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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進去收費，奈何李小小的收入太高，讓他們動了心，就想收李小小的保護費。
因為知道胡金元和李小小的關系，這些人才尋了這麽個時機，趁機散布謠言煽動不明真相的民眾，想逼得李小小無路可走的時候，再主動保護她，讓她主動出保護費，這樣一來胡金元也就無話可說。
今天的邋遢漢子領去的五個人卻是花錢雇來的民工，被抓起來以後，因為投毒的輿論傳播太快太異常而被市領導批評了的龔保國立刻嗅到了一絲異樣，這才親自審理，果然摸索出了這個幕後散布謠言煽動群眾的幫派來！
於是全城警車聯動，將這個幫派立馬就端掉了！連魚帶蝦抓了三十幾個人。
講完了其中的緣故後，胡金元才感嘆道：“離開了那攤渾水，我就不想再進去，沒想到就被人給欺負了，要是換了以前，他們哪個敢打我妹子的主意？！”
“那就是說，這件事情是公安局借機鬧大的？”李小小有些明白了。
“那當然，否則你這樣的小蝦米，就是被砸了鋪子傷了人，公安局也不會有這麽大的動靜！這是為後面的新聞發布會準備材料呢！”胡金元哼哼一聲，頗有些感慨。他的國味樓本來領導就去得多，能知道新聞發布會的事情也不稀奇。
掛掉了電話後，張伸堅的電話又進來了，講的還是這個事，張仲堅看這件事卻又有不同的角度：“你有什麽想不通的？你就去想：領導對於什麽最看重？一個是命一個是帽子。投毒投進了市委家屬大院，盡管沒出什麽事，領導們卻都是震怒和後怕的。不過是一天的功夫，謠言就已經滿天飛了，這是很不正常的。民心不穩，一旦釀成群體性事件出現大規模沖突或者死傷，市領導是要下課的！在這樣的情況下，如果還不搞一次嚴打和清網，領導們晚上都要睡不踏實了！”
李小小也總算是解了惑，笑著感謝張仲堅的分析：“我今天都想了一整天了，我就不明白啊，我哪來那麽大的面子呢！原來是這樣！敢情我就是那只扇起了龍卷風的蝴蝶啊！”
123 按|摩
“你還懂得蝴蝶效應？”張仲堅倒是吃了一驚：蝴蝶效應至少在初中以前的課本中是學不到的，作為一個農村家庭初中畢業的女孩子，能懂得這個，還真是讓張仲堅有些驚訝的。
“雖然我是農村人，但我不是文盲，就不能自己看書嗎？”李小小笑了笑，心情舒暢地跟張仲堅道了別。
把事情跟家裏人解釋了一番後，家裏人也才多多少少放下心來。
為了平息輿情，新聞發布會第二天就召開了。
黃秘書通知李小小去參加新聞發布會。小小以為要去發言，特意打扮得比較成熟穩重一些，結果去了才知道，自己不過是個看客，是在下面坐著聽的，這一番刻意裝成熟倒是白費勁了！主席臺上是新聞發言人和分管治安的副市長。
新聞發言人比較謹慎，全程就是照著稿子念，這稿子也不知道斟字酌句地推敲了多久，聽起來滴水不漏，說的倒是冠冕堂皇，鑒於最近謠言傳播得比較異常，又有投毒、勒索等事件發生，這才召開了這個新聞發布會，第一是通報案情，第二是平息輿論，還老百姓一個清楚明張副市長說的沒錯，新聞稿裏面提到了自己的李小小農家菜，將李小小描述成了商戶中的受害者，又是被投毒，又是被敲詐。也提到了李小小農家菜遭投毒的原委，將龔保國局長塑造成了勇於抓捕犯罪分子卻遭到瘋狂報覆、導致母親中毒的受害者。
新聞發言人講完之後，分管治安的副市長也講了兩句，無非是表達了市委市政府打擊違法犯罪、保護商戶的正常利益和人民的安全的決心！新聞發布會是現場直播的，直播完了以後，李小小先是去把盤起來的頭發松開了重新編成兩個大辮子，這才走路去自己的鋪面。
今天市委家屬大院又恢覆了供菜，李小小對於這麽快恢覆供菜，原因歸結於市委市政府為了這次新聞發布會表示的對李小小的支持。其實李小小不知道還有另外的原因。
因為長期食用李小小農家菜，幾位跟著市委領導一起上任的家屬身體好了不少，一位市委常委因為有重度胃潰瘍，不敢再出去吃飯應酬，都是在家吃李小小供應的李小小農家菜，不料半年下來癥狀大幅度好轉，已經變成輕度胃潰瘍了！
市委家屬大院並不大，負責給這位市委常委做飯的保姆將這有些神奇的事情跟其他保姆交流以後，就傳遍了大院。從來當領導的人都怕死，辛苦奮鬥一輩子，好容易爬上了位子，突然發現身體垮了，那是有多悲催？如今有了活生生的例子在這裏擺著，誰還願意輕易換成其它菜？這也是李小小農家菜受到了保護的原因之一。
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一路溜達著往鋪面走的時候，李小小突然聽到一聲笑，沒等她將這一聲嬉笑跟自己聯系起來，發出笑聲的人已經從後面狠狠地拍了李小小一巴掌！
是劉麗華！
李小小皺著眉頭看著她，劉麗華又一次恢覆了笑容，臉蛋紅潤，還微微發了些福的模樣，這是怎麽回事？
“哎呀！真的是你呀！我還以為我認錯了呢！打扮得跟三十歲的老婆娘似的！我差點就不敢認你！”劉麗華嘻嘻哈哈地笑著，倒是反常地穿了一雙平跟鞋。
“你在城裏做什麽？”李小小問。
“做事啊！我還在遠志那裏。”劉麗華嘿嘿一笑，有幾分神秘地湊過了腦袋去，“我和遠志又和好了！”
“他爸同意了？”李小小有些不敢置信，劉秉玉的秉性，村裏人都是知道幾分的，占便宜的事情能做，吃虧的事情不能做，都已經讓劉麗華離開了小超市，怎麽又讓劉麗華回去了？難道是良心發現準備負責？李小小自己都覺得不可信，一定有原因！
“他不能不同意。”劉麗華得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肚皮，“我懷上了遠志的孩子！”
“……”李小小以手扶額，頗為無力：這算是怎麽回事呢？
劉麗華似乎也不準備等李小小發表意見，嬉笑著告訴李小小：“一個多月了！這是他們家遠志的骨肉，他不能不認我。所以就默認了唄。”
“恭喜你。”李小小無語得很，恭喜兩個字也說得有氣無力。
“我知道你是擔心我，你放心，這一次，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再讓遠志拋棄我的！我會牢牢地抓住他的！”劉麗華自我感覺良好，拉著李小小的胳膊一陣搖晃，行為跟孩子差不了多少，弄得李小小覺得跟她站在街頭有些丟人。
借口還有事，李小小匆匆告辭就走人了：劉麗華這個傻妞，難道她認為肚子裏有了孩子，就能綁住了劉遠志？她難道認為有了婚姻，以後她在劉秉玉家就能吐氣揚眉？李小小可是聽說了，劉秉玉是個標準的大男子主義，老婆但凡有一點兒不聽話，立刻就甩耳巴子的！老爸是這樣，兒子能有多好？
搖搖頭，別人的路總歸是別人自己選擇的，李小小不準備再提供任何咨詢和幫助，當下快步走著去了自己菜市場的鋪面。
遠遠地看到鋪面前面又是許多人，李小小狠狠地吃了一驚：難道還有鬧事的？走近了一看卻笑出聲來：這些都是自己的老顧客，都是來買菜的！少了稱重和算錢兩道手續，光是結賬李貴旺就忙得不行！
李小小趕忙過去幫手。昨天幫著李小小講話的老太太正好在買菜，看到李小小後忙問：“小妹子，事情可清楚了吧？我今天在電視裏看到你一眼了！你就坐在那下面嘛！政府都支持你了，我就說你的菜沒問題吧？”
老太太笑得十分自豪讓李小小也跟著笑了起來：“多虧了那天你講了那些話，那些群眾才走了，後來警察來了才抓到那幾個混在裏頭想鬮事的人。要是人多，他們就跑了！”
“那是應該的咧，難道還跟著那些人瞎起哄啊？”老太太謙虛著。畢竟生意是最繁忙的時候，三兩句話後，老太太買了菜心滿意足地走了。
沒到十二點所有的菜都賣了個精光！李貴旺還想讓家裏送菜過來，李小小忙制止了：“就輕松一點吧！不要太累了，早點回去，屋裏的人都還等著我們回去的呢！”李貴旺這才罷了，父女倆開車回家。
劉小海正在祖屋等著李小小的命令，一見車子回來，幾個幫忙的婆娘和劉小海王庚新都圍了上來，問今天的賣菜情況。李小小樂呵呵地告訴大家：“你們放心菜都賣完了，只剩下筐子了！”
大家打開了後車廂門，仔細看了看這才真的信了李小小的話。頓時歡呼起來：沒有什麽比保住了一份固定收入更讓這些婆娘們高興的了，尤其是劉小海和王庚新。
劉小海的工資是幫工的人裏面最高的，王庚新經過了上次保護李小小的事情，工資也已經漲到了一千五百塊錢一個月。相對於在外面打工一個月一千來塊錢的收入，還要自己掏夥食費，王庚新對現在的收入已經比較滿意了，加上李小小也講了，等小小農場弄起來以後，可能要再增加管理人員，到時候王庚新還有機會再漲工資。
如今王庚新得了一項任務。
“你去把這個貨車開到修理廠那邊去要讓他們再弄一個側門，平時如果側門能用，後門就不開了。”李小小一番比劃和講解，王庚新明白了過來：這是因為昨天的下毒事件，今天想要改進。駕駛室有後視鏡的，能夠看到車廂兩側可車廂後面就看不清楚了，如果能夠把門開在側面，後車廂在裏面用鐵門栓栓上，就根本不擔心有人偷偷溜進去下毒了。
王庚新高高興興地接過車鑰匙去了，倒是讓李貴旺一陣埋怨：“你這個小妹子，讓王庚新去就不讓我去，你是不是不信任你爸啊？”
“哪兒能呢！這不是怕累著你了嘛！一天下來了你還不累啊？”李小小樂呵呵地讓李貴旺坐下，自己站在老爸身後，給老爸捏起了肩膀和脖子。
李小小的手法雖然算不上專業，卻也還比較舒服，李貴旺很快就放松下來，嘴裏舒服得直哼哼：“這個好！捏得還是蠻舒服的，你再給我捏捏腰，我這個腰開車久了站久了，有些酸了。”
李小小聽得明白：老爸這還是真的忙得累了！心酸的同時，也想讓老爸真正地放松一下，於是指了指屋裏：“你回床上躺著，我給你好好揉揉！”
“行！”李貴旺沒有享受過按摩，一聽女兒準備給好好揉揉，立刻高高興興地去床上趴著了。
李小小給李貴旺揉捏著頭部，不時問著手勁兒夠不夠重，合不合適，很快就找到了合適的力道，一頓揉捏按壓，李貴旺不多時就發出了呼嚕聲。
李小小的手腳更加柔和，等李貴旺徹底睡熟後，給他蓋上了被子，悄悄兒退了出來。臨出門時還特意把門帶上了。
“你爸怎麽回事啊？怎麽還打上呼嚕了？沒見大夥兒都忙呢嘛？他睡了哪個做飯？”劉春梅聽到呼嚕聲後不高興了，將婆娘們剝下來的老菜葉子抱進了一個簍子裏準備拿回農場餵豬，嘴裏埋怨道。
“噓！”李小小趕忙豎起手指頭做噤聲的手勢，等劉春梅滿頭霧水住了嘴，李小小才壓低了聲音解釋道，“這段時間我爸壓力太大，剛給他按摩睡著了，讓他睡一會兒，我來做飯就是了。”
“哦。”楞楞地看著李小小進了廚房，聽著廚房不多時就傳來有節奏的切菜聲，劉春梅的眼角漸漸濡濕了。
124 插秧
李貴旺和張仲堅從省城簽合同回來以後已經天黑了，張仲開車送李貴旺回來，兩個男人都表現得十分高興，到家後李貴旺下廚做了幾個簡單的菜，拿出了米酒，兩個人對坐著你一口我一口地抿著酒聊起了天來。
李小小陪坐在一旁，聽他們講今天簽合同的事情，誰知兩個人把這些事情跟李小小講了以後，竟然破天荒地不需要李小小陪坐著，讓她自己回房。
“你又不喝酒，陪著我們兩個男人坐這裏也難受，你去休息你的去！坐這裏耽誤我們講話。”這是李貴旺的原話。
這兩個人什麽時候關系這麽好了？自己什麽時候成了局外人了？李小小退回自己的房間後，心中有些郁悶。
只不過張伸堅這樣一而再、再而三地幫忙，唯一要求的就是吃李貴旺做的飯！這樣的要求真不算高，無論是李貴旺還是李小小都沒有拒絕的理由。大約也是因為自己的手藝被張大律師如此推崇和認可，李貴旺才會跟張伸堅這樣的熱絡吧？
五一當天學校都是放假的，李小小還在鋪面忙碌的時候，李鳳就拿著要洗的被褥到鋪面來了。見爸爸和姐姐在忙碌，她趕快拿計算器幫忙給客人算錢。本來因為今天是節日，李小小特意多準備了不少菜，可生意比預料之中的要更好，許多人以節假日能做一頓李小小農家菜給家人吃為樂事，比往天多出三成的菜也在十二點之前就賣完了。
一家子早早回祖屋，劉春梅照舊領著幾個婆娘在忙，劉小海和王庚新卻都去了農場了。農場那邊的菜過兩天就能收獲上市了，需要過去準備一下。
農場那邊的菜產量比這邊這一點地的產量高得多，完全夠市場供應了，出於人工和管理方便，這邊的菜地也就沒有必要再重新播種，隨著一批一批菜地收獲過後，菜地漸漸空了起來，李小小準備把租屋門前坎下的菜地全部種上綠化用的桂花樹苗，屋旁的菜地則種上果樹苗。以後就不必每天花費大量的人力在祖屋這邊，少了工人們的人來人往，爺爺奶奶要在祖屋住，也能住得舒心一些！
第二天一早，李貴旺約定好耕田插秧的工人就來了，劉春梅和李鳳帶著人去幫忙，李貴旺和李小小去賣菜，等賣完了菜回來，田裏還在忙碌著，工人已經趕著牛犁好了第一遍田，正在套上耙過細第二遍。犁田能夠讓被水泡軟了的土最大限度地翻過來，而耙子過一遍後，卻能讓被犁翻了的土地變得足夠細碎。撒上肥料後也能讓肥料滲入得足夠透徹，稻子的生長自然也就能夠更加茁壯和均勻。
“我前些天去下面鎮子，看到那邊在用有一個一個小洞洞的膠墊子種稻子，是直接丟到稻田裏去的咧！他們講這叫拋秧，不用種秧田和扯秧插秧，直接往稻田裏面丟起來就能長得好咧！”李貴旺突然提起了拋秧，李小小聽了後，楞了楞，有些懊惱的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是呢！這個對稻子的生長是好的！不過今年已經育秧都育好了，今年還是按照老法子先種吧。”
拋秧是一種好法子，剛剛開始推廣，種了一輩子田的農民們卻不懂得這樣新技術，李小小的心思沒怎麽放在秧田上，也就一時沒有想起來，既然是好的，明年就用新技術就是了。
秧苗已經被拔過來了，一捆一捆地用稻草困紮好了，撒在耙好了的稻田中，漚好的肥料拌著石灰早兩天就撒下去了，如今田裏的水都是紅褐色的，幾個工人立刻就開始下田插秧。
下午因為沒有其他事情，李貴旺也跟著下田，自己管著兩米來寬的一行秧苗，順著田埂一路往下插過去。劉春梅倒是回家做飯和管著家裏的事情去了。為了好收割，秧苗都是橫豎都對齊的，李貴旺種了這麽多年的田，是個老把式，插起秧來又快又好，李小小在一旁看得興起，脫了鞋子也往田裏跳：“我也來！”
“你還記得怎麽插秧？”李貴旺站直了腰板，有些詫異看著李小小笑：李小小小時候也曾經幫家裏插秧，可有兩次被螞蝗叮過以後，就再也不肯下水田了！李貴旺怎麽誘哄都無效之後，也不再勉強孩子們下田，李小小這已經有五六年沒有下田插秧了。每年打稻子想讓孩子們幫忙時，李貴旺都會提前幾天將稻田放幹了水，李小小和李鳳才肯下田幫忙的。
“那有什麽難的？小時候不是也做過麽？”李小小瞥了李貴旺一眼，笑著反問了一句。
“不怕螞蝗了？”
李貴旺的問話讓李小小想起了自己小時候。
小時候隨父母下田插秧，讓螞蝗咬了以後連蹦帶跳地跑上田埂，哭鬧著始終不敢伸手將螞蝗拍打掉。每每這個時候，李貴旺都會不慌不忙地走上田埂，點起一根煙，用煙頭一燙，螞蝗就蜷縮著滾落了下來，被叮咬的地方鮮紅的血順著腿一路往下流，好半天也沒辦法止血。
“會不會流血流死掉？”當年童稚的問話現在還仿佛就在耳邊回響，李小小自己都笑了起來，每當這個時候，李貴旺就會在田埂的某個草叢中撈出一個輕紗樣的蜘蛛網來，敷在李小小或者李鳳的傷處上，不多時血果然就奇跡般地止住了。
挽起了褲管，李小小嘻嘻一笑：“這田裏不是已經撒過石灰了麽？撒過石灰就不會有螞蝗了的！就算有，不是還有你嗎？你能幫我搞定的！”
腳陷入柔軟清涼的泥中，李小小只覺得整個人一下就踏實了起來：從出生到現在，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覺得出身農家當一個女農是這樣幸福的一件事情！有自己的田、自己的地、自己的房子、自己的院子，只要肯勞作，總會有各種各樣的收獲！
拿起一把秧苗，李小小看了看旁邊李貴旺插秧的距離和植株大小，有樣學樣地開始弓著腰撅著臀插起秧來。
李貴旺在旁邊看得分明，十來蔸秧苗一行的列寬，深淺合適、株距合適，李小小最初兩行插秧還有些生澀，兩行之後迅速熟稔了起來，下手竟然並不比自己慢上多少。
漸漸地，李小小感覺到了腰酸，站起身來才發現，不知不覺自己竟然已經插了十來米的距離，而老爸原本一行是二十來蔸秧苗的列寬，為了和李小小的速度一致，已經悄無聲息地擴張到了三十來蔸秧苗的列寬，看到李小小起身，李貴旺讓她上岸去休息：“你回去吧！請了人做的，一天工夫就做完了。”
“這樣插秧很好的，能鍛煉身體，也能減肥呢！”李小小講起了後世自己常常掛在嘴邊的減肥論。
“你肥什麽？妹子家家的，就應該有點肉才好看呢！太瘦了和豆芽菜一樣的，不好看！”李貴旺辯駁道。
李鳳不見姐姐，聽了家裏人的話，趕忙到田邊來找，看到姐姐正在幫忙插秧，也嚷嚷著要幫忙。李貴旺又是一句：“你不怕螞蝗了？”
李鳳楞了楞，頓時有些瑟縮起來，李貴旺就笑，李小小看得有趣，也忍不住笑出聲來，不料李貴旺和李小小的笑聲激起了李鳳的好勝心，她將鞋子一脫，挽起褲腳就踏入了水田中：“姐姐不怕，我就不怕！”
清脆的聲音惹得田裏幫忙的工人們都笑了起來。
“你要向你姐姐學！腳踩出來的坑往後退的時候，提起腳順便就將泥巴抹平了，不然一蔸秧苗種進了腳印坑裏，連葉子都沒了！”李鳳比李小小年紀小一些，插秧也沒插過幾次，做起來沒有李小小那麽熟練，李貴旺就不停地提醒著指導著。
“不要一個拳頭握著秧苗往下栽，種不穩的，兩個指頭夾住了根，往下插就行了！看你姐姐做得就很好！”
李鳳緊緊抿著嘴，自己插一下又看一下李小小的動作，真正地是以李小小為榜樣了！李小小忍著笑，一個一個動作地示範著，解釋著，語氣中透著欣慰：李鳳還只是個孩子，還在有崇拜有偶像的年紀，如果真的以自己為榜樣，能夠學到自己的努力和不放棄，她以後的生活也不會過得很差了。
這塊田是李小小家最大的一塊，足有一畝多，水也來得方便，就在水渠邊上，整個村上都沒有幾塊這樣好的田，這也是李小小家今年唯一用來種田的一塊水田。有這一塊，一家子吃飯是足夠了。
李小小、李鳳、李貴旺三個人根據自己的速度負責寬窄不同的三條秧田帶，順著田埂邊一路插下去，李貴旺在最裏面，李小小在中間，李鳳插田埂邊的一溜。父女三個人一路往下插過去。感覺腰酸了時，李小小站起身來看，只見沿著田埂邊三個人插的秧就像一條淺綠的裙邊，在泛紅的水田種看著格外醒目，李鳳也跟著李小小的頻率起身，順著李小小的目光看過去，頓時“哇”地一聲驚呼了起來：“哎呀！好長了呢！”
125 葉南（三更）
“你們一家三口，那麽有錢了還自己來做這些事情，能掙錢不好好享受，自己來受罪做什麽？”插秧到一個來幫工的四十來歲婆娘身旁的時候，這個講著方言的婆娘不解的問。
“自己家的田，自己種有什麽受罪的？覺得高興著呢！”李小小樂呵呵地解釋道。
“那倒是，我們那裏連田都沒有，想種還種不上呢！”既然搭上了話，也就聊了起來，從這個女人口中，李小小了解到他們最近的生活軌跡：這些幫工的婆娘漢子是從鄰省來的，一次來了幾十個個，分散在各個地方，根據南北氣候差異導致的種田時間差距，一行人從平原到山上，從南方到北方，一路幫人插秧種田過去，基本上一趟下來就是兩三個月了，因為都是按照短工算錢，每天是八十塊錢左右，能掙不少錢，可怕雇主嫌棄他們不努力做事，他們都是下死力氣做事的，確實是太累了！
“你們都出來打工了，屋裏的田地呢？”李小小疑惑地問。
女人苦笑一聲：“家裏周圍三十裏地都是石山，好容易有一塊水田，還沒有巴掌大，又缺水，哪裏種的起田？就在石窩子裏有點兒土的就撒幾顆苞谷，每年看天收幾顆苞谷就算完事兒了！”
“那你們村子裏的人都出來打工嗎？”李鳳聽了十分不忍，只覺得心酸得很，十分同情地問道。
“也不都出來打工，村裏有將近三分之一的人家拖兒帶女去討飯，據說也能掙不少錢，可我們怕帶著去孩子討飯，孩子長大了就不想做事只想討飯了，走出去也讓人看不起，這就兩口子輪流出來打短工，另一個在家守著孩子念書。”女人的話讓李小小肅然起敬：這就是老百姓啊！那麽努力而有尊嚴地活著！再看李鳳，小丫頭聞言已經紅了眼眶。
因為這個幫工的女人的話臨到晚上回家吃晚飯的時候，李小小特意用純粹的指尖靈泉燒了一大壺水來泡茶給大家喝。在農村，一般情況都是喝涼水的，只有待客的時候才會燒茶李貴旺大約明白李小小如此尊重這些幫工的原因。
吃飽了飯以後，茶也溫涼了，喝起來十分爽口，婆娘和漢子們累了一天，喝完了茶就去下一家歇了。李小小心中有數，這每人一杯指尖靈泉下去，包治百病不可能卻至少能讓他們踏踏實實地睡一個好覺，第二天起來精神足足地。
秧田插完，春耕就結束了。祖屋這邊的最後一撥菜也終於收割完畢了。李小小站在只剩下菜蔸的菜地裏，一時有些恍惚：不知不覺，大半年就過去了，這些菜園子也終於完成了他們的使命。就是從這些菜園子裏，李小小收獲了重生後的第一桶金，也讓她明確了自己今後的人生方向。
樹苗已經從農林研究所買過來了是一指粗細的金桂樹苗，十塊錢一棵買了兩千棵。
李小小記憶中，這樣的樹苗都是用桂花籽發起來的十年種樹，十年後長起來的桂花樹苗價格比現在翻十倍不止。第一批她只買了這麽多，全部種在屋旁的田地裏，準備等到這兩千棵樹苗結籽了以後，再用樹籽發樹苗來擴大規模。
種樹是李小小一早就想好了的：桂樹日常不必管護，還能夠穩定增值，也不需要勞動力，在平時天氣正常的情況下，連水都不必澆，如果實在遇到了大旱天氣還有井水可以澆灌。這樣有百利而無一害的事情，為什麽不做？
小寶伸長了身子趴在菜地裏，百無聊賴地陪著主人發呆。一聲拖長了聲音的嚎叫突然從下面莊子裏傳了上來，李小小楞了楞，看向下面的方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爺爺奶奶聽到了動靜也從院子裏出來，站在院子門口往下面莊子的方向看，又是一聲拖長了聲音的哭嚎傳了上來，奶奶有些猶豫地問爺爺：“是不是良成他娘的聲音？”
爺爺也不大肯定：“有點像，也不曉得是不是，哭得這麽慘，難道是良成他爹死了？”
李小小聽得分明，知道爺爺講的良成他爹是和爺爺年紀差不多的一個老人，正在猜測，救護車的鳴叫聲由遠而近，“烏拉烏拉”地從小路上晃蕩上來了。
李小小怕這樣的場面，不敢去看，爺爺奶奶對同齡人卻是十分關心，忙忙地下去了：“哎喲！這也是沾親帶故的，莫不是出了什麽事羅？下去看看去！”
過了三十分鐘左右，救護車又“烏拉烏拉”地開走了，李小小眼尖地發現救護車裏面並沒有傷者和家屬，來時空蕩蕩的，回去還是空蕩蕩的，是沒救了？還是怎麽？正在猜測，聽得下面放鞭炮的聲音，李小小頓時明白：人沒了！
等到爺爺嘆著氣回來，李小小忙問是怎麽回事。
“還以為是良成他爹死了，下去才曉得，是良成他婆娘死了！”爺爺搖著頭，“才四十多歲的人呢！天亮忙到黑的，沒享過什麽福，偏偏死得這麽早！”爺爺搖頭嘆氣的模樣是十足的惋惜。
“是哪一個啊？”李小小對莊子裏有些中年人的名字對不上，問了一句。
“就是葉南的娘！曉得了吧？”爺爺再次嘆氣。
李小小恍然大悟！葉南就是得了幼小病的那個妹子，二十幾歲了，身量皮膚都跟十來歲的小丫頭似的，心智倒是和成年人差不多，二十幾年了因為身量不足，力氣也小，總是不能幫屋裏做什麽重活，良成夫妻對她也疼惜，嫁了兩次嫁不掉，葉南也反感嫁人以後，良成夫妻就認命了，也不讓她去做重活，常年在家放牛打豬草的。
李小小於是也嘆氣：葉南的娘死了，盡管良成心疼女兒，總歸沒有女人的心細，葉南以後只怕日子也不好過了！嘆息歸嘆息，卻也無奈，都是聽天由命的事兒，誰又能拯救誰呢？
“怎麽死的？不是還蠻年輕嘛？身體也沒聽講有什麽大問題的。”
“倒黴咯！大家的稻田都插秧了，她家的秧田還鬼剃頭似的，良成的婆娘著急嘛，就準備到牛欄上頭挑一些稻草下來去蓋起催一下，哪個曉得踩空了跌下來，下面正好又有石頭，腦殼跌在石頭上，流了半牛欄的血，當時又沒得人看見，也不曉得在地上躺了好久了，等發現了的時候人都涼了！”爺爺嘆著氣，解釋了一番。
李小小於是有些郁悶地沈默了：爺爺一講起來，她也依稀有了些印象，葉南的媽媽確實是這樣摔死的，可到底是哪一年摔死的，自己真的沒有印象了，那時候對於村上的事情，李小小並不算上心。
“奶奶呢？”只有爺爺回來了，奶奶沒回來。
“你奶奶和她婆婆原來是遠房親戚嘛，這不是過去了，就安慰兩下咯！這個女人家就是這樣，一看到這樣的場面就掉眼淚嘛！看得我心裏煩，我就先上來了，回頭也還要下去看看要不要幫忙的。”爺爺皺了皺眉頭，轉身進屋去了。
不多時爺爺出來告訴李小小：“你直接回農場去吃飯算了，我和你奶奶都是要在下面幫忙的，要是需要你爹幫忙，我會打電話告訴他的，如果我沒打電話，你就叫他不要去了！”爺爺叮囑著就走了，村裏都有慣例，紅白喜事相熟的和沾親帶故的每家都會去幫忙，爺爺奶奶下去了，論理李貴旺就不是必須下去。
李小小再次嘆息的是：因為家裏沒有什麽錢，葉南的媽媽年紀不到六十歲，不算老人，葉南的老媽第二天就下葬了，還沒讓葬在祖墳裏。一條生命離去，除了自家人悲傷，村裏人也不過是嘆息罷了。
沒成想過了五六天，爺爺傍晚去農場的時候，帶了良成他娘去。這個李小小叫細玉奶奶的老人個子非常小，進了門拉住劉春梅就哭，把李小小給鬧得心裏直泛堵，趕忙往自己的房間跑。正在房間裏看書的當口，劉春梅卻上來叫李小小下去。
“什麽事啊媽？”李小小聽著細玉奶奶的聲音還在樓下，不知道老媽叫自己下去做什麽，她是很不願意面對這樣哭哭啼啼的場面的。
“細玉娘娘的意思，是想讓葉南到我們家做事呢！”劉春梅嘆著氣告訴李小小。
“為什麽啊？葉南不是做不了什麽事情嘛？”李小小不明白了，聽人講，細玉奶奶對這個孫女兒也是疼惜的，怎麽兒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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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知道胡金元和李小小的關系，這些人才尋了這麽個時機，趁機散布謠言煽動不明真相的民眾，想逼得李小小無路可走的時候，再主動保護她，讓她主動出保護費，這樣一來胡金元也就無話可說。
今天的邋遢漢子領去的五個人卻是花錢雇來的民工，被抓起來以後，因為投毒的輿論傳播太快太異常而被市領導批評了的龔保國立刻嗅到了一絲異樣，這才親自審理，果然摸索出了這個幕後散布謠言煽動群眾的幫派來！
於是全城警車聯動，將這個幫派立馬就端掉了！連魚帶蝦抓了三十幾個人。
講完了其中的緣故後，胡金元才感嘆道：“離開了那攤渾水，我就不想再進去，沒想到就被人給欺負了，要是換了以前，他們哪個敢打我妹子的主意？！”
“那就是說，這件事情是公安局借機鬧大的？”李小小有些明白了。
“那當然，否則你這樣的小蝦米，就是被砸了鋪子傷了人，公安局也不會有這麽大的動靜！這是為後面的新聞發布會準備材料呢！”胡金元哼哼一聲，頗有些感慨。他的國味樓本來領導就去得多，能知道新聞發布會的事情也不稀奇。
掛掉了電話後，張伸堅的電話又進來了，講的還是這個事，張仲堅看這件事卻又有不同的角度：“你有什麽想不通的？你就去想：領導對於什麽最看重？一個是命一個是帽子。投毒投進了市委家屬大院，盡管沒出什麽事，領導們卻都是震怒和後怕的。不過是一天的功夫，謠言就已經滿天飛了，這是很不正常的。民心不穩，一旦釀成群體性事件出現大規模沖突或者死傷，市領導是要下課的！在這樣的情況下，如果還不搞一次嚴打和清網，領導們晚上都要睡不踏實了！”
李小小也總算是解了惑，笑著感謝張仲堅的分析：“我今天都想了一整天了，我就不明白啊，我哪來那麽大的面子呢！原來是這樣！敢情我就是那只扇起了龍卷風的蝴蝶啊！”
123 按|摩
“你還懂得蝴蝶效應？”張仲堅倒是吃了一驚：蝴蝶效應至少在初中以前的課本中是學不到的，作為一個農村家庭初中畢業的女孩子，能懂得這個，還真是讓張仲堅有些驚訝的。
“雖然我是農村人，但我不是文盲，就不能自己看書嗎？”李小小笑了笑，心情舒暢地跟張仲堅道了別。
把事情跟家裏人解釋了一番後，家裏人也才多多少少放下心來。
為了平息輿情，新聞發布會第二天就召開了。
黃秘書通知李小小去參加新聞發布會。小小以為要去發言，特意打扮得比較成熟穩重一些，結果去了才知道，自己不過是個看客，是在下面坐著聽的，這一番刻意裝成熟倒是白費勁了！主席臺上是新聞發言人和分管治安的副市長。
新聞發言人比較謹慎，全程就是照著稿子念，這稿子也不知道斟字酌句地推敲了多久，聽起來滴水不漏，說的倒是冠冕堂皇，鑒於最近謠言傳播得比較異常，又有投毒、勒索等事件發生，這才召開了這個新聞發布會，第一是通報案情，第二是平息輿論，還老百姓一個清楚明張副市長說的沒錯，新聞稿裏面提到了自己的李小小農家菜，將李小小描述成了商戶中的受害者，又是被投毒，又是被敲詐。也提到了李小小農家菜遭投毒的原委，將龔保國局長塑造成了勇於抓捕犯罪分子卻遭到瘋狂報覆、導致母親中毒的受害者。
新聞發言人講完之後，分管治安的副市長也講了兩句，無非是表達了市委市政府打擊違法犯罪、保護商戶的正常利益和人民的安全的決心！新聞發布會是現場直播的，直播完了以後，李小小先是去把盤起來的頭發松開了重新編成兩個大辮子，這才走路去自己的鋪面。
今天市委家屬大院又恢覆了供菜，李小小對於這麽快恢覆供菜，原因歸結於市委市政府為了這次新聞發布會表示的對李小小的支持。其實李小小不知道還有另外的原因。
因為長期食用李小小農家菜，幾位跟著市委領導一起上任的家屬身體好了不少，一位市委常委因為有重度胃潰瘍，不敢再出去吃飯應酬，都是在家吃李小小供應的李小小農家菜，不料半年下來癥狀大幅度好轉，已經變成輕度胃潰瘍了！
市委家屬大院並不大，負責給這位市委常委做飯的保姆將這有些神奇的事情跟其他保姆交流以後，就傳遍了大院。從來當領導的人都怕死，辛苦奮鬥一輩子，好容易爬上了位子，突然發現身體垮了，那是有多悲催？如今有了活生生的例子在這裏擺著，誰還願意輕易換成其它菜？這也是李小小農家菜受到了保護的原因之一。
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一路溜達著往鋪面走的時候，李小小突然聽到一聲笑，沒等她將這一聲嬉笑跟自己聯系起來，發出笑聲的人已經從後面狠狠地拍了李小小一巴掌！
是劉麗華！
李小小皺著眉頭看著她，劉麗華又一次恢覆了笑容，臉蛋紅潤，還微微發了些福的模樣，這是怎麽回事？
“哎呀！真的是你呀！我還以為我認錯了呢！打扮得跟三十歲的老婆娘似的！我差點就不敢認你！”劉麗華嘻嘻哈哈地笑著，倒是反常地穿了一雙平跟鞋。
“你在城裏做什麽？”李小小問。
“做事啊！我還在遠志那裏。”劉麗華嘿嘿一笑，有幾分神秘地湊過了腦袋去，“我和遠志又和好了！”
“他爸同意了？”李小小有些不敢置信，劉秉玉的秉性，村裏人都是知道幾分的，占便宜的事情能做，吃虧的事情不能做，都已經讓劉麗華離開了小超市，怎麽又讓劉麗華回去了？難道是良心發現準備負責？李小小自己都覺得不可信，一定有原因！
“他不能不同意。”劉麗華得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肚皮，“我懷上了遠志的孩子！”
“……”李小小以手扶額，頗為無力：這算是怎麽回事呢？
劉麗華似乎也不準備等李小小發表意見，嬉笑著告訴李小小：“一個多月了！這是他們家遠志的骨肉，他不能不認我。所以就默認了唄。”
“恭喜你。”李小小無語得很，恭喜兩個字也說得有氣無力。
“我知道你是擔心我，你放心，這一次，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再讓遠志拋棄我的！我會牢牢地抓住他的！”劉麗華自我感覺良好，拉著李小小的胳膊一陣搖晃，行為跟孩子差不了多少，弄得李小小覺得跟她站在街頭有些丟人。
借口還有事，李小小匆匆告辭就走人了：劉麗華這個傻妞，難道她認為肚子裏有了孩子，就能綁住了劉遠志？她難道認為有了婚姻，以後她在劉秉玉家就能吐氣揚眉？李小小可是聽說了，劉秉玉是個標準的大男子主義，老婆但凡有一點兒不聽話，立刻就甩耳巴子的！老爸是這樣，兒子能有多好？
搖搖頭，別人的路總歸是別人自己選擇的，李小小不準備再提供任何咨詢和幫助，當下快步走著去了自己菜市場的鋪面。
遠遠地看到鋪面前面又是許多人，李小小狠狠地吃了一驚：難道還有鬧事的？走近了一看卻笑出聲來：這些都是自己的老顧客，都是來買菜的！少了稱重和算錢兩道手續，光是結賬李貴旺就忙得不行！
李小小趕忙過去幫手。昨天幫著李小小講話的老太太正好在買菜，看到李小小後忙問：“小妹子，事情可清楚了吧？我今天在電視裏看到你一眼了！你就坐在那下面嘛！政府都支持你了，我就說你的菜沒問題吧？”
老太太笑得十分自豪讓李小小也跟著笑了起來：“多虧了那天你講了那些話，那些群眾才走了，後來警察來了才抓到那幾個混在裏頭想鬮事的人。要是人多，他們就跑了！”
“那是應該的咧，難道還跟著那些人瞎起哄啊？”老太太謙虛著。畢竟生意是最繁忙的時候，三兩句話後，老太太買了菜心滿意足地走了。
沒到十二點所有的菜都賣了個精光！李貴旺還想讓家裏送菜過來，李小小忙制止了：“就輕松一點吧！不要太累了，早點回去，屋裏的人都還等著我們回去的呢！”李貴旺這才罷了，父女倆開車回家。
劉小海正在祖屋等著李小小的命令，一見車子回來，幾個幫忙的婆娘和劉小海王庚新都圍了上來，問今天的賣菜情況。李小小樂呵呵地告訴大家：“你們放心菜都賣完了，只剩下筐子了！”
大家打開了後車廂門，仔細看了看這才真的信了李小小的話。頓時歡呼起來：沒有什麽比保住了一份固定收入更讓這些婆娘們高興的了，尤其是劉小海和王庚新。
劉小海的工資是幫工的人裏面最高的，王庚新經過了上次保護李小小的事情，工資也已經漲到了一千五百塊錢一個月。相對於在外面打工一個月一千來塊錢的收入，還要自己掏夥食費，王庚新對現在的收入已經比較滿意了，加上李小小也講了，等小小農場弄起來以後，可能要再增加管理人員，到時候王庚新還有機會再漲工資。
如今王庚新得了一項任務。
“你去把這個貨車開到修理廠那邊去要讓他們再弄一個側門，平時如果側門能用，後門就不開了。”李小小一番比劃和講解，王庚新明白了過來：這是因為昨天的下毒事件，今天想要改進。駕駛室有後視鏡的，能夠看到車廂兩側可車廂後面就看不清楚了，如果能夠把門開在側面，後車廂在裏面用鐵門栓栓上，就根本不擔心有人偷偷溜進去下毒了。
王庚新高高興興地接過車鑰匙去了，倒是讓李貴旺一陣埋怨：“你這個小妹子，讓王庚新去就不讓我去，你是不是不信任你爸啊？”
“哪兒能呢！這不是怕累著你了嘛！一天下來了你還不累啊？”李小小樂呵呵地讓李貴旺坐下，自己站在老爸身後，給老爸捏起了肩膀和脖子。
李小小的手法雖然算不上專業，卻也還比較舒服，李貴旺很快就放松下來，嘴裏舒服得直哼哼：“這個好！捏得還是蠻舒服的，你再給我捏捏腰，我這個腰開車久了站久了，有些酸了。”
李小小聽得明白：老爸這還是真的忙得累了！心酸的同時，也想讓老爸真正地放松一下，於是指了指屋裏：“你回床上躺著，我給你好好揉揉！”
“行！”李貴旺沒有享受過按摩，一聽女兒準備給好好揉揉，立刻高高興興地去床上趴著了。
李小小給李貴旺揉捏著頭部，不時問著手勁兒夠不夠重，合不合適，很快就找到了合適的力道，一頓揉捏按壓，李貴旺不多時就發出了呼嚕聲。
李小小的手腳更加柔和，等李貴旺徹底睡熟後，給他蓋上了被子，悄悄兒退了出來。臨出門時還特意把門帶上了。
“你爸怎麽回事啊？怎麽還打上呼嚕了？沒見大夥兒都忙呢嘛？他睡了哪個做飯？”劉春梅聽到呼嚕聲後不高興了，將婆娘們剝下來的老菜葉子抱進了一個簍子裏準備拿回農場餵豬，嘴裏埋怨道。
“噓！”李小小趕忙豎起手指頭做噤聲的手勢，等劉春梅滿頭霧水住了嘴，李小小才壓低了聲音解釋道，“這段時間我爸壓力太大，剛給他按摩睡著了，讓他睡一會兒，我來做飯就是了。”
“哦。”楞楞地看著李小小進了廚房，聽著廚房不多時就傳來有節奏的切菜聲，劉春梅的眼角漸漸濡濕了。
124 插秧
李貴旺和張仲堅從省城簽合同回來以後已經天黑了，張仲開車送李貴旺回來，兩個男人都表現得十分高興，到家後李貴旺下廚做了幾個簡單的菜，拿出了米酒，兩個人對坐著你一口我一口地抿著酒聊起了天來。
李小小陪坐在一旁，聽他們講今天簽合同的事情，誰知兩個人把這些事情跟李小小講了以後，竟然破天荒地不需要李小小陪坐著，讓她自己回房。
“你又不喝酒，陪著我們兩個男人坐這裏也難受，你去休息你的去！坐這裏耽誤我們講話。”這是李貴旺的原話。
這兩個人什麽時候關系這麽好了？自己什麽時候成了局外人了？李小小退回自己的房間後，心中有些郁悶。
只不過張伸堅這樣一而再、再而三地幫忙，唯一要求的就是吃李貴旺做的飯！這樣的要求真不算高，無論是李貴旺還是李小小都沒有拒絕的理由。大約也是因為自己的手藝被張大律師如此推崇和認可，李貴旺才會跟張伸堅這樣的熱絡吧？
五一當天學校都是放假的，李小小還在鋪面忙碌的時候，李鳳就拿著要洗的被褥到鋪面來了。見爸爸和姐姐在忙碌，她趕快拿計算器幫忙給客人算錢。本來因為今天是節日，李小小特意多準備了不少菜，可生意比預料之中的要更好，許多人以節假日能做一頓李小小農家菜給家人吃為樂事，比往天多出三成的菜也在十二點之前就賣完了。
一家子早早回祖屋，劉春梅照舊領著幾個婆娘在忙，劉小海和王庚新卻都去了農場了。農場那邊的菜過兩天就能收獲上市了，需要過去準備一下。
農場那邊的菜產量比這邊這一點地的產量高得多，完全夠市場供應了，出於人工和管理方便，這邊的菜地也就沒有必要再重新播種，隨著一批一批菜地收獲過後，菜地漸漸空了起來，李小小準備把租屋門前坎下的菜地全部種上綠化用的桂花樹苗，屋旁的菜地則種上果樹苗。以後就不必每天花費大量的人力在祖屋這邊，少了工人們的人來人往，爺爺奶奶要在祖屋住，也能住得舒心一些！
第二天一早，李貴旺約定好耕田插秧的工人就來了，劉春梅和李鳳帶著人去幫忙，李貴旺和李小小去賣菜，等賣完了菜回來，田裏還在忙碌著，工人已經趕著牛犁好了第一遍田，正在套上耙過細第二遍。犁田能夠讓被水泡軟了的土最大限度地翻過來，而耙子過一遍後，卻能讓被犁翻了的土地變得足夠細碎。撒上肥料後也能讓肥料滲入得足夠透徹，稻子的生長自然也就能夠更加茁壯和均勻。
“我前些天去下面鎮子，看到那邊在用有一個一個小洞洞的膠墊子種稻子，是直接丟到稻田裏去的咧！他們講這叫拋秧，不用種秧田和扯秧插秧，直接往稻田裏面丟起來就能長得好咧！”李貴旺突然提起了拋秧，李小小聽了後，楞了楞，有些懊惱的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是呢！這個對稻子的生長是好的！不過今年已經育秧都育好了，今年還是按照老法子先種吧。”
拋秧是一種好法子，剛剛開始推廣，種了一輩子田的農民們卻不懂得這樣新技術，李小小的心思沒怎麽放在秧田上，也就一時沒有想起來，既然是好的，明年就用新技術就是了。
秧苗已經被拔過來了，一捆一捆地用稻草困紮好了，撒在耙好了的稻田中，漚好的肥料拌著石灰早兩天就撒下去了，如今田裏的水都是紅褐色的，幾個工人立刻就開始下田插秧。
下午因為沒有其他事情，李貴旺也跟著下田，自己管著兩米來寬的一行秧苗，順著田埂一路往下插過去。劉春梅倒是回家做飯和管著家裏的事情去了。為了好收割，秧苗都是橫豎都對齊的，李貴旺種了這麽多年的田，是個老把式，插起秧來又快又好，李小小在一旁看得興起，脫了鞋子也往田裏跳：“我也來！”
“你還記得怎麽插秧？”李貴旺站直了腰板，有些詫異看著李小小笑：李小小小時候也曾經幫家裏插秧，可有兩次被螞蝗叮過以後，就再也不肯下水田了！李貴旺怎麽誘哄都無效之後，也不再勉強孩子們下田，李小小這已經有五六年沒有下田插秧了。每年打稻子想讓孩子們幫忙時，李貴旺都會提前幾天將稻田放幹了水，李小小和李鳳才肯下田幫忙的。
“那有什麽難的？小時候不是也做過麽？”李小小瞥了李貴旺一眼，笑著反問了一句。
“不怕螞蝗了？”
李貴旺的問話讓李小小想起了自己小時候。
小時候隨父母下田插秧，讓螞蝗咬了以後連蹦帶跳地跑上田埂，哭鬧著始終不敢伸手將螞蝗拍打掉。每每這個時候，李貴旺都會不慌不忙地走上田埂，點起一根煙，用煙頭一燙，螞蝗就蜷縮著滾落了下來，被叮咬的地方鮮紅的血順著腿一路往下流，好半天也沒辦法止血。
“會不會流血流死掉？”當年童稚的問話現在還仿佛就在耳邊回響，李小小自己都笑了起來，每當這個時候，李貴旺就會在田埂的某個草叢中撈出一個輕紗樣的蜘蛛網來，敷在李小小或者李鳳的傷處上，不多時血果然就奇跡般地止住了。
挽起了褲管，李小小嘻嘻一笑：“這田裏不是已經撒過石灰了麽？撒過石灰就不會有螞蝗了的！就算有，不是還有你嗎？你能幫我搞定的！”
腳陷入柔軟清涼的泥中，李小小只覺得整個人一下就踏實了起來：從出生到現在，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覺得出身農家當一個女農是這樣幸福的一件事情！有自己的田、自己的地、自己的房子、自己的院子，只要肯勞作，總會有各種各樣的收獲！
拿起一把秧苗，李小小看了看旁邊李貴旺插秧的距離和植株大小，有樣學樣地開始弓著腰撅著臀插起秧來。
李貴旺在旁邊看得分明，十來蔸秧苗一行的列寬，深淺合適、株距合適，李小小最初兩行插秧還有些生澀，兩行之後迅速熟稔了起來，下手竟然並不比自己慢上多少。
漸漸地，李小小感覺到了腰酸，站起身來才發現，不知不覺自己竟然已經插了十來米的距離，而老爸原本一行是二十來蔸秧苗的列寬，為了和李小小的速度一致，已經悄無聲息地擴張到了三十來蔸秧苗的列寬，看到李小小起身，李貴旺讓她上岸去休息：“你回去吧！請了人做的，一天工夫就做完了。”
“這樣插秧很好的，能鍛煉身體，也能減肥呢！”李小小講起了後世自己常常掛在嘴邊的減肥論。
“你肥什麽？妹子家家的，就應該有點肉才好看呢！太瘦了和豆芽菜一樣的，不好看！”李貴旺辯駁道。
李鳳不見姐姐，聽了家裏人的話，趕忙到田邊來找，看到姐姐正在幫忙插秧，也嚷嚷著要幫忙。李貴旺又是一句：“你不怕螞蝗了？”
李鳳楞了楞，頓時有些瑟縮起來，李貴旺就笑，李小小看得有趣，也忍不住笑出聲來，不料李貴旺和李小小的笑聲激起了李鳳的好勝心，她將鞋子一脫，挽起褲腳就踏入了水田中：“姐姐不怕，我就不怕！”
清脆的聲音惹得田裏幫忙的工人們都笑了起來。
“你要向你姐姐學！腳踩出來的坑往後退的時候，提起腳順便就將泥巴抹平了，不然一蔸秧苗種進了腳印坑裏，連葉子都沒了！”李鳳比李小小年紀小一些，插秧也沒插過幾次，做起來沒有李小小那麽熟練，李貴旺就不停地提醒著指導著。
“不要一個拳頭握著秧苗往下栽，種不穩的，兩個指頭夾住了根，往下插就行了！看你姐姐做得就很好！”
李鳳緊緊抿著嘴，自己插一下又看一下李小小的動作，真正地是以李小小為榜樣了！李小小忍著笑，一個一個動作地示範著，解釋著，語氣中透著欣慰：李鳳還只是個孩子，還在有崇拜有偶像的年紀，如果真的以自己為榜樣，能夠學到自己的努力和不放棄，她以後的生活也不會過得很差了。
這塊田是李小小家最大的一塊，足有一畝多，水也來得方便，就在水渠邊上，整個村上都沒有幾塊這樣好的田，這也是李小小家今年唯一用來種田的一塊水田。有這一塊，一家子吃飯是足夠了。
李小小、李鳳、李貴旺三個人根據自己的速度負責寬窄不同的三條秧田帶，順著田埂邊一路插下去，李貴旺在最裏面，李小小在中間，李鳳插田埂邊的一溜。父女三個人一路往下插過去。感覺腰酸了時，李小小站起身來看，只見沿著田埂邊三個人插的秧就像一條淺綠的裙邊，在泛紅的水田種看著格外醒目，李鳳也跟著李小小的頻率起身，順著李小小的目光看過去，頓時“哇”地一聲驚呼了起來：“哎呀！好長了呢！”
125 葉南（三更）
“你們一家三口，那麽有錢了還自己來做這些事情，能掙錢不好好享受，自己來受罪做什麽？”插秧到一個來幫工的四十來歲婆娘身旁的時候，這個講著方言的婆娘不解的問。
“自己家的田，自己種有什麽受罪的？覺得高興著呢！”李小小樂呵呵地解釋道。
“那倒是，我們那裏連田都沒有，想種還種不上呢！”既然搭上了話，也就聊了起來，從這個女人口中，李小小了解到他們最近的生活軌跡：這些幫工的婆娘漢子是從鄰省來的，一次來了幾十個個，分散在各個地方，根據南北氣候差異導致的種田時間差距，一行人從平原到山上，從南方到北方，一路幫人插秧種田過去，基本上一趟下來就是兩三個月了，因為都是按照短工算錢，每天是八十塊錢左右，能掙不少錢，可怕雇主嫌棄他們不努力做事，他們都是下死力氣做事的，確實是太累了！
“你們都出來打工了，屋裏的田地呢？”李小小疑惑地問。
女人苦笑一聲：“家裏周圍三十裏地都是石山，好容易有一塊水田，還沒有巴掌大，又缺水，哪裏種的起田？就在石窩子裏有點兒土的就撒幾顆苞谷，每年看天收幾顆苞谷就算完事兒了！”
“那你們村子裏的人都出來打工嗎？”李鳳聽了十分不忍，只覺得心酸得很，十分同情地問道。
“也不都出來打工，村裏有將近三分之一的人家拖兒帶女去討飯，據說也能掙不少錢，可我們怕帶著去孩子討飯，孩子長大了就不想做事只想討飯了，走出去也讓人看不起，這就兩口子輪流出來打短工，另一個在家守著孩子念書。”女人的話讓李小小肅然起敬：這就是老百姓啊！那麽努力而有尊嚴地活著！再看李鳳，小丫頭聞言已經紅了眼眶。
因為這個幫工的女人的話臨到晚上回家吃晚飯的時候，李小小特意用純粹的指尖靈泉燒了一大壺水來泡茶給大家喝。在農村，一般情況都是喝涼水的，只有待客的時候才會燒茶李貴旺大約明白李小小如此尊重這些幫工的原因。
吃飽了飯以後，茶也溫涼了，喝起來十分爽口，婆娘和漢子們累了一天，喝完了茶就去下一家歇了。李小小心中有數，這每人一杯指尖靈泉下去，包治百病不可能卻至少能讓他們踏踏實實地睡一個好覺，第二天起來精神足足地。
秧田插完，春耕就結束了。祖屋這邊的最後一撥菜也終於收割完畢了。李小小站在只剩下菜蔸的菜地裏，一時有些恍惚：不知不覺，大半年就過去了，這些菜園子也終於完成了他們的使命。就是從這些菜園子裏，李小小收獲了重生後的第一桶金，也讓她明確了自己今後的人生方向。
樹苗已經從農林研究所買過來了是一指粗細的金桂樹苗，十塊錢一棵買了兩千棵。
李小小記憶中，這樣的樹苗都是用桂花籽發起來的十年種樹，十年後長起來的桂花樹苗價格比現在翻十倍不止。第一批她只買了這麽多，全部種在屋旁的田地裏，準備等到這兩千棵樹苗結籽了以後，再用樹籽發樹苗來擴大規模。
種樹是李小小一早就想好了的：桂樹日常不必管護，還能夠穩定增值，也不需要勞動力，在平時天氣正常的情況下，連水都不必澆，如果實在遇到了大旱天氣還有井水可以澆灌。這樣有百利而無一害的事情，為什麽不做？
小寶伸長了身子趴在菜地裏，百無聊賴地陪著主人發呆。一聲拖長了聲音的嚎叫突然從下面莊子裏傳了上來，李小小楞了楞，看向下面的方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爺爺奶奶聽到了動靜也從院子裏出來，站在院子門口往下面莊子的方向看，又是一聲拖長了聲音的哭嚎傳了上來，奶奶有些猶豫地問爺爺：“是不是良成他娘的聲音？”
爺爺也不大肯定：“有點像，也不曉得是不是，哭得這麽慘，難道是良成他爹死了？”
李小小聽得分明，知道爺爺講的良成他爹是和爺爺年紀差不多的一個老人，正在猜測，救護車的鳴叫聲由遠而近，“烏拉烏拉”地從小路上晃蕩上來了。
李小小怕這樣的場面，不敢去看，爺爺奶奶對同齡人卻是十分關心，忙忙地下去了：“哎喲！這也是沾親帶故的，莫不是出了什麽事羅？下去看看去！”
過了三十分鐘左右，救護車又“烏拉烏拉”地開走了，李小小眼尖地發現救護車裏面並沒有傷者和家屬，來時空蕩蕩的，回去還是空蕩蕩的，是沒救了？還是怎麽？正在猜測，聽得下面放鞭炮的聲音，李小小頓時明白：人沒了！
等到爺爺嘆著氣回來，李小小忙問是怎麽回事。
“還以為是良成他爹死了，下去才曉得，是良成他婆娘死了！”爺爺搖著頭，“才四十多歲的人呢！天亮忙到黑的，沒享過什麽福，偏偏死得這麽早！”爺爺搖頭嘆氣的模樣是十足的惋惜。
“是哪一個啊？”李小小對莊子裏有些中年人的名字對不上，問了一句。
“就是葉南的娘！曉得了吧？”爺爺再次嘆氣。
李小小恍然大悟！葉南就是得了幼小病的那個妹子，二十幾歲了，身量皮膚都跟十來歲的小丫頭似的，心智倒是和成年人差不多，二十幾年了因為身量不足，力氣也小，總是不能幫屋裏做什麽重活，良成夫妻對她也疼惜，嫁了兩次嫁不掉，葉南也反感嫁人以後，良成夫妻就認命了，也不讓她去做重活，常年在家放牛打豬草的。
李小小於是也嘆氣：葉南的娘死了，盡管良成心疼女兒，總歸沒有女人的心細，葉南以後只怕日子也不好過了！嘆息歸嘆息，卻也無奈，都是聽天由命的事兒，誰又能拯救誰呢？
“怎麽死的？不是還蠻年輕嘛？身體也沒聽講有什麽大問題的。”
“倒黴咯！大家的稻田都插秧了，她家的秧田還鬼剃頭似的，良成的婆娘著急嘛，就準備到牛欄上頭挑一些稻草下來去蓋起催一下，哪個曉得踩空了跌下來，下面正好又有石頭，腦殼跌在石頭上，流了半牛欄的血，當時又沒得人看見，也不曉得在地上躺了好久了，等發現了的時候人都涼了！”爺爺嘆著氣，解釋了一番。
李小小於是有些郁悶地沈默了：爺爺一講起來，她也依稀有了些印象，葉南的媽媽確實是這樣摔死的，可到底是哪一年摔死的，自己真的沒有印象了，那時候對於村上的事情，李小小並不算上心。
“奶奶呢？”只有爺爺回來了，奶奶沒回來。
“你奶奶和她婆婆原來是遠房親戚嘛，這不是過去了，就安慰兩下咯！這個女人家就是這樣，一看到這樣的場面就掉眼淚嘛！看得我心裏煩，我就先上來了，回頭也還要下去看看要不要幫忙的。”爺爺皺了皺眉頭，轉身進屋去了。
不多時爺爺出來告訴李小小：“你直接回農場去吃飯算了，我和你奶奶都是要在下面幫忙的，要是需要你爹幫忙，我會打電話告訴他的，如果我沒打電話，你就叫他不要去了！”爺爺叮囑著就走了，村裏都有慣例，紅白喜事相熟的和沾親帶故的每家都會去幫忙，爺爺奶奶下去了，論理李貴旺就不是必須下去。
李小小再次嘆息的是：因為家裏沒有什麽錢，葉南的媽媽年紀不到六十歲，不算老人，葉南的老媽第二天就下葬了，還沒讓葬在祖墳裏。一條生命離去，除了自家人悲傷，村裏人也不過是嘆息罷了。
沒成想過了五六天，爺爺傍晚去農場的時候，帶了良成他娘去。這個李小小叫細玉奶奶的老人個子非常小，進了門拉住劉春梅就哭，把李小小給鬧得心裏直泛堵，趕忙往自己的房間跑。正在房間裏看書的當口，劉春梅卻上來叫李小小下去。
“什麽事啊媽？”李小小聽著細玉奶奶的聲音還在樓下，不知道老媽叫自己下去做什麽，她是很不願意面對這樣哭哭啼啼的場面的。
“細玉娘娘的意思，是想讓葉南到我們家做事呢！”劉春梅嘆著氣告訴李小小。
“為什麽啊？葉南不是做不了什麽事情嘛？”李小小不明白了，聽人講，細玉奶奶對這個孫女兒也是疼惜的，怎麽兒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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