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所以這個合同我沒法子簽。”

大概李小小解釋的行為讓久居上位的胡總有了臺階下，胡金元的臉色緩和了下來，嘴角也重新掛上了微笑：“你說的是單位是市公安局的家屬大院吧？這個我知道。”

李小小尷尬地笑笑，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她不會主動扯起公安局的虎皮當大旗，這話可不是自己說出口的。只是從胡總嘴裏說出來，更加能夠證明他是有能量有手腕的人，這樣的事情都讓他知道得清清楚楚。

“你說得也有道理，畢竟你有你的難處。你看這樣好不好？我們每天也不用太多，反正做的也是精品路線，你每天早上將產出的三分之一送到我們酒樓，我們按照市場價給你，當天結算，行不行？”胡金元這話一說出口，身後兩個下屬眼睛瞪得更大了這可是黑白兩道通吃的胡總啊竟然會對一個十多歲的小村姑讓步？

盡管這個村姑長得還比較清秀，可胡總身邊什麽時候缺過美女？這樣的長相，在胡總身邊連前十都排不進去兩個人都不相信胡總是因為美色才讓步，那就肯定有別的原因了李小小滿口答應了胡總的要求，事實上胡總能夠完全答應自己的要求，李小小已經十分詫異了，合同雖然沒簽，可李小小不認為自己有反抗這個胡金元的能量，如果自己不按照今天約定的履行，只怕後果比攤子被砸更嚴重。

自己是有父母家人的，李小小不敢。

胡總讓身後的經理留下了聯系方式，滿臉和煦的笑意起身，就要告辭。李小小摟著小狗起身相送。胡總的心情似乎很好，跟李小小打聽著葡萄藤下的桌椅：“你那套桌椅很別致，是在外面買的嗎？”

“我讓木匠按照我的想法做的。”

“想不到李小姐匠心獨運啊這樣的想法我倒是從沒見過，不知道能否割愛？錢不是問題。”胡總有些詫異地看了李小小一眼，讚賞道。

“這是我從別家砍倒的老樹上買的一截木頭做的，那家的木頭應該還有剩下的，如果你喜歡，我再讓那個木匠做一套給你，價錢絕不會高要了，你看行嗎？”這就是拒絕了。這讓胡總身後的兩個下屬再次狂汗：這個姑娘膽子不是一般的大，再三拒絕胡總的要求，這是沒心沒肺還是怎麽的？她到底是知不知道胡總在這寶慶市裏面有多大的權勢啊？

出了李小小家的門，上車後采購經理毛美元再也忍不住了：“胡總，您幹嘛那麽給這小丫頭片子的面子啊？她這也太不把您放在眼裏了按我說直接叫幾個人往她那鋪子前頭一站，她保準乖乖地按照開始的要求跟咱們簽合同。”

“不許胡來”胡總低聲輕喝，“你懂什麽？這小丫頭跟龔局長的母親關系很好，為了這小丫頭，龔局長的母親還破天荒開口讓龔局長幫這小丫頭了結了一樁是非。你以為我是給她面子？我這是給龔局長面子”

毛美元還是有些不服氣，嘟囔著：“那也用不著這麽客氣啊？不就是些青菜爛瓜果嗎？您親自上門她竟然一點折扣都不打，這也太折了您的身份了”

“你懂什麽？”胡總又是一聲輕斥，“上回龔局長帶他**來我們店裏吃飯，他**說我們店裏的青菜沒滋味，嘗了一點就不動筷子了，龔局長特意提點了我買這小小營養健康菜。我讓人買了嘗過了，味道確實比現在用的材料好上很多。龔局長是個孝子，我不能讓龔局長從他**嘴裏聽到一句我的不是。”

毛經理這才恍然大悟，一連串的馬屁拍過去，將胡總拍得眉開眼笑起來。胡金元保養得白皙光滑的手叩著車門上的把手，想著剛才李小小從容不迫的樣子，嘴角露出一個耐人尋味的笑容來：盡管自己跟毛經理說的都是實話，但有一點胡金元沒說，這樣小的年紀，能有這份沈穩大氣，莫說只是個小村姑，就是寶慶市裏見過世面的大家小姐也少見這個小丫頭，有點意思

046 現世報（三更）

隨著天氣漸涼，晚上必須要穿兩件衣服了，從前因為經濟原因，李貴旺等人幾乎沒有什麽能見客的衣裳，見自己爸爸媽媽身上扣子五顏六色的外套，李小小想著給家裏每人買上兩套衣裳。

李貴旺有點愛顯擺，就想穿西服，還嫌棄在城裏買的不合身，非要在縫紉鋪子裏做，李小小也不跟他辯論，要做就做吧，爺爺奶奶也喜歡縫紉鋪子裏的手藝，於是李小小去縫紉鋪子交了錢，叮囑做衣裳的師傅要用好料子，就讓爺爺奶奶和爸爸媽媽去挑布料和量尺寸，就都在縫紉鋪子裏做。

李小小自己的衣裳也不夠，一個夏天過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長期喝指尖靈泉和吃綠色健康蔬菜的緣故，李小小居然又長高了兩厘米，到了一米六二，原來穿著合身的褲子居然成了吊腳褲，想了想周六賣完了菜就讓老爸先拿著東西回家，自己去找李鳳去了。

李小小從學校將李鳳叫出來，聽說姐姐要帶自己去買秋天的衣裳，李鳳高興壞了，一路上摟著姐姐的胳膊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逛了一上午，到處都是《還珠格格》的主題曲來回播放，間接穿插著王菲清靈的聲音，有一種足以驅趕寂寞的繁華意味。

李小小給自己買了一件牛仔長袖外套，這是方便幹活穿的，兩條略微寬松的牛仔褲，兩件素色的長袖純棉T恤，還買了一件質地比較好的呢子短大衣，花了不少錢。李鳳卻對這些款式簡單大方、質量比較好的衣裳不感興趣，一路挑選下來，這品味讓李小小只能暗暗搖頭嘆息：“還真是個孩子啊”

李鳳也買了兩件T恤，一件前襟是蘇有朋擁著小燕子、周傑擁著紫薇的大幅圖片；另一件前襟是王菲的大幅圖片。選的牛仔衣上面掛著不銹鋼鏈子；牛仔褲兩側到褲腿一路都是纏枝紋路的電腦繡花，褲腳還是吊著須須的這叫一個鮮艷這叫一個俗氣可是李鳳喜歡，李小小就沒說什麽只管付錢，品味這東西，勉強不來的。

將李鳳送回學校，叮囑她幾句李小小才搭班車回家，到家都已經開始準備晚飯了，一家子都在忙碌，媽媽在煮豬潲水準備餵豬，奶奶在喚雞鴨回屋，爺爺去給牛添草，李貴旺則做飯。

李小小去幫老爸做飯，今天摘了個老南瓜在家，李貴旺說晚上燜老南瓜，李小小於是操起刀子砍開了這個足有十來斤重的大家夥。

南瓜砍開後，裏面經絡縱橫的瓤和其中的南瓜子就露了出來，李小小將這些東西都掏出來，把南瓜子擠出來放在了一個盤子裏，順手就放在了窗臺上晾著，過些天幹了以後存起來。這南瓜子可是好東西，連著瓜子皮吃，能打蛔蟲如果過年的時候炒了吃，雖然沒有了藥用效果，味道卻非常香。

“剩下的南瓜明天送去給公安局家屬大院，他們正好要五斤南瓜。”李小小盤算著，將剩下的南瓜放到了櫥櫃中，用保鮮膜封起來。

李貴旺還砍開了一個冬瓜，準備釀冬瓜釀。豬肉已經剁好了，李貴旺又放了些香蔥和鹽拌在裏面，冬瓜切成厚片，再片開大半，李小小就負責在切好的冬瓜片中釀進豬肉餡，然後小心翼翼地擺在盤子裏。李小小家的冬瓜釀一般是先蒸熟了，再用調好的醬料燜，燜好以後香氣撲鼻又不膩人，這可是真正的美味。

一家子的晚飯剛做好，圍坐在八仙桌前正準備吃呢，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跑進了院子裏，隨後就是氣喘籲籲的喊話：“貴旺叔在家嗎？”

這是劉小海的聲音。一家子面面相覷：都這會兒了，這麽晚了劉小海來做什麽？李貴旺起身去迎，劉小海已經是滿腦門子的汗，顧不得擦一把就說：“二嬸子讓蛇咬了。”

“啊？”李小小全家都吃驚不已。

劉小海解釋一番後，李小小才知道為什麽他會特意來告訴自己：原來二嬸子自己不想花力氣去按照李小小說的規矩種菜，地裏長了蟲子又不想捉蟲，就想趁著天黑去打農藥，也沒人看見，卻不料人家沒看見她，她也沒看見蛇，就這樣在菜地裏讓蛇給咬了黑暗中連是什麽蛇都沒看清楚，只摸到了一截滑溜溜冰冷的蛇身，二嬸子就嚇得哭嚎了起來，好在她家的菜地離人家的房子不遠，聽到了求救聲這才拿了手電筒過去看。這會子可憐的二嬸子已經出現了中毒癥狀，村衛生所的王醫生不知道是什麽蛇，只好直接打了一二零，如今二嬸子正在家等救護車呢李小小猶豫了一下要不要下去看一看，劉春梅已經罵開了：“現世報講好了不要打農藥，她倒是腦殼轉得快呢，曉得半夜去打農藥別個就看不到，報應了吧？讓蛇給咬了她那個菜也是再不能拿去賣了的，我們小小的牌子打起來不容易，不能讓這麽不曉事的女人給糟踐了去”

還是爺爺心地好，放下了碗筷看著桌子上幾個人說：“你們去看一看吧，不管怎麽說，都是在為我們小妹子要收的菜地裏被咬傷的，要是有個什麽情況，你們連面都不露，總是不好，村裏人要講閑話的。”

一說到這個，李小小也坐不住了，不管怎麽樣，二嬸子總罪不至死，要真是為了這件事出了人命，自己心裏也有些過意不去的。於是瞧了瞧李貴旺說：“爸爸帶著我下去看一眼？”

到了二嬸子家門外，只聽得二嬸子殺豬一般的慘叫，李小小和李貴旺進去一看，卻見王醫生正在用土法子給二嬸子盡量吸出毒血來。一縷長發捆在二嬸子的膝蓋下方，二嬸子腳踝上來一點的傷口處已經腫成了青紫的饅頭，被王醫生在上面劃了一道十字口子，正在用手狠命地擠著有些發黑的毒血。小腿上和地上流了不少血。

“怎麽不用嘴巴吸？那樣不是快一些？”李貴旺見李玉柱哭喪著臉站在一旁，不由得有些發急。

047 找蛇

圍觀的人發出低低的嗤笑，李玉柱紅了臉，只聽他吶吶地解釋道：“我想吸的，可那個味道實在是難聞，我……我一聞到就想吐……”

李小小頓時極度無語：這是什麽兒子？自私到了什麽地步了這都？二嬸子這是寵溺過度啊，如今可真是現世報了，自己的兒子都不願意救自己，何況經常跟她起爭執的村民呢？

“再不給你媽吸幹凈了，沒準等救護車來了，你媽都已經沒氣了趕快給你媽吸毒血”李小小盯著李玉柱，冷聲說道。

“我……那個味道實在太難聞了……王醫生不是在給擠嗎……效果差不多是一樣的。”李玉柱還是不願，圍觀的村民嗤笑聲更大了。

“李玉柱，那是你媽，這麽多年是她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的要是你讓蛇咬了，你媽會不會給你吸毒血？你就沒有一點兒良心？你別讓我瞧不起你”李小小的話讓現場安靜下來，眾人都看著李玉柱，等著李玉柱的回答。

李玉柱為難起來，看著李小小冷若冰霜的表情，再看看眾人有些戲謔的目光，低頭卻看到了自家老娘臉青唇白的難過勁兒，王醫生忙得滿頭大汗，那傷口卻越來越腫大得厲害，李玉柱終於是開口了：“我……我吸”

在眾人有些訝異的目光中，李玉柱蹲下了身子扶起了老娘的腿，猶豫了一下，終於是將嘴湊了上去。

一口毒血吸出來，眾人正準備對李玉柱刮目相看呢，李玉柱突然頭朝著一邊哇哇地吐了起來，什麽隔夜飯苦膽水全都出來了。眾人哄堂大笑，二嬸子的臉上汗如雨下也淚如雨下，一言不發地閉上了眼睛不去看李玉柱嘔吐的樣子。

李小小氣極：這可是為人子的人哪在註重孝道的非山村都可以當反面教材的典型了，可真是丟人現眼啊只見李玉柱哇哇吐完，擦了擦嘴，臉漲得通紅，眼淚都吐出來了，站起身來看了看李小小冷冰冰的表情一眼，抹了一把嘴，又捧著他老娘的腿蹲了下去，又吸了起來。

現場頓時鴉雀無聲，看著李玉柱一口一口地將毒血往外吸，二嬸子臉上的淚流得更急了。

“行了，差不多了，你趕快去洗洗嘴巴。”過了一會兒，聽到遠處傳來的救護車叫聲，王醫生看了看傷口，制止了李玉柱繼續吸血的舉動。而此時李玉柱的表情已經堪稱悲壯了，苦大仇深地皺著眉頭，唇邊沾滿了血漬。

看著二嬸子被擡上救護車，李玉柱跟著救護車一起進了城，眾人議論著紛紛散去。

李小小和李貴旺回到家，剛把家裏給留著的飯菜吃完，村子裏許久沒有響過的廣播響起，是村長的聲音：“各位村民註意，各位村民註意，何勤梅在自家菜地被蛇咬了，醫生需要知道到底是什麽蛇才好下藥，情況緊急，人命關天，請各家的漢子拿上手電筒或者礦燈等照明設備，拿上棍子都到何勤梅家菜地上集合，幫著找蛇。”

“去不去？”李貴旺此刻剛放下碗，正在抽煙，聽了廣播呆了呆，看著剛聽完自己說二嬸子中毒情況的家人問。

“去嘛，再怎麽樣，也必須去啊，畢竟是一條人命，村長都喊喇叭了，你不去就不對了。”爺爺讚成去。

奶奶和劉春梅沒有反對，李小小提出來自己也要去。

劉春梅不放心了，勸阻李小小無效後，一定讓她穿上厚跑鞋和長牛仔褲再去，還一個勁兒地叮囑讓她走在李貴旺後面就行，千萬不要逞強。

李小小出了門就聽到身後劉春梅的埋怨：“這個潑辣貨硬是搞得一村人都不得安生村長叫人都去找蛇，只怕真的是麻煩了，這可真是現世報了做的什麽**事情嘛”

到了菜地後已經有不少漢子在那裏了，手上提著礦燈的、拿著手電的，都站在劉春梅的菜邊緣，李小小只聽村長在解釋讓人過來幫忙找蛇的緣故：“不曉得是什麽蛇咬的，就不曉得要用什麽血清，弄錯了會死人的，所以李玉柱從醫院打了電話到我家裏，讓我幫忙。這人命關天的，大家有什麽舊愁舊怨的都放到一邊，先救人要緊。等那個潑辣貨救轉來了，讓她殺豬請我們吃飯。”

最後一句卻有些玩笑了，眾人當然也都省得，紛紛笑了起來。

其中一個漢子問：“村長，這蛇要下地裏面找，在邊邊上可是看不清那麽遠啊，還要看蛇在不在菜兜子下盤著，這幾十號人都進了菜地，只怕她家這點菜都踩成了肥料了。那個潑辣貨回來了不要找我們麻煩啊？”

“踩吧她要是把命撿回來了，連這點東西都想不開，那就真是腦殼讓門夾壞了。踩壞了我來負責。”村長倒是幹脆，大手一揮，一眾人等拿著棍子和電筒，穿著水鞋就散開進了菜地裏。

看著一地的燈光閃爍，李小小站在菜地邊上只覺得心裏熱乎得厲害：這就是村民，無論平時爭執有多厲害，罵得有多難聽，一到關鍵時刻，都還是肯幫忙的。當下自己也拿著棍子下了地，一蔸菜一兜菜地用棍子小心扒拉了瞧。有些人卻沒有這麽好的耐心，紛紛穿著水鞋大腳踏下去，菜下面如果有蛇肯定要被踩得現了形，轉眼兩行菜就被踩幹凈了。

哪怕這些菜都打了藥，這樣踩了也可惜啊？李小小心中有些為二嬸子心疼，卻不好說什麽，只見劉小海也在菜地裏大腳丫子一路踩過去，經過自己身邊的時候李小小就忍不住了，拉住了他問：“你把菜都踩完了，人家明天回來就什麽都不剩下了。人家不心痛哦？”

劉小海左右看看，見身邊沒有別人，這才湊過來悄悄說：“剛才我們幾戶人悄悄說好的：趁機把她打了農藥的菜都給踩了，免得以後你為難。收她的菜也不是，不收她菜的也不是。”

“……”劉小海講完就走開了，大腳丫子“跨啦跨啦”一腳一兜菜，留下李小小在原地站著無語了半天：他們這是為了自己不必為難？

048 提親（二更）

李小小有心制止這些人的踩菜行為，卻有些說不出口，畢竟人家是為自己考慮，如果自己出面制止，就有些好心當成驢肝肺了，人家也會覺得尷尬，再一看，不一會兒的功夫，有心的加上無意的，菜都被踩了都有三分之一了想了想就作罷了，由得他們踩去吧反正人家都問過村長了，村長做主讓踩的。大不了回頭去看往二嬸子的時候，自己打個封包慰問一下就是了。

不多時，就有人嚷嚷起來：“這裏有個洞咧怕是蛇洞”

眾人紛紛看過去，其中一個背著二嬸子回去的就說離二嬸子被咬的地方不遠，試試看挖開來是個什麽蛇。沒準就是這一條蛇呢周圍沒有水田，這種小洞多半就是蛇洞了，李小小聽著村民們商量是挖開蛇洞還是怎麽的。

其中一個有了法子，讓人去不遠處的屋子裏提了一大壺熱水，怕不有七八十度的溫度，咕嘟咕嘟灌進去，裏面“唰”地就竄出來一條蛇來一番驚慌之下，這蛇被制住了，是一條個頭並不大的銀環蛇。拿到村長面前交差，等著村長的判斷，村長摸著腦袋想了想：“講句大實話，我們哪個都不曉得這蛇到底是不是那條咬了何勤梅的蛇，可是這周圍也不曉得哪裏還有蛇了，她自己都不曉得，只好拿這條蛇去跟人家醫生講了，我們也講明了這個原委就行了。其餘的讓醫生自己判斷去唄？”

眾人紛紛點頭說好，這田間地頭的蛇誰又知道有幾條？能弄出來這一條都算不錯了，如果挖出個別的蛇來，醫生是信這一條還是信那一條？誰也沒有那份耐煩心折騰個沒完。

眾人大概是蒙對了，第二天一早，就聽說何勤梅的毒素控制住了，不過因為時間太長，人時整個兒的萎頓了，頭腳浮腫地躺在醫院的病床上，李小小和李貴旺賣完了菜去看她的時候，她連說話都說不利索。

李玉柱在一旁伺候著，看到李小小過來有些高興的神色，卻也難掩疲憊，李小小問起病情，李玉柱有問必答，李玉柱還說，他在北京工作的哥哥要回來看老娘。李玉柱在家不怕任何人，就怕這個哥哥。看著李玉柱有些懊惱的模樣，李小小不由得心裏頭暗笑：還真是一物降一物。

放了個二百塊錢的封包給二嬸子，李小小就起身告辭，二嬸子忙讓李玉柱送出去，李小小沒有推辭，兩個人一路走出來，李玉柱話沒說幾句，人倒是有些緊張：“你莫嫌棄我沒得良心，我其實是想管我老娘的，但是我有一點輕微的暈血，那天差點就暈倒了。”

“那天也是急了才會講話不註意，你莫往心裏去，好好照顧你母親，我先回去了。”李小小告辭走了，留下李玉柱在醫院門口目送。

一個星期後，李玉柱領著一個戴著眼鏡的斯文男子來李小小家來了，李小小聽著自家老媽熱情而詫異的招呼聲：“這是玉強吧？倒是蠻長時間不見了有點胖了喲快坐快坐”

李小小出來看時，這人一身襯衣西褲，一雙沾了泥巴的黑皮鞋，長相跟李玉柱有幾分相似，正在葡萄架下的松木椅子旁將坐未坐的當口，扭頭卻看到了李小小，頓時楞在了那裏。

今天李小小穿著灰色的長袖體恤和卡其色工裝褲，長發在腦後紮成了馬尾，垂在胸前，手裏抱著洗得幹幹凈凈的小寶，白膩透紅的肌膚和微微嬰兒肥的臉蛋，怎麽看怎麽舒服，李玉強一時倒是楞住了：從電話裏就聽到自家老媽數落李小小的不是，還以為多年不見的李小小成了妖魔鬼怪呢，至不濟也是個膀大腰圓的村姑模樣，倒沒想到是這樣的清秀養眼。

李玉強似笑非笑地看了自家弟弟一眼：怪不得自家這個混球弟弟看上了人家，這確實是一朵含苞待放的小花。還是一朵很能掙錢的小花。

“嬸娘莫客氣，我好幾年不回來了，這回因為我**事情，也就回來看看。”李玉強坐在了葡萄架下的松木椅子上，嘴裏也隨口讚了一句，“你這院子弄得好啊還有這葡萄架和這桌椅，現在這樣的東西一般的地方買不到，我只有在北京一些上檔次的茶樓裏見過。這是老東西了吧？要是在北京，這東西可能賣不少錢。”

“哪裏是什麽老東西咯是小妹子請木匠做的。沒花好多錢，就是個材料費和手工費。”劉春梅聽到北京回來的大學生這樣誇自家女兒，高興得見牙不見眼。

“小妹子，你陪你玉強哥說說話，我去倒杯茶拿點瓜子出來。玉強怕是有好多年沒來我們家了。”劉春梅之所以熱情的另外一個緣故，是知道李小小給那個潑辣貨打了個兩百塊錢的大封包，估摸著這兩兄弟又是煙又是酒地提著東西上來，是來道謝的。

人家來道謝，自家就應該有個待客的樣子。

“小妹子。”李玉柱臊眉搭眼地叫了一句，坐在桌子邊規規矩矩的，看來這李玉強還真是治療弟弟的一副藥李小小看得暗笑不已，嘴上卻客氣了一句：“玉柱哥最近照顧二嬸子，怪累的吧？”

“我這個弟弟，從小就調皮，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他對女孩子這麽害羞的你是唯一的一個”李玉強看著自家弟弟的表情笑道。

李小小楞了楞，這話說得，聽起來有些不是味道啊？不及多想，當下也是一笑：“玉柱哥畢竟也長大了，總不能一直調皮啊，你看這次二嬸子住院，可都是玉柱哥在照顧呢。”

“那是，這趟回來，我看他是懂事多了。成熟了不少。這農村結婚得都早，我媽一直嘮叨著說要給他找個婆娘管著他呢”李玉強接過話來，眼神在李小小和李玉柱只見來回掃，表情有些暧昧，李小小心裏就惱了起來：這個人是怎麽回事？號稱還是本科畢業的大學生，怎麽說話這麽不著調，這種事情跟自己一個十多歲的女孩子說什麽？

劉春梅端著茶和糖果盤出來，瓜子花生和糖果都在裏面了，往桌子上一放，就坐在了李小小旁邊，熱情地接過了李玉強的話：“玉強也二十多歲了吧？參加工作好幾年了呀，有女朋友沒有？結婚了沒有？和你同班的那個……王家莊子上的，叫王柏年的，都兩個孩子了，大的都上小學了”

“嗯，他是跟我同班的，農村結婚早啊，我在北京沒有房子，女朋友也沒找，不急，過兩年再說。”李玉強被劉春梅的熱情感染得額頭冒汗。

“那你要快些哦你不結婚，你弟弟不好結婚的，這地方上的風俗就是這樣，哥哥不結婚，弟弟就不能結婚的呀”劉春梅催促著，李小小在一旁抿著嘴笑，一物降一物，李玉強剛才還一副二家長的模樣為自家弟弟操心婚事，這還沒兩分鐘呢，就讓自己這單純熱情的老娘給用話逼住了。

“我們家不興這個。我還是想讓玉柱先結婚，他這剛剛開始懂事，我回頭給他些錢，在城裏租個鋪子做些生意，過上幾年在城裏給他買個房子，就算是在城裏落戶了，以後也就算是城裏人了。”李玉強推了推眼鏡，看了李玉柱一眼。這二流子今天有些反常，自從進了門老實得跟什麽似的這個李玉強話裏話外的語氣，總讓人有些不舒服，似乎很看不起農村人似的。因此李小小逗弄著自己的小狗沒有插話，小狗也十分配合，粉色的小舌頭不時舔著李小小的手，惹得李小小不住地微笑。李玉柱眼巴巴看著，也跟著一個勁兒地傻笑。

小東西現在長大了不少，對李小小十分依賴，每次李小小賣菜回來，都會連滾帶跑地往李小小腳邊沖，嘴裏哼哼著，一邊用粉色的小舌頭賣力地舔著李小小的腳踝，一邊搖著尾巴賣萌，只是想讓李小小抱。

劉春梅卻渾然不覺，連連點頭羨慕道：“也是呢也是呢，這玉柱要是進了城，以後就是城裏人了，買個房子在城裏住起，大把的鈔票掙起，你母親老子也可以跟著進城享福。”

“貴旺叔在家嗎？我今天來，還有些事情跟貴旺叔商量。”李玉強左右看看，想找李貴旺的身影。

“他啊？他去他大哥家去了，說是去打酒。”劉春梅回應著，“是有什麽事情嗎？和我和小妹子說，回頭我們再和他說就是了。”

“這個……”李玉強看了看李小小，似乎不太好開口，又看了看李玉柱和李小小，深呼吸一口，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似的：“嬸娘是這樣的，我今天帶玉柱來，是我**意思，這第一個意思呢，是謝謝這段時間你們家的照顧，我媽這個人脾氣不大好，刀子嘴豆腐心的，也比較容易得罪人，你們能這樣幫她，我是來表示感謝的……”

劉春梅笑開了花：“那有什麽的，鄉裏鄉親的又都是親戚，說這個做什麽的？都是應當應份的的。”

“這第二個事嘛，就是我這個不成器的弟弟，喜歡上了你家小妹子，這天天在電話裏跟我念，一定要我來提親，我娘老子也是把這弟弟當成命根子的，我一回來也磨著我過來。我這就過來了……”氣氛隨著這句話越來越凝重，李玉強也發現了劉春梅和李小小的臉色變了，話說著說著，就有些說不下去了。

劉春梅和李小小都沒有接話，李玉強頓了頓，覺得有必要一鼓作氣將話說完，否則自己在李小小如刀的目光註視下，未必還能再有勇氣說完了，於是擦了一把額頭的汗，重新拾回了身為大學生高人一等的驕傲：“我大學畢業後在北京上班的收入不低，肯定會照顧我弟弟，他在城裏做生意的本錢我來出，以後買房子的首付也是我來出，如果小妹子同意和玉柱結婚的話，以後辦酒的錢我也出。包括彩禮我都出了”

“那個，玉強，你這個事也太……太……”劉春梅太了半天都不知道要怎麽表達自己的震驚和憤怒才好：村裏誰都知道李玉柱是個二流子，自家女兒雖然沒有去上商專，可掙錢的能力和操持家的能力全村上下都看得著的，人又孝順又懂事，卻並不是李玉柱這樣的二流子就配得上的。

劉春梅疼惜自家的女兒，雖然對未來的女婿沒有門第這樣的要求，未來女婿的人品卻是絕對要過硬的。二流子就是二流子，不會因為多了個本科畢業的哥哥就能好上多少，更不可能因為多了一套房一門生意就配得上自己的女兒哪怕家裏沒有錢，自己也不賣女兒李小小一直盯著李玉強，對眼巴巴看著自己的李玉柱連瞧都沒有瞧一眼，見老媽給驚成了這樣，李小小突然抿嘴一笑：“玉強哥，你覺得我一直以來，對你們家怎麽樣？不用說什麽虛假的，就用你的智慧來分析，說些實實在在的。”

李玉強看著李小小的笑臉，一時摸不透這小妹子到底是願意還是不願意，頓了頓才回答：“我覺得你是個講情義的女孩。”

“怎麽說？”李小小笑得更甜了，只是這李玉強沒能看透李小小眼底的冷意。

“雖然你不肯教我媽發豆芽，害她賠了不少醫藥費和材料錢，但是你願意買了她的綠豆，我感謝你；雖然你要求我媽不能在菜上打農藥，一定要用手捉蟲害得她被蛇咬了住院，但是你去看了她，還給她打了兩百塊錢的封包，我感謝你。我也去打聽了，雖然那些菜是村長同意踩的，卻是在你家做事的劉小海帶頭踩的，你這兩百塊錢的封包有些補償的意思吧？就沖這，我還是感謝你。”李玉強在李小小的目光中將這些話說完，看著李小小，“所以我覺得你還是講些情義的。我弟弟喜歡你，所以我今天來了。”

這人是要有多自信，多高高在上，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幫忙，到最後竟然都錯了人家覺得不但是應該的，還覺得都是自己造成的人家居然還十分大度地原諒自己了李小小不笑了，就這麽冷著臉看著李玉強，看得李玉強心裏發毛，李玉柱在旁邊看著也心裏發毛，拉了拉他哥的衣袖：“哥，要不我們先回去？”

“玉強哥，我能問你個問題麽？”沈默了好一陣，李小小突然問道。

“你問。”

“你一個月收入是多少？”李小小問。

李玉強楞了楞，這種話題在精英白領中屬於敏感話題，除了非常熟悉的朋友，一般有涵養的人都不會這麽貿然地問。隨後卻釋然了：一個村姑嘛，能有多好的涵養？於是李玉強原諒了李小小的莽撞，傲然回答道：“七千多塊錢吧。我現在還只是普通的經理，如果能夠升職做部長的話，一個月大約一萬一左右。”

這樣的收入，怪不得李玉強會在李小小母女倆面前這麽有優越感了李小小笑了笑，指著李玉柱問：“那你弟弟一個月多少錢？”

李玉強答不出來了，李玉柱現在什麽正經事情都沒做，哪裏來的收入？不過是問家裏伸手的閑漢子。頓了頓他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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