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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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下的”劉春梅叱道。

於是一家子安靜吃飯。

鄧鳴賀現在每天晚飯後都會在李小小的房間上一會兒網,為了保證李小小的清白,李貴旺兩口子就讓李鳳陪著李小小睡覺。鄧鳴賀上網的功夫,小毛頭和李鳳都是在場的。

雖然說兩個人的關系基本定下來了,可因為李小小年紀並不大,也暫時不打算跟鄧鳴賀有什麽實質性的發展。

不是每個人都像劉麗華一樣,覺得只有跟男人睡一張床了,才能算是綁住了男人的。

上完了網後,李小小目送鄧鳴賀和小毛頭下樓,自己跟李鳳欣然入睡。姐妹兩個又說了一陣子悄悄話,再過兩天,李鳳就該去學校了。

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李小小聽到樓下的狗叫得厲害跟平時夜裏看到了山貓野兔子時的叫聲截然不同,這些事情自然有老爸老媽去操心,李小小翻了個身想要接著睡,卻聽到樓下劉春梅的尖叫:“哎呀哪個殺千刀的呀怎麽這麽缺德啊”

劉春梅叫的大聲,倒是把李小小的瞌睡頓時給嚇沒了,爬起身來披上衣服趕忙下樓:“怎麽了怎麽了?出什麽事情了?”

“哎喲我的天不曉得是哪一個,把個嫩伢子丟在我們家門口呢這大冷的天的,也不怕凍死了?要不是有狗在一直叫喚,我是不會去看的,到了早上,肯定就凍死了”劉春梅手裏摟著個繈褓,嘴裏不停念叨著。

李小小看這那繈褓,想起了什麽,一把接過去看,這孩子這麽眼熟,細看之下,可不就是劉麗華的兒子嗎?怎麽會大半夜的送到自己農場門口來了?

“這是劉麗華的兒子。”李小小的聲音冷了下來。這話落入其餘幾個人耳朵裏,李貴旺、鄧鳴賀和劉春梅都楞住了誰都不是傻子,這個架勢還看不出來嗎?不就是看著自己家有錢,準備硬生生賴上自己家了唄?可這是你們生的孩子呀李小小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了“我滴個乖乖看到心腸硬的,沒看到心腸這麽硬的這大晚上的,把孩子往我們家門口一丟就算完事兒了?你真要害這孩子的性命,你往那沒人去的山溝裏丟啊造孽你們去造啊丟我家門口算是怎麽回事兒?想害我們還是怎麽的?”劉春梅大怒,摟著孩子大罵了起來“不要罵了大晚上的,我們這周圍又沒得鄰居,你罵給哪個聽哦”李貴旺有氣無力地勸道。

“爸穿衣服,開車給人送回去。”李小小想了想,噔噔噔地上樓穿衣服去。

“他都送來了,能送的回去?”李貴旺覺得這事兒有點玄乎:這麽遭天譴的事情都做出來了,肯定就是下了狠心了的,哪能送得回去?

“不管能不能送回去,都要先送了再說,要是在我們家過了一晚上,這孩子有個什麽三長兩短的,怎麽辦?哪個負得起這個責任?”李小小說著,人都已經沖上了三樓。

“那是哦”李貴旺醒過神來,也趕忙上去穿衣裳,一邊穿,一邊聽劉春梅在下面恨恨地咒罵著:“這幫喪天良的東西,要斷子絕孫的啊自己的親生伢子都舍得往外丟啊以為賴到別人家頭上就好了啊?這還是不是人啊”

父女兩個衣裳穿好,見鄧鳴賀也穿好了衣裳,李小小問了一句:“你這是幹嘛?”

“我陪你一起去。”鄧鳴賀已經在系鞋帶子了。

上了車,隨著發動機轟鳴的聲音響起,李小小這才略微冷靜了一些,問微微皺眉的鄧鳴賀:“你覺得這件事情怎麽處理的好?”

“你這樣處理就很好,先給人家送回去。到時候再說。”鄧鳴賀安撫著李小小有些不安的心緒,李小小如今手裏捧著個孩子,孩子倒是睡著了,細瓷一般的雪白肌膚,如果不是微微發紫的唇瓣顯得有些妖異的話,真是個漂亮的孩子。

李小小聽明白了鄧鳴賀的意思:他也估計人家不會輕易把孩子接回去吧?

191沒人要(三更)

果然,車子開到莊子上,來到了劉麗華的家門口,李貴旺上前敲門,裏面是蕓香娘娘的聲音應了一聲:“誰呀?”

“蕓香,是我,你開門啊”李貴旺趕忙拉大了嗓子回應道。

裏面沒有回應了,等了足足五分鐘,裏面沒有開燈也沒有人說話,更是沒人來開門,就算全裸的人,也該穿好衣裳來開門了,等了這麽久,就意味著,蕓香娘娘不打算給自己幾個人開門了。

李貴旺是個急脾氣,過一下就喊一嗓子,過一下又喊一嗓子,蕓香娘娘憋得住,周圍的鄰居憋不住了,開了燈在門頭探了頭問:“貴旺,這麽晚了來叫門,是有什麽急事嗎?”

“她家劉麗華的伢子,不曉得被哪個沒良心的丟在了我家屋門口,我擔心出什麽事,趕快給送回來了可這敲了門老半天了,蕓香婆娘答應了一聲,就沒反應了啊”李貴旺嗓門大,不懂得什麽叫做細聲細氣,哇啦哇啦一說,估摸著大半個莊子的人都聽到了。

按理說,話都到了這個份上了,蕓香娘娘但凡在村子裏還要點兒臉皮,就應該開門來澄清,把自家外孫子接進去,可蕓香娘娘打定了主意,就是不吭聲。

聽了這樣匪夷所思的事情,鄉裏鄉親哪裏還有睡意,就都起來了,李貴旺站在蕓香娘娘家門口,又把事情的原委向鄉親們解釋了一番,李小小知道,這也就是個摘清楚責任的意思:大家夥兒都看到了,他們半夜把人丟我們家門口,如今我們送回來居然沒人開門真要出點兒什麽事,可不是自己的責任啊“這個陸蕓香,是變成畜生了吧?比畜生都還不如呢曉得虎毒不食子不?自己治不起病,就把孩子扔到別人家門口,要扔你也扔到劉遠志家門口啊”德銀大爺看不過眼,嗓門又大得出奇,哇啦哇啦一嚷嚷,屋子裏面的人除非是死了或者聾了,一定會聽得清楚。

“哎喲德銀叔啊你就不懂咧他們倒是往劉遠志家門口丟過咧人家不要啊人家的心腸就比貴旺一家子的要硬啊要不怎麽說他們家能發財咧這錢都是留著以後買棺材用的,看病那是浪費錢的以後要買金絲楠木的哦全家都要用金絲楠木的用便宜了的對不起得病的孩子”富林婆娘向來嘴巴利索,說是解釋呢,其實連損帶貶的,把劉秉玉一家子也給取笑了一通。

德銀大爺聽著更加生氣,上前拿著拳頭就砸陸蕓香家的大門:“陸蕓香你給我出來大家都在你家門口等著呢你不來把你外孫子接進去,你要哪個幫你養啊?你的算盤打得就這麽精啊?你就不是人生父母養的啊?”

可惜德銀大爺這一番話等於跟山川草木講了,沒有一點兒回音。

“我活了這麽大歲數,是第一次看到這樣沒良心的人啊自己的伢子,頭拱地都要養活嘛丟到別人家門口算怎麽回事啊?”秋雲奶奶咂巴著嘴直搖頭。

“就是就是,要丟你給丟遠一點嘛都是一個村子的,擡頭不見低頭見,這樣坑人家,要不得的”劉小海他**湊過來撇著嘴,十分不屑的樣子。

“你就不懂了吧?人家這是算盤打得精曉得小妹子家有錢咧要是丟到你家門口,把你這把老骨頭拆了也湊不夠她講的那麽多錢治病的”講話的是劉忠義的婆娘,她早先也是跟著一起種菜讓李小小賣的,如今這等於是幫著李小小在跟劉小海他**唱雙簧“這幫子遭天譴的啊這幫子遭天譴的這樣為人以後要還是能發達了,我就姓了你的姓真是丟臉啊祖宗八輩子的臉都讓你們丟幹凈了以後這村裏的路,你們還要不要走啊?”德銀大爺氣得連連頓足怒罵,奈何這棟房子連著房子裏的人,都仿佛死過去了似的,怎麽鬧怎麽叫都沒人來開門。

“要不,抱到劉遠志他們家去吧?好呆也是他的骨肉嘛”有人出主意。

人群頓時亂了起來,有說應該送過去的,有說送過去沒有用的,亂糟糟的議論紛紛。

孩子突然醒過來了,哇哇地哭,哭起來也是細聲細氣的。

“哎喲這是餓了呢”一個有經驗的婆娘湊過來認真瞧了瞧,驚嘆著,“造孽哦原來看都是劉麗華自己餵奶的,這下可怎麽弄哦”

孩子哇哇哭著,小舌頭不停地舔舐著紫色的唇瓣,腦袋也是左扭右扭地在找吃得,顯得很急躁,李小小不忍心,看看實在沒法子了,將自己的手指塞進了孩子的嘴巴,一股細微的指尖靈泉渡了過去,至少,這靈泉對這孩子不會有害處。

孩子對指尖靈泉的味道居然還很喜歡,雙手捧著李小小的手,就吸吮了起來。

“用手指頭塞住就行嗎?沒吸出東西來,他不是還要鬧啊?”春花嫂子皺起了眉頭,看著很糾結。

“沒事,能穩住一下是一下。”李小小已經抱得胳膊有些發酸了,看向一旁站著的鄧鳴賀:“怎麽辦?”

“報警吧。”鄧鳴賀皺著眉頭看了看黑黝黝的房子,蹦出了三個字。

“唉對對對報警讓警察來抓他們這幫子沒得良心的”富林婆娘高興壞了,就跟打倒地主老財似的。

李小小也覺得沒有別的路子了,只有報警。否則這大晚上的,站在雪地裏站一晚上,連大人都要受不住打完了妖妖靈,離警察過來至少還要半個小時的時間,劉小海的老媽熱情地把李小小迎進了自己家:“先坐一會兒等警察來了再說”

鄉親們也想知道這件事最後怎麽處理,也都沒去睡覺紛紛跟著李小小幾人去了劉小海家裏等著。

警察過來後,聽李小小講了情況,倒是把幾個五大三粗的警察楞住了,一開始聽著覺得匪夷所思,還以為李小小是在講謊話,可旁邊的鄉親們異口同聲都證明李小小的話沒有半分虛假,警察同志也震驚了,又去劉麗華家捶門:“開門開門我們是警察開門”

裏面依然悄無聲息。

“再不開門我們就踹開了啊”要不怎麽說警察叔叔都很直接呢一句話蹦出來,裏面立刻慌亂了起來:“來了來了”

開門的是蕓香娘娘,瞧著穿得整整齊齊的衣裳,和那倆紅腫的眼泡,估摸著剛才在家也偷偷哭了好長時間了。畢竟是自己的親外孫子,蕓香娘娘就算硬起了心腸,也總是心疼的。

可鄉親們卻沒有一個同情她的,紛紛給警察同志指認:“這個就是那個狠心的外婆這伢子的媽媽,就是她的女兒”

“怎麽回事啊?都給說清楚了”警察同志虎著臉,蕓香娘娘就害怕了,結結巴巴解釋起來,可這解釋卻讓圍觀的群眾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蕓香娘娘是這樣說的:“我女兒說,要帶著伢子去李小小家,讓李小小家幫著帶兩天,因為她們兩個是同學,關系好,所以說李小小會幫著照顧的。我就同意了。我女兒還說了,伢子交給李小小家以後,她就出去打工掙錢的。如今她也沒見回來,我哪裏曉得是怎麽回事?”

意思這孩子是托付了李小小帶的?

“你滿嘴放大炮吧爹媽爺爺奶奶外公外婆都不要了,講把孩子留在李小小家李小小能同意?人家李小小又不是她拼頭人家自己都還沒成家呢能幫著她帶孩子?你講話也要有點道理啊”富林婆娘狠狠地呸了一句,憤憤地罵道。

“有這事嗎?”警察叔叔雖然覺得這件事情可能性不大,可也要問一問的。當下就問李小小。

李小小自然是否認的:“根本沒有這種事情她生的孩子,又不是我的,我哪有那個耐煩心給帶孩子?她是半夜把孩子丟在我們家農場門口的如今還有雪的,那上面總有腳印子,還有裝孩子的籃子印子,都在的”

“你們是什麽意見?”警察就問蕓香娘娘。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她的孩子再怎麽樣也不該我們來養該誰養你們找誰去就是別找我們,我們一分錢都是沒有的”蕓香娘娘聽明白了,這警察不敢對自己用強,自己的話也就強硬了起來。說完這話,自顧自進了裏屋,往床上一躺,竟然就準備要睡覺“你趕快找到你女兒無論怎麽樣,這孩子都必須要有人養如果你們都不認,我們會把孩子的父母抓去坐牢的故意丟棄自己的孩子是犯法的,被抓住了是要坐牢的”警察叔叔開始普法。

“該坐牢還是該槍斃,你們看著辦,反正我是不要這孩子的”蕓香娘娘打定了主意不接招。

警察無奈,問明白了劉秉玉的家,在眾人的簇擁下,鬧鬧哄哄地往劉秉玉家走去。

到了劉秉玉家,劉秉玉倒是開了門,熱情地把人迎了進去以後,客客氣氣地解釋了起來:“我兒子還沒有結婚呢這個孩子,不知道是誰的種”

192柳暗花明

“哪個講的?就是他們家劉遠志的,因為孩子有病,治好了要十五萬,所以都不肯掏錢咧就不認賬了,賴到人家李小小門口,想讓李小小掏錢給治好咧”村裏人也都是眼明心亮的,紛紛出言指責“現在有DNA檢驗技術,如果你們覺得孩子不是你們的,可以通過技術鑒定他和你們是不是直系親屬關系的。”警察好心好意地介紹道。

“我兒子出去打工去了,不在家,我們做父母的,不管那麽些事情,這孩子我沒見過,你們要是帶走就帶走,要是不帶走,你丟哪裏合適就丟哪裏,和我沒關系的。”劉秉玉的語氣還是很和善的,可講出來的話,卻讓村民們義憤填膺。

兩個警察年紀都小,從來沒遇到過這樣的事情:大家都指證了,擺明了就是他們家孩子,居然都不認賬的瞪大了眼睛看著劉秉玉,奈何劉秉玉臉皮也不薄,就那麽站在那裏,死活不肯松口。

警察沒辦法了,孩子的父母都跑了,爺爺奶奶和外公外婆從法律上來說也確實不能硬性要求他們來帶,這孩子居然成了父母雙全的孤兒了?

認真想了想,警察轉身問李小小:“這孩子能不能先在你那裏養一天?明天我讓相關部門來接收這孩子?”

“警察同志,這孩子才這麽點兒大,還有心臟病,我從沒帶過孩子,家裏也沒有給這麽小孩子準備的吃的,要是這半晚上就出了什麽事,我需不需要負責?”李小小也無奈:這可是個病孩子啊如果真的這一晚上出點什麽事情,自己心裏過不去,這孩子的父母雙方只怕還要找自己鬧事呢?

李小小的話嚇住了兩個來出警的警察,到一邊商量了一番後,其中一個年紀稍微大一點的伸手從李小小胳膊裏接過了繈褓:“我們還是把這孩子先送到醫院去吧這病情需要醫院來確診,在醫院也安全一些,回頭明天再想辦法。”

手指從孩子嘴裏抽出,原本已經睡著了的孩子立刻就醒了,哭得傷心得很村民們奇怪了:“唉這孩子和你還蠻合得來咧這一撒手就哭了”

李小小知道,這孩子是喜歡指尖靈泉的味道,大約喝著這東西,能讓他舒服一點,想了想說道:“我祖屋那邊還有給老人買的奶粉,要不咱們去我祖屋那邊給沖一瓶奶,然後你們帶了去,他餓了的時候給餵點兒?”

警察同志們哪有不樂意的?這趟警出得他們心裏滿不是滋味的,摟著個小嫩娃娃開著車跟上了李小小的車子,往祖屋走去。

爺爺奶奶瞌睡少,人還沒敲門呢,聽到鬧哄哄的腳步聲,已經主動披衣起床開燈了,只聽裏面一聲問:“哪個在外面啊?”

“是我,爺爺。”李小小答應著,李貴旺掏出鑰匙上前開門去了。

把情況一說,奶奶尤其憤怒:“這是回到舊社會去了生了孩子養不起,丟在門口簸箕裏,硬生生哭斷了氣才拿去埋掉如今這是新社會了把孩子往別人家門口一丟就不認賬的,這樣的事情也做出來了不怕天上打雷菩薩讓他斷子絕孫”

對於這樣的斥責,李小小已經聽了一晚上了,根本就不耐煩聽,趕忙去拿了一個水壺,接了一壺子指尖靈泉燒開了,又拿了個熱水瓶灌上交給了警察:“這是我們這裏的泉水,這孩子吃慣了,你們城裏的自來水只怕吃不慣,要是他餓了,就拿這個水給他沖牛奶”

警察結果了熱水瓶放到車裏,又接過一碗沖好的溫熱牛奶,拿勺子餵了孩子一些,這才讓孩子穩住了不哭,踏踏實實地睡著了。

村民們看得出了結果,困意上頭,都紛紛散了回家,李小小領著警察又去了自己農場的門口,提取了腳印什麽的痕跡,確定是人家把孩子丟在自己家門口的。

等警察走後,只聽得一村子的雞都叫了,李小小看了看手表,和李貴旺、鄧鳴賀面面相覷:折騰了一整個晚上,竟然已經要天亮了“李叔,你一晚上沒睡覺,今天就別去城裏了,我和小小去就行了。”鄧鳴賀主動提起,還接過了李貴旺手中的車鑰匙。

李貴旺楞了楞:“你也沒睡覺呢”

“我年輕,熬夜沒事。”鄧鳴賀說著,“讓阿姨弄早飯吧,吃完了我們要準備裝菜進城了。”

李貴旺微微點頭,不再矯情,跟李小小相視一笑,當先回屋準備早飯,李小小也沖著鄧鳴賀笑了起來:“你現在可是把我們一家老小都給收買了呀”

“哈哈你終於笑了”鄧鳴賀高興壞了,“你這些天還是第一次沖我笑呢”

李小小翻了個白眼,轉身走開:這家夥,越來越狗腿了早早吃完飯,進城賣完菜以後,李小小惦記著那個孩子,打電話去問徐磊具體情況,徐磊也並不清楚,不是他們公安局出的警,不過卻可以問啊打電話一問,就了解到了事情的原委,於是給李小小回了個電話:“這孩子現在在市人民醫院的新生兒科呆著呢說是這兩天準備送到福利院去。”

“去看看不?”李小小動了惻隱之心,好歹是一條生命,這樣的被拋棄,本身就是很可憐的。

“聽你的。”鄧鳴賀一笑,自己這個女朋友,還真是個善良的人呢兩個人開著車去了市人民醫院,找到了可憐的孩子,也找到了主治醫生了解情況。

“這孩子是先天心臟病,按照國內目前的醫療水平,治愈的可能性是百分之五十,不過費用會比較高,至少要十五萬。而且我們這種醫院還沒有具備動這種大型手術的條件,如果需要動手術,至少要到省醫院才行。”主治醫生介紹了診斷結果,隨後就嘆氣,“這當父母的也太舍得這孩子看著很可愛的。”

李小小也是覺得心疼,問了問:“如果是孩子會被送去福利院,福利院會掏錢給這孩子做手術嗎?”

“怎麽會呢?被送到福利院去的孩子,基本上都是被父母遺棄的、有病的,真正父母雙亡的孩子其實很少的,如果全部都要由福利院掏錢做手術的話,福利院就是有多少錢也不夠花的。那畢竟只是一個福利院啊”醫生搖頭嘆氣,似乎是感嘆人心不古。

知道醫生說得沒錯,李小小更郁悶了,問了問醫生,昨天的熱水瓶讓警察給放在這裏了,李小小又叮囑了一番要用熱水瓶的水給沖奶粉的話,這才離開。

跟著鄧鳴賀一起往回走的路上,李小小一直嘆氣,鄧鳴賀體貼地說了一句:“其實我認識國外的頂級心臟病專家,這孩子如果送到國外去做手術,成功幾率能提高不少的,國外的醫療水平比國內要強。”

“那要多少錢?”李小小眼睛一亮,隨即又黯淡下來。

“比國內至少要多一倍吧不過如果你想幫這個孩子,這個錢我來掏。”鄧鳴賀說著,看了李小小一眼。

李小小沈默了片刻後才恨恨地說:“你講得好輕松三十萬呢如果我們真的掏了這錢,那一家子可就真的得逞了以後十裏八鄉凡是這樣的孩子都會往我們家門口丟,你一年能治幾個?”

鄧鳴賀乖乖閉嘴。

回家後李貴旺和劉春梅其實也是關心的,就連在院子下面水池子裏洗菜的婆娘們也紛紛問起。昨天的事情,可是震驚了整個村子啊李小小把醫生和徐磊說的情況跟大家說了一下,眾人再次紛紛怒罵,小玉嫂子更是說:“以後我看到他們兩家人,我都繞道走還要跟他們家講半句話的,我就不是人”

劉春梅是最心軟的人,拉了拉李貴旺的衣裳:“這孩子這麽小,什麽都還不懂,你要是真想要個兒子,要不我們給收養了唄”

“糊塗”李貴旺怒斥,“都是一個村子的,人家現在把孩子丟了是因為孩子有病,不想掏錢治病如果我們收養了這孩子,你是給不給孩子治病?”

“那肯定要治。”劉春梅弱弱地回答。

“那要是治好了,人家來問你要人呢?你給還是不給?”

“……”劉春梅不說話了,不必再說她也明白了這其中的關竅:都是一個村子的熟人,如果到時候自己給孩子治好了病,人家把孩子要回去了,自己總不能拿著刀子去找人要錢或者要人去這會是個**煩滿叔對這件事也是很上心的,一直在一旁聽著,聽了這話突然問:“如果這個孩子被送到福利院去,不是就是孤兒了嗎?到時候我抱養過來行不行?”

滿叔不是打誑語的人,李貴旺詫異的看著他問:“老滿,這孩子你動心啦?”

滿叔點點頭:“這孩子造孽,父母雙方都不要,我看著造孽,送到福利院去的日子肯定過不好,如果可能,我就收養了當自己的孩子一樣疼,以後要是攢夠了錢給孩子動手術,我就攢錢給他動手術,如果攢不夠錢,他能活多久,我就疼他多久,就是不曉得政府給不給。”

193寄養

“給”李小小雙眼放光起來,“那孩子如果讓福利院領了去,只要你把手續都辦好了,就能領養,只要你的手續辦了,到時候法律上這就是你的孩子,他們捅破天去,也搶不走,再說了,那樣的父母,換了我,我肯定不認”

說完這話,李小小回身用手指捅了捅身後的鄧鳴賀:“你給說說,這件事可行不可行?”

鄧鳴賀想了想:“滿叔如果真有這份心,先要做成這件事,並且不留後患,我們就要認真仔細,都要想好了,要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怎麽做嘛?”李小小興奮了起來:無論孩子有沒有錢治病,把孩子給丟了總是一件對孩子傷害很大的事情,如果滿叔能疼這個孩子,至少孩子以後還有希望不是?

滿叔和李貴旺夫婦也都十分感興趣,都看著鄧鳴賀。

鄧鳴賀卻大步流星走到屋門口去,關門,轉身。

“現在屋子裏都是咱們自家人,今天的話,跟誰都不要講啊”鄧鳴賀的開場白是這樣的。

鄧鳴賀不愧是華清大學畢業的高材生,他輕聲說著自己的計劃:“我們應該這樣做……”

滿叔滿懷憧憬地去幹活去了,李小小有些沒把握,問鄧鳴賀:“這樣行不行?”

“你就照著我說的去做就是了,如果有什麽變數,我來負責擺平。”鄧鳴賀一副軍師模樣,惹來李小小一個大白眼:“你最好保證沒什麽變數,否則看我不……”

威脅的話說了一半就沒再說,鄧鳴賀也聰明地沒有再問。李小小去打電話去了。

“徐磊,那孩子的父母應該是已經躲起來了,只怕是想等這件事情塵埃落定了再出來,你看看,根據程序,要不要發一個通告什麽的……”李小小的第一個電話打給了徐磊。

“張律師,我有一件事情要咨詢,想問問到底是怎麽個情況……”第二個電話,打給了張仲堅,他畢竟是寶慶最有名的律師。

打完了電話,李小小又根據徐磊留下的電話打到了福利院,問了問有關領養孩子的事情。三天後,孩子被轉到了福利院。

滿叔在李小小和鄧鳴賀的陪同下,去了福利院。

福利院裏頭,病殘的兒童很多,有些都十六七歲了,還流著口水鼻涕,見人就傻笑,這是智力有問題的。

李小小看得緊緊皺起了眉頭:劉麗華想把孩子丟給自己,還是存了想讓李小小幫她治好孩子,再出面要回去的心思,可那些父母將孩子丟在城市的大路邊上和各種地方,最後匯集到福利院來,是存了永遠不想在見到孩子的心思啊這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多狠心的父母呢?

福利院的院長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微胖,一臉笑容地接待了李小小一行,聽說是滿叔想收養那個剛轉過來的孩子,王院長高興壞了:她正發愁又要多一個小孩子需要照顧呢“這樣,相關的手續咱們按照規定來辦,領養是需要公告的,公告六十天之內,沒有人來認領這個孩子的話,日期到期後,從法律上來說,這孩子就算是你領養的了。”王院長樂呵呵的解釋著。

“那現在手續辦完了以後,我能不能先帶回去養著?我剛去看了看,孩子在這裏太可憐了。”滿叔小心翼翼地問。

剛才幾個人去看過了,專門給這種很小的孩子住的房間裏,有十來個都是一歲以下的,只有一個阿姨在管著,根本就管不過來,同時有兩三個小寶寶在裏面哇哇哭,阿姨抱都抱不過來。

“是這樣,在福利院人手不夠的情況下,我們會把一部分的孩子寄養到周圍的村子裏的人家中,給寄養人一定的生活費。當然,這種情況肯定比不上疼孩子的親生父母。你們如果想帶回去先養著,就用寄養的方式先養著吧?等過了六十天的公告期後,如果沒有問題,你就不必再把孩子退回來,直接養著就行了。”王院長給想了一個折中的辦法,理智而具有可行性,在這個地方工作久了,人的心會常常被刺痛,時間長了,承受能力也就強了。

滿叔哪有不願意的?辦完了手續以後,高高興興地把孩子抱了回來。

劉春梅看著滿叔摟著個孩子跟摟著一捆稻草似的,橫豎都讓孩子不舒服,不停地哼哼唧唧發出細小的哭聲,好心地教他怎麽抱孩子,怎麽給孩子餵奶,怎麽給孩子換尿布。

滿叔學得很認真,講解一遍後,劉春梅看著滿叔笨手笨腳地跟尿布較勁,忍不住有些憂心忡忡地問李貴旺:“要是兩個月以內,劉麗華他們回來要孩子怎麽辦?”

“她要是要回這孩子,不比跟著滿叔強一點?總還是自己的親媽吧?不過你放心,她啊,是不會來的”李貴旺嗤笑一聲,對這兩家子人都已經看了個透徹。

“你覺得呢?”李小小看滿叔笨拙卻小心翼翼的動作,心裏覺得只是發酸,扭頭去問站在身後的鄧鳴賀。

“至少在孩子的病沒有治好以前,他們不會把孩子要回去的。這孩子的父母也不會回來的。”鄧鳴賀分析著,也有些感慨。

“我今天特意問過醫生了,這孩子還太小,這個心臟病眼下還不能手術,想要手術治療的話,至少要孩子三歲以後。在動手術之前,保證孩子不要太激動、不要大喜大悲導致心臟超負荷就行。小心一點不會有事的。滿叔你別擔心啊。”李小小跟滿叔解釋著。

“嗯,我會小心的。”滿叔嘴裏答應著,頭都沒回,正笨拙地給孩子穿最外面的衣裳。

滿叔姓胡,孩子被滿叔起了個名字叫胡圖。小名就叫圖圖。聽了這個名字,李小小只想笑:這個滿叔,並不是個笨的,這個名字起得好啊本來圖圖的爸爸媽媽都在一個村裏,以後圖圖總會長大,總會知道真相,這種事情,在村子裏長住的話,想瞞住圖圖是瞞不住的,到時候圖圖也總會看得到自己的親人,這個名字能夠時刻提醒那些當初拋棄他的人:這個決定是要有多糊塗劉春梅只生了兩個女兒,那些個衣裳孩子的衣裳早就已經被送了出去,可這不妨礙村裏婆娘們的熱心,紛紛送了孩子用的東西過來給滿叔,也紛紛教滿叔怎麽帶孩子。

當然,當著不谙世事的孩子,婆娘們的嘴巴也是少不了的,富林婆娘把自家小兒子穿過的衣裳都給拿了過來,略有些粗糙的指腹逗弄著睜大了黑豆般的眼睛的孩子:“圖圖,以後長大了要對你爸爸好別認那些沒心肝的遠遠地看到了就繞道走知道不?”

滿叔收養圖圖的事情在飛山村掀起了軒然大*:有狠心的,就有好心的個別跟劉秉玉家關系好的,來嘲笑滿叔:“哎喲老滿,你怕是也沒安好心吧?一個病孩子,你養著想讓他給你養老送終,你這個有點兒狠心了呀”

“他是我的孩子,我認真養著,盡力對他好,養大養不大的兩說,就算以後他長大了出息了,不肯養我,我也不介意。”滿叔看那人一眼,十分認真的解釋,那人反倒鬧了個大紅臉,悻悻的走了。

要說誰最疼圖圖,非小毛頭莫屬。

“圖圖啊原來我以為我是最倒黴的,沒了爸爸媽媽,沒想到你比我還倒黴,有爸爸媽媽都不肯要你你放心,以後滿叔養你,如果滿叔老了養不起你了,我養你。我給你當哥哥啊跟鳴賀哥哥對我好那樣對你好。”這是小毛頭對著圖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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