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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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人有些期盼的眼神,李小小心中也在暗暗設想,自己眼下能賣的東西品種不多,要不要將村裏人的瓜果蔬菜收購起來,專門開辟一個臺子賣他們的東西,價格肯定不能跟自己的一樣高,卻可以讓村裏人多一個創收的窗口,至於自己麽,賺點辛苦費就行了。

最後李小小也沒有將路一口堵死,只是告訴村民們:如果自己想好怎麽賣各家的瓜果蔬菜了,再通知各家。

其實從李小小決定種地賣菜開始,全家就漸漸地開始圍著李小小這賣菜大業忙碌了,老爸總是陪著賣菜,老媽和奶奶卻顧著那些菜地,拔草施肥澆水,每天都要在菜地裏面打上好幾個來回,爺爺雖然菜地下的少,卻沒事就去一趟田裏,看看田幹了沒有,一家人都圍著菜地轉了,那三畝稻田總要有個人看顧。

所以閑下來時,李小小總覺得有些愧疚:自己賣菜雖然賺錢不少,卻是等於免費在用著自己一家子長輩當工人,雖說都是自家人,屋裏的開銷也都是自己承擔,可老爸老媽和爺爺奶奶從來沒有主動提起過要自己給錢的話,奶奶更是每次看到小小數零錢就高興得裂開了嘴笑。

這時候最新版的人民幣還沒有發售,李小小每次數錢,就會有意識地將其中一些品相好的老人民幣都用書本收起來,有些二十一世紀要去收藏品專賣店才能買得到的紙幣,現在還時有流通,作為每天跟零錢打交道的李小小,自然知道這樣的機會是其它村民沒有的。

為此李小小專門去了一趟郵政局,買了好幾本收藏錢的本子,將這些老錢都收好,過不了十多年,這些面值加起來不過一千元的鈔票那可都是值大錢的硬幣李小小卻幾乎都沒有賣,為了防止生銹,李小小用口袋裝上,全部放進了奶奶用來藏糖的石灰壇子裏頭。不是李小小不想甄別哪一樣便宜哪一樣貴,而是自己實在不懂,準備過些時候去郵政局旁邊的收藏品店學習一下,對於流通量非常大的那一部分,給揀出來放到銀行去存了。

全家都在為自己的賣菜大業忙碌時,在豆芽房中忙碌澆水的李小小卻突然發現自己家的自來水管沒有水了這自來水可是村裏統一從山邊的水井中用抽水機抽上來的呀難道是停電了?李小小伸手拉亮了電燈,沒有停電。

是誰將抽水機的插頭拔了?李小小自己都搖頭:插頭是插在水井旁的一戶人家裏的,玩鬧的孩子夠不著那東西。

想來想去,李小小將水瓢扔進水桶中,轉身出門告訴了在菜園裏忙碌的老媽一聲:“停水了,我去水井邊看看”

水井在山邊,有很長的年頭了,常年水流不斷,水質清甜,自從安裝了抽水機後,其它幾口井就都不用了,全村人都喝這口井的水。李小小沿著小路走過去之後,傻眼了:哪裏是抽水機沒電?是水井幹了多少年都沒有幹,怎麽會幹了?李小小略一思忖,就明白過來:村上一直都有人開小煤窯,村子下面的煤層被挖空後,村子就等於被架空了,土漸漸地就開始往下沈降,這水井可能是因為土地沈降,改道了水井離開了地下水源,哪裏還能再冒出水來?

記憶中李小小只知道這口井後來沒有了水,卻記不起來到底是什麽時候沒有了水。畢竟那時自己已經上學去了,沒有那麽關心老家的事。

李小小思索著往家裏走去,心裏沈甸甸地就像墜了個鉛塊:既然這水井沒了水,自己就要在自家周圍挖一口井,畢竟發豆芽和菜地都是要很多水的,靠肩膀一擔一擔的挑,李小小想想就覺得恐怖。指尖靈泉不過是一小股泉水,自己總不能每天什麽都不幹,就坐在水桶邊當泉眼吧?

回家的半路上,碰到了荷香伯娘,她也是因為屋裏停水了,趕著過來看看的。聽到李小小的話,吃驚地長大了嘴巴,卻還是有些懷疑,想要眼見為實,又朝著山邊走去了。

回到家後,李小小把情況跟老爸老媽說了一下,李貴旺和劉春梅對視了一眼,似乎達成了某種默契一般,李貴旺開口安慰李小小:“小妹子你莫擔心,我和你媽都有力氣,不行就去下面莊子裏的井挑水,下面莊子裏的井水也是很好的,不會影響到發豆芽和菜園子的用水”

030 挖井(二更)

李小小只覺得喉間堵住了,一時竟答不上話來,穩了穩情緒,這才笑道:“你們想什麽呢?我正想著在屋旁邊打個井,以後就我們自己用自己的水,也不用再跟別人交電費,也不用再給人講閑話,講我們占了多少便宜。你們覺得行不行?”

李貴旺瞪大了眼睛看著李小小,過了好半晌才開口:“一口井打下去,如果運氣好兩三米出水,運氣不好十來米都不一定有水,怕不要好幾千塊錢啵”

“這是一勞永逸的事情,花幾千塊錢就花幾千塊錢唄怕什麽?”李小小樂呵呵地說著。李貴旺知道李小小現在能賺錢,加上現在又租了鋪子,想要加快自家菜園子的建設,弄個水井確實也是一勞永逸的事情,最後兩口子都同意了。

想好了就去做,李貴旺立刻就聯系了打井的人手,第二天中午,李小小和李貴旺賣完菜回到家的時候,院子旁的菜園子邊站了三個中年漢子,揮舞著鋤頭鏟子已經熱火朝天地幹上了這地方是李小小選的,這裏是菜園子周圍地勢最低的地方,根據李小小的不成熟理論:往低的地方挖,總能少挖兩米下去吧?

李小小丟下了手裏的東西過去看,已經挖了一米多深的一個大坑,按照李小小的要求,四條邊是兩米乘兩米的正方形,下面的泥土已經有些濕潤,旁觀的村民們都有些莫名興奮,直嚷嚷:“有濕泥巴就是有水就看這個水是不是山邊水井的那一股水,如果是那一股水,這水質就好,你們就掙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李小小第一眼看到那個水坑的時候,發現坑裏的東北角一塊磨盤大的石頭下湧出了一股泉水,再仔細一看,卻發現泉水並沒有出現。

李小小心中疑惑之下,就讓那三個漢子將石頭挪開,三個人卻並沒有動手,其中一個解釋道:“我們哪裏不想把這個石頭搬開咯?你要求打兩米深再往中間縮小,這還才一米五不到,我們三個人撬了很久都沒有撬開。這石頭怕是生死在下面大石頭上的,要搬開只怕要用炸藥,我還擔心下面是大石頭,只怕這水井等一下就挖到底挖不動了咧”

圍觀的人紛紛點頭證實,李小小想了想,沿著井邊跳了下去,嘴裏說著:“我看看,別是選錯了地方了。要是下面真的是大石頭,這一上午的功夫就要白費力了。”

三個漢子讓到一邊,表情各異,一個是無所謂的態度,一個熱心地遞上了鋤頭,還有一個卻有些生氣,賭氣道:“要是不相信我們的話,還喊我們來做什麽?難道這周圍的人都是講假話的?”

李小小也不說話,也沒接鋤頭,伸手去摸那外表光滑的石頭,這石頭像一個大烏龜殼似的扣在那裏,邊緣平滑地凸出來,下面的中心大概是連著大石頭,李小小順著那石頭下面緩緩地摸了過去,石頭下的一個食指大小的孔出現在李小小的觸覺中,伸手去捅時,卻發現裏面堵滿了泥,不知怎的,李小小總覺得這個孔對自己有著莫名的吸引力,右手用不上勁兒,當下換了左手的食指,緩緩地往裏面擠了進去。

泥並沒有被擠出來,反而被推了進去,李小小只覺得食指一陣清涼,似乎裏面是中空的,還有水,當下自己的指尖靈泉湧出,往小孔中湧了進去,泥土頓時被靈泉沖到了深處,一股清涼的氣息順著自己的食指****,沿著經脈一路往上沖進了自己的眉心,李小小頓時覺得通體舒泰,跟豬八戒吃了人參果一般,最後還是在人家的詢問中才驚醒過來:“摸到什麽了?有寶貝沒有?”

這是有些取笑的意味,不過李小小並不介意,反而咧開嘴笑了:“還真有寶貝”

手指從那小孔中抽出,一股泉水又快又急地沖了出來,頓時引起一陣尖叫:“哎呀出水了呢”

坑裏轉眼就已經積了一層水,三個漢子一看這井沒辦法再往下挖,再挖就要游泳了,趕忙往上爬,李小小也被人拉了上來,看著泉水汩汩地從那石頭下面湧出,圍觀的人們議論紛紛,有說這水大的,有說李小小運氣好的,還有人不知道是酸葡萄心理還是真的為李小小擔心:“這水量這麽大,水質怕是不行吧?哪裏見過這麽大水的泉水咯?怕不是渠裏面流出來的吧?”

剛才給李小小遞鋤頭的挖井人不樂意了,誰不希望自己挖出來的是一眼好泉水?吃水不忘挖井人嘛,如果水不好,自己面上無光不是?當下拿了個水瓢彎腰下去舀了一瓢水上了,嘗了一口。眾人的目光頓時都落在了他臉上。

只見這人瞇著眼睛咂巴了一下嘴,似乎在回味,又似乎在品嘗,將人的好奇心勾得高高的,半晌才說話:“我這輩子就沒喝過這麽好喝的水”

“你莫吹牛皮放了白糖了?有多好喝啊?”旁觀的德銀大爺第一個看不慣這種吊胃口的做派,嗤聲取笑道。

“你不信?不信你嘗嘗嘛”這人也不惱,將水瓢遞了過去。

德銀大爺下不得臺,左右看了看,還是接了過去嘗了一口,嘗完後,卻面色古怪地不說話,旁人看得著急,都問:“到底好不好嘛?”

德銀大爺這才有些不情願地擠了一句話出來:“還行。”

看熱鬧的忠信叔著急啊搶過了水瓢自己灌了一大口,然後雙眼冒光地看著李小小道:“唉呀,小妹子你要發財了啊這個水,比山邊井裏的水更甜更好喝啊那樣的水發出來的豆芽你都賣八毛錢一斤,這個水發出來的豆芽不要八塊錢一斤啊?”

眾人頓時喧嘩起來,紛紛去嘗。有人問:“小妹子你怎麽知道那裏有水?他們挖了半天都沒出來,你怎麽一摸就出來了?”

“那個石頭下面有個小洞,我的手指頭不小心戳進去,那個水就從洞裏面流出來了”李小小笑瞇瞇地回答。

眾人頓時都紛紛羨慕李小小的好運氣,劉春梅和李貴旺嘗過了井水之後也是高興得很,有了一口好井,以後就真的不愁沒水發豆芽澆菜了李貴旺大手一揮:“在這裏的都莫走,吃了午飯再回去,我這就去殺鴨子中午煮血漿鴨吃,一起喝杯酒嘛”

031 透水事故(三更)

圍觀的人頓時都喜出望外,德銀大爺就好一杯酒,在場的人裏頭他年紀又最大,聽了這話看了看周圍說道:“人家貴旺大方,我們也不能白吃是不是?幫人家一把,把這挖出來的泥巴弄到不礙事的地方去吧?”

“我看要得嘛”眾人轟然應諾,紛紛去李小小家找了鋤頭扁擔挑子過來,幫著清理起來,劉春梅滿臉喜氣地去幫著殺鴨子去了,留下李小小指揮著眾人將泥土挑到一邊去,正忙碌著,院子下面突然一聲大喊:“可不得了了德源煤礦透水了下頭還有好幾個人呢在屋裏的男人都去幫忙啊”

鄉村沒有那麽多車馬轟鳴的雜亂聲音,這一聲大喊將在場的人都驚得停住了手裏的動作,紛紛引頸去聽,下面又是一聲喊,人頓時亂了起來,剛才還招呼大家幫忙的德銀大爺更是腿腳發軟,踉蹌地往下頭莊子跑去,嘴裏已經帶上了哭音:“我的崽啊我的伢子你千萬莫出事咧”

忠信叔扔下手裏的扁擔追了上去:“德銀叔,莫急,還不曉得是個什麽情況呢,我們這就去”

有了忠信叔帶頭,人們紛紛扔下了手裏的東西,往下面跑去。德源家開的小煤窯在莊子下去一裏路的山坳裏頭,村上好幾個男人都在他煤礦上挖煤,也不曉得到底下面是哪幾個被困住了,全村人都是沾親帶故的,聽到這話不管屋裏男人在不在德源煤礦挖煤,都有些著急,自然都是要趕快去幫忙的。

李貴旺從屋裏出來,手上還提著菜刀,血淋淋的刀刃還在往下滴血,看著人一哄而散,有些摸不著頭腦:“怎麽跑了?剛聽下頭在喊什麽?沒聽清楚。”

“德源煤礦透水了都下去了。”李小小也急,正在脫腳上大了兩碼的水鞋,換上跑鞋準備下去看,都是鄉裏鄉親的,沒有人希望出人命。

李貴旺將手裏的菜刀往旁邊凳子上一扔,就往下沖去,嘴裏嚷嚷著:“你二叔在德源煤礦挖煤,不曉得今天下班了沒有”

誰還有心思吃午飯?整個村子能動彈的青壯年都忙忙地跑了去了。

李小小到了地方,德源煤礦的礦場上已經站滿了鄉親,都看著黑洞洞的井口發楞,兩臺大抽水泵已經開了起來,碗口大的水管正往外噴水,四十多歲的礦主劉德源黑著臉站在礦口,死死地盯著裏面,似乎想將裏頭的水看幹去“怎麽樣了?是哪個樁頭透水了?還要不要抽水泵?我那裏有臺大的,要不要擡過來?”宏興煤礦的礦主李貴祥已經沖了過來,雖說事不關己,可守望相助卻是必要的,誰知道這倒黴事情什麽時候會落到自己頭上,關鍵時刻幫一把,能救人的命“劉忠義的樁頭,樁頭上還有三個人沒出來,他的樁頭最低,水倒是沒到其他樁頭去,其他人都出來了,現在弄了兩臺抽水泵在抽,水位正在往下降,還不曉得裏頭有沒有塌方。他那個樁頭是往上走的,應該還有空氣,不會被水泡到,只要沒有塌方,人就應該不會出事。還有救。”劉德源沒有答話,他請的廠官劉德成就在一旁給李貴祥解釋了一下情況。

“那去看了水位下去沒有?那樁頭裏那點子地方,時間久了也要悶住的,越快越好,不能慢慢來的。”李貴祥開了十幾年小煤窯,這類經驗豐富得很。

“五分鐘就下去一趟,已經有二十幾分鐘了,水泵也抽了十來分鐘了,剛下去看過,水位下降了不少,至少也還要半個小時,才能過那段最低的巷子。到時候就曉得是個什麽情況了。”劉德成解釋著。

李小小湊在一旁聽得心驚膽戰,不知道山邊井裏的水消失跟這個透水事故有沒有關系,可也知道井水幹涸一定是因為挖煤使得的土地沈降造成的。同時心中直埋怨自己:當初這件事情自己仿佛也聽老爸老媽打電話說起過,自己的二叔在這次事故中並沒有出事,所以當時自己並沒有往心裏去,可別的人有沒有出事自己卻記不住了李小小懊惱得直敲自己的腦袋。

飛山村的煤儲量並不豐富,一條一條的煤帶在地底下如黑龍一般蜿蜒盤旋,吸引著小煤窯主和挖煤工的腳步,小煤窯的巷子也就順著煤帶盤旋跟進,所謂樁頭,就是順著幾條煤帶挖過去,同時有好幾條路線,一條路線一個樁頭,每個樁頭都能出產煤。一般一個樁頭會有三四個人一起挖。

挖煤時間久了的人會看得明白哪裏能下鋤頭,哪裏煤層再厚都不能碰,年輕人卻不懂這個。這次被困住的三個人裏面,有一個是才跟著自家叔叔下煤窯的年輕人,僥幸上來的挖煤工都猜測是年輕人不懂事亂挖,挖透了水。

李貴旺已經在礦場上找到了滿臉黑漆漆的二哥李貴雲,李小小看到二叔正呆呆地蹲在一旁猛抽煙,走過去想要安慰,卻不知道怎麽安慰好,只聽二叔低聲對老爸說:“本來是我去那個樁頭的,就是因為劉小海要跟他叔去學挖煤,我就讓了個位子去了上面的樁頭,沒想到……”

劉小海就是那個年輕人劉忠義的侄子。

一個婦女悲滄的哭聲遠遠地傳過來:“我的兒啊你可不能出事啊大哥啊菩薩保佑你平安啊”旁邊兩個婦女緊緊攙扶著一路往這邊走來,來的正是劉小海的媽媽陳小花。

“哭什麽?還在救人呢哭你母親啊給我閉嘴”蹲在井口默不作聲的劉德源突然站起來吼了一嗓子,頓時將陳小花那悲涼的哭聲給壓了下去,那兩個婦女也紛紛勸解安慰,踉蹌到了井邊的陳小花果然聽話地止住了哭聲,眼淚卻是不聽話,不要錢似的往下流。

漫長的半小時在眾人焦急的等待中終於過去,從井下觀察水位的人帶上來一個讓人振奮的消息:“水位下去了,巷子能過人了,巷子裏頭沒有塌方”

劉德源血紅的眼睛瞪著那人說話的嘴,聽完後像是活過來了一樣,轉身就開始點名:“劉志遠劉廣超李貴才跟我下去”這幾個都是有十幾年挖煤經驗的老礦工,不會莽撞行事,聞聲應諾一聲,頂上了礦燈就往井口走。

032 喪事

四個人魚貫而入,礦場上鴉雀無聲,只有抽水管在不懈地排水發出嘩嘩聲。不多時,裏面走出一行人來:走到最前面的劉德源背上背了一個人,走得呼哧帶喘,身旁一邊一個人,正伸手扶著他背上的人人群騷動起來:有人受傷了只是從下面上來的都是黑漆漆一個,一時也看不出來到底是誰受了傷,有人去搬來了躺椅,劉德源費力地將人放在了躺椅上,一個黑漆漆的小個子噗通就跪在了躺椅邊,扯長了聲音哭嚎一聲:“叔……”

一塊濕毛巾被遞過來,躺椅上的人臉上被擦得總算看得明白是誰,只聽“噗通”一聲響,一個婦女一聲不吭地栽倒在了躺椅旁,暈倒的是劉忠義的婆娘。人群頓時大亂。

劉忠義死了。劉小海一鋤頭挖開了巷子邊起支撐作用的煤層,一大塊煤砸下來,聽到動靜的劉忠義只來得及推開劉小海,連一句斥責的話都來不及說,就被那塊煤砸在了頭頂,人幾乎沒流血,天靈蓋卻差不多被拍碎了。

劉忠義和劉小海都是劉家莊子的人,跟劉春梅是沾親帶故的遠房親戚,劉忠義的喪事劉春梅和李貴旺照例是要去幫忙的。這兩天都是李小小一個人去賣菜,雖然有班車司機和售票員幫忙將菜送到市場,李小小卻常常一個人手忙腳亂,還找錯了好幾回錢。

賣菜回來後,李小小坐在家裏,連零錢都沒有心思整理,聽著下頭莊子上傳上來的哀樂聲,心裏頭壓抑得很。

拼命想要回憶當年莊子上到底還發生了什麽大事,卻實在是記不起來幾件,當年自己一門心思都在學習和跟同學玩樂上,對於這片土地並沒有多少留戀,老爸老媽打電話時說起這些東西時,自己總是打斷他們的話表示不想聽,現在才知道當初的舉動有多麽幼稚看來重生也不是萬能的,許多事情自己並不能改變什麽,只能看著它發生而毫無辦法。以後怎麽辦呢?隨著時間的推移,自己對土地的付出和從中得到的收獲,李小小漸漸對這個小鄉村產生了深厚的感情,不願看到那些悲劇的發生,不願這個小鄉村變成十四年後遍地爛房子,溪水斷流、水井幹涸、稻田不儲水,有本事的都跑出去,老弱病殘留守原地的留守村莊。

當村莊的人們都病倒、離開或者苦守,李小小不知道自己在村子裏富裕起來還有多少樂趣?但是毫無疑問,這不是她想看到的。

“小妹子,我去你屋邊的井裏挑擔水要得嘛?下頭莊子我懶得下去了咧”春花嫂子擔著一擔水桶怯生生地站在李小小家院子門口問。

其實李小小是不願意讓人到自己新打的井裏挑水的,這口井雖然不在自家院子裏,可卻緊鄰著自家屋旁的那一大片菜地,人來人往地走多了,只怕菜要被踩死好些李小小心疼而且這兩天李小小用這個井水發豆芽,發現雖然井水發出來的豆芽生長速度沒有加快,味道卻並不比兌了指尖靈泉的水發出來的豆芽味道差多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曾輸送了一點指尖靈泉進去的緣故,這真的是一口難得的好井水農村人有著自己不成文的規矩,誰家掏錢挖出來的水井,使用權就是誰家的,所以春花嫂子想偷個懶不到下面莊子去挑水回來,才會特意的來問李小小的意見。

雖然心裏的念頭千回百轉,卻也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李小小點點頭:“那個井的邊緣還沒有砌好,滿地泥巴滑的很,你註意點莫掉進去了”

春花嫂子高興地點點頭去了。

李小小已經找了采石場的人準備送石板過來修井沿,連同水井的井壁李小小都打算用青石砌起來,水井也才更幹凈。還有自家的院子,一早就想鋪上青石,到現在都還沒鋪,本想這兩天就鋪的,劉忠義卻死了,人家屋裏辦喪事,自己家卻大興土木,雖然理不輸,情上卻有些不好,容易讓人講閑話,李小小出於謹慎,想等人家入土為安在動工。

饒是這樣,李小小還是聽到了閑話,卻是在劉忠義的喪事宴席上,二嬸子神秘兮兮地來問李小小:“我聽說你屋裏的井一挖出水,劉忠義他們的樁頭就透水了啊?”

李小小憤怒了,怒瞪著二嬸子質問道:“二嬸子,我敬你是長輩,你講話也不能這樣亂講忠義叔樁頭透水在先,我的井出水在後,當時忠信叔和德銀大爺都在場,我們這邊剛挖出水來,莊子上就喊德源煤礦透水了,人家上來喊人的時候,都是透水二十分鐘以後了你這麽講是什麽意思?我的井害了人家忠義叔的命?”

“我講你這個何勤梅,不生點事情出來你就不舒服就算兩邊是同時發生的,水還是水嘛,隔了一裏多路,這邊一出水那邊就透水啦?你怕是腦殼進水了吧?”德銀大爺斜著眼睛看著二嬸子,二嬸子的本名就叫何勤梅。

德銀大爺的小兒子也在德源煤礦挖煤,這次透水事故中他沒有受傷,但是當著事主家的親戚,坐在別人家席上,講這些事情就是在人家傷口上撒鹽,德銀大爺看不慣二嬸子咋咋呼呼那個勁兒,也跟著李小小出聲訓斥。

“我這不是就問問嘛,又沒得別的意思。”二嬸子自然也知道自己的話立不住腳,漲紅了臉狡辯著就要離開,李玉柱卻突然跑了過來,眼睛看著李小小,嘴裏卻問著他老娘:“媽,你和小妹子講什麽?”

二嬸子正讓德銀大爺和李小小的話堵得一股子邪火發洩不出來,看著自家兒子這幅沒出息的樣子,更加惱火,憤憤地接了話過去:“我哪裏敢和她講什麽?還沒講什麽呢,都沖著我鬼哭狼嚎了”

在宴席上起爭執,自然是受人關註的,許多人的目光朝這邊看過來,李小小坐在八仙桌旁頓時覺得壓力很大,不願因為這種事情被人圍觀,匆匆放下碗筷就要走。

李玉柱什麽時候幫村裏人的紅白喜事辦過事咯?這次過來也全是因為知道李小小會來,想借機多講幾句話才來幫忙的。見李小小要走,李玉柱急了,也不理他**,趕忙追了出去,剩下個二嬸子在那裏又窘又怒,跺了跺腳嚷嚷道:“有了媳婦忘了娘老話講得硬是一點兒都沒錯”

033 收稻子

當劉春梅氣鼓鼓地幫完了忙從劉忠義家回來時,李小小正在坎下的地裏拔草。

李小小家院子前面的坎下有一大塊地,李小小一家老小忙碌了足足三天才種好了想種的南瓜茄子冬瓜絲瓜之類的,村民們都沒見過這麽多種類不分季節種菜的,卻因為李小小有了非常成功的種菜先例,村裏人只是滿懷羨慕地旁觀,卻也並不覺得有什麽不妥。不知從什麽時候起,村裏人開始覺得只要是李小小種的東西,長得再好、再不符合常理,那都是正常的都是因為沒人像李小小家這麽用心的種地的用荷香伯娘的話說:“人家種地,雞糞和土都要用秤稱過才拌到一起去的咧多一兩少一兩都不行的”話是有些誇張,事實卻也差得不遠,李小小是用簍子一簍一簍地測量比例的。

“你還拔什麽草啊?快回來,我有事和你講”劉春梅口氣十分不好,嘴裏說著,腳下不停地就回了院子。

李小小有些詫異地起身回家,一邊洗手一邊問:“你那麽生氣做什麽?哪個又惹了你了?”

“哪個?你”劉春梅氣哼哼地一屁股坐在了院子裏的板凳上,“我問你,剛才你早早走了,李玉柱跟著你講什麽了?他跟著你做什麽?”

“他?”李小小楞了楞,“沒講什麽呀,他就是問我那件事情解決了沒有,我告訴他解決了,我就回來了。他沒有講別的了啊怎麽了?你就為這件事生那麽大的氣?”

“這幫爛舌頭的,剛才你一走,李玉柱不理他那個娘老子,這何勤梅下不得臺,就在在後頭講怪話,講李玉柱有了媳婦不要娘,弄得村裏人都來問我,你是不是和李玉柱好上了”劉春梅氣哼哼地,顯然是餘怒未消。

李小小張口結舌,半天說不出話來:這二嬸子,真是……太極品了“然後呢?”李小小問了句傻話。

果然,劉春梅更怒了,消下去的火氣又冒了上來:“然後?然後我就和劉勤梅吵了一架,她倒是占了天大的理一樣,講了兩句就撅起屁股就跑了嘛她家那個李玉柱,哪個不曉得是個爛仔?哪天做過正經事?憑他也配得上你?”

劉春梅的聲音隨著怒氣拔高,李小小看了看院子外,外面就是馬路,趕忙皺起了眉頭低聲制止:“你講話小點兒聲,讓人聽見了可丟人不丟人呢?”

劉春梅這才意識到這些事情是對自家女兒的清譽有損的,這才消了消氣,低聲說了一句:“我當場就告訴她了,她那個兒子,配不上”

“媽,你怎麽這樣講話呢?那個李玉柱是個記仇的,回頭這話傳到他耳朵裏,他找機會使絆子怎麽辦?上回被搶了三桶豆芽到現在也沒消息吧?這損失,這教訓,還不夠哇?”李小小嘴角忍不住地含著笑,說出的話卻是勸解的意思。自家老**脾氣自家知道,什麽委屈都能忍,就是不能忍自家孩子被人欺負,這才被宜香奶奶笑話她是護崽的老母雞。

其實李小小心裏還是感動的:也只有自家老媽,才會這樣不計後果地護著自己。

李小小的話嚇住了劉春梅,她那沖天的怒火立刻就變成了擔憂:“哎呀,我倒是沒想到這一層喃,可怎麽辦?他要是找你的麻煩怎麽辦?早曉得我就忍一忍了,我就是不和她爭,她那個爛仔兒子也當不了我的女婿。”

李小小看著老**擔憂神色,伸手過去扶住了老**肩膀取笑道:“講都講完了,管他那麽多幹什麽,到時候再說唄你也真是的,你女兒才十六歲多一點兒,你怎麽就一天到晚想女婿啊?別人說這種事情你也當真,這麽不喜歡我陪著你?我還想陪著你一輩子呢”

“你想招郎入贅?那也行啊反正我就是兩個女兒,你招郎入贅了,你妹妹我就不管了,隨便她嫁出去千裏萬裏遠,我都不管。”劉春梅卻將這句話曲解成了另外的意思,一副我就放心了的表情,將李小小給擠兌得一時說不出話來,只是拿眼睛瞪著自家老媽。

得了李小小這一插科打諢,劉春梅的怒火也消了,總算露出個笑模樣來:“成成你莫拿眼睛瞪著我,你是我女兒,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吧我也不管你我和你爸都是希望你過得好,只要你過得好就行隨便你什麽時候結婚,隨便你跟誰結婚,都你自己拿主意。”

中秋一過沒幾天,就該收稻子了李小小堅決反對老爸老媽和爺爺奶奶自己收稻子,最後決定請幾個短工幫忙收稻子,家裏的菜地不能斷了人照管。為這點兒稻子耽誤了賣菜種菜的事情可不劃算。

飛山村依山而建,全部都是梯田,以狹長的田壟居多,割稻子的機器擺弄不開,還都是人工用鐮刀割,再用腳踩的打谷機脫粒,然後用扁擔籮筐挑著谷子回來的。李小小五六歲的時候就幫著大人抱稻谷上打谷機,到了七八歲,就開始跟著割稻子了,十來歲的時候,已經可以熟練地跟老爸一起踩著打谷機脫粒了。

只是當年頂著大太陽天割稻子的滋味李小小再也不想嘗試,所以才將這個活交給了打短工的工人。當然,知道人家的辛苦,工錢給得高不說,飯菜也是一等一的好。大碗的五花肉燜豆腐,特意用柴火燉的大鍋土雞,再來一大碗小白菜和一大碗豆芽,大伯家釀的米酒足足五斤放在桌子上,請來的八個短工吃得一個個肚子溜圓,滿面紅光,歇了大半個小時才能再上工。

有了短工,全家就都輕松了,李小小和李貴旺負責去賣菜賣蛋,奶奶負責在家做飯,爺爺指揮人收稻子,劉春梅負責那些菜地。如今也有兩畝地的菜地了,照管起來要費不少功夫。好在李小小見菜地越來越寬,買了抽水機放在水井中,每天清早李小小去井邊將指尖靈泉兌進去,由得老媽用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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