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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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往心裏去,也告訴老人不要往心裏去。我在這裏做事的事情,不要跟同學們說,我就是想來這裏放松一下,這裏的空氣好,我每天勞動,最近覺得整個人都輕松了很多了。我不想人盡皆知。”

鄧鳴賀說這話的時候沒有避開張仲堅,張仲堅在一旁聽著就十分尷尬:這事情是自己不相信鄧鳴賀的身份而跟劉一鳴問起的,不知不覺之間,自己做了個八卦的人,偏偏張仲堅平時並不喜歡八卦,這種自己違背了自己原則的事情讓張仲堅很不舒服。

“你放心,我只和老班長說了,我立刻告訴老班長,讓他不要往外說。”劉一鳴趕忙解釋,解釋完了立刻就要打電話去找老班長,讓鄧鳴賀給制止了:老班長是個熱心腸的,卻並不是個嘴巴嚴的,老班長都知道了,班裏的同學估計也就都知道了,專門再打電話去就有些不合適了。

見鄧鳴賀不願在這件事情上多講,劉一鳴也就不浪費時間多說,告辭後跟著張仲堅上車,準備送自己老爸再去醫院住院去。

其實最近劉一鳴挺受刺激的:從小劉一鳴讀書就不算用功,有點兒小聰明都沒用在學習上,勉強高中畢業後就在城裏做了點小生意,看著那些考上大學出來的同學大多數都還在為別人打工,一個月賺的還不如自己一個做小生意的多,劉一鳴心中是有些小得意的:自己不與人爭、小富即安,踏實掙錢過日子挺好的,不必去溜須拍馬,不必去喝酒應酬,比那些大學畢業生也沒差什麽。

如今家裏出了事,各個政府部門相互推諉不拿他當回事的時候,劉一鳴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天真,看著那一張張義正言辭的冷漠的臉,劉一鳴拿著錢都不知道該送到哪張臉的面前才有用如同一盆水對著一片沙漠似的,連潑都不知道應該往哪個方向潑該潑多少?也不知道潑出去了到底有沒有效果畢竟對手可是煤老板,錢比自己多得多多虧那些在北京搞媒體的記者同學,多虧同樣上高中卻考上了華清大學進而成為國際金融風險投資人的鄧鳴賀幫忙,這就是人家大學生具有的社會影響力的作用啊看來朋友和社會影響力,在很多時候比賺這點兒錢更重要啊可惜自己當初的選擇決定了自己的朋友圈子和社會影響力,幸而還有這些老同學幫忙,否則靠自己的社會影響力,這個虧,吃定了。房子白塌了不說,自己老爸就算是死了,也是個白死的。

李小小自然不知道這些人心裏的彎彎繞,卻是松了一口氣:這件事總算是有了一個好的結局了,目送鄧鳴賀回了他的菜地,李小小卻被洗菜的富林婆娘叫住了:“小妹子,剛才來的,是哪裏的人?我怎麽看著,像是那個塌了房子的黴鬼呢?”

“你認識他?”李小小詫異的看了一眼富林婆娘問道。

“我妹妹嫁在了他們屋隔壁,和他還有些親戚關系的,走親戚的時候還一桌子吃過飯呢”富林婆娘解釋了一番以後,雙目發亮地問,“我剛看他來講的那些話,是來感謝小鄧的?是小鄧幫了他們吧?小鄧和他們什麽關系啊?”

其他婆娘們聞言也都停了嘴裏的話,認真地看著李小小,等著李小小答疑解惑,不得不說鄉村婆娘們的八卦之魂是很容易燃燒的。

李小小楞了楞,想起鄧鳴賀不願意張揚的個性,也就不想多說,只是簡單說:“小鄧和剛才那個年輕人——也就是那個受傷的老人的兒子,是同學。估計是關系好吧。”

“哎喲這種事情,可不是輕易就幫得上忙的,我們這樣的土農民,遇到這樣的事情解決不了,就只有扛起鋤頭上門拼命的份,一點作用都沒有的,小鄧是不是有什麽親戚在市裏當官啊?不然怎麽能幫得到他們?”富林婆娘來勁了,盤問道。

李小小搖搖頭,不肯再說別的,只是說:“我也不清楚,要不你回頭自己去問問剛才來的那個人吧。反正他們家也是你妹妹隔壁的。”說完了怕這些婆娘打破沙鍋問到底,直接就走開了。

149吵上門來(三更)

富林婆娘最後有沒有問她妹妹李小小不知道,可當賀翠香面色不善地跑到李小小的農場來出言不遜的時候,李小小意識到有些不對勁了。

劉春梅正在曬被子,看到賀翠香過來,忙拿了凳子給賀翠香坐,可賀翠香卻並不坐,嘴上更是說:“你們有後臺的,這凳子坐起我不踏實。”

李小小聽了這話,覺得有些刺耳,再看賀翠香的臉色時,就知道她來是來找事的,不知道自己哪裏又得罪了她,可畢竟也是遠房的親戚,李小小是晚輩,不好擺臉色,只能耐著性子問:“翠香伯娘是來有什麽事嗎?有事就講出來,我們都是老百姓,什麽後臺都沒有,有什麽誤會就講清楚,總不至於什麽都不講,一棍子就將我們一家老小打死吧?”

“哪個敢打死你們?你們都把全市的小煤窯都搞得停產整頓了,我要是再打一棍子,我們一家老小不是都要去坐牢槍斃了呀?”賀翠香氣哼哼地把話一說出口,李小小就明白了:這些婆娘們聽了三言兩語,加上各自的猜測,最後互相傳流言,最後將鄧鳴賀做的好事都算在了自己頭上。

屋裏房子沈降壞了的村民們倒是高興了,這些小煤窯的礦主卻都不高興了,這不,劉雲一個大男人,不好拿這些閑話上門來問,就支使賀翠香這個婆娘登門問罪來了。

“翠香伯娘,這話你是從哪裏聽來的?”李小小臉色冷了下來,小小農場是自己一手一腳開起來的,鄧鳴賀是自己留下的,老爸老媽雖然跟賀翠香同輩,嘴皮子功夫卻吵不過賀翠香這樣的厲害婆娘,老爸更是三句話爭不過就發脾氣的人,只會把事情弄得更糟,這件事也只有自己來跟她講清楚了。

“哪裏聽來的不要緊,我就想曉得,到底這事是不是真的”賀翠香滿臉怒氣,大約是覺得自己站在了一個理字上,語氣十分強硬。

“什麽事是不是真的?你要講清楚你聽到的到底是怎麽個講法,我才能告訴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否則我怎麽告訴你?你要是來這裏吵架的,我雖然是晚輩,可也沒有陪你吵架的功夫,你還是回去的好。”李小小一字一句,聲音並不高,卻也是句句清晰在理,並不示弱。

賀翠香楞了楞,看了李小小認真地表情一眼,這才將自己聽來的事情給講了出來,聽了賀翠香的話,李小小的嘴越長越大,不敢置信原來傳言竟然已經變味到了這個地步:傳言說是李小小找了個男朋友,在農場幫工,這個姓鄧的伢子家裏有親戚是做官的,為了幫李小小搶煤窯裏挖煤的工人來農場做事,特意借著劉一鳴一家子的事情做由頭,關停了全市的小煤窯要是按照這個傳言來說,李小小自己都必須承認:自己真的是太牛了比李剛的娃兒還要牛能為了爭奪工人而關停了全市的小煤窯這得多大的魄力?多大的能力啊張了張嘴李小小準備辯駁,卻突然不知道應該從哪兒辯起:是從鄧鳴賀跟自己的關系說起呢?還是從關停小煤窯的原因說起?

好在賀翠香本來也是來問個原因的,她內心裏也不願意承認李小小有這麽大的能量,講完了那些話就停了嘴,等著李小小解釋。

李小小仔細的梳理了一遍思路,這才開口:“我要說明一下:第一條,小鄧這個人確實存在,但是他不是我對象,只是我這裏的工人,而且是打短工的,最多過兩三個月就要離開的。第二條,小鄧有沒有什麽當官的親戚我不知道,他是因為和劉一鳴是同學才幫他的,和我沒有半毛錢的關系。第三,你家開小煤窯,也懂得成本吧?我為了幾個挖坑種樹的工人來關停全市的小煤窯?要多少錢多大的人情才能弄出這麽大的動靜來?我這成本上算嗎?這十裏八鄉做苦力的人多得是,又不是只有你煤窯裏的這些挖煤工人能挖坑我需要這樣做嗎?”

賀翠香其實並不傻,不過是來求證,怕李小小不說實話,才搶先拿話擠兌李小小罷了。聽了李小小的話,也知道傳言跟事實是有些出入,可嘴裏卻不願就這樣服了軟:“那我們礦上的工人確實都來你們家做事了嘛”

李小小聞言就笑了,反問了一句:“他們都是有手有腳的大活人,他們要來做事,我需要人做事,請他們做了也就做了,難道你的煤窯出來的工人,我連花錢請他們做事你都不讓?”

這話問得賀翠香不說話了,低頭想了好一陣才開口:“那個小鄧在哪裏?我要問問他,到底是為什麽這樣趕盡殺絕我們做了什麽對不住他的事情了?”

這就還是有些懷疑李小小的話裏的真實性了。

李小小卻並不是個隨便搓揉的軟柿子,聞言站起身來,毫不猶豫地拒絕了:“是小鄧幫了劉一鳴家的忙,可人家並沒有做錯什麽,憑什麽你要我找來,我就要找來給你問?他又不是你家的工人有本事你讓公安局的來傳喚他,他就必須隨叫隨到清風煤礦的老板要是不欺負人家劉一鳴,房子壓住了人的時候他們承認了是自己煤窯的事情,及時給交了醫藥費,人家劉一鳴家裏還需要弄出這麽大的動靜嗎?你們要怪,就去怪那個清風煤礦的老板死要錢沒人性是他害得你們停產整頓的”

“那本來也是煤炭局沒有斷下來的事情,人家煤礦老板讓煤炭局來斷也是正常的嘛,哪裏就怪得到人家煤礦老板?”賀翠香有些尷尬起來,卻還是為清風煤礦的老板辯解著。

“人都要死了,還先斷了再治?再說這十裏八鄉的,哪個煤礦的巷道往哪裏走,經過哪一家的屋底下,哪些人的屋爛了是哪一家的煤礦沈爛的,哪個還不曉得真相?當別人都是豬玀?不都還是不舍得花錢嘛”李小小斥道。

見賀翠香不還嘴,李小小追了一句:“按你這樣的說法,要是村裏哪一家的屋倒了壓住了人,你也要按照清風煤礦老板的做法來做咯?”

李小小這話聲音比較大,原本在水池邊聽著兩個人爭吵的婆娘們都還默不作聲,聽了李小小這話,連手裏的事情都顧不上了,紛紛停了手來看賀翠香,奈何賀翠香卻沒有意識到婆娘們對這個問題的關註,立刻就接了一句:“聽法律的判斷有什麽錯咧?我要攤上了這樣的事情,我也這樣做嘛”

“那就該你停產整頓”富林婆娘接過了話來,“最好是你屋裏的房子塌了,壓住了你家的老人,你再把人擺到一邊先不要送去醫院,等到法院判了是別人煤礦的問題了,你再讓別人煤礦給你掏錢去治療嘛只怕是人都擺硬了擺臭了你信不信?”

“你這個婆娘怎麽這樣講話咧?這樣咒我,你壞了良心當心以後下拔舌地獄的”翠香伯娘猝不及防,讓富林婆娘突然插進來這樣一頓搶白,頓時漲紅了頭臉:沒人願意讓人這樣詛咒自己的家人。

“哎喲餵”富林婆娘把手裏的菜往水池子一丟,站起身來叉腰怒罵道,“你還曉得有拔舌地獄哦?你要是信菩薩,菩薩臉上都無光我的屋就是你家的煤礦沈爛的你還敢講我壞了良心?你那一屋子的人的良心早就比煤炭還要黑了光曉得掙錢全村那麽多人的屋讓你們家沈爛了,找了你們那麽多回,你賠了一分錢沒有?今天我在這裏把話講清楚了,哪天要是我屋子倒了,我家裏人有個什麽長短,你敢跟我講今天這話,我拿了刀子到你家去,無論老少,一個不留割稻子一樣割過去然後我再等到法院來判決我一命抵你們一家子,我們一個也別活”

“你還威脅我?你要拿刀子割?你打得過幾個人?你來啊來”翠香伯娘也激動起來,挺著胸脯就嚷嚷,人卻並不敢往前走,還是怕富林婆娘真的動手的,可見這也是心裏發虛,只敢嘴皮子厲害罷了。

一見吵起來了,婆娘們生怕出事,忙勸說,可這話裏話外的,勸富林婆娘不過是讓她不要發脾氣,勸賀翠香卻是讓她趕快走:“翠香嫂子你還是快走吧我們不愛聽你那顛三倒四黑白不分的話,你要是像下頭清風煤礦那個沒良心的礦主一樣,我們都惟願你的煤礦永遠不要再開產要是還不走,還有更好聽的給你。”

李小小冷眼看著,也知道憑著翠香伯娘一個人,在這麽多婆娘面前掀不起什麽風浪來,只是默不作聲地看著翠香伯娘,想看她到底準備怎麽下臺。

“李小小你就讓這些人來欺負我你不就是認得了市裏面的頭頭嘛以為認得人家就了不得了,開始欺負我們這些老實開煤礦的了我看根本不是那個小鄧搞出來的事情,搞得我們都停產就是你搞出來的”翠香伯娘見跟這幫子婆娘面前占不了便宜,突然將矛頭指向了李小小,一時間血脈賁張聲色俱厲。

150我的人!

“你都跑到我家來興師問罪了,還說我欺負你?這麽多雙眼睛都看著的,到底哪個欺負哪個?你硬要把所有的事情都賴在我頭上,你盡管賴就是了我不光認得市裏面的頭頭,我還認得律師的反正這一年下來,法院我也跑了好幾趟了,要不,我們也去法院走一趟?”李小小冷笑著看著這個找補面子找補到自己頭上來的潑婦,冷聲反問了一句。見爭不過那些婆娘就想欺負自己,真是老虎不發威,當自己是病貓了“法院?你想告我什麽?你能告我什麽?你家的屋子不是我們煤礦沈爛的”翠香伯娘楞了楞,聲音弱了些許。

“我告你誹謗曉得什麽是誹謗不?就是造謠生事”李小小冷笑著看著氣勢弱下來了的翠香伯娘。

這些人,就是欺軟怕硬,卻都有一個弊病:都怕打官司第一是心裏發虛,做了那麽多昧良心的事情,也怕真的進去了就出不來了。第二是法盲,農村人許多都不懂法,只要提到打官司,必然會害怕,覺得這是一件晦氣的事情。這也是為什麽最初李小小上法庭的時候,爺爺奶奶老是嘆氣說惹了官非的緣故。

“我怎麽造謠生事了?我不就是聽了那些話,特意來問問你到底是什麽情況嗎?我造什麽謠了?要說造謠,也是別人造的謠那些話也不是我造出來的,我也是聽來的”翠香伯娘急急的解釋著,她這才發現,李小小也不是個好惹的,剛才自己是讓富林婆娘給幾句話罵昏了頭了,才會把火撒向李小小。

“聽來的話你就敢到我這裏來興師問罪?”李小小步步緊逼,這樣的女人,就要一次就讓她知道厲害,以後她就不敢輕易騎到頭上來。

“我哪有興師問罪?我就是來問一問罷了哪個曉得你這農場裏面都是一群潑婦,一個比一個厲害,我惹不起你們,我走行不行?”翠香伯娘頂不住了,看著水池邊蠢蠢欲動的那一群婆娘,生怕再惹出什麽變故來,等會兒鼻青臉腫地回去就要笑死別人了丟下一句話,拔腳就走,那速度快得,就像後面有狗在攆著她似的“你不來放屁了呀?心裏沒有鬼你跑什麽?跑那麽快,讓鬼追了你呀?”富林婆娘尤自不罷休,跳著腳罵了幾句,才在其他婆娘們的勸說下,憤憤地閉了嘴。

李小小郁悶地回屋,就聽劉春梅心疼得抱怨:“我和你爸要去罵她,你還死活攔著不讓去,你一個妹子家家的,和她一個婆娘家去吵,那是個滾刀肉,有些話都是你個姑娘家聽不得的你又何必都扛著?我去嘛你爸去嘛用得上你去嗎?雖然你比我們能幹,可你也不能什麽都扛起啊?”

“媽,你讓我安靜一會兒。”李小小低聲說了一句,聲音裏透著的濃濃的疲憊把劉春梅剩下的話硬生生嚇了回去,隨後劉春梅就充滿擔心地進廚房找李貴旺去了。兩口子低聲的討論起今天的事情來。

李小小獨自一人坐在沙發上悶悶不樂,想要拿本書來換換心情,卻怎麽都看不進去,最後只好甩開書摟著抱枕發楞。

今天這件事並不覆雜,略微捋一捋就明白了:其實就是因為張仲堅多嘴,說出了鄧鳴賀在農場的事情,引來了劉一鳴父子倆後,被婆娘們聽到了一些話才傳出了流言。

乍一看,似乎誰都沒有錯,都是一番好意,可最後卻引來了今天這場爭吵。李小小到底還不是個地地道道的村婦,畢竟還有一顆曾經在城裏生活過十多年的心,對於這樣撕破臉皮的爭吵很不習慣。

這就好比一個劍客突然被委任當了拳擊手,從你來我往的君子鬥法中轉入正面相向的肉搏戰,盡管最後打贏了,自己卻覺得很痛。

今天這吵得臉紅脖子粗的事情,李小小從中沒有得到任何快感,有的就只是郁悶。郁悶得連鄧鳴賀走到了自己身邊都沒有發現。

“我聽他們說,今天來了個開煤礦的女人,為停產整頓的事情找你吵架了?”鄧鳴賀眉頭微微皺著,顯然這個消息讓他心情也不大好。

“嗯。”李小小擡頭看了看鄧鳴賀,又將腦袋埋進了抱枕中。

“生氣了?”

“沒有,只是有些郁悶。”

“還是因為我在這裏給你造成了困擾,我明天就走。”鄧鳴賀沈默了片刻,做出了一個決定。

“不行”李小小立刻就擡起頭來,態度之堅決,倒是讓鄧鳴賀吃了一驚:“為什麽不行?”

李小小自己楞了楞,才說出一個理由來:“要是你走了,那不就等於我做賊心虛?我李小小行的正坐得端,我怕他們做什麽?今天她來吵一架,明天你就走了,回頭明天她要是又來吵一架,說我的不對,那我豈不是也要走掉?這是我的家,這是我的地盤,你是我的人,有事情肯定由我說了算”

“你的人?”鄧鳴賀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來。

李小小聽了這話反應過來,臉微微紅了紅,隨後嘴硬地回了一句:“你在我這裏做事,你就是我的人外面所有的工人,包括葉南在內,都是我的人我都要對你們負責”

“嗯,好”鄧鳴賀低了頭不知想了些什麽,然後擡起頭來點點頭,一臉認真地應承了下來。

“你準備怎麽負責?”鄧鳴賀又問。

李小小楞了楞:“不是把她轟走了嘛?轟走了就是負責了嘛她要找你對質,我都不讓,給攔下來了,你還不滿意?”

“我沒什麽不滿意,我是發現你覺得不滿意。”鄧鳴賀聳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模樣,看著李小小眉宇間郁郁的神色。

“為什麽誰都沒有錯,最後卻會有這場莫名其妙的吵架?”李小小看向鄧鳴賀,神色是濃濃的不解。

“利益能讓人瘋狂,為了能夠心安理得地獲取利益,人是可以找出任何理由來說服自己的。她不過是一個利益的奴隸罷了,為了利益而喪失了底線的人是可悲的。”說著話鄧鳴賀就嘆了一口氣,“這種人在社會上很多,計較不過來,能做的就是不要太掛心,因為不值得。一輩子遇見的人太多,可真正能夠對你好,值得你操心的,值得你真正高興和生氣的,只有那麽幾個而已。那些本來就對你不好的,你不要往心裏去。就當他們是一個屁,往腦後一放就完了。”

“唉你講粗話”李小小跟發現新大陸似的,不敢置信地斜了眼睛看著鄧鳴賀,李小小在農場,經常聽婆娘們講粗話,早就習慣了,可鄧鳴賀講這樣的話,卻是第一次聽到鄧鳴賀無奈地一攤手,表情十分無辜:“沒辦法,我本來都好幾年不講粗話了,到你這裏還一個月沒到,就學壞了,都是那些婆娘們影響的”

“你可真能往別人身上賴”李小小讓鄧鳴賀這話一攪和,不由得笑了起來,剛才的郁郁也被攪和得無影無蹤。

“吃飯了”李貴旺一聲喊,李小小和鄧鳴賀都起身往餐廳走去。

飯桌上李貴旺見李小小神色如常,也就不再提起那些話,等吃完了,李貴旺才認真地叫住了準備上樓的李小小:“小,坐一下,爸爸跟你說個事情。”

“嗯?”李小小乖乖地聽話坐下,鄧鳴賀識趣地上樓。

“今天的事情,你一個人攬了過去,不讓我和你媽插手,雖然最後那個潑婦沒占著什麽便宜,可我也沒覺得你在這件事情上占便宜了,反而覺得你吃虧了。你媽說得對,有些話太臟,你一個妹子家家的,不能聽,聽了都是吃虧。”

“爸,我不小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我媽嘴巴笨,在賀翠香面前要吃虧的,你脾氣急,三兩句話下來,我怕你一動手,到時候就麻煩了。”李小小試圖說服李貴旺,卻被李貴旺打斷了話:“我還沒講完,你不要急著插話。”

李小小不解地看著李貴旺,等著他的下文。

“小,我知道你這是為我和你媽好,我知道你心疼我們,怕我們吃了虧,可你要知道,你才十七歲你還沒成年呢你再能幹,你還是我的女兒是我應該保護你不是你應該保護我哪怕我做得沒有你那麽好,我沒有你能幹,我也要用我自己的手段和方法保護你他們欺負我,那是我沒本事,我可以認栽,可你是我心尖尖上的人,他們誰都不能欺負了我的人去”李貴旺雙眉深鎖,顯然今天的事情讓他心裏很不好過。

李貴旺揮揮手,咽了一口口水:“以後但凡有村裏人那些潑婦啊什麽的不長眼睛的、想來打秋風的、欺負你年紀小的、打歪主意的只要是我和你媽能應付的,你都不許逞強我的女兒,金貴著呢不能跟他們那些沒見識的人論長短,跟他們論長短跌了你的份”

李貴旺今晚的飯桌上喝了一杯酒,借著酒勁兒,說著這些話,情緒就漸漸有些激動,“你是個妹子,你才十七歲,我不需要你保護,我是你爸爸,我應該保護你。”

“爸”李小小突然明白過來:自己這段時間這樣的要強這樣的強勢,看在父母的眼裏有多讓他們心疼有多讓他們擔心在父母眼裏,自己終究不過是個十七歲的孩子啊

151私家水池(三更)

認真的反省了一下這段時間的行為,李小小發現自己還是忽略了家人的感受了,心中湧起歉意,當下誠懇地道歉:“爸,對不起,前些時候是我忽略了你們的感受,以後有什麽事情我會主動跟你們商量,我們一家子商量著來好不好?”

一句對不起落入耳中,引出李貴旺一聲長嘆:“我和你媽知道你能幹,可我們不想你太累了,現在我們也不缺錢了,有些事情上不用做得太滿,你能做個輕松快樂的妹子我和你媽才高興呢,你不用那麽拼那麽累。”說罷伸手想去摸一摸女兒的頭發,手伸出去後卻又放回了桌面,男人麽,總還是有些不好意思那麽矯情。

上了樓沒多久,鄧鳴賀就上來了,看李小小摟著個抱枕在發呆,問了一句:“還不高興?”

“沒有,挺高興的。”李小小想了想,把老爸說的那些話講給了鄧鳴賀聽,講完了以後彎著嘴角笑,“我以前總想著做到最好,讓他們過上輕松快樂的富足生活,現在才發現,很多時候我不需要那麽拼,只要日子過得開心,做個乖女兒,就能讓他們高興了。”

鄧鳴賀深深地看了李小小一眼,眼中有羨慕:“你的爸爸媽媽對你很好。你很幸福。”

李小小想起鄧鳴賀的父母雙亡,這才反應過來鄧鳴賀的羨慕從何而來,卻不知從何安慰起,只好裝作不知道一般,翹著唇角說了一聲:“是。”

李小小看鄧鳴賀每天都來上網看半小時左右的行情,等鄧鳴賀看完了以後不禁好奇地問:“你每天只看這麽長時間,能了解一整天的趨勢嗎?”

“我只是稍微了解一下,期貨和股票的趨勢想要分析,說覆雜也覆雜,說簡單也簡單,任何東西都是相關聯的,只要有足夠的觀察和分析能力,任何一種分析方法做到極致,都能得出相同的結果。”鄧鳴賀不準備就專業知識向李小小掃盲,當下這樣解釋了一番,李小小自然明白,點點頭:“就像我們解題,一道題有很多種方式,最後的正確答案卻都是一樣的。”

鄧鳴賀點點頭,看著李小小似乎想說些什麽,最後還是沒說,道別後下樓了。

得了空,李小小去了一趟證交所,這次過去是純粹看熱鬧去了,證交所的人都十分激動,李小小看著一千五百多點的大盤,只覺得大盤真低這會兒買了股票,隨便什麽股票放那裏,十年以後翻個兩番一點兒問題都沒有。想想自己在股市撲騰給莊家做貢獻的那些日子,畢竟還是認真看過大盤的,對其中幾個股票比較了解後續的行情,李小小決定,回頭讓老爸來幫著開個戶才行。自己沒到十八歲,還不能開證券賬戶。

又是周六,李鳳難得回來休息一個周末,整個人就跟出了籠子的鳥一樣,看著什麽都是高興的,在鋪面就嘰嘰喳喳地,等跟李小小的車回了家,更是驚訝個不停:“呀這個農場都成這個樣子了呀真漂亮““啊姐你這裏有電腦以後我要跟你睡”

“不行姐,你這個還能上網的我的天啊以後我不用上網吧就能上網了”李鳳只管嘰嘰喳喳的嚷嚷,根本也不管李小小到底答應不答應。李小小也知道,李鳳再鬧,一天以後也是要回學校的,心疼她讀書也辛苦,所以也由得她瘋。

等到吃飯的時候,看到一身小麥色肌膚的鄧鳴賀走進來,李鳳的眼睛就挪不開了,捂著嘴巴,目光誇張地跟著鄧鳴賀走來走去的身影來回看,看得李小小都看不下去了,一巴掌拍在了李鳳的屁股上:“看什麽呢你?這樣很沒有禮貌你懂不懂?”

李鳳這才回過神來,也不知道閉著父母和鄧鳴賀,就湊個腦袋過去跟李小小嘀嘀咕咕地小聲追問:“姐,這個是不是我未來姐夫啊?是不是啊?是不是?”

“不是”李小小瞪了李鳳一眼後,才解釋道,“他可是個人才,華清大學畢業的高材生,在我們這裏不過是當做來鍛煉身體休養身心的,過兩個月人家要回美國的,人家是在美國工作的。”

“哇”李鳳不過十五歲,正是崇拜偶像的時候,看著一頭短發,一身肌肉,皮膚油亮的鄧鳴賀,又聽姐姐說他是華清大學畢業,在美國工作的高材生,眼睛都差點呈現心形直接過濾掉了李小小說不是姐夫的話,雙手捧心做西施狀,“姐你真是太厲害了你的魅力真是太強了”

劉春梅聽了這話,從後面猝不及防一個巴掌甩過來,打在了李鳳的後背上:“個小丫頭片子,滿腦子不想學習,胡思亂想些什麽啊?拿你姐姐消遣是不是?說的那些話,也不知道害臊還是個女兒家呢”

李鳳疼得齜牙咧嘴,用手一邊揉後背,一遍扭頭不滿地看著劉春梅抱怨:“媽你下手也太狠了我到底是不是你的親生閨女?”

“就是親生閨女我才打你,讓你知道什麽話該講什麽話不該講,要是別人家的妹子這樣沒上下,我扭頭就走開了,又不是丟我的臉。”劉春梅少有地嚴肅,話卻是句句在理。

李鳳吐了吐舌頭,終於不敢說話了。

等到飯菜上桌,鄧鳴賀坐在了桌子邊,李鳳來來回回上上下下打量的目光鄧鳴賀無法視若不見,只好微笑著打招呼:“你好,李鳳。”

“你好。你是叫鄧鳴賀嗎?”李鳳來勁兒了,忙問。

“是。”鄧鳴賀表現得很友善,這增加了李鳳繼續八卦的信心。

“我姐姐說,你是來這裏休養身心的?”

“是。”鄧鳴賀笑著看了李小小一眼,在李小小眼中讀到了:小孩子不懂事,你多包涵的意思,沖李小小微微點了點頭。

“做苦工修養身心?修養身心不是應該去夏威夷啊愛琴海啊這些地方的海邊躺在沙灘上休養嗎?”李鳳追問著,在小女孩的眼裏,一個在美國工作的人,還是年輕俊彥,不是都應該穿著寬松的白襯衣光著腳在沙灘上休養嗎?

“你偶像劇看多了。”鄧鳴賀的話一落音,李小小被這話逗得噗嗤一聲笑起來,而李鳳也意識到自己的想象力過於豐富,讓人家產生了一些不滿,再加上劉春梅刀子似的眼光,於是悻悻地住了嘴。

過了六一,山上的天氣就漸漸熱了,吃過飯後的兩…鐘是一天中最熱的時候,李小小拿出兩套泳衣招呼李鳳換上:“我們上一樓的水池子裏泡水吧?”

“真的?媽媽不會生氣?”李鳳雙目放光,躍躍欲試,雖然是比較老式的連體泳衣,可這畢竟也是泳衣呀在大山長大的孩子,男孩有著格外的優待,那就是能夠光腚下溪水洗澡,女孩兒是不可以的,李鳳從來沒穿過泳衣也從來沒泡過水,能泡個水李鳳還是很感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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