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2章 死了

關燈
“雙胞胎?”謝梓謹楞住了,有些驚喜的難以相信的她不自覺的就問了出來,“真是雙胞胎?你沒弄錯嗎?確定嗎?”

“是,夫人,恭喜您,您的確是懷了雙胞胎,您看這……兩個……”中年女醫生朝著謝梓謹點點頭,伸手指上屏幕,指著上面兩個小小的黑點同她細細說道。

謝梓謹睜大了眼睛往她指的地方瞧,驚喜漸漸的在臉上綻放開來,喜悅難以自制,同沈蘭徹交握的手不自覺的緊了起來,她側過頭擡起來望向沈蘭徹,嘴角咧著,“蘭徹,我們有兩個寶寶了呢!你高不高興?”

她本來覺得能有一個寶寶就已經是天大的幸福了,卻沒有想到,竟然能夠一次懷上倆,太厲害了!實在叫她狂喜的有些喘不上氣來。兩個寶寶,也不知道是兩個男寶寶,還是兩個女寶寶,她真希望是一男一女,那樣人生都圓滿了呢!

“嗯。”沈蘭徹從驚訝當中回過神來,低頭看向謝梓謹,反射性的回了一句,他一直沈浸在兩個孩子的惶恐當中,其實並沒有聽見她問他些什麽。

“蘭徹,你說,它們會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謝梓謹不自覺的伸手撫摸著自己的肚子,一臉的母性光輝展露無遺。

“……女孩兒……”沈蘭徹很認真的想了想後,開口說道。真要讓他適應的接受他和她的生命裏多出來第三者的話,那麽他希望是女孩兒,長得想她的女孩兒。他缺席了她人生的前十八年,那是必然的缺憾,若有可能的話,那麽他想看看她小時候是怎樣的,究竟可愛到什麽樣的地步!

“嗯……女孩兒挺好。不過我想要一個像你一樣的男孩兒,真想瞧瞧你小時候都是什麽樣子的……”謝梓謹說著說著,嘴角翹得賊高的,雙眼發亮,就好像已經看到了一個小時候的沈蘭徹一樣。過了一會兒,謝梓謹回過神來,繼續說道,“真希望啊,是一男一女,一個小小的你,和一個小小的我……想想就覺得好甜蜜,好幸福呢!”

謝梓謹也就想想,畢竟哪能就什麽好事都能夠落到她頭上呢?不過不管是兩個男孩兒還是兩個女孩兒,她都會一樣的愛它們的!

聽著謝梓謹兩眼泛光的說道,沈蘭徹跟著在腦海裏描繪了一番相同的景象,小時候的他們在一起……他頓時覺得那種場面挺不錯,於是認同的回道:“好,一個小小的你,一個小小的我……”說著話的時候,他卻還是一貫如初的神情冷淡,面色緊繃。

“你也真是的,都不笑笑……”謝梓謹瞧著沈蘭徹一臉嚴肅的樣子,卻是嬌嗔的抱怨道,他這人啥都好,就是自從知道她懷孕了之後,對孩子有些淡漠。若不是對他有足夠的信任,都要懷疑他是不是不喜歡孩子,不喜歡她呢!

見謝梓謹有些抱怨,沈蘭徹無奈的搖了搖頭,轉而卻是愈發嚴肅的問道中年女醫生:“兩個孩子,生產起來危險性會高出來許多,是嗎?”要是可以,能不能少生一個?當然,最後這句話,他還是有自知之明的沒有問出口,因為他早已想象出自己這話一說出口的嚴重後果,小謹肯定會生氣,很嚴重的那種……

“先生,這點您大可以放心……”中年女醫生見沈蘭徹一臉嚴肅的問道這些個問題,一方面是感動於他對夫人的愛與體貼,一方面卻是覺得他太過杞人憂天了,於是從各個方面都同他講了一遍,最後不忘說道,“若是先生您還是不放心,可以讓夫人多出來走走,能夠增強體質,對生孩子也能夠有幫助!”

“嗯……”沈蘭徹很認真的聽著,最後才免為其難的點點頭。看來他得多陪陪小謹出來走動走動,散散步才是。

“好了,醫生,還有其它的嗎?”謝梓謹下了床,整理了下衣服。

“暫時沒有了。”中年女醫生想了想,便說道,話剛一說完,沈蘭徹便伸手揮了揮,示意可以不用再多說些什麽,而後便帶著謝梓謹出去了。

被無情趕出去的池銘璽一直可憐巴巴的站在門外,不停的徘徊,等待著裏頭的消息,走得他發慌的恨不得沖進門去看看情況究竟如何,不過他但是也就想想,還是一直老老實實的等著。

等得花兒都謝了的池銘璽一聽到開門聲,迫不急待的就敢上前著急的問道:“怎麽樣?怎麽樣?”

“……”剛開門還沒來得及踏出半步的沈蘭徹瞧著一臉著急期盼各種表情集於一臉的池銘璽,忍不住的眉宇微皺,池銘璽頓時感覺糟糕,荒不可耐的便往後退了幾步,委屈的說道:“到底怎麽樣了嘛?我不就是想知道我侄子好不好,有這麽困難嗎?”

“噗……”一同出來的謝梓謹看著池銘璽誇張的表情,忍不住的笑出了聲,池銘璽連忙眨巴著眼看向她,蘭徹他是不期盼了,梓謹她總不會這麽無情的連個話都不給他吧!

“放心,都挺好的。”謝梓謹果然不辜負池銘璽的希望給他吃了一個定心丸,聽了這話的池銘璽剛放松下來,便被一個天大的surprise給驚道,震得他腦子暈乎乎的,一時半會兒的竟然有些分不清東西南北。

什麽?

兩個?

雙胞胎?

天哪!他一次性要有兩個侄子了?

“兩個?你……你沒騙我吧!”池銘璽吃驚的結巴,手指反射性的比劃成一個“v”字,一臉不敢置信的看向謝梓謹,眼珠子卻又忍不住的視線往下移動,停留在她的肚子上看了看,就好像能看到他侄子,轉而又是看看謝梓謹和沈蘭徹,見沈蘭徹臉色難看,而謝梓謹卻是點頭肯定,池銘璽當即歡呼,歡樂不已。

沈蘭徹見池銘璽得意的忘我,當即給他潑了一盆冷水:“錢記得準備雙份!”

池銘璽頓時僵住了,一臉的菜色。他看著一臉平和的沈蘭徹,卻是咬牙切齒,真是太可惡了,這麽算計兄弟的錢真的好嗎?

“你自便,我帶小謹先去休息一會兒。”沈蘭徹卻是對吃了一翔的池銘璽無視,話音未落,已然攬著謝梓謹便往外頭走去。

望著漸漸消失在門外的兩人背影,池銘璽氣得抓狂,恨不得抓墻。看的跟著走出來的醫生和護士一楞一楞的,池銘璽見狀頓時恢覆原狀,緊抿唇角,扯了扯衣領子,若無其事(故作姿態)的從兩人面前走了出去,留下一頭霧水的醫生和護士。

·

書房內,兩個男人面對面坐著。

“謝華季死了!”池銘璽剛接到消息就過來告知沈蘭徹,“要不要告訴梓謹一聲?”

“死了?”沈蘭徹擡起頭,綠色的眸子微微閃動,他敲了敲手中的鋼筆,這才漫不經心的回道:“不用。”不過一個無關緊要的人,沒有告訴小謹的必要,何況現在小謹是非常時期,半點差錯也不能有。

“也好,畢竟梓謹懷著我侄子呢!要是聽到謝華季死了的消息一個激動怎麽辦?”池銘璽想了想,也是,如今可沒有比他侄子平平安安的出生還重要的事情了呢!

“你也是夠了……”沈蘭徹嫌棄的瞥了一眼池銘璽,轉而卻是回道正題上,“怎麽死的?”

池銘璽委屈的撇撇嘴,他眼裏就一個小謹,可憐他的倆侄子,還在媽媽的肚子裏就不被爸爸重視啊,就不能允許他這個做叔叔的多愛一點嗎?

見沈蘭徹臉色漸變,池銘璽趕緊收回可憐兮兮的表情,一本正經卻略夾嘲諷的說道:“跟一個瘋子關在一起,死了總是比活著解脫!……應該是虧心事做的太多,精神崩潰到極點……總得來說,謝華季是被藍賀明給逼死的。”

沈蘭徹沈默了許久,才開口吩咐道:“讓人找個地方埋了!至於藍賀明,也沒啥用處了,讓人一塊收拾幹凈了!”

“我會的。”池銘璽點點頭,他才不告訴他,他一接到升州那邊的消息的時候,他就已經吩咐下去了呢!至於這會兒,應該是跟海水為伴了!

“你這邊的事情,找個人交接一下。”沈蘭徹冷不丁的說道,弄得池銘璽一頭霧水,不知道他是何意思。

雖說沈蘭徹對他的嫌棄愈發的多了,但還是說道:“剛接到消息,焉柒在中東那兒的任務出了些問題,我想你應該舍不得她死!”

“焉柒有危險?”池銘璽腦子一片空白,秒鐘後恢覆思緒,他猛地彈跳起來,一臉責怪的看向沈蘭徹說道,“你怎麽不早點說?”

沈蘭徹倒也不在意,只是低頭,伸手扯了一張白紙,夾起鋼筆,剛勁有力的在上頭寫下了一行字,遞到池銘璽面前,平靜的說道:“這是地址,飛機我已經給你安排好了!等你一到就可以出發!”

池銘璽伸手取了紙張,低頭看了一下,臉色頓時僵硬,之前就知道焉柒去執行任務,卻也不知道她竟然是去了那麽危險戰亂的地方,他的心猛地一緊,將白紙狠狠的攥在手裏,池銘璽轉身就往外頭走去:“我先走了!”

“梓謹?你怎麽在這兒?”擔憂不已的池銘璽剛一打開書房門,便見謝梓謹站在門外。

“嗯。”謝梓謹點點頭,神態平和,沒有異常,她往旁邊推了推,看著慌張的池銘璽說道,“不是要走的嗎?趕緊的……”

“對,那我先走了!”池銘璽回過神來,點點頭,見沈蘭徹也跟著走了出來,他於是不再多呆,有些慌張的便下樓去。

“什麽時候來的?這些我拿著就好。”沈蘭徹伸手便從她手中接過托盤,溫柔的說道。他細細的盯著謝梓謹看了許久,見她沒有說話,當即明白了他跟池銘璽說的話不出意外的話她應該都聽到了,於是小心翼翼的問道,“都聽到了?”

“他死了!”謝梓謹低頭沈默了很久,才幽幽的說了一句,沒有疑問,而是肯定,以為著正如沈蘭徹所想的那樣,在池銘璽進去沒多久之後,她便跟著過來了,她過來只是想要給蘭徹送些點心,因為他一中午都沒有出來,連飯都沒有吃,她怕他會餓著。她本意並沒有想要偷聽,只是,不知道為什麽,手當搭上門把,她便停住了動作。

沈蘭徹見謝梓謹低著頭,當即便慌了神,他擔憂的彎下身子,輕輕的叫著:“小謹……”

謝梓謹緩緩的擡起頭,雙眼定定的看著他,“為什麽不告訴我,是怕我聽到會難受嗎?”

沈蘭徹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將她從頭至尾細細的打量,確定她並沒有責怪,也沒有悲傷的情緒後,才搖搖頭,緩緩張口,“只是覺得沒有必要。”

謝梓謹自嘲的笑了起來,“是啊,沒有必要。死了還真是可惜,真是便宜了他!”

“小謹……”沈蘭徹看她如此這樣,剛松下來的心,卻又是提了起來,很是不放心,似乎牽扯到某些事情的時候,他就看不透她了。

“蘭徹,我沒事。”謝梓謹伸手擁住他,將埋入他的懷中,慢慢的說道。他的身上總有一股清新的味道,不是沐浴露的味道,更不是香水的味道,是一種她分辨不出的只散發在他身上的味道,十分的好聞,她對他專屬的味道上癮了。埋頭深深的吸了一口,謝梓謹慢慢的松開了自己和他,擡頭仰望他,毫不介意的同他說道:“我是真的覺得他這麽快就死了,太可惜了!”

“是不是覺得我太心太狠了,明明跟我有血緣關系的生身父親死了,我卻一點都不悲傷,都不難過?”見沈蘭徹只是低頭看著自己,一言不發,謝梓謹忍不住抿起唇瓣,自嘲的說道。

“不。”沈蘭徹搖搖頭,空著的手觸碰上她的臉頰,輕輕撫摸,無比憐惜。

謝梓謹驚訝的看著他,傻傻的開口:“你都不問問為什麽嗎?”

沈蘭徹搖搖頭,微張唇瓣,“我信你。”因為我信你,所以沒有必要詢問你那樣做的理由是什麽。

謝梓謹鼻翼酸酸的澀澀的,明亮的眼睛瞬間泛出淚花,望著他望了許久,變得苦澀的唇瓣開始蠕動起來,“他殺了爺爺,殺了媽媽,也殺了我……”

沈蘭徹見她落淚,心疼的將她擁入懷中。他不明白她說的究竟是什麽意思,畢竟,她與爺爺還有她母親都活的好好的……

明明應該是歡天喜地的,她終於忍不住的哭了,躲在沈蘭徹抽泣了好一會兒的謝梓謹直接將淚水摸在他衣服上,有些泛紅的雙眼擡起來,對他說道:“抱我回房,好嗎?”

沈蘭徹二話沒說,將托盤放到一旁,便將謝梓謹抱進懷中,抱著她進了兩人的臥室。

謝梓謹被抱進房後,就一直坐在床沿邊,一聲不吭的。

沈蘭徹對著她站著,他沈默的緊繃嘴角,也沒有說話,他的神色有些嚴肅,深處竟透著微許的陰鷙。從進來後,小謹便不說話,她的眼神明明十分的清澈,但是他卻覺得她眼神迷離,似乎被放空了。他本想將醫生叫來,但是卻被小謹拒絕了,她說不用。

見小謹跟他說話的時候十分的正常,看著她堅定的眼神,他於是聽了她的話,作罷了!

除此之外,小謹便再也沒有說一句話。

他有些慌張,有些恐懼,不知道她究竟怎麽了,發生什麽了!但他卻不敢打擾,只能自自在一旁幹著急。

沈寂得發空的房間,格外的壓抑。

“蘭徹,我死了……”陰詭而來。

小謹……沈蘭徹慌張的上前,半跪在謝梓謹的面前,同她平視,剛要開口,卻被她伸出的食指擋在了唇前,只聽她笑著搖搖頭,緩緩開口,“你別說話,聽我說,好嗎?”她莞爾一笑,那一刻翩若驚鴻,極美,迷人眼!

沈蘭徹伸手握住覆在唇上的食指,輕輕拉下,她的手微涼,跟平日的溫度差了許多,許多!他想要把它捂暖,讓它恢覆平日該有的溫度。

“蘭徹,你能想象嗎?我死了……又活了……”謝梓謹望著沈蘭徹的眼漸漸泛起迷離,血腥的鮮紅頓時漫布,刺眼的疼,“就好像一場夢一樣,家破人亡,支離破碎……爺爺被氣死了,媽媽自殺了,而我……被赤裸裸的,毫無尊嚴的綁在手術臺上……被硬生生的挖掉了心臟……”

沈蘭徹聽著,渾身發毛,卻不知不覺的,沒有任何的理由去相信她,相信她所說的每一字每一句。怪不得,怪不得她之前會問他信不信鬼神……

謝梓謹恍恍惚惚的回過神,痛苦的回憶總是那麽的叫人難以走出,她忍不住的伸手觸碰他的臉,咬破了唇的嘴有些泛紅,她有些害怕的問道:“怕嗎?”似乎在問他,又似乎在問自己。

她沒敢繼續看他,她怕看到會讓接受不了的東西,於是移開了眼,望著遠處的落地窗,窗戶微開,暖風拂過,紗簾輕晃,她看的微微出神,回憶如潮水,不斷湧現,“我以為我會就那麽的死掉,孤零而又悲慘的死在手術臺上,連個為我收屍的人都沒有,任由屍體腐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