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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床頭的手電筒追了出去,邊追邊喊:“爸爸莫追了”

只是一猶豫的功夫,又晚了很多,哪裏還追得上?一家人都起來了,紛紛趕出來問怎麽回事,李小小指著老爸跑過去的方向,告訴他們家裏來賊了,老爸去追了。說了自己的擔心,一家人頓時都急起來,紛紛朝著那個方向追了出去。

追出去不到半裏路,就見李貴旺穿著大短褲一瘸一拐地往回走,李小小忙迎上去扶住,問:“哪裏傷了?被賊打的?”

李貴旺搖搖頭,嘴硬地回答:“他是做賊的我是抓賊的,他哪裏敢打我?和被鬼追了一樣的,跑得飛快我自己摔了一跤,這天黑路不平的,我又沒穿鞋,摔了膝蓋了。”

爺爺問:“認出是哪個了麽?”爺爺這話問得是很實在的,飛山村地處偏僻的大山上,平時除了班車和運煤的車,並沒有其他車子往來,這人深夜做賊,附近的人可能性居多,如果認出來了,那是可以找上門去理論的“哪個?我告訴你,你又不相信,是李雲礦上守礦山的那個人就是李雲婆娘的娘家堂弟叫什麽名字我是一下想不起來,人我是認得的”一說起這個,李貴旺氣哼哼的。

劉春梅的爸爸當了十幾年大隊書記和村支書,一向與人為善,劉雲的煤礦是村上規模最大的小煤窯,他煤窯裏挖出來的煤矸石(黑乎乎的石頭,伴生在煤層周圍,無熱量不能燃燒)堆掉了李小小家的三分田,李貴旺讓劉雲賠償損失,受人尊敬的老書記卻說都是村上人,錢就不用賠了,讓人清理了田裏面的煤矸石就算了。

村裏的農民都知道,農田最是嬌貴,煤矸石一堆上去,天上下雨一澆,煤水浸透了農田,田裏就再也長不起禾苗了農田就等於是毀了能是清理了煤矸石就沒事了的麽?來來回回地鬧到最後,人家錢也沒給,煤矸石也沒清理,竟然就這樣作罷了就為了這事,李貴旺沒少埋怨這個爹最近這段時間劉忠義在煤窯裏頭被砸死,影響有些不好,鎮上又搞小煤窯整頓,村裏的煤礦就都停了工,挖煤的都各自回家了,只留下了守礦的人,今天來做賊的這人就是李雲婆娘的娘家堂弟,請了在這裏幫忙守礦的。

這下爺爺有些下不得臺了,看了看黑漆漆的馬路,又看了看自家女婿血淋淋的膝蓋,沈聲問:“你看清真的是那個人了?”

“哪裏沒看清?這哈人也是慌亂到家了,我一路追過去,他竟然直接沖進了山裏,那聲勢就和牛沖進了山裏一樣。下了那個小山坡就是劉雲家的煤礦,這大半夜的不是他還有誰?除了在附近住的,哪個曉得那樣跑?我是不敢往山裏追了才停了腳。”李貴旺當先就往家走去,忠信叔和兩個自家周圍的鄰居漢子也打著電筒過來看情況了。當下一幹人等都鬧哄哄地進了李小小屋裏。

人一多,主意就多,亂哄哄地你一句我一句,劉春梅驚魂未定,也沒去顧及倒水待客的事情,只是尋出了白酒和棉花,給自家男人處理膝蓋上的傷口。

只聽忠信叔說道:“先看看損失了什麽東西咯”

李貴旺膝蓋上的傷口和兩處擦傷塗上了白酒之後,齜牙咧嘴了一番也已經起身去到處查看了,李小小也進屋看了看,自己屋裏卻什麽都沒少。

李貴旺盤點了一番出來,更是氣憤:“我枕頭邊的一塊手表丟了是上海表呢”

“錢呢?錢丟了沒有?每天賣菜那麽多的錢,要是被人偷了可就麻煩了”春花嫂子的男人病怏怏的,卻也趕了過來,李小小估摸著是春花嫂子讓他過來看看的。他最關註錢的事情。李小小搖頭否定了,讓家裏人安心,卻謹慎地沒有說錢在哪兒,只說自己一直是清醒的,那人沒有往放錢的地方去。

一家人都檢查了一番,別的倒是真沒有丟什麽東西。

“這件事肯定不能就這樣算了那塊上海表我戴了十年了,貴著呢走得很準的”李貴旺氣哼哼地說著。

037 送菜上門

“賊不走空,不然他要倒黴一整年的,人家只摸了你的手表去你都要燒高香了,至少你家的錢還沒讓他摸了去嘛”講話的是五十多歲的世輝伯伯,他家是李小小家左邊半裏路遠近的房子,因為也是招郎入贅的男人,以前跟李貴旺有些同氣連枝的味道,如今李貴旺過得好起來,他卻在家沒多少地位,這不趕過來聽到丟了一塊上海表,竟有些幸災樂禍的口氣。

“莫心痛了,人沒大事就行,回頭我給你去城裏買一塊好的。”李小小揮揮手,對這種酸葡萄吃多了的人,李小小向來是不喜歡的,當下安慰了老爸一句。

“你看嘛,你女兒都不在意,有錢怕什麽?也怪不得招賊呢,我們屋裏頭打開門都沒有賊來看一眼。”世輝伯伯語氣更酸了,惹得幾個漢子都笑了起來。

大夥兒都坐著,滿滿當當一屋子的人,那種恐懼的心思自然也就淡了,李小小這才穩下心神問李貴旺:“我明明告訴你來賊了,你還告訴我說知道了,怎麽後來那麽匆忙?鞋子也不穿褲子也不穿,光著腳就追出去了?”

眾人聽不明白這話什麽意思,紛紛問經過,李小小這才有些沮喪地將經過說了一遍,眾人頓時也好奇起來,卻見李貴旺很驚愕地反問了一句:“你告訴我了?”

見李小小肯定地點頭,李貴旺摸著腦袋郁悶地回了一句:“我根本沒醒來,一點都沒聽到,可能是在講夢話。”

……李小小頓時無語,竟然是這樣?眾人聞言都嘩笑起來。

你一句我一句,轉眼竟然就天亮了。眾人都說應該趁著天亮去認一認人,確定到底是不是這個人,站在門邊,一眾人等討論的結果竟然是應該李小小去認,李小小是看到了那人的臉的,只是人卻並不認識,加上自己是一個女孩子家家的,又有些害怕,於是最終由忠信叔陪著去看。

劉雲家的煤礦離自己家並不遠,李小小和忠信叔到了劉雲家的煤礦時,那個守礦的人光著膀子正在掃自己房間的地。

忠信叔打了個招呼,那人神色自然,提著掃把和撮箕,只說自己剛醒來,正在掃地呢,眼睛卻既不看忠信叔,也不看李小小。李小小有些不把握起來,雖然體型一樣,可畢竟那會兒天黑,只是匆匆一面,萬一認錯了人,那可真是沒意思了。

心裏正覺得事情無法定論的時候,那人一轉身,提著掃把和撮箕就去房間角落裏放去了,李小小眼睛一亮:那人褲子後面的屁股部位,沾了一片十分新鮮的灌木葉子這種灌木葉子在劉雲家的煤礦上方小山坡上最多,老爸說那個賊是直接從山坡上的小樹林中沖下來的這一大早的,這人如果不是那個賊,屁股上怎麽會沾上了這東西?難道清早去山坡裏頭大便?那也不可能夏天的山裏蛇多,煤礦修了自己的茅坑,他不必這樣做李小小抿了嘴,指了指那人的屁股,又沖著忠信叔比劃了一下,忠信叔定睛一看,頓時明白了過來,嘴上問了一句:“你早上上山去了沒有?”

那人渾然不知自己已經露了馬腳,只是淡淡地回應:“大清早的我上山做什麽?”

確定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李小小跟忠信叔掉頭往家走。回到家一說,眾人大嘩李小小跟李貴旺還要去城裏賣菜,劉春梅已經幫著將東西都準備好了,看著天光大亮的,班車該來了,眾人也就散去了。

賣完菜回來,李小小家卻來了客人:是劉雲的婆娘賀翠香。這賀翠香是個伶俐人,嘴巴能說,禮數也周到,聽到村裏人的傳言,也不知道仔細問過自家堂弟沒有,就跑到李小小家來了。這次來,卻是主動來問昨晚遭賊的情況的。見李小小進門,立刻熱情的打招呼,問昨晚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李小小已經確定賊就是賀翠香的娘家堂弟,自己家裏沒有主動找上劉雲家去,卻並不是心裏沒有底,而是沒時間。今早去認人,是忠信叔陪著去的,那人屁股上的樹葉忠信叔也是看到了的,有人證在,李小小不疑有他,就將事情的經過都說了一遍。

不料聽完了李小小的話,賀翠香卻很是疑惑地說:“我這個堂弟是個老實人啊在屋裏就是因為太老實了,所以才三十多歲都沒有婆娘,怎麽會做這樣的事情呢?你們是不是眼錯,是不是認錯了?”

李小小頓時就不高興了:自己沒有報警是因為都是一個村子裏的,這劉雲跟自己老媽本來也是遠房的親戚,並不代表這件事就是自己空口白牙找他們家麻煩,這話說得好像是自家為了那點子舊怨強行冤枉他們似的。

“翠香伯娘,我只恨當時沒有一門閂敲在他腦殼上,那張臉我看得清清楚楚,那個人我也認得清清楚楚,今天一早也專門去看了,到底是個什麽情況,你去問一問忠信叔的好。我講什麽你心裏只怕也是不信的。”李小小正色道。

賀翠香被這話堵得有些訕訕的,懦懦地說:“我不是不信你,是怕你看錯了人,既然你這樣講,我也是要去問問忠信的,如果真是這樣,這個人我就留不得,你們要報警要抓人那也是應該的,就算你們不報警,我也要問清楚。畢竟我礦上那麽多的機器,讓個賊看著也不放心不是?”

李小小冷笑一聲不再接話,劉春梅只好打圓場:“那翠香嫂子就去問一問忠信大哥吧。如果是我們家看走了眼,不管什麽樣的後果,我們都願意承擔的。這次我們家也只丟了一塊手表,就不報警了,下次我們會提高警惕,養十條八條狗在家看著,免得那些道德不好的人進錯了門。”

劉春梅這話已經有些含沙射影了,暗指賀翠香讓道德不好的堂弟進門做事。賀翠香這樣的伶俐人哪裏有聽不明白的?不好接話只能臉色很差地點點頭就走了。

過了兩天,李小小聽人說,賀翠香那個守礦的堂弟回老家去了。當春花嫂子將這事告訴李小小時,李小小只是冷笑了一聲,一句話都沒說。

春花嫂子家的小白菜已經跟著李小小的菜開始賣了,雖然價格不如李小小家的,卻也讓她收獲了好幾百塊錢。農村婦女沒出去打工的,一個月能賺幾百塊錢就是很值得高興地事情了,所以春花嫂子對李小小越發地掏心掏肺起來,沒事就往李小小家湊。

這天一早,李小小的鋪面剛剛擺好了東西,一個中年婦女就湊了過來,一臉熱絡地問:“是小妹子吧?”

李小小擡頭去看,這個人有些眼熟,應該也是自己的老顧客,聞言就點點頭微笑著回答:“是的,別人都叫我小妹子。”

“是這樣的,我和龔媽媽是一個院子的,前兩天我們一起聊天的時候講起你,我們商量了個事情,叫我來問問你看行不行。”這個中年婦女打扮得很時髦,涼鞋套絲襪,喬其紗的裙子大*浪的長發,一看就是比較講究的女人,這說話談吐也顯得比較有素質。

“不用客氣,有事您就說。”龔媽媽?李小小只是一楞,就明白過來,她說的是龔奶奶吧?龔奶奶曾經幫過自己大忙,自己一直想找機會去道謝都還沒找到機會呢,如果是她提出來的,只要自己能做到,哪能不答應?於是李小小笑得更燦爛了,對於禮貌的人,她一向是格外禮貌的。

“我們院子裏很多人喜歡買你的菜吃,但是你這個菜賣的快,有時候上午沒得空過來,下午再來你都賣完收攤了……”這位中年婦女絮絮叨叨地講了一大筐,李小小總算聽明白了:原來他們院子裏的居民們一致認為李小小的菜好吃,家裏挑食的孩子現在吃著李小小家的青菜也不挑食了,長得也壯實生病也少,可買李小小的菜就要趁早,晚了就沒有了。於是幾個常買菜的居民商量以後,就委托了這個徐阿姨來問:看李小小以後能不能給他們上門送菜?

李小小楞了楞,趕忙點頭同意了:上門送菜?那對自己是有百利而無一害啊見李小小同意,徐阿姨特別高興,伸手遞過來一個單子:“從明天開始要得不?就按照這個數量送嘛。你送過來我直接給你錢,到時候我讓他們來我那裏領菜就行了。第二天要什麽菜我也讓她們都寫上,等你來了我又給你下一天的數量。”

這有什麽不好的?李小小粗略看了一眼,有自己新上市的蘿蔔,也有土雞蛋土鴨蛋和小白菜豆芽,都是自家種的,看來這些阿姨們還真是對自己的東西有了解的。李小小又將過段時間就能上市的品種告訴了徐阿姨,徐阿姨一聽就更高興了:“那感情好啊,不然每天不是小白菜就是豆芽的,也吃得有些煩了。什麽時候能上市了你告訴我一聲,我和他們講。”

等徐阿姨走了,李小小打開單子仔細看,單子下面寫著電話和地址,地址的冒號後面明明白白寫著:“市公安局家屬大院……”

038 請求

這龔奶奶果然是公安局的家屬李小小有些明白了這裏頭的緣故,怪不得她能幫自己了結那件事。

第二天一早,李小小跟李貴旺將菜拉到了菜市場之後,讓李貴旺先守著,自己卻去了一趟公安局家屬大院,按照電話號碼找到了徐阿姨。這錢果然收得方便,三十斤小白菜,二十斤豆芽,十個蘿蔔,再加一百個雞蛋和五十個鴨蛋,李小小立刻就收到了二百多塊錢。

三番兩次之後,李小小對這其中的事情也就了解了一個大概:這徐阿姨的兒子剛剛分到公安局工作,徐阿姨早早退休,怕兒子不好好吃飯,所以就過來管著孩子的一日三餐。而龔奶奶卻是局長大人的母親徐阿姨以前也是在單位做內勤工作的,自然明白搞好家屬關系的重要性,所以在這些事情上格外熱心,跟龔奶奶和其她家屬的關系也特別好,這也等於間接幫助兒子跟領導搞好關系不是?

李小小找到了龔奶奶的家後,給她專門送過幾次自家院子裏的蘿蔔和豆角茄子表示謝意。自家院子裏的這片菜地,李小小收完了第一茬小白菜後,現在全部用來種自家吃的,別的都一樣,可用來澆灌的井水卻是兌了足足三分之一的靈泉的,因此成熟的時候也就比屋邊的菜地和屋前面坎下的菜地裏要早。為了自己家人的健康,用點兒靈泉算什麽?

過了半個來月,用來出售的菜地裏頭,豆角和茄子也就都能上市了,嫩南瓜也吊在棚子上,一個個跟小燈籠似的,估摸著再過半個來月也能上市了。

自從請了劉小海來幫忙後,這菜地的草就都是他在拔,每天要上市的小白菜也都是他來收和整理,就連原來都是劉春梅做的挑選雞鴨蛋他也幫著鋪木糠和谷糠。

原本開一千塊錢一個月給劉小海,李小小一是看在他家賠償了劉忠義家不少錢,家裏經濟困難;二是看在劉小海是自己同學的份上。可這劉小海做起事來認真踏實,不偷奸耍滑,過了一段時間李小小就發現:這一千塊錢倒是開得十分劃算蔬菜品種逐漸地多了起來,李小小的生意也越來越好,前兩天有個西服領帶的年輕男子來鋪面找了李小小,一自我介紹,居然是寶慶市最高檔的酒樓國味樓的采購經理聽著這經理的說法,原來公安局長曾經在吃飯的時候指出他們的材料買得不夠好,蔬菜沒有李小小的營養健康菜做出來好吃,所以他們想要跟李小小簽合同,以後定期采購李小小的營養健康菜。

在旁人看起來天大的餡餅,李小小卻並沒有馬上就答應,她還要考慮一下自己的供應量,合同可不是那麽好簽的,萬一以後合同簽了供應不上,那可是要擔違約責任的李小小記得小時候,和李鳳兩姐妹沒有什麽零食吃的時候,常常去菜地裏摘豆角吃。肥嫩的豆角剝開,把裏面的豆子扒拉掉,嚼在嘴裏有一種特別的清香和清甜,從長大後就沒有再體驗過。那種兒時的記憶,成為了生命中美好的回憶。

此刻,李小小就站在自家的豆角地裏頭,剝開了其中一根肥嫩碧綠的長豆角,扒拉掉了裏面的豆子,折成一截一截放進嘴裏嚼了起來。

一種比記憶中更甚的清香和清甜的味道在口中蔓延開來,浸滿了心脾,李小小微微瞇起眼睛,嘴角彎彎露出了笑意:這大概也就是自己留在農村的追求之一吧?

兒時美好的記憶還有許多,很多都是城裏的孩子無法體會的,也是長大後的自己無法再嘗試的,能嘗試的也就是在菜地裏摘點兒豆角了。

太過孩子氣和犯傻的事情,只屬於孩提時代,比如從細碎的煤矸石堆上往下溜。幾歲的時候李小小就這樣幹過,後果是直接磨掉了大腿和屁股上的一大塊皮,結了好大的一塊疤,足足一個月才全好,當時疼得直落淚,長大後想起來卻每每發笑。

比如領著一群孩子鉆秋收後的稻草垛子打仗,讓家長揪著耳朵一路罵回去;帶著夥伴們爬屋後的青竹,一身竹青染綠了新衣裳,被媽媽拿竹條子抽等等,現在都再也無法去嘗試。雖然小時候很苦,可現在想起來,那些苦,竟然都變成了甜。正因為這些苦和甜,李小小對這個山村,有著別人無法理解的迷戀,也因為這樣,許多明明是自己吃虧的事情,只要自己虧得起,為了這些鄉親們,李小小願意去做。

正胡思亂想著,李小小聽到不遠處劉小海有些局促的問話:“小妹子,這個豆角什麽時候摘了賣?還有那邊的茄子,烏紫油亮的,也快能上市了呢”

李小小掉頭過去看他,不知道他問這個是要說什麽。劉小海彎了彎嘴角露出一個有些局促的笑容:“你要是哪天需要摘,你告訴我一聲,我早點兒來,當天早上摘了的新鮮,你拿去賣的時候賣相好,能賣的上價錢。”

劉小海局促的理由李小小其實理解的,當初一個班讀書的同學,都是平起平坐的,如今不過是三四個月的時間,竟然就成了老板和工人的關系,所以李小小也格外註意,從來不敢跟劉小海用命令的口吻說話,生怕這個有些靦腆的同學更加局促不安。

“那成,到時候我提前跟你說一聲。”李小小試圖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更平和和不具有侵犯力。說完後,李小小就想走,走出了菜地回頭一看,卻見劉小海跟在自己身後,依然是有些局促的模樣,看樣子竟然還有什麽要說的。

李小小停住了腳步問:“你是還有什麽事情要說嗎?”

劉小海不知怎的,在這個原本的同班同學面前,就是有些莫名的緊張,或許這就是兩個原本平行的人之間差距突然拉大的緣故吧?鼓起了勇氣,劉小海終於還是說出了自己的請求,是的,是請求。

“小妹子,我是有個事情想問問,我媽她在家也就是操持些家務,也沒別的事,她看春花嫂子那小白菜種得挺好,想問問能不能她也種……”說著說著,劉小海的頭就低下了。

039 都有一顆向錢的心

李小小楞了楞,讓村裏想種菜的人都種自己要求的那種無公害綠色蔬菜,然後由自己統一來賣這件事其實李小小一直在考慮,不時有人問起自己到底收不收村裏人種的菜,可別人自家種的,沒有經過李小小的檢驗,她還真不敢收了去賣,很多人家的菜都是打農藥施化肥的,李小小不能拿自己的牌子來冒險。

今天劉小海又提出來這個要求,李小小不由得慎重了起來,仔細想了想才回答:“這樣吧小海,你回家跟你媽媽說一說,菜是可以種的,但是很多事情要提前說好,晚上咱們兩家商量一下,你讓你爸爸媽媽上來一起吃晚飯吧?”

劉小海喜出望外,連連點頭:“那行我回家告訴我媽。”

到了晚上劉小海的父母都來了,同行的還有劉忠義的老婆。四個人一起進門的時候李小小詫異了一下,劉春梅卻已經十分熱情地將人迎進來坐下了:“快坐快坐飯菜還在做著呢,過一會兒才好,先吃點瓜子花生。”

劉小海家和劉春梅是遠房親戚,雖然在一個村,平時走動卻不多,劉忠義老婆是個老實人,三棍子敲不出一個屁來的那種,坐在凳子上雙手搓著倒是比坐立不安的劉小海還要局促。

劉春梅做這些事比較擅長,跟幾人拉起了家常,劉小海則借故將李小小拉到了隔壁屋,低聲解釋道:“我正跟我媽說這事的時候,我嬸過來聽見了,也提出來想種,你知道的,我叔那事……我不好回絕,就帶她一起過來了,你不會生氣吧?”

看著老同學有些不安的表情,李小小一笑,拍了拍他的胳膊讓他寬心:“本來是想一步一步來的,最終都想讓村裏想種菜賣的人都跟著種菜,既然她來了,多一個也不多,就一起吧莫往心裏去,沒事的。”

劉小海一家上來吃晚飯,還特意地抓了一只活雞上來,這也是鄉下人特有的淳樸,感念你的好,沒別的,自家養的雞給你抓來就是最大的誠意。

飯菜上桌後,爺爺和李貴旺陪著劉小海他爸喝酒,劉小海開始被李貴旺逼著喝了一點兒,整張臉都紅透了,也就饒過去了。劉春梅陪著劉小海他**和劉忠義婆娘一起說話,不時布菜倒酒,飯桌上熱熱鬧鬧地,卻始終有些不踏實的氣氛,李小小知道,這些人的目的本來就不是喝酒吃飯,於是主動提起了種菜的事。

這個話題一說起,幾人都不動筷子了,紛紛拿眼睛盯著李小小,等著李小小說話。李小小於是將章程講明白:想讓李小小幫忙代賣的菜必須要按照李小小的方法來種,一定不能用農藥化肥,價錢會比城裏的貴一些,卻絕對不是李小小家的菜那個價。

劉忠義婆娘突然插了一句嘴:“都是照著你的法子種出來的菜,為什麽不是一個價呢?”

李小小指了指特意炒的兩碗小白菜:“這是春花嫂子家的,這個是我自己家的,你嘗嘗,是不是一個味道?”

劉忠義婆娘和劉小海家的都夾起來仔細品嘗,頓時露出驚訝的表情來,放下了筷子咽下了菜,劉忠義婆娘才有些奇怪地問:“為什麽一種法子種出來的菜,你屋裏的就要香很多呢?”

“這是我吃飯的本錢,不能往外說的。你們只要按照我的法子來種,我保證你們能掙錢就是了。”李小小一笑,劉忠義婆娘頓時啞然。

劉小海的爸爸知道這個兄弟婆娘問過了界,趕忙打圓場:“那我就先謝謝你了呀小妹子我們一定按你說的來,不會偷偷打農藥或者施化肥。”

李小小又說了自己要收辛苦費的事,有些事情提前說好才免得事後鬧矛盾,劉小海一家和劉忠義婆娘都表示理解,鄉裏鄉親的免費幫忙一兩次可以,哪有長期給人白幹活兒的?飯桌上頓時重新熱鬧起來。

李小小卻還是將醜話講在了前頭:“我先講好,你們種出來的菜我會檢查,我這個嘴巴和鼻子是很刁的,哪個的菜放了農藥化肥我聞得出來也吃得出來,一旦發現了用農藥化肥,我就不幫賣了的,不承認也沒關系,到時候要是不認賬,我就拿去檢驗站檢驗,那個機器神的很,什麽東西都檢查得清清楚楚”

幾人連連點頭,李貴旺卻有些尷尬,自家女兒講話太直了,別人聽起來一定不好受,當下連連勸酒勸菜,將這事遮掩過去了。

沒兩天劉小海家和劉忠義家也種上了無公害綠色蔬菜的事情就在全村都傳遍了,紛紛有人來打聽,有講得委婉的,也有說得直接的,二嬸子跟劉春梅吵架後消停了一陣子,如今見村上好幾家都開始種菜了,終於忍不住上門了。

劉春梅沒給好臉色,見二嬸子進門立刻轉身去了豬圈。這不才吵完架呢嘛,也就只有二嬸子這種臉皮厚的人才能好意思上門,不過終究厚度有限,是拉著李玉柱一起來的。

見李玉柱臊眉搭眼地跟著二嬸子進來,李小小詫異得瞪大了眼睛:看來那顆向錢的心是強大的,賺錢的目的能讓人克服面子問題。眼見二嬸子捅了李玉柱腰眼子一下,李玉柱回頭瞪了他**一眼,這才堆著笑容來看李小小:“小妹子,上回那什麽的,我媽胡說八道,你莫往心裏去啊”

“我也沒往心裏去,是我媽那心眼沒那麽大,她計較呢嘛。”李小小笑笑沒多說,二嬸子卻因為這話有些尷尬地紅了臉,不知怎麽接話的好。

“那個什麽的,我也是喜歡你呢小妹子,我沒得別的意思,玉柱的心思我有數,我也是急了才亂講話嘛……那個,春梅,你莫和我計較哈?我就是這張嘴巴壞事,心不壞呢。”二嬸子竟然罕見地道起歉來,說著還將一大包燕麥片放在凳子上:“這是我大兒子從北京給我帶回來的,我沒舍得喝,給大伯大娘嘗嘗。”

劉春梅剛從豬圈那邊走出來,見了這副陣仗,也不好再僵著,拿出了凳子讓座。

040 全村的笑柄(三更)

出於對自己十六歲女兒的保護意識,李貴旺坐在了李小小旁邊,一對眼睛跟燈泡似的瞪著李玉柱和二嬸子,一副生怕李小小吃虧的架勢。李小小心頭暖暖的,只是拿眼睛看著二嬸子,抿著嘴不說話,等她開口。

二嬸子左右打量了一番,嘴裏嘮叨著:“哎呀,你這院子越來越像回事了這青石板一鋪,又幹凈又好看,小妹子還真能幹,這腦殼比別個家的就是要好使一些啊……”這一通誇啊,將李小小說得天上有地上無,不光李小小聽得都聽不下去,李玉柱都聽得抓耳撓腮的坐不住。

“二嬸子,有什麽事情你就說吧。”李小小終於打斷了二嬸子的廢話,切入了主題,看來比忍耐功夫,自己還是遠遠不夠啊二嬸子這才笑笑接上了話:“你看上回我跟著你發豆芽,我就虧了個底掉,春花跟著你種小白菜,就掙了不少錢,上回是我太急了,也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有什麽對不住你的地方,你多包涵嬸子……”又扯了不少廢話,二嬸子終於覺得自己的鋪墊差不多了,這才滿臉堆笑地說出了自己的目的:“我想跟著小海他們一起種菜,你看行不行?”

說實話李小小不相信二嬸子能夠吃得了那個苦,耐得了那個煩。畢竟按照李小小的規矩來種菜,拔草、施肥、除蟲都是非常繁瑣和辛苦的,春花嫂子是家裏經濟緊張,這才下了苦功夫,二嬸子北京的大兒子常寄錢回來給她,她也一向不是個肯在田地上下苦工的人,怎麽能堅持得住?

只是這話卻不好這樣說,李小小想了想才說了自己給村裏跟隨自己種菜的村民定下的規矩,這規矩在村民中早就已經流傳開了,一些覺得麻煩的村民不願種菜,自然不會來找李小小,二嬸子能過來找自己,想必也是聽說過了的。

果然二嬸子連連點頭,表示自己願意按照李小小的法子來,李小小也不好再拒絕,於是將自己一旦發現施了化肥和打了農藥就會拒絕收菜的規矩也說了,二嬸子也是連連答應,最後還指了指李玉柱說:“如果我有什麽不會的,我讓玉柱來跟你們請教。”

從小不做農活的人怎麽來請教?不過是給自己兒子找個跟李小小套近乎的借口罷了。李小小心思堅定,自然也不怕,到時候讓劉春梅去敷衍就行了。當下答應下來。二嬸子這才跟李玉柱千恩萬謝地走了。

因為屋邊井水全村公用,李小小不好在井水中兌泉水,幹脆就在旁邊又挖了一個大坑作為附屬井,將水引到附屬井中,專門供李小小自家用,這樣一來,也就不擔心兌指尖靈泉的問題了。雖然李小小有心幫村民,但不代表自己最珍貴的指尖靈泉願意跟所有人共享。

劉家莊子的劉成旺死了,死於矽肺病。劉成旺年紀不大,跟李貴旺同年,也曾經在一個樁頭挖過煤,只是李貴旺手藝多一些,有時候也去做木工和泥水工,不像劉成旺一樣常年挖煤,所以劉成旺的矽肺病也發展得格外快一些,等上不來氣去醫院檢查的時候,已經是矽肺三期了。那時候村民們還沒有國家補貼一說,矽肺病癥很常見,三期代表了時日無多,只是讓一些關系好的人嘆息,卻並不讓人驚訝。

畢竟一起扛過鋤頭挖過煤,李貴旺是要去幫忙的,因為沒到六十歲,不能進祖墳,也不宜大操大辦,再加上劉成旺的兩個兒子一個大學一個高中開銷大、家裏窮,在劉成旺兩個兒子和婆娘撕心裂肺的哭聲中,就在劉成旺自家山頭挖了坑,將這個辛苦了半輩子一點福沒享到的男人埋了。

村民們唏噓過後,日子還是照樣過,只是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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