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好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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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宋林書嘴裏叼著牙刷,一臉困倦地敲響了周歲的房門。

這個點周歲應該已經醒了,他斷斷續續地敲了兩三次, 聽到裏面有動靜後,宋林書就靠在門框上放空自己。

大概過了好幾分鐘,耳邊才響起淺淺的腳步聲。門鎖哢噠一聲響起,宋林書精神一振,立刻舉起手裏卷尺狀、一滴都不剩的牙膏, 半是撒嬌半是抱怨。

“小周哥,我的牙膏沒有了, 曹銳說他不——”

‘借給我’三個字卡在嗓子裏還沒說出口,宋林書的眼睛慢慢睜大了。

與其說睜,還不如說是瞪。

盛明寒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睡衣,寬松的領口被系帶系成小v領, 只露出一點鎖骨的邊緣,面色不愉地看著他。

……不是小周哥。

“盛、盛明寒??”宋林書嘴巴張成圓形, 宿醉睡得他腦子懵懵的, 還沒反應過來,“你怎麽在這裏?”

他後退一步看了眼房號,沒錯啊, 是周歲的房間啊, 臉上就更加困惑了。

“……”盛明寒沈沈地呼出一口氣,胳膊撐在門框上, “我怎麽就不能在這裏?你到底有什麽事?”

現在才早上八點。

“我、我——”宋林書結巴了半天, 才想起自己的目的, “我來借牙膏。”

盛明寒瞥了一眼他皺皺巴巴的牙膏, “在這兒等著。”

說完, 他轉身到電視櫃上拿了個什麽東西,然後才朝衛生間走去。

盛明寒沒有關門,但門口到屋裏還有一段過道的距離,宋林書也沒看清。

他扒在門框上往裏看,腳還站在外面,隱隱約約聽到裏面好像有個很模糊的聲音在說話,應該是小周哥。

……等等,小周哥?!

他不在,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

宋林書沒聽清他說了什麽,但盛明寒站在衛生間回答說:“嗯,是宋林書,他來問我們借牙膏。”

周歲哦了一聲。

宋林書聽見被褥簌簌摩擦的聲音,應該是周歲稍微坐起來了,這下聲音清晰了一些,只是還帶著點困倦。

周歲也沒問為什麽他不問曹銳借,好像已經對這倆人的打鬧習以為常了。

“你拿我的那支給他擠點吧,再給他找個什麽東西墊著,別甩掉了。”

盛明寒有一點潔癖和強迫癥,在對待除周歲以外的人時會格外明顯。周歲自己倒是沒什麽,只是擔心他會介意。

盛明寒嗯了一聲,“我用你的。”

一分鐘不到的功夫,他手裏端著什麽走了出來。宋林書扒在門框上眼巴巴地望著,等他走近後才發現,原來盛明寒手裏拿著一張酒店的宣傳名片。

牙膏原來擠在名片上了。

他擠的很多,都可以刷兩三次了,而是不是鋪在卡片上的,是層疊堆起來的,上面還有個小尖尖。

要是擠少一點或者是抹平了放,那上面還會沾上名片的灰塵和細菌,現在他只需要從上面取用就可以了。

咱們少爺還是挺貼心的呀。

當然,這些話宋林書也只敢在心裏打打嘴炮了,是不敢說出口的。

盛明寒等他拿穩後才松手,冷冷淡淡地說:“別再弄掉了。”

宋林書聽他這個語氣,就更加小心了,雙手捧舉過去,像捧著聖旨。

要完牙膏他還不走,擠了擠眼睛,“明哥,你倆昨晚睡一起啊?不怕鏡頭拍到啥不該拍的嗎?”

盛明寒靜了一秒。

宋林書感覺他的這個眼神很覆雜,有種看路邊老人天真地問小夥子,我這個手機能不能用3G電話卡的既視感。

看得他毛毛的,忍不住摸了摸臉。

盛明寒直接關上了門。

宋林書:“……”

不是,多少透露點嘛,太小氣了!

他滿臉好奇和郁悶地回了曹銳的房間,曹銳已經洗漱好了,正在換衣服,聽到開門聲時,他的毛衣剛好卡在脖子上,露出背上健壯流暢的肌肉線條。

他頓了頓,慢吞吞地把毛衣卷在裏面的衣角扯了出來,整理整齊。

宋林書似乎忘記了早上的不愉快,拿著牙刷直接到他的衛生間裏沾了點水,塞在嘴巴裏。

“你絕對想不到我剛才去借牙膏時看到了什麽,”宋林書興奮又神秘地跟他說,“驚天八卦,絕對震撼全網!!”

曹銳沈默片刻,“看到什麽了?”

“我跟你說,剛才去敲門的時候,不是小周哥開的門,竟然是明哥哎!”

“他倆是睡一起了吧?臥槽,我是沒想到明哥會這麽大膽,直接不當人了啊?”宋林書說著,又十分感慨。

最後一天搞這麽一出,要是播出了,那熱搜不都得爆了啊?哎不對,就是咱們這個尺度,他是能播嗎……?

曹銳聞言無言了很久。

宋林書眼睛還睜得大大的圓圓的,像貓一樣,緊緊地盯著他看,似乎在期待著他大吃一驚的表情。

嗯?嗯嗯嗯?

快給點反應啊,曹銳。

“……”

曹銳覺得剛才還抱有一絲幻想、認真聽的自己簡直就是個驚天大傻逼。

其實他本來也沒對宋林書抱有什麽期待,共事兩年,這小子有多不靠譜他很清楚。曹銳忍住了揍他的欲望,最終還是沒笑話他,轉身收拾起了行李箱。

但宋林書怎麽都沒想到他會是這麽冷淡,傻眼了,一把搭住他的肩膀不讓走,很不滿,“餵,你這什麽反應啊?”

語氣還十分不滿。

“……你還問我?”曹銳嘆了口氣,轉過身來,一點一點把他的手指掰開。

“你是不是傻逼。”他無語又無奈地道,“你早上起床不看手機?你不知道昨晚明哥和小周哥接吻……被鏡頭拍到了嗎?昨天鄭從容連夜把他倆房間裏的攝像機全部遷走了,一架都不敢留。微博崩到淩晨五點才徹底修好。”

“現在你說說,他倆為什麽要睡一起?嗯?你告訴我。”

“…………”

宋林書徹底傻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差點把泡沫吸進嗓子裏,咳了好幾聲,震天動地地,把臉都紅了。過了一會兒,他才發出沙啞的、不可置信的怒吼聲,“什麽?!”

竟然有我都沒吃到的瓜?!

·

宋林書翻遍了微博也沒找到資源,急得像個怎麽都吃不上瓜的猹。

他還切了自己的小號在廣場上厚著臉皮求視頻,又給說有資源的營銷號打了五十塊錢,買了至尊vip版。

結果打開發來的壓縮包一看,竟是全國第五套廣播體操,還是高清版。

“……”

真的會謝。

“你到底有完沒完。”曹銳手裏拿著一件打底衫,不耐煩地甩到他臉上,“趕緊把衣服穿上,從我床上滾下來。”

“我幫你收拾,讓我再躺會兒嘛。”

“我數三個數,別逼我揍你。”

宋林書聞言立刻往被子裏面鉆,曹銳立刻把被子抱起,帶走了暖熱暖熱的氣息,只留下他在床上打滾耍賴。

“嗚嗚嗚,你們都看了。”宋林書大字地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早知道我不喝酒了,現在連個車尾氣都吃不到。人家現在都已經啊啊啊過一輪了,我什麽都沒有,還被騙了五十塊。”

“那是你蠢。”

曹銳低聲說,“叫你別轉錢了。”

宋林書很傷心,“那他不給我發資源,我怎麽能知道他是騙子啊。”

曹銳:“……”

說他蠢他是真的不反駁啊。

宋林書還在床上哭,因為沒有被子,枕頭也被曹銳拽走了,他只能把床單掀起一角,捂著臉發出心碎的嗚聲。

他的cp糖,嗚嗚嗚。

“你還敢要資源,”曹銳聽得很無奈,“鄭導都不敢惹他,底片都刪光了……你是真不怕盛明寒封殺啊?”

宋林書把被單拉下去,哭喪著臉問他,“那你錄了沒有?”

“我錄他們接吻的視頻幹什麽。”

曹銳頓了頓,“我又不是gay。”

啊?這跟是不是gay有關系嗎?

不過宋林書也沒在意。

“可你起碼看過啊。”宋林書嘆了口氣,從床上坐了起來,問,“那你給我口述轉播吧。我聽他們說明哥還吃醋來著,他倆真親了嗎?吻技怎麽樣?”

“……這我怎麽知道。”

“哎呀,你就估摸著嘛。就打個比方說,和沈辰比怎麽樣?”

沈辰是他們公司的師弟,之前演了個霸總男主,紅了一把。

宋林書還追過他的劇,大半夜哭得要死要活。曹銳睡在下鋪煩得不行,開燈問怎麽回事,宋林書就眼睛紅通通的、一臉羨慕的說,沈辰太會親了吧。

曹銳回答很冷漠。

“不知道。”

“你咋啥都不知道啊?嘖,要是大腦能共享記憶就好了,那我直接往你頭上插個usb就能看了,還能轉存……”

“你真想知道?”

宋林書條件反射地點點頭,“想啊、啊——”

曹銳忽然轉身,掌心托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微微擡頭。宋林書還沒反應過來,但生理性地屏住了呼吸。

近在咫尺。

片刻後,他松開手。

“就這麽親的。”

曹銳臉色冷淡,他松開手,抓起一旁的外套,頭也不回地出去了。

留下宋林書一個人在屋裏,緩過神時,心臟狂跳。

不是,曹銳這是幹什麽啊?

·

周歲漱口的手頓了頓,不知怎麽的,忽然打了個激靈。

“感冒了?”盛明寒走過來,手臂從他脖頸邊繞過去,把他鎖骨前的那粒襯衫扣子扣上,“今天有點冷。”

“沒事。”周歲擺了擺手,“就是感覺有種不太好的預感,怪嚇人的。”

盛明寒便沒說什麽,等周歲擦過洗臉巾後,把他掰了過來,摟在懷裏。

兩人靜靜抱了一會兒。

周歲輕輕嘆了口氣,“還好我現在的經紀人是陸望遠,要是陳哥,我今天但凡接一個他的電話,都得被罵死。”

“他是關心你。”盛明寒說。

昨天視頻洩露出去後,陳海蕭是第一個打過來的。要不是後面電話太多,周歲又特別尷尬羞恥,直接關了機,估計陳海蕭能給他打到淩晨三點。

三點只是朋友的禮貌,他要還是周歲的經紀人,估計會不停歇打到現在。

“嗯,我知道……”周歲點頭,點著點著忽然反應過來,“你怎麽對陳哥態度這麽好?怪怪的。”

盛明寒從不會對他身邊的人有過多的感情,和對方打交道時都很有分寸感。陳海蕭就曾經跟周歲說過,和盛明寒通電話時,他明顯地感受到了自己身上‘周歲經紀人’的標簽。

就好像他此刻的禮貌、客氣,都是因為周歲而帶來的。這種獨一無二的偏愛其實很有安全感。

所以離婚時,周歲自始至終都是覺得盛明寒是對自己的愛消磨殆盡了,而不是移情別戀。

他知道盛明寒做不出那種事。

不過,盛明寒什麽時候跟陳海蕭關系這麽親近了,還主動幫他說話?

“陳海蕭的醋你也吃?”盛明寒挑了挑眉,輕輕彈了下他的額頭。

周歲哎喲一聲,盛明寒就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在陳海蕭知道周歲答應了他的求婚後,他給盛明寒打了個電話。

那天陳海蕭喝了很多酒,所以沒再顧著以往的分寸和謹慎,電話裏說了很多,但都是請他好好珍惜、照顧周歲。

盛明寒對陳海蕭的印象很深刻,大概是因為他從不逼迫周歲接一些爛俗劇,平時有事也是跟柳時寧聯系,幾乎不會跟自己有私下聯絡。

陳海蕭是周歲身邊除了他之外,唯一一個有分寸感、又很周到的人。

所以他的耐心才會多一些。

盛明寒回過神,轉移了話題,“昨晚的熱搜壓得差不多了,剛才柳時寧給我打了電話,建議我們不回應。”

“不回應?”

周歲想了想,“暫時不公開嗎?”

盛明寒搖了搖頭。

或者說,不公開,也不反對。

·

這次鬧了這麽大的窟窿,鄭從容也不作妖了,老老實實地沒再搞花裏胡哨的。錄制完畢後,大家簡單搞了個殺青宴,在附近的玉泉樓吃了頓羊肉火鍋。

說起來,上一季他們第一頓正式的聚餐也是在這裏,還玩了默契小游戲。沒想到來時垂柳玉泉樓,去時已見南方雪。

錄完節目後,周歲終於開了機,給陳海蕭打了個電話,說是想回A市看看房子,其他的當面再跟他解釋。

陳海蕭今天早上起來,再搜關鍵詞時已經搜不出什麽,就知道是盛明寒壓下去了,於是沒有再擔心。

他又跟戶主那邊打了電話,對方表示明天上午可以看房,周歲就跟盛明寒定了同一班的機票,座位連號。

到機場時,周歲戴著口罩剛從車裏出來,就聽到遠處傳來一陣騷動,尖叫聲裏似乎還夾雜著他們的名字。

“歲歲!!啊啊啊!!”

他吃驚地擡起頭,發現外面聚集了一堆年輕的女生,手上還拿著cp手幅。

但他們的行程並沒有對外公開。

盛明寒皺了皺眉,看向陸望遠。

“我找人疏散一下。”他立刻說。

盛明寒最抵制私生,粉絲們都知道,更何況她們也拿不到盛明寒的身份證號,自然也就查不到他們的航班。今天《分手》殺青,她們都知道,粉絲應該是堵了不同的機場口,想碰碰運氣。

“沒事。”周歲搖了搖頭,“大雪天的,她們來一趟也不容易,而且,也沒打擾機場秩序,都在外面等著呢。”

這倒是真的。

不管是他倆的唯粉還是cp粉,粉絲團體都是圈內數一數二的有素質,雖然她們是在蹲機場,但都是站在排隊區外的空地上,並沒有打擾其他乘客。

大概是知道他們錄節目很辛苦,又是難得的私人行程,所以粉絲也只是在遠處興奮地喊他們的名字,沒有靠近。

周歲就正面轉過去,又往前面走了幾步,朝她們比了個耶、又比愛心,等她們拍得差不多之後,才笑著招招手。

“啊啊啊!歲歲!!”

太可愛了吧!!

其中一名粉絲看著鏡頭裏戴著帽子、開朗笑著的歲歲,不禁露出了感動的老母親的笑容。

天哪,前輩們說的是真的,寶貝真的好會營業,還知道哪個角度好看,還會換pose!!救命,真的好寵粉!!

她要垂直入坑了嗚嗚嗚。

可惜明哥一點都不配合,她快門剛按下去,這個狗男人就轉過身了。不過雖然拍不到他的正臉,也是合照啦!

粉絲們一本滿足,在機場蹲了四個小時的腿這會兒都不感覺到僵和冷了。

狗男人盛明寒正在跟陸望遠說話。

“就這個什麽紅豆西米露吧,加什麽你看著辦,但是要熱的,嗯……糖多一點吧,小姑娘應該都愛喝甜的。”

陸望遠在美團頁面快速地點了五十杯,剛要結賬,就被盛明寒攔住了。

“等等。”

“再加點零食,這個,還有這個。”

他戴著黑色手套,輕輕指向屏幕的某處,“不要叫外賣,讓她們到店去取,坐下來吹吹暖氣再走,打車費我來報銷。還有,如果有在其他登機口的粉絲,你讓助理給她們發個紅包。”

他們來得早,還有近兩小時登機,足夠底下的人處理這些事情了。

陸望遠都一一答應了。

要結賬時,他忽然想起什麽,“明哥,要不給小周哥也點一杯?”

“不用。”盛明寒拒絕了,“他有乳糖不耐,外面的奶茶都不怎麽能喝。等會兒進去給他買杯咖啡就行。”

說話間,周歲已經拍完了,輕快地小跑回來。盛明寒撇頭看他,“要不要過去跟粉絲簽個名?”

周歲搖搖頭,“還是算了。”

其實他挺想跟粉絲互動的,離開哈市後他就沒怎麽看過手機了。再加上錄制很忙,微博賬號現在都是陸望遠在管理,他已經很久沒和粉絲聊聊天了。

但周歲轉念一想,昨天的事剛剛爆出來,如果過去和她們說話,那肯定會被問到昨天晚上的事……

啊啊啊啊——

能躲一會兒是一會兒吧,太尷尬了,起碼現在的他還不那麽想面對。

盛明寒嗯了一聲,戴著黑色手套的手輕輕握住了周歲的那只。黑白交織,緊緊貼在身側,不張揚,但也不隱蔽。

周歲怔了片刻,隨後笑笑。

好嘛,原來這就是不回應。

他們拉著行李箱往登機口大門裏走的時候,也不知道是誰,遠處的粉絲群裏忽然爆發出一聲特別響的口號。

“日月同歲,百年好合!!”

喊得嗓子都快劈叉了。

其他同行的小姑娘怕她被認出來,連忙啊作一團,幫她打掩護。明明只有幾十個人,但現場熱鬧得仿佛在過春節,連路過的行人都忍不住好奇側目。

盛明寒腳步一頓,忽然回過頭來,在風雪中,在粉絲抓拍的鏡頭裏,握著周歲的手,淺淺一笑。

作者有話要說:

沒事的,這份痛苦就全都留給我承受吧(羞澀地張大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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