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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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周歲睡到早上九點才醒,睡了快十個小時,起來的時候腦袋都昏昏沈沈的, 但是身體又覺得很放松。

看到鬧鐘時間時他也嚇了一跳,又有些疑惑,盛明寒沒叫他起床,宋林書也沒一大早再來敲門了。

以往他都是卡著點準時來的。

他迷迷瞪瞪地打了個哈欠,在被子裏坐著發了會兒呆, 才爬起來洗漱。

這個點大家應該都起床了,但別墅裏還是安安靜靜的。周歲扶著扶手緩緩下樓, 視線在客廳裏繞了一圈,江繁正在換垃圾袋,餘光裏看到他,拍了拍手, 說:“起來啦?累壞了吧?”

“嗯,昨天也有點失眠, 睡得晚了點。”周歲走過去幫她把裝了垃圾的袋子紮起口, 順口問,“明寒呢?”

江繁順手把廚房的垃圾袋也拎上,兩個人一前一後地出了門。

江繁說:“他和唐逸文出去買菜了。他們說今天就不點外賣了, 大家一起做頓飯, 當作是告別吧。”

“這樣啊。”

周歲點了點頭,剛把垃圾扔進去, 就看到一輛黑色的SUV順著蜿蜒的山路由遠及近、不急不緩地開了過來, 等快到家門口時, 車窗打開, 副駕駛上露出了盛明寒的臉。

今天竟然是唐逸文開車。

“我剛才還想著你們都去了一個多小時了, 怎麽還沒回來。”江繁趕緊走過去,拎起放在後車座的蔬菜、肉類和水果,滿滿當當好幾個袋子。

周歲目光從盛明寒身上掃過,沒顧得上說話,也過去幫江繁分擔重量。

“你們買這麽多啊?”

“嗯,大家愛吃的都買了點。還有零食,平時看小宋他們挺喜歡吃的。”

江繁和他們在一旁嘮家常,唐逸文難得多說了幾句話,不過周歲沒在意,他翻了翻袋子,看到有牛肉幹、薯片和話梅,還被他翻出幾罐散裝的菠蘿啤。

怪不得這麽多,這麽沈。

“這個度數很低。”

背後的溫度忽然微微升高,周歲感覺自己像個探測器,瞬間感知到了對方的體溫。盛明寒手搭在車門上,微微彎腰,左手擦過他的胳膊,身旁傳來輕微的呼吸聲,溫熱地揉搓著他的耳朵。

盛明寒從周歲的手裏接過了那瓶酒精飲料,但沒有完全帶走。他把易拉罐轉了個方向,“喏,你看。”

周歲這才把視線從他指節分明的手上挪走,看到罐身上寫著一小行字。

酒精度1%。

果然很低。

“怎麽想起來買這個?當飲料喝?”

“你忘了?蘇葉喝酒容易上頭,酒量也差,買幾瓶讓她有個參與感吧。”

盛明寒耳邊的碎發幾乎貼在周歲臉頰上,他把菠蘿啤重新放回周歲的手裏,似乎怕他拿不住,就連著他的手一起握著,說,“到時候,你也陪她喝這個吧,省得她一個人,尷尬。”

他聲音幾不可聞。

周歲原本也是這個打算,但聽他這麽說,又有點不爽了,“嗯,我忘了,你倒是記得挺清楚的。”

盛明寒微微一楞,幾秒後,忽然噗哧地笑了,他的笑聲悶在胸腔裏,和周歲靠得那樣近,心臟也跟著一顫。

真煩人。

周歲原本以為說完這件事,盛明寒就應該把菠蘿啤放下、出去了。因為盛明寒卡在他背後,手臂擋在車門上,幾乎把他圈在懷裏。

他彎腰彎得有點累,又不好出來,總感覺自己要一頭栽進車裏。

……周歲覺得對方是故意的。

他剛想站直一點點,盛明寒好像發覺了什麽,放下啤酒,手順勢摟住了他的腰,兩人一起往後退了半步。

等站直後,盛明寒才松開了手,拎著旁邊的塑料袋子,心情很好地走了。

周歲倚在車門上,耳朵微熱。

過了一會兒,江繁走過來喊他,“小周,發什麽呆呢?趕緊進去吧。”

他哦了一聲,開機時間過長的老電腦一樣,腦海裏又空白了兩秒,才反應過來,“這就來了。”

他攥著購物袋,塑料撞到腿上摩擦發出刺啦刺啦的響聲,但是周歲卻像是戴了降噪耳機,聽不見這些雜音了。

剛才盛明寒放飲料時,故意轉了個角度。

他深呼吸一口氣,感覺好笑,又有點緊張。

怪不得剛才牽手時,他總感覺有個涼涼的東西硌著他的手背。

這男人……太幼稚了吧?

·

盛明寒重新戴上婚戒的事並沒有多少人發現,畢竟當偶像當演員的,戴耳釘戒指都很常見,也不會有人特意去關註他的手。

周歲回去時,宋林書正從書房裏出來,他剛和曹銳一起打了把主機游戲。

一看到他,趕緊跑過來打了個招呼,“小周哥!你終於起了啊?桌上有早點,你吃飯了沒有?要熱一熱嗎?”

“沒事我這會兒不餓。”他剛起床還不是很有胃口,反正等下也要做午飯,現在吃了午飯就更加吃不下了。

盛明寒把菜拎到廚房擇洗,聽到這話,又對宋林書說:“你別聽他的,小宋,你幫他熱兩個小籠包,一袋豆漿。不吃早飯他容易低血糖。”

宋林書這才想起來,“哦對,你是容易低血糖,上次咱倆泡溫泉的時候,你也是這麽說的。我還是給你弄點吧。”

“哎——”周歲來不及阻止,就看見宋林書已經去櫥櫃那裏拿了個碗,夾了幾個小籠包,又把袋裝的豆漿拆開,倒到杯子裏去熱。

周歲看著他,很不放心,“你小心一些,陶瓷杯很容易燙到的,還是我來吧……”

話沒說完,江繁就已經受不了了,“行了行了,你就是平時什麽事都要大包大攬,身邊的人才什麽都不會幹。都已經二十歲的人了,總不可能用微波爐還把自己燙到吧?要是燙了,那也是他活該,得讓他自己長點教訓。”

剛想光著手去拿杯子的宋林書:“……”

他僵在原地,片刻後,默默地轉過身拿了隔熱手套戴上。

江繁瞥了周歲一眼,目光有些得意,像是在說,看吧,教孩子我有經驗。

周歲便無奈地笑了笑。

“你啊,我算是看出來了,就是個勞碌命。”江繁坐在餐桌邊,抓了把瓜子一邊磕一邊教訓他。

“就你這樣的脾氣,身邊再好的人,也得被你寵壞了,以後總會想著,有你去幫他處理,這是天經地義的事。你一次不幫他做,人家就要翻臉。”

雖然周歲和宋林書並不是血緣長幼關系,但是看他那個愛護勁,和溺愛沒什麽兩樣。這些都是她的親身經歷。

她又說:“小周,你還是不能太沒脾氣了,你就是心腸太好,朋友尚且這樣,以後家人呢?你的孩——”

哦對,他是gay,沒辦法有孩子。

瓜子卡在牙齒上,她緊急剎住了車,看了周歲一眼,他臉上還是掛著淡淡的笑,並沒有生氣,只是訕訕的。

“繁姐說得挺對。”盛明寒走過來,給他弄了個煎雞蛋,放下盤子後又說,“你就是太慣著別人了,才總受欺負。”

他雖然沒聽到江繁後面那句,但前面的卻聽到了。

周歲一臉無奈。

“……你知道什麽就說對,我哪裏有受欺負?根本沒有的事。”

盛明寒也沒說什麽,放下之後就走了。

江繁目光一直在他倆身上轉來轉去的,過了一會兒,又重新嗑起了瓜子。

“其實吧,小盛對你挺好的。”

這句話,她說的真心實意。

她和唐逸文的婚姻不算長,也就十一二年,但也不算短,眨眼間一輪生肖都過去了。身邊的人也是來來往往的的,見過不少夫妻和情侶,也很明白一個道理:有矛盾和分歧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妥協和消磨。

今天他說工作很累、不想洗碗,明天他打電話說不能接你上下班;回到家你抱怨怎麽又喝酒,他發脾氣說要陪老板怎麽能不喝。

他主動做飯,你又不滿他沒記住你不愛吃蔥,連帶著翻出許多之前舊賬。

感情就是在這種點滴小事裏消磨的,你學會妥協他選擇讓步,每一刀看似落在無足痛癢的地方,卻又把兩人割得傷痕累累,走向不可挽回的結局。

坦誠很難,接受對方的坦誠也很難,甚至兩者都做到了,也不一定能走向終點。但至少,可以看到希望。

“嗯,”周歲微微揚起唇角,笑得很內斂,“我知道。”

盛明寒給了他希望和信心。

江繁楞了楞,從這短短幾個字裏好像覺出了點什麽。半晌後,她哼笑一聲,表情有些落寞、又有些感慨。

“挺好。”她輕聲說。

“小周哥,我給你熱好啦。”

宋林書把盛著小籠包的盤子遞了過來,曹銳剛在房間裏做完一組拉伸,看到他們都有事在做,就轉頭進廚房幫忙淘米了。

蘇葉正在陽臺吊嗓子,沈應淳接到電話,到門外接過定的花,是一盆長勢很好的法國香水,他修理過枝葉後,就放在電視櫃旁邊的擺架上,嫩黃色的花瓣像剛出生的毛絨小雞,青春又稚嫩。

鄭從容坐在主鏡頭後,透過這小小的取景框,好像他們的時間也在這裏鎖住。明明看不到過多的交流,卻有一種溫柔的、包容的氣氛在流動。

這是周歲帶給所有人的變化。

從劍拔弩張的前任、同事、到並不熟悉的師兄妹,變成了一同經歷過悲歡離合許多故事的朋友、夥伴。

鄭從容忽然發現,他之前太狹隘了,真正的溫柔是有力量的。

是他在娛樂圈的染缸裏待了太久,連真實的人心都忘了,只想追求能被所有人看到的、被觀眾喜歡的東西。

“我想,”他說,“讓這場收官之戰重新歸於寂靜無聲……好像也不錯。”

晚上,大家做了燒烤、還點了爐子煮起了火鍋,熱熱鬧鬧地慶祝他們留在H市別墅的最後一晚。

就連蘇葉也被這樣的氣氛感染了,五罐菠蘿啤都喝完了不說,還要去搶周歲手裏的啤酒。周歲怕她真喝醉,也怕盛明寒吃醋,攔著沒讓她喝。

蘇葉卻不消停,嚷嚷著還要喝,江繁拉著她的手勸解,鄭導看了都頭大,怕到時候節目播出去,她經紀人打電話過來質問,怎麽讓她喝這麽多。

大家亂做一團,沈應淳喝著喝著,忽然把酒杯放下,披上衣服一聲不吭地出去了,再回來時,手裏多了兩瓶rio。

周歲拗不過她,幫她開了酒瓶,但只倒了小半杯。rio的度數比菠蘿啤高一點,蘇葉喝得整個臉都紅了。

等一杯幹完,她又突然哭了起來,所有人都沒見過她這麽傷心與眼放。周歲心裏哭笑不得,又覺得感慨。

她在這一季裏一直都是透明人的角色,也不知道這兩滴淚裏有沒有不舍。

今晚大家都喝了很多。

比上一季結尾時還要多很多。

等到下半場,夜已深,瞅著他們吃得差不多了,鄭從容剛想把盛明寒喊過來說件事,忽然有個工作人員跑過來,著急地說有個設備出了點故障。

這是等下還要用的,鄭從容當即一皺眉頭,跟著技術人員去了,走之前還不忘囑咐助理去通知一聲。

助理哎地答應下來,轉頭再看餐廳裏的幾個人,周歲已經不在了。

嗯?小周哥呢?

助理左右環顧一圈還是沒找到人,他看了眼時間,怕耽擱事情就進去找了盛明寒。

明哥靠在椅背上,面色很沈靜,眼裏看不出幾分醉意,助理就把導演交代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怕他喝多了記不清事,又說了一遍。

盛明寒掃了他一眼,點點頭,“知道了,你去忙吧,我會和周歲說的。”

助理終於放下心來。

他又說:“這兒等會我們來收拾,明哥你也千萬別喝了,我估摸著還有四十分鐘就要開始了,您讓小周哥看著點時間,別耽誤了。”

盛明寒又嗯了一聲。

助理就走了。

盛明寒坐在椅子上,還維持著剛才的姿勢。宋林書喝得頭痛,一直在留鼻涕,剛想找周歲,卻發現他座位上已經沒人了,就連蘇葉也不見了。

他楞了下,“明哥,小周哥呢?”

盛明寒沈默。

宋林書:“?”

過了一會兒,他才慢慢吞吞地指了指樓上,“扶蘇葉上去了,江繁說她喝得太多,攙不動。”

“……這、這樣嗎?”

蘇小姐也才九十斤出頭吧?!很難不懷疑這話裏有沒有添油加醋的成分。

盛明寒沒說謊,不過江繁原本不想讓周歲單獨送蘇葉上去的,擔心回頭會被觀眾誤解,但是蘇葉卻一直鬧,後來沒力氣了,才趴在她肩上,小聲地對面前的周歲說,說她有些話想說。

周歲猶豫了片刻,想想房間和走廊裏都有攝像機,讓江繁幫他一起扶到房間門口,就回去了。

盛明寒根本沒聽到這番話。

“好了,”周歲小心翼翼地讓她靠在墻上,把手抽出來後,松了一口氣,“你想跟我說什麽?”

蘇葉搖搖晃晃的,感覺站著好累,索性順著白色的墻面坐在了地上,又朝周歲招了招手。周歲便蹲下身,只是和她隔了半臂有餘的禮貌距離。

“我,我想跟你說,”蘇葉瞳孔失去焦距,她打了個酒嗝,慢慢地道,“你要不要娶我,嗝,當老婆?”

周歲:“???”

他第一反應是自己聽錯了,眉頭都皺在一起,“你說什麽??”

“我說,你,”她指了指周歲,又指了指自己,“嗝,要不要娶我?”

“……”

周歲腦海裏空白了一瞬,沈應淳的前車之鑒瞬間剖開浮現在他眼前,但是他又覺得不太可能,因為蘇葉雖然有在暗戳戳地接近他,但是動作並不明顯,看他的眼神也不像是有愛意。

如果說非要有點什麽,還不如說交易。

他頓了頓,回答:“不想。”

蘇葉果然並不像一般失戀女生一樣很難過,她的反應甚至是松了口氣,大著舌頭說:“那就好,是你、你不想娶我,嗝,非戰之罪。”

“……你到底想說什麽?”

她說得糊裏糊塗的,周歲聽得也很迷茫,很懷疑這是不是酒鬼的胡言亂語。

“我說得很清楚,是、是你,笨。”蘇葉點了點手機,明明眼睛都快看不清了,還語重心長地說,“我的、經紀人,嗝,讓我和沈應淳,嗝,來勾引你們。但是我失敗了,不是我不努力,嗝,是因為你是基佬,懂?”

“……”

這下懂了。

周歲忽然理解了之前柳時寧跟自己提到盛元姝時露出的覆雜神情,她說,盛元姝手段很陰,給盛明寒下了不少絆子,盛明寒很煩她。

現在,周歲也有點煩了。

“我、我也是無辜的。”

蘇葉唉聲嘆氣的,似乎是怕他誤會自己,還在斷斷續續解釋,“我就是個打工人,嗝,老板發工資讓我幹,我能怎麽辦?嗝,我也不想和沈哥炒作,他是個基佬、基佬啊,他和有錢男人睡,嗝,你懂嗎,你懂嗎?”

她越說還越激動了。

“……”周歲頭皮發麻,不得不捂住她的嘴,“知道了知道了,你別說了。”

“唔唔唔——”

他都怕這姑娘喊一嗓子讓沈應淳聽到了,他和沈應淳是和解了,但沈應淳小心眼,被戳破了這麽難堪的事,以後回了公司說不定還要為難蘇葉。

蘇葉掙紮了一會兒,就停了下來。

“我困了。”

她摸摸兜,“嗯,我房卡呢?”

“咱們睡這兒,沒有房卡。”周歲聽她說困了,松了口氣,睡著了好,睡著了就沒這麽棘手了。

他把人拉了起來,打開房門和燈,把小姑娘扶到床上去就出去了,轉頭準備給江繁打個電話。

這一個姑娘家的,他也不好幫忙在人家房間待太久,但是這種天氣讓她這麽睡著肯定會著涼的。

電話沒打通,他就又發了短信。

他剛發出去,身後忽然傳來沈沈的腳步聲,周歲還沒來得及轉身,就被猛然抱住,高大沈重的身體把他壓得直接按在了墻上,發出一聲悶響。

周歲心臟猛地一跳,嚇得差點叫出聲,然而下一刻,一只手伸了出來,比他捂蘇葉時還要用力也暧昧得多,瘦弱的身體幾乎完全箍在了暖熱的懷裏。

“……別叫。”

盛明寒在他耳後根說。

周歲耳朵很敏感,這幾個字輕輕吹過來,激得他肩膀一抖。他掙紮了一下,盛明寒還是沒有放手,周歲就嘗試地舔了一下他的手指,下一刻,盛明寒像觸電一樣地縮了回去。

取而代之的,是落在他脖頸上的吻。

帶著粗重滾燙的呼吸。

像要留一個標記。

周歲被正面壓在墻上,腿幾乎立刻軟了下來,但他還清醒地記得走廊有攝像頭,他微微喘.息著,反手去摸盛明寒的臉。

“去……去你房間。”

他已經記不清自己屋裏的攝像頭有沒有關了,但盛明寒只要非工作狀態,或者離開屋子,就會習慣性地遮起來。

相對而言,會隱蔽一些。

盛明寒似乎一直在等這句話,把他翻過面來一把抱起,手臂上微微突出青筋的模樣,周歲小聲地驚呼了一下,下一刻,盛明寒已經抱著他打開了臥室的門,兩個人關上門,抵在冰涼的墻上,黑暗中,呼吸都急促沈重。

周歲幾乎第一時間環住他的脖子,想要索吻,卻被盛明寒按了回去。

“你一點都不愛我。”他身上還帶著一點紅酒和啤酒混合的味道,掩蓋了檸檬沐浴露,但同樣好聞,周歲安靜了下來。

盛明寒摸上他的臉,他的唇,周歲感受得到他是很想接吻的,可是他又沒有。

“你都不想我。”他雙手繞到胳膊下把周歲舉高一點,周歲唉地一聲,不知道他要幹什麽,只能踮起腳尖,誰想到盛明寒下一刻直接把臉埋了過來,埋在他肩頭。

像個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七十斤、鉆不進主人懷裏的長毛大狗狗。

周歲哭笑不得,覺得他很幼稚,但是又有種感動,就像哄小孩子一樣拍著他的背,“我哪有啊,一直都想你,昨天不是也說了嘛。”

“沒有。”盛明寒悶悶地說,“你沒有說,老公,我想你。”

“……”周歲一臉黑線,“我什麽說過老公。”

盛明寒把他抱緊,嘟囔,“就現在。”

“嗯?”

“就只有現在說了。”

周歲怔了怔。

過了一會兒,盛明寒才說:“他們都叫你老婆,他們都能叫,只有我不能叫。”

周歲就沒有笑了。

因為盛明寒真的在傷心。

他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半晌後才問:“誰?誰喊了?”

“粉絲。”

“他們都是亂喊的。”

“不是,他們都說,歲歲老婆好漂亮,性格還溫柔,都打你的主意。”

“……不是這樣的。”

“就是的。”盛明寒執拗地說,“他們還說,你真是瞎了眼,才會看上我。還說慶祝美女脫單,千萬不要覆合。”

周歲梗了一下,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那個美女說得是自己。

盛明寒沒聽到他的回覆,又說:“他們都喜歡你,我只是其中之一。”

周歲心都軟了。

“沒有的事。”他原本想解釋的,但是想想,跟一個醉酒的人講什麽道理?於是就順著他的話哄他,“我以後叫她們都不許再說了,好不好。”

盛明寒嗯了一聲,又說,“那明知故犯的每個罰款一百,你來收。”

周歲被他逗笑了,又覺得這樣吃飛醋的盛明寒很可愛。

盛明寒不是那種特別愛拈酸吃醋的性格,應該是看到他把蘇葉扶上去後,又待了一段時間,所以才有些不高興。

“好,我來收,湊夠五百塊,就重新辦婚禮,好不好?”

周歲說完,隱約聽到了什麽聲音,但是很細微,盛明寒又問他五百塊夠不夠,他就把這件小事忘在了腦後。

“肯定夠的。”

“不夠怎麽辦?我們還要買房,還要裝修,我怕養不起你。”

“不會的,你忘了?我們房子已經買了,裝修也夠了,婚戒也有,五百夠結婚的。”

“那你還是我的老婆嗎?”

周歲有點害羞,過了一會兒,才輕輕地嗯了一聲。

盛明寒被他哄了一會兒,終於滿意了,摸尋他的嘴唇,用氣音說:“老婆,親親。”

周歲耳朵一熱,張開了唇。

盛明寒不是很用力、但很纏綿地親吻他,周歲顫抖著換氣,忽然想起,盛明寒給他的備註就是:老婆,親親。

現在真的親到了。

還不止一次。

他們熱烈地親吻著,周歲總覺得好像忘了什麽事,但忘記的人是想不起來的,下一刻,耳邊忽然響起一陣沈重的響聲,“砰——”

兩個人被猛地嚇了一跳,周歲差點跟個蝦子一樣地蹦起來。

“什麽人?”

盛明寒被震得恢覆了一點清醒,冷著臉打開了燈,然後看到了一屋子大大小小老老少少、手持攝影器材的工作人員。

每個人都目瞪口呆。

“…………”

草。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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