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六章 團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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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想通過那支科考隊找到父母這件事,有時候,就連秦徐自己都覺得是無稽之談,他是一個全然憑借直覺行事的人,他覺得某樣東西背後有端倪,就算根本無跡可尋,他也依然會那樣相信。

可能是不想聽見質疑的聲音吧,迄今為止,除開駱清溪,幾乎沒有人知道秦徐對那支科考隊如此上心的真正原因究竟是什麽。

有些人甚至只是單純地覺得,秦徐不過是個瞎熱心的爛好人罷了。

而秦徐自己呢?他只是為自己的新發現而興奮不已,第一時間,他想將這件事告訴駱清溪,可走在回住處的路上,他才想起自己如今跟那家夥還是冷戰的狀態。

通過了考試,明天就可以正式登上通往墻體頂端的臺階了。

秦徐的心情不由自主地雀躍起來,他掰著指頭算著時間,發現哥哥他們到的時間,應該也就在這幾天了。

不出意外的話,徐醫生也會到,在之前的通話中,秦徐得知霍雨的成績最終是擦著線獲得了到禁制之地來的資格,而尹水燈則是早就通過先前的那場考試內定好了。

秦徐覺得自己仿佛望見了生活的曙光,那些熟悉的人無疑會讓他覺得這冰冷的禁制之地又隨著冬天的離去恢覆到了本該有的溫暖。

這叫什麽?對,三喜臨門!

到醫務室將自己的東西一件件打包的時候,秦徐哼著小曲兒,跟他一起的 beta 護士還調侃他道:“上前線去那麽開心呀?”

秦徐挑了挑眉,用表情告訴她——無疑,他是真的很開心。

走在小路上,遠遠地,秦徐望見住處黑漆漆的小窗口,他便知道駱清溪還沒有回來。

大概是在忙吧,畢竟新一批的學生就要到了,禁制之地的長官們得安排新一輪的魔鬼訓練。

看了眼時間,秦徐決定等駱清溪回來。

不知為什麽,他十分想將今天他剛得知的這些好消息一件件告訴給駱清溪。

駱清溪會露出什麽樣的表情呢?他會笑嗎?還是會說點兒什麽?如果可以的話,秦徐想多聽如今別人口中的 “玉面軍官” 能誇自己幾句。

他並沒有意識到,就在這個時候,他忽然不氣駱清溪了。

但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無情地過去,卻仍舊聽不見外面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秦徐躺在床上,凝望著床頭暖黃的燈光,緩緩閉上了眼。

過了許久?又或許一分鐘都還沒有過去,隱隱約約,秦徐好像聽見了門開的聲音。

音調雖高,卻拉得很長、很慢,聽得出開門的人十二分的小心,就像是做賊……

秦徐醒了,但卻沒有掙開眼睛,因為他聞到了混雜的酒味。

不單單是來自於那熟悉的,駱清溪的信息素。

還混雜著明顯區別於信息素氣息的,真正酒的味道。

駱清溪喝酒了嗎?還喝得爛醉?他明明記得禁制之地內部是不允許士兵喝酒的,駱清溪這是在幹什麽?

“睡了?” 駱清溪腳步倒是挺穩,他坐在床沿,秦徐能感受到他盈盈的視線正輕輕打在自己的臉上,“也不等我……”

語氣倒是清明的,秦徐思緒微滯,難道在他不知道的時候,駱清溪的酒量已經變得這麽好了?

還沒等他多想些什麽,嘴唇便被對方拇指的力道輕輕碾壓上來,駱清溪稍一用力,就啟開了他的唇齒,並傾身,覆壓而上…… 果不其然,對方唇間有一種奇怪的酒味,說奇怪是因為秦徐先前從未嘗過這種味道,類似於…… 類似於……

“明明醒了。” 駱清溪的嘟囔著,帶著明顯的不滿,他索性衣服也不脫,直接壓了上來,“還不睜開眼睛嗎?”

無法,秦徐只能招了,“你喝酒了?哪兒來的酒?”

“…… 沒喝。” 月光自窗外撒向內裏,夜色中,秦徐分明望見駱清溪發紅的面頰,“只是……”

“你看看你!” 推著駱清溪的肩,秦徐紅著耳朵坐了起來。

駱清溪不言,就這樣凝望著他。

“今天去墻內巡視,走得比較遠,回來的時候有點迷路了,水也喝完了,很渴。” 說著,駱清溪輕笑一聲,“結果居然還在回程的路上發現了一個掉隊的小士兵,手裏拿著一個壇子,說是從地裏挖出來的,我把他罰了一頓,沒收了壇子,帶回去給研究部的人研究,結果人一打開,別人就告訴我,不是什麽秘密生化武器,是酒,泡在裏面的,是墻內植物的果實。”

“別人把果實撈出去研究,我提著壇子出來…… 覺得倒了也怪可惜。正好,明天新人報道,我也不用再到墻裏面去。” 說著,駱清溪擡起手,盛著半罐酒水的小圓壇子,就這樣呈現在秦徐眼前,“我幫你嘗了,沒毒。” 說著,駱清溪抿嘴一笑。

秦徐被他盯得莫名有些臉熱,雙手捧起這壇子,吸了吸鼻子,發現這味道居然意外地香濃醇厚,帶著點果子的香氣,竟有些…… 醉人的美。

就跟駱清溪信息素的味道一樣。

駱清溪是不會吃獨食的,秦徐也一樣。

他們二人坐在床上,你一口我一口 * 替地往嘴裏倒著,不知是不是因為這些天在禁制之地的粗茶淡飯使得這酒的味道變得尤其稀少,秦徐和駱清溪二人都覺得,世間難得如此美味。

二人背靠背坐著,秦徐感受到駱清溪此刻也正倚靠著自己。

真好。

要是永遠都能這樣,忘掉一切不愉快的過往,不去想那麽多千回百轉的情緒,該多好。

借著這個機會,秦徐將今天白天的發現告訴給了駱清溪。

他知道此刻的駱清溪是半醉的狀態,或許這時候跟他說最好。

當秦徐講完那個數年前在禁制之地發生的,守門人科考隊和筆記本的故事時,駱清溪輕輕拉住了秦徐垂在地面上的手。

“秦徐,你變得細心了。” 駱清溪的聲音低低的,搔撓著秦徐的耳廓,“這的確是一個重大的發現,我會將這件事上報,寫這個筆記的人…… 我也會想辦法找到他,還有那個筆記本……” 這時的駱清溪執起秦徐的手,輕輕地,在上面烙下一吻,“我會幫你找到它。”

“你願意嗎?” 駱清溪掰過秦徐的肩膀,用不再迷蒙的目光,清明地凝望著他的眼睛。

某一瞬間,秦徐覺得,駱清溪好像問的是另外一個問題。

但很快,他清醒過來,不由自主地輕笑一聲,“這有什麽好不願意的?”

“可是你之前明明就有不願意……” 駱清溪嘟囔著,將他帶進被窩,“你不想要我幹涉你的事。”

秦徐楞住了,那一刻,他發現好像駱清溪窺見了他內心深處某些自己都未曾發現的東西。

但此刻,他又能怎麽回答呢?

·

第二天,是正式批的學生們真正到來的日子。

周遭的氣氛明顯不再如往日那般緊張,或許,新人所帶來的新鮮感足以沖淡日常籠罩在墻內怪獸威脅下的陰翳吧。

今天,也是秦徐第一次踏足墻體的正上方。

雙腳離真正的地面十分遙遠,秦徐正俯瞰著他來時的路,第一次發現它是那麽地曲折,那麽地蜿蜒,下方他曾呆過的營地,原來也是那麽地渺小,跟這無邊無際仿佛沒有盡頭的墻體比起來,就像是蟒蛇覆壓之下的一片枯葉。

遠方,秦徐甚至能望見他曾每周都要驅車去往的那個小小村莊,裏面掩藏著有待發掘的秘密。

身後的叢林,便是禁制之地內部了,從踏足到頂端的那一刻起他便被安排著做了許多事,此刻的他還未來得回身及細細觀察。

但秦徐知道,它是那麽地茂密,一支隊伍順著墻面蜿蜒而下,近乎是頃刻間,便會被淹沒蹤跡。

駱清溪站在秦徐距離秦徐身旁大概百米的地方,他正面對著自己手下的士兵,聲色俱厲地化作秦徐所從來不熟悉的 “玉面軍官”。

而秦徐則是站在醫療隊伍最前面,聽著前輩的諄諄教誨,以及在墻體之上的註意事項。

有一點是像 “秦徐” 這樣 “手無縛雞之力” 的醫療兵所必須謹記的——不得靠近象征著正式踏入 “禁制之地內部” 的那一條三八線。

在抵達墻頂端之前,秦徐未曾料到這上面居然還會有一條三八線。

為了保證醫護人員的安全,也為了防止禁制之地內部怪物的忽然襲擊,非戰鬥人員不被允許越過這條生命之線。

秦徐攥緊了拳頭,天知道他有多想走到那邊緣,看看自己一直以來所好奇的另一頭,究竟是一副怎樣的光景。

當然,反正今後他也有得是時間去觀察,因為他與駱清溪一樣,向來都不是完全 “循規蹈矩” 的那類人。

不過今天,是註定有另外一件事會將他的註意力分散的。

當那一輛輛小車搖搖晃晃地走在下方那條蜿蜒的小路上,久違地,秦徐輕輕瞇起了眼。

他在默然無聲地數著那些車的數量。

哥哥會在哪一輛車裏呢?尹水燈和霍雨此刻是不是坐在一起?

朋友的到來令他興奮得近乎渾身戰栗,他開始瘋狂懷念起自己在志澤的那些日子來。

終於,他們得到了自由活動的時間。

秦徐本想跟大多數人一樣,奔跑到車輛即將集中聚集的地方,自上而下地觀察著眼下的新兵,看著他們迷茫稚拙的模樣,並在心中暗暗自得其樂。

然而,卻有一個身著禮儀制服的小兵叫了他的名字。

秦徐回頭,發現自己並不認識他,來者是 alpha,文員裝束,看職位,似乎僅比駱清溪低了一級。

對方頗為正式地敬禮,並且告訴秦徐,團長有請。

團長?秦徐暗暗蹙眉,在心中一個個數著軍隊內的職稱,開始想不通自己為什麽會得到駱清溪 “上司” 的眷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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