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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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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二人之間的氛圍很僵,駱清溪也就任由秦徐給他包紮著,全程,他都沒說一句話。

駱清溪只是垂下眼眸,看著秦徐並不算熟悉的動作,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麽。

當秦徐包紮完畢,擡眸看向駱清溪的時候,才後知後覺地回憶起,駱清溪大概也許並不需要自己的關心的,畢竟,這種程度的簡易包紮,他能做到比自己更好。

“住的地方還有藥,回去記得擦。”秦徐忽然感到有些無力,他覺得自己或許應該離開了,但本能卻致使他坐在原地,就那樣尷尬地靜默著,很可笑,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等待著什麽。

半晌,終於,駱清溪緩緩站起了身,這或許也就意味著他們之間無話可說了吧,秦徐內心微訕,認命地,他同樣站了起來,“走了。”

駱清溪微側的身軀稍稍頓了頓,並沒有多說話,秦徐本就沒有那麽急著離開,便註意觀察著他的動作,他看見駱清溪緩緩地將手伸向自己的衣兜,不一會,他掏出了一個果子,擡手,遞到了秦徐面前:“沒毒,很甜,你應該沒吃過。”

頗有幾分呆楞地,秦徐接過,他不知道駱清溪想要表達什麽,然而卻並不等他的下一步反應,駱清溪便已經回過頭,步伐還算穩健,但略顯緩慢地,往不遠處堡壘的方向走去。

秦徐就那麽站在原地,目送著駱清溪,直到他終於走到堡壘之中,消失在自己的視野裏。

尹水燈和霍雨真不愧為好兄弟,待秦徐回去的時候,發現他們仍還在原地等待著自己。

“和好了?”目光中頗有幾分戲謔,霍雨略帶諷刺道。

秦徐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只擺擺手不說話。

“我看這樣也挺好的,你們分開之後,事反倒沒有那麽多。”看熱鬧不嫌事大地,還在一旁多嘴的霍雨被尹水燈一個倒肘截斷了話頭。

“哎呀,不說那些了,今天晚上吃什麽呀!”笑瞇瞇地走到二人中間,頭枕著手臂,尹水燈歪了歪腦袋問道。

秦徐微微笑了笑,有的時候他還挺感謝這小家夥幫自己跟霍雨調停的,“有什麽吃什麽唄,食堂嘛,翻來覆去還不就是那幾樣。”

有一點不得不承認,自從不再跟駱清溪住在一起後,鐵三角聚起來一起吃飯的頻率變得高了很多,秦徐他們三人坐在食堂,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因為有些神游天外,這天的秦徐顯得比往常要安靜許多,但好在霍雨和尹水燈總是有說不完的話,倒也不需要秦徐絞盡腦汁去想該說些什麽。

哥哥的室友約摸是在秦徐他們飯快吃完的時候找到秦徐的。

當得知哥哥被駱清溪一拳揍趴在地上的時候,霍雨和尹水燈原本激烈的對話驟然間安靜下來,秦徐表情空白,腦子裏嗡的一聲,什麽都不知道了。

霍雨跟尹水燈也去拜訪了秦穆的宿舍,這雖並不是第一次,但看見秦徐一臉緊張地給自家哥哥上藥,倒是實打實的第一次。

很顯然,駱清溪並沒有留手,秦穆全程顯得很安靜,他就坐在秦徐的面前,一句話也不說,秦徐看著他被揍得微微腫起的臉頰,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那家夥到底在想什麽啊!”將器材往盤子裏一扔,秦徐終是吼了出來,他怎麽也沒想到駱清溪居然會打秦穆,他雖然知道那家夥可能內心深處並不太喜歡秦穆,但向來,對於自己的哥哥那人表面上總會做到客客氣氣的。

“哥你怎麽就不躲著點?你打得過他?”秦徐也是氣急了,老實說他不知道該作何感想,他看秦穆這架勢,就知道當時老哥肯定也是比劃著拳頭沖著駱清溪去的,只是還沒怎麽出手就被揍趴下了吧。

秦穆表情十分淡然,他擡眸盯了身邊的人幾眼,秦徐立馬心領神會,忙不疊拉著哥將尹水燈霍雨還有其他幾個室友撇在身後,走到陽臺邊上,並關好了門。

“他怎麽就打你了?”

“我打的他。”靠在圍欄上,秦穆沒什麽表情,“他讓你錯失了機會,你怎麽不告訴我?”

一時間,秦徐啞然,他覺得既然事情已成定局,便沒什麽好跟自家哥哥說的,丟人是一方面,更何況站在他的立場,他也沒資格指責駱清溪什麽,畢竟從某一方面來講,他到這裏來的機會,都是駱清溪給的。

秦徐簡單跟秦穆提了一嘴,秦穆默了片刻,“這件事終究還是我不好。”

知道哥哥還在為當初的事情自責,秦徐不免嘆息:“事到如今就不提那些了,我回頭得找那小子算賬。”

“他鼻子也是過於敏銳了些。”勾起唇角,秦穆笑得有些無奈,“你們先前見過了吧?可能是在你身上聞到我的味道,以為我標記了你,才忍不住挑釁我吧。”

秦徐啞然,他就說剛剛駱清溪的狀況怎麽怪怪的,這……倒是他未曾想過的一個原因,但……“受了傷還挑釁來挑釁去的,真是事兒多。”

手撫下巴,秦穆輕輕“嗯?”了一聲,“倒是看不出來他受傷了呢,揍我的時候身手很矯健,可是用了全力。”

就因為秦穆的那句話,秦徐一個氣不過,打開門就往曾經的住處沖。

駱清溪很快便開了門,他赤著上身,儼然一副剛洗完澡的模樣,秦徐也不客氣,進門便推了駱清溪一把,大概是沒料到秦徐會來這麽一出,往後退了兩步,駱清溪就那麽呆楞楞地被推坐到了床上。

“你幹嘛揍我哥?”秦徐擰眉,讓自己表情變得很不客氣。

駱清溪擡眸望著他,半晌,輕輕“嘶”了一聲,“我是傷員,能不能輕點兒?”

看著駱清溪那條被紗布捆住的腿,秦徐一時有火也發不出,他暗罵自己來得不是時候,駱清溪剛洗完澡就這麽赤著上身坐在床上的模樣屬實又那麽一點……活色生香。

秦徐“嘖”了一聲,隨即轉過頭,不再看他。

“好歹是我標記了你。”駱清溪很快便解釋了出來,“他在你腺體留了氣息,蓋住了我的味道,那樣做,是挑釁。”

“你忘了先前你是怎麽跟我說的了?”秦徐臉色很不好看,他擡手,狠狠撕扯下自己貼在腺體的藥劑,將那滴有秦穆信息素制成的掩蓋藥物扔到不遠處的地下,腺體被扯得發疼,他緊著牙關,微微顫抖:“我是beta,反正無論多麽長久的氣息都會消失,你就不能等哪怕一會兒?我照你說的做,你反倒怪起我來了?”

“我只是……”駱清溪一時間臉色煞白,嘴唇甚至不甚明顯地微微顫抖,“你跟我說是藥不就好了,扯那麽疼給誰看啊!”

看著駱清溪委屈中帶著悲痛的表情,秦徐一時間手足無措,“無論怎麽樣,你都不該跟我哥動手。”

半晌,駱清溪擡眸,他盯住秦徐,懷著些許的怨懟,他說:“出去。”

秦徐不想出去,他看著駱清溪如水般的眼眸,心臟沒由來地一陣抽痛,“駱清溪。”他叫了他的名字。

“這裏是我的屋,你出去。”聽見秦徐叫他,駱清溪的聲音變得沒什麽氣勢,秦徐站在原地,勻了幾口氣,便平和了心態,他索性直接一屁股坐到了駱清溪身邊,“現在倒是要趕我走了?”他們的肩頭若有若無地輕輕觸碰,“我看看你的腿。”

駱清溪抿了抿嘴,只蹙著眉,幹脆不說話了。

“這幾天也不暖和,這麽赤著也不好。”說著,秦徐將身後的被單攏在了駱清溪的身上,“起碼穿件衣服吧?”

秦徐嗓音很低,此刻說起話來總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柔,駱清溪轉過臉來,一瞬不瞬地盯住秦徐:“是他先打我。”

怎麽還反過來告哥哥的狀了?秦徐啞然,但也無可奈何,“哥哥不知道你跟我的情況,但無論怎麽樣,你也不能下那麽重的手。”

“……傷口好疼。”駱清溪索性直接換了個話題,並且十分直接地,他將自己受傷的那條腿輕輕放到了秦徐的腿上,“你看。”

約摸這家夥是剛剛洗澡的時候沒有註意,這塊紗布有點濕了,秦徐沒有辦法,隨即決定再幫駱清溪換一次,“怎麽受的傷?”邊換著,有些怕尷尬,秦徐便問道。

於是駱清溪便開始說了,其實以往他們二人還沒有吵架的時候,駱清溪每去一次禁地內部,發生了什麽新鮮的事情,也都會跟秦徐說,秦徐只是無言地聽著,他發現這次駱清溪的經歷似乎要格外危險一些,以往駱清溪總是著重強調自己多麽帥氣,解決那些怪物的動作有多麽利落,而這次則側重強調了各類風險,以及他受傷的種種細節。

駱清溪的口才其實非常好,秦徐聽著,甚至產生了摸摸他的頭說痛痛全部飛走了的沖動。

“下次要小心一些才好。”秦徐說得頗有幾分鄭重。

“死不了。”駱清溪終於笑了出來。

秦徐看著他,不免想,是呀,你也說自己死不了,而我何嘗又不是這樣想的呢?

最後,駱清溪終於被秦徐哄著睡到了被窩裏,只露出一張臉在外面一瞬不瞬地望著秦徐。

“對了,之前駱叔叔來電話了。”秦徐想了想,最終還是告訴給了駱清溪,“專門拐著彎通過我來關心你的,叫你不要太拼命了,知道嗎?”

駱清溪眨眨眼,頓了許久,才含糊不清地嗯了一聲。

果然,駱清溪這小子還是對駱明遠不感興趣呢……想到駱明遠的囑托,秦徐暗想這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慢慢來吧。

“你先休息,我走了。”說起來,本來是來教訓這家夥的來著,秦徐站起身,不免有些頭疼。

“你還打算在你哥那兒住多久?”快走到門口的時候,冷不丁地,秦徐聽見駱清溪問。

“哦,他室友不嫌棄的話,想住多久都行。”沒怎麽思考地,秦徐答道。

駱清溪沈默了。

秦徐感到氣氛變得有些不對,回過頭去看駱清溪的狀況,“怎麽了?”

“我明天還有好多事,你快走吧。”駱清溪轉過頭,秦徐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聽見他的聲音仿佛捂在被子裏,甕聲甕氣地說。

“你以後可別再對我哥動手動腳的了。”

“我知道了,你走!”此刻,駱清溪的語氣已經變得有些不耐煩了。

秦徐站在門口楞了許久,不得不說他心中有些難受,心道這小子可真是說翻臉就翻臉,最終關門的時候,還帶著些負氣的意味。

他自是不知道,被子裏,面對著墻那一邊,駱清溪的淚早已沾濕了枕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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