忙解釋。

“我只是想靠近了看一看,媽,你扶著我。”為了不讓老媽擔心,小小伸手主動扶住了自家老**胳膊。

劉春梅攙扶著小小,沿著一條釣魚者鋪成的碎石路往湖邊走去。

當白皙嫩滑的小手探入清亮的湖水中時,小小微微閉上了眼睛,第一次,小小想要嘗試用自己超出常人的精神力去感知,感知那個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是否真的在這裏。

指尖靈泉從指尖瘋狂湧出,以極快的速度稀釋到湖水中,小小試圖用精神力跟隨湖水去尋找鄧鳴賀的身子。

隨著指尖靈泉的瘋狂湧出,小小的感知也竭盡了全力,很快就大汗淋漓再也繼續不下去:指尖靈泉帶動著自己的精神力,最多也不過能感知得到直徑三米左右的範圍,面對一個不知道幾十畝的湖泊,這點感知力怎麽夠?

瞧著自家女兒很快就大汗淋漓,劉春梅急了:“小小?你這是怎麽了?怎麽了?”

“我沒事。”小小有些虛弱地扶著劉春梅的手起身,“媽,我累了,讓我到車上去睡一會兒。”

在眾人的黯然目光中,小小疲憊地回到車上,很快就陷入了沈沈地夢鄉。

等醒過來,小小已經在酒店的房間中了,斯蒂文斷然不敢讓小小一個人睡一間房,索性開了個套房,小小睡一間,李貴旺兩口子睡一間,小小醒來時,劉春梅正在一旁守著。

“女兒,你可醒來了?醒來了就好你想吃點什麽?”劉春梅瞧著女兒醒來,眼神雖然透著哀傷,可好歹還是清醒的,也沒有絕望的意思,忙手忙腳亂地準備給女兒弄吃的。

“媽,我不餓。”小小有些頹然地回答道。

“不餓你也要吃,你現在是雙身子的人,不吃東西,孩子怎麽辦?”劉春梅眼睛一瞪,難得地威嚴了一把。

撫摸著自己的肚子,小小重新對未來又積蓄了力量:“好,我吃。”

吃飽了以後,小小讓劉春梅把李貴旺一起叫了過來,準備開個會。

等李貴旺兩口子都在床邊坐下後,小小才攏了攏頭發,聲音有些暗啞地道:“爸爸、媽媽,現在情況就是這樣了,要不鄧鳴賀就被水沖到湖裏去了,要不就是被誰救走了。我必須在這裏等著他的事情有了結果才能回去,你們再等幾天,如果還沒消息,你們就先回去吧?”

“那怎麽成?你懷著孩子,在這異鄉,怎麽都不安全嘛”劉春梅趕忙反對。

“所以我才說讓你們再等幾天呢?再等幾天你們就先回去。我一定要在這裏等找到了鄧鳴賀再離開。”小小可以說將這一輩子的倔強都在這一兩天中用完了,只要是自己覺得好的,二話不說直接都是用自己的倔強來達到目的。

“小妹子啊,我知道你心裏著急,可是再怎麽著急,你也必須跟我們一起,無論是留下來還是回國,都必須跟我們一起,你是我們的孩子,再怎麽樣,我們也不會丟下自己的孩子一個人在國外生孩子。”李貴旺講得也是斬釘截鐵。

小小明白,在這件事情上自己是犟不過父母的,也就不再做聲。

一個星期轉眼就過去了,跟剛來時了解到的訊息一樣,鄧鳴賀杳無音訊。

警察最終也沒有在湖泊中拉網搜索,據說是因為湖泊水底的地形太覆雜,不適合拉網搜索的緣故。

而負責事故處理的官員,來問小小問題時,竟然開始方向有所轉圜:他們開始問,鄧鳴賀是否有移民傾向。

這是懷疑鄧鳴賀偷偷地逃跑了?目的是為了移民?小小憤怒了:鄧鳴賀是投資界有名的金融神童,如果真的有心要加入某國的國籍的話,應該很輕松的,怎麽會為了想要移民而撇下自己正在懷孕的妻子?

314還有孩子呢!

斯蒂文也覺得不可思議,嘰裏咕嚕跟人解釋了半天,人家也嘰裏咕嚕說了半天鳥語,最後斯蒂文這樣翻譯給小小聽:“人家覺得這樣的失蹤不合常理,所以才會有這樣的揣測。人家還擔心你們借機想要移民過來,所以人家對你們起了防範的心思。”

當個人對上政府,還是跑到外國來對上人家外國的政府,一個平頭老百姓怎麽能搞得過人家?小小頓時感覺到了絕望:鄧鳴賀,難道就算是屍體,我也再見不到你一面了嗎?

斯蒂文也是萬分愧疚:“小小,這件事情我沒有幫上多少忙,真是對不起你放心,我一定會竭盡全力找到鄧鳴賀的,畢竟這人失蹤的地方總還是很清楚的。”

那句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的話,斯蒂文終究是沒好說出來,當著孕婦的面,說人家男人死了,斯蒂文怕講話不註意刺激到了小小,出點什麽意外就更麻煩了。

而這些人居然立刻就開始催促小小回國:“事情如果有了進展,我們會及時通知你的,但是你們的停留時間已經到了,請你們立刻準備回國,如果逾期不回國,我們將會遣返你們。”

小小傻眼了:一家三口不遠萬裏地飛過來,連自家男人的面都沒見上,就要被趕回去?

沒等劉春梅和李貴旺有什麽表示,小小就被一陣突如其來的眩暈給擊倒了,腿一軟就昏迷了過去。

“小小”這是劉春梅驚恐地尖叫。

“小妹子……”這是李貴旺痛惜的低吼。

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小小明明感覺到自己肚子裏的小生命突然顫動了一下……

等在醫院醒來,劉春梅正趴在床頭抹眼淚,李貴旺站在門口,醫院不讓抽煙,李貴旺只能幹巴巴地看著天花板發楞,而外面是斯蒂文等人。

小小看著半個月不到憔悴了這麽多的父母,心裏難過的同時,也覺得對不住父母,忍了許久的眼淚終於再也忍不住,哭著道:“爸,媽,我們回家。我還有孩子呢,我會把孩子養大的,他鄧鳴賀就算是成了湖底的淤泥,他也還有個孩子在我們飛山村。為了孩子,我不能垮下去。我們回家”

劉春梅背地裏不知道掉了多少眼淚了,卻因為怕勾起了李小小的傷感,一直都不敢當著小小的面哭,如今見女兒強忍了小半個月,終於掉下了眼淚,自己哪裏還控制得住?一把抱住了小小,哭嚎了一聲:“我苦命的女兒嘞……”

李貴旺眼角濡濕,嘴唇動了動,終究沒吭聲,這一回,他沒有阻止自己的婆娘哭。

病房中一時間哭聲動地,外面的護士想來勸說和阻止,卻讓斯蒂文等人強行攔住了:小小這好不容易才哭出聲來,這會兒再讓她憋回去,可真是要出人命的這一哭,就足足哭了大半個小時

撕心裂肺的哭聲引來了不少人駐足,卻有都在斯蒂文等人的阻止下散去。

那些一直跟著小小一家子的警察也都有些動容,其中一個看著是頭頭的沖著斯蒂文嘀哩咕嚕說了一通,斯蒂文跟李貴旺用中文翻譯了一下:“這個警察說,如果是小小身體狀況不允許的話,他不會強行要求你們離開的,你們依然可以在醫院待著,直到小小的身體狀況穩定了為止。”

斯蒂文的話小小聽到了,從嚎啕大哭到抽泣的兩個人都擡起了頭來看向李貴旺,李貴旺卻將決定權交給了小小,嘆了口氣到床邊道:“小小啊,這件事情你來決定,你說等,一年半載的我們也等得起,反正不還有這麽多的錢呢嘛?總不會連一年都不夠花你說不等,我們擡腳就走。”

所有人都看著小小,小小也明白李貴旺的意思,不由得苦笑起來:確實,如果以目前自己的財產,在國外定居都沒問題,可在這裏空等有什麽用呢?如果鄧鳴賀真的是讓水沖進了湖裏,這麽長的時間過去了,人都該浮起來了吧?斯蒂文還特意雇了人每天在湖面上巡弋,就是想看看能不能看得到鄧鳴賀的屍體。可確實是沒見呢怪不得人家警察要懷疑啊如果鄧鳴賀是到別的地方去了,人不見了,自己就算在這裏定居下來,又有什麽意義呢?他如果不想見自己,可以一輩子都不見,在哪裏都是一樣的,如果想見自己,千山萬水的都可以飛回去,這裏終究不是自己應該停留的地方。

“爸,媽,我們回家。”小小沙啞的聲音一出口,李貴旺也忍不住哭出聲來:這就等於是放棄尋找了啊現在沒看到屍體,人家警察局還不能作為遇難處理,只能算失蹤,必須失蹤達到多長時間,才能算死亡,給出了個失蹤證明後,小小在斯蒂文的再三保證下,跟老爸老媽黯然登上了回家的飛機。

又是一路狂睡,回到家後,事情再也瞞不住,李貴旺跟爺爺奶奶把事情解釋了一番:“鄧鳴賀在國外失蹤了,車子翻了,其餘的人都在,都沒事,可就是不見鄧鳴賀”

爺爺奶奶也不傻,聽明白了這話,知道孫女婿兇多吉少,頓時都是老淚縱橫,好在李貴旺準備充分,讓村裏的王醫生就在一旁瞧著,只要有什麽不對勁,立刻就送醫院去。

加上劉春梅在關鍵時刻講了一句關鍵的話:“你們可千萬不要出什麽事了,小小還懷著孩子呢,你們要是再出點什麽事情,她可就真的撐不住了就算是為了小小,你們也不要太傷心了”

人不能算死了,家裏不能辦喪事,小小就這樣成了活寡婦閑話不長腿,卻傳播得飛快,村裏立刻就人盡皆知了項南第一時間跑上來想要安慰,卻被劉春梅告知:“小小在睡覺,她現在誰都不想見,什麽都不想講,等過兩天的,她緩過勁兒來了,你再來勸勸她,讓她早點好起來。”

“小妹子,你要吃東西,你為了孩子也不能不吃東西,知道不知道?”劉春梅端著一碗飯菜,在床邊叫昏睡的小小起身吃飯。

小小懵懵懂懂爬起來,也不拒絕,也不說話,端起了碗就吃,吃完了擦一擦嘴接著睡覺,嘴裏只是嘟囔著一句話:“媽,你讓我睡一會兒,我再睡一會兒就好了”

劉春梅流著眼淚從樓上下來,小小卻在被窩裏淚流滿面:誰說自己不傷心?可再傷心有什麽用呢?

鄧鳴賀,你就敢這樣拋下我和孩子你就敢失蹤你***不是男人你知不知道我已經習慣了你的陪伴?

一邊是心痛如絞,一邊是用手一刻不離地撫摸著腹部,小小看著床頭櫃上笑得溫潤如玉的男人,心痛得淚如雨下,淚眼朦朧中,小小咬牙切齒地恨聲道:“鄧鳴賀,你別以為沒了你我就會垮下去,三天,再給我三天時間,我一定要站起來做我從容堅強的李小小”

三天後。

當劉春梅端著飯菜上樓時,發現小小竟然從床上坐了起來,見劉春梅進門,嘴角扯出一個有些僵硬的笑容:“媽,我沒事了。”

劉春梅這些天小心翼翼地,整天哪裏都不敢去,生怕小小想不開做出什麽傻事來,對於來打聽消息的村姑婆娘們,劉春梅一律不假辭色地趕走,這檔口,劉春梅也是沒有耐心去應付那些虛偽客套的。

乍一見女兒竟然坐起來來,臉色雖然蒼白,居然還笑,以為小小這是傷心傻了,差點沒把手裏的飯碗給嚇得摔到一邊去:“我的兒啊,你這是怎麽了?”

“媽,我沒事了,我還有孩子,為了孩子,我也不能就這樣消沈下去啊?”小小伸手去拍了拍自家老**手,接過了老媽手裏的飯碗,把一碗飯吃完,然後掀開了被子,“媽,我洗漱一下,洗個澡洗個頭發,這麽些天都沒註意個人衛生,人都臭了。你先下去吧。”

劉春梅哪裏敢?這樣反常的女兒她瞧著膽戰心驚地,當下找了個借口:“我是你媽,都是女人,計較個什麽?你懷著孩子呢,又躺了好些天了,別回頭站不穩當摔了我扶著你”

知道自家老媽是擔心自己,小小不再倔強,點點頭,任由劉春梅拿了板凳放在浴缸裏,自己坐在板凳上,劉春梅給調好了水,就在一旁看著自己洗澡洗頭發。

小小動作小心翼翼,十分細致地洗完了澡洗完了頭發,劉春梅又把幹凈的家居服拿過來給她穿上,末了拉著小小道梳妝臺前坐下,把濕漉漉地長發幫著吹幹。

在劉春梅的註視下,小小將長發打成了一個大辮子,然後盤在了頭頂:“媽,這樣子是不是方便一些?免得甩來甩去地礙事。”

“嗯,我的女兒,怎麽弄都是好看的。”劉春梅跟哄孩子似的哄著,眼神小心翼翼地,小小知道,她這是擔心呢“媽,我是認真的,從今天開始,我要重新適應自己照顧自己的生活,不是沒有了鄧鳴賀我的生活就不繼續了,我肚子裏還有孩子呢對不對?我要把孩子生下來,養大他,讓他成為一個快樂健康的人。”

小小洗漱完畢整理好了以後,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紅暈,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小小嘴裏說著話,像是對劉春梅說的,又像是對自己說的。

315堅強活著

梳洗好了,小小還細心地搽了些自家的地裏收集來的絲瓜水,神色沈靜,竟然絲毫沒有受過傷害的樣子。

因小小先前的話,劉春梅倒是不擔心小小尋短見了,可這心裏更心疼了:只要是有個男人可以依靠,誰願意把自己當男人使喚?這是因為鄧鳴賀突然沒了,小小懷著孩子,卻還想著要撐起一個家來。

“小小,你是我和你爸的女兒,你這已經夠能幹的了,我們都不希望你太累了,何況你還懷著孩子?你還是在家安安生生地待著,等把孩子生下來了,孩子大一些了,你再拼命媽不攔著你。”劉春梅很擔憂小小的身子扛不住。

“媽,你想哪兒去了?活兒是幹不完的,我也沒打算把自己往死了累,我還懷著孕呢,我不過是略微做些體力勞動,平日裏開車送菜還是要我爸去幫忙,我就在農場管著我這點菜地就好了。”小小抿著嘴笑,反倒安慰起了劉春梅。

“那就好,那就好。”劉春梅諾諾地嘆息著,心裏卻只想哭:這好什麽呀?

下樓後,小小拿著一把小剪子一個筐子戴著草帽居然就下菜地去了劉春梅想要不讓她去,小小卻安撫道:“都說要經常活動才能順利生產,我總要多動一動,以後才能更容易生孩子吧?你們那時候懷孕,不也是每天都忙忙碌碌的?哪有在家坐著等生孩子的?”

劉春梅嘴皮子功夫比小小差遠了去了,沒奈何之下,也只好看著小小一個人下地去了,農場的菜地裏白天都是有人的,那些村民們在菜地裏,都能看著點兒,如果是小小有什麽情況,都會及時通知。回頭想想不對勁,又忙跑去找李貴旺商量去了。

“貴旺貴旺”劉春梅咋咋呼呼地跑到山莊去,李貴旺本來就擔心小小,如今見劉春梅咋咋呼呼地,還以為女兒出了什麽事情,忙跑出來看:“怎麽了?怎麽了?”

“小小起來了”劉春梅一邊順氣一邊道。

“起來了不是好事嗎?有沒有講什麽做什麽?”李貴旺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她洗漱完了,下地去了”劉春梅眨巴眨巴眼睛,把小小給自己講的那一番話講了一遍,末了先抹了一把眼淚道:“這孩子,太命苦了掙了這麽些錢,肚子裏才懷上孩子呢,鄧鳴賀就沒了”

“嚎什麽嚎呢?一天到晚地嚎我看見你嚎我就心煩你能不能把那不值錢的眼淚給我收好了?女兒願意看你這眼淚巴巴的樣子啊?”李貴旺聽了劉春梅這話,皺了皺眉頭叱責道。

劉春梅也覺得哭得不是時候,忙把眼淚收了,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這不也是心疼嘛?你瞧瞧從認識了鄧鳴賀以後,什麽時候不是跟廟裏的菩薩似的?要什麽有什麽,哪裏用得到她一個人下地了?這可倒是好,鄧鳴賀沒了,她索性戴著草帽下地去了”

“這樣就不錯了,至少還願意動,願意吃願意洗漱,總比先前見天地躺在床上發呆睡覺地好,我是真擔心她這樣下去要撐不住啊這能願意起來就好了,只要願意起來,就有希望了。”李貴旺嘆著氣,女兒的狀態他不是不知道,也不知勸了幾回,女兒都是無動於衷,大道理女兒比自己兩個人懂得多,可這受了傷想要好起來,卻是不容易,只有讓時間慢慢來了。

小小一個人在菜地裏靜靜地采摘著茄子,剪子一個一個地把長大了的紫茄子給剪下來,在筐筐裏一個一個碼好了,等夠了一筐子,就叫不遠處的工人幫忙提回去,自己又摘下一筐。

工人自然是要配合老板,加上都知道小小家的情況,也都比較照顧她,不時勸一句:“小妹子,累了就回去吧,這些都是我們的事情。”

小小摘了足足三大筐茄子,一邊摘茄子一邊想著奶奶刨大血藤的根時的動作,優雅從容,不緊不慢,也罷,自己就像奶奶那樣,不緊不慢,試著優雅從容地面對眼前這道坎。

小小明白,從跟鄧鳴賀結婚起,自己一直處於鄧鳴賀的寵溺中,日子過得輕松寫意,從來不需要操心,如今乍一失去鄧鳴賀的庇護,自己不習慣是正常的,習慣了才是不正常呢從今以後,要試著獨立堅強,沒有鄧鳴賀的日子,也要過得淡定從容。小小一邊給自己打氣,一邊采摘著茄子,直到目之所及,茄子已經沒有需要采摘的了,這才緩緩起身,慢慢地往自家院子邊走去。

每一步小小都很小心註意,生怕摔了跌了,讓肚子裏的孩子受到傷害。

縱然再努力,小小臉上的笑容卻是極少有,整個人就像被抽掉了笑的神經一般,李貴旺故意講了村裏的兩樁笑話,除了小毛頭之外,一家子都忍不住笑,只有小小木著一張臉,整個人毫無生機。

飯桌上,小毛頭突然提出要住校,他可是從開始上初中就沒有住校的,小小略微詫異了一下,就明白了過來:鄧鳴賀已經不在了,小毛頭最親近的人已經沒有了,這個孩子失去了歸屬感,他不想呆在沒有鄧鳴賀的地方,他想要躲開這裏了。

“去住校就去吧。學校畢竟還是有同學,同學們多了還是玩得開心一些。”小小率先讚同了。

小毛頭是鄧鳴賀的人,也就相當於是小小的人,小小自然應該管他的。

“小小姐姐,你要照顧自己的身子,我相信,鳴賀哥哥還是會回來的。”小毛頭表情十分鄭重,這不是一個十幾歲孩子應該有的表情,小小看得眼神一黯:這就是鄧鳴賀一眼看上的孩子,他就是心疼小毛頭的早熟才會選擇收養了小毛頭的,如今小毛頭仿佛一夜成人,一邊想著不連累小小一家子,不給小小一家子增加負擔,一邊還關心著鄧鳴賀最心愛的人。

“你放心,我會等著他回來的,等他回來,看我不扒了他的皮”小小咬牙切齒的模樣惹得小毛頭低笑了兩聲,隨後點頭附和道:“我放心,我等著看你扒了他的皮”

到了傍晚,項南過來了,一看小小神色如常,立刻就覺得十分震驚,拉著小小的手只是問:“你終於想通了?你終於肯起來了?起來了就好,你要是無聊,跟我一起繡十字繡吧?”

小小十分明白那種東西到底是什麽玩意兒,聞言立刻搖頭:“我不喜歡那東西,有空我還不如上網和看書呢”

“一個人呆著多無聊啊?平日沒事就叫我,我一天到晚都有空。”項南激動無比地誇張叫道,她這也是擔心小小獨處的時候會胡思亂想。

小小苦笑著謝過了項南的好意,卻並不願意,項南見狀,就開始講自己家的八卦來給小小安慰:“你不曉得哦,李玉強求來求去,最終還是離婚了現在吳迪在國外,任憑李玉強再怎麽講,反正就是不肯回國來。”

小小聞言只是扯著嘴角笑了笑,沒有一點兒歡樂的表情。

等小小上樓了,項南有些擔憂地看著劉春梅道:“完全變了一個人似的,原來哪裏是這樣的情況呢?”

“是啊,以後你多來陪陪她,別讓她一個人太孤單了胡思亂想的。”劉春梅又怎麽能不知道?可看著小小的模樣,劉春梅卻只有嘆氣的份:要多長的時間才能把這傷兒徹底治好了?

相對於項南的委婉,婆娘們的關心卻更加直接和赤luo裸,看到小小走出來見人,婆娘們紛紛圍了上來:“小妹子啊,那樣的事情哪個都不願意呢,你堅強一些,你屋裏的經濟條件也還可以,自家好好兒的,女人要自己貴重自己呢”

這邊一句那邊一句的,雖說都是關心的話,卻等於又一次赤果果地把自己的傷口展露在了空氣中。

小小對此倒是還承受能力挺強的,一邊答應著一邊把李貴旺推到了前面:“你們放心,一切有我媽媽和我爸爸呢他們也會貴重我的。”

在決定重新站起來的時候,小小就想到了:總會有人問起這件事情,自己那時候應該怎樣應對,如今可不就是來了?人家一番好意,無論如何,小小也不能黑著臉對人家。

很慶幸:自己做到了轉身的一瞬間,小小臉上的淡然表情再也堅持不住,瞬間神色如冰。

小小的堅強落入家人的眼中,好歹比尋死覓活和長期在床上躺著更讓人放心吧?李貴旺還是松了一口氣的。

李鳳難得回來一趟,聽了這事兒,倒是先掉下了眼淚來:鄧鳴賀一直幫著她輔導功課,如今是再也不可能了自己姐姐也成了這個樣子,李鳳瞧著才明白:什麽恩愛白頭,什麽海誓山盟,都要活著才有用滿是痛惜之餘,李鳳也似乎明白了些什麽。

晚上李鳳想陪著小小睡覺,卻讓小小給擋了回來:她只想獨處,不願意多講話,如果是跟李鳳兩個人睡,難免李鳳會問東問西的。小小現在最不願意回答問題,尤其是關於鄧鳴賀的問題。

316臨盆

靜靜地躺在床上,閉著眼睛,思緒卻在翻滾沸騰,小小自己知道,再多的堅強都是偽裝,誰能在自家男人失蹤了以後立刻就真正地堅強起來,當做一切都沒有發生而做一個堅強的女人?

吸吮指尖靈泉仿佛成了一種習慣,小小含住了自己的手指,默默地吸吮著一口一口的靈泉,再緩緩咽下去。肚子裏的孩子已經開始在裏面頻繁地動彈,尤其是晚上臨睡覺以前和早上起床的時候。

在李貴旺的逼迫下,小小去醫院做了一個全面的體檢,體檢結果還是很不錯的,孩子並沒有受到影響,倒是那個白發蒼蒼的老醫生提醒道:“平日需要放開心情,每天都心情舒暢高高興興的,孩子的性格形成會更好一些。就像你每天如果都跟著一個愁眉苦臉的人在一起,你的心情肯定不會好”

就為了這位老醫生的提醒,小小才決定盡快要振作起來:自己還有孩子,必須要對孩子負責鄧鳴賀現在生死不知,小小心中總還存著一份期盼:如果某一天,鄧鳴賀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自己能夠驕傲地告訴他:“沒有你,我依然還活著,並且活得很好。這個世界少了誰,地球都在轉,不會因此快上一秒,也不會因此慢上一秒。”

夜色下內心深處的百轉千回,在陽光灑進窗簾的那一刻縮回了心底最隱蔽的角落,小小開始每天按時起床,下地,過問各種菜的情況,給水池添加指尖靈泉。

恬淡的笑容重新回到了小小臉上:每天都要過得快樂才好,孩子才會更健康。

如今懷著身孕,小小不敢再泡水,雖說知道這指尖靈泉對身體只有好處沒有壞處,可小小不想讓家裏人擔心,懷著孩子去泡冷水,李貴旺他們都不會同意的。

三個月後。

“小妹子,你還等著鄧鳴賀呀?”有婆娘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問。

“沒有啊,他回來或者不回來,我都在這裏,這是我的家,我不會離開。”小小輕撫著大肚子,雖然已經七八個月,眼見著就要臨盆,可小小並沒有胖多少,總共加起來也就比當姑娘的時候胖了十二斤,這點體重相對於懷孕這個事情來說,真的不算什麽。

如果不是醫生確認孩子在肚子裏個頭並不小,而且很健康,劉春梅幾乎要逼著小小一頓吃兩三碗飯,一天喝五六杯牛奶農場的生意開始步上了新的臺階:那片給相關部門種植的土地開始出產蔬菜了,對方似乎很滿意,反正菜錢是給得很爽快。

國家體委那邊,也開始供應蔬菜了,從鄧鳴賀的事情出來以後,小小感激那些朋友在鄧鳴賀一事上的幫助,他們吃的那些菜小小一點兒都沒減少,倒是將省城的其餘幾個酒樓的菜都給截留一半下來了,全部給了國家體委食堂。

龍鳳館的鄧淮南倒也罷了,畢竟是做事不地道讓人當場給抓住了,另外幾個飯店的老板卻都覺得冤枉,這屬於躺著也中槍的類型,一邊埋怨鄧淮南,一邊托了胡金元來講情。

小小嘆著氣,將自己的顧慮講了出來:“原本我是很感激他們的,也沒打算跟他們終止合作,可你也看到了,現在我的菜供不應求,省城這邊我心裏也有些擔心的,如果再來一個龍鳳館的事情,我的小小農家菜牌子砸了怎麽辦?給他們一家留一半的量,讓他們當精品賣給少部分顧客,以後也不必再拿假的來冒充我的真的了。”

胡金元是眼看著小小從一個女強人逐漸變得小鳥依人,又從失去了鄧鳴賀以後,逐漸恢覆堅強的。明白小小的決定已經不會改變了,胡金元也就不多講什麽了,小小對自己還是很好的,國味樓的菜從來都是足量供應,自己要多少她就給多少,從這一點上來看,小小對自己是真的夠意思的。

開心農場也搞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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