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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爭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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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次秦徐是一個人到的,所以十分幸運地,他擁有了隱瞞的條件。

若無其事地走在村莊的小路上,村裏的小孩還是如往常那般吵吵嚷嚷,此刻的秦徐已經再無心思與他們逗趣了,此刻的他是心虛的,這種心虛他已經許久未曾有過了,明明不會被人發現的,為什麽……

驅車回到醫務室,秦徐的手凍得有些發僵,雪開始化了,近些天格外寒冷,凝視著自己的被凍紅的手,站在鏡子前細細打量了許久,才最終確認自己脖子上並沒有留下任何被傷害的痕跡。

然後他將視線投入到洗手臺邊的攝像機上,打開顯示屏,發現此刻竟然仍在錄制,後知後覺地,秦徐才想起自己為了原原本本記錄下病人的情狀,所以在男人 D 對著男人 C 逐漸開始情緒失控的時候並沒有選擇關閉攝像機。

一時間竟不知是該慶幸還是該恐慌,拖動進度條,他仔細查看了一下剛剛拍攝的片段,因為被秦徐吊在脖子上的原因,鏡頭晃動得很厲害,包括男人 D 怒罵著秦徐伸出手掐過來的猙獰模樣,都原原本本地記錄了下來。

這無疑是一手很好的資料,晚些時間可以發給徐醫生,只可惜這個時間後勤部的人差不多都已經到墻上面去了,而秦徐又沒有打開這個那裏設備的權限……

只能等明天了麽?可是,只要自己當天見了那五個人,晚上就一定會在住處對著錄像反覆觀看,駱清溪時常陪著他,可以說那人對於這五個人的了解,並不比自己少。

要不今晚上不看了吧?默然無聲地將儲存卡拿出來放進兜裏,秦徐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下意識地想向駱清溪隱瞞這件事情。

秦徐本人為自己是一個藏得住事的人,周圍人都評價他沈默寡言,不愛多說廢話,也不怎麽八卦,所以告訴他秘密,他是絕對不會說出去的。

秦徐本也有著這樣的自信。

可他沒有試過在自己親密的人面前刻意隱瞞一件大事,夜晚,當回到住處的駱清溪剛進門,沖他歪了歪頭,並問:“怎麽了?今天去看那幾個人,發生什麽事了嗎?”

秦徐顯然低估了駱清溪對自己的了解程度,一時間他暗暗心驚,於是斟酌片刻,著輕避重道:“哦,那個一直跟我交談的男的,今天不知道為什麽忽然非常沈默,我居然直到今天才發現我對他們的了解幾乎全都來自於他…… 有些挫敗吧。”

“可能是發生什麽事了,這周。” 將自己的衣物一件件疊好,放到櫃子上,駱清溪說:“我可以幫你詢問一下在村莊內部駐守的士兵,說不定他們能夠幫到你什麽。”

士兵?秦徐冷汗直冒,他怎麽從來沒有在村莊裏面見到過什麽 “士兵”?他隨即將這個問題提出,駱清溪笑了一聲,“冬天的確沒有,最近不是雪要化了嗎?這個時候會有外地來的一些商人到那個小村子裏去銷售商品,人變多之後就會混進去一些目的不純的人,前些年有不少人想借由這個機會混到禁制之地內部去開采裏面的植物資源,都是些不法分子,所以會派遣一些士兵混到村裏的人家中起到一個無形的保護和警示作用,這段時間過了就行,那些人要的那種葉子只有雪剛化的時候才有。”

那一刻,秦徐知道這件事大概是瞞不住駱清溪了,但心中又隱隱地有些不甘心,於是他不著痕跡地繞開了這一話題,問起駱清溪隊裏的事來,然後十分自然地提出要洗澡,駱清溪果然沒再在意別的,而是挑了挑眉,問了句:“每次都要跟我匯報,想一起?”

“去你的。” 將衣服扔到駱清溪身上,秦徐轉身便關上了浴室門。

一如既往,他們是依次進入浴室的。

洗完澡後,順理成章地,二人來了次 “互幫互助”,秦徐對於他們如今的狀態無疑十分滿足,再加上今天正憂心別的事,所以並未註意到駱清溪愈發幽深的眼神。

事畢,二人脫力地倒在床上,秦徐擡手便關了燈,駱清溪輕笑一聲,問:“今天怎麽不看你的錄像了?”

“太累了,明天再說吧。” 秦徐語氣灑脫,黑暗中,他的表情卻是緊繃的。

“我幫你看吧,順道幫你寫報告,現在…… 時間還早,我睡不著。” 駱清溪轉過頭,語氣輕輕的。

“你也夠累的,別折騰了,好好休息吧,好小子,還知道體諒我,哈哈…… 駱清溪,你說,我哥他們到這來了之後,會先進行什麽樣的訓練呢?” 秦徐話題轉移得生硬,好在黑暗中駱清溪並不能看見他僵硬的神情。

靜默片刻,駱清溪輕笑一聲,答道:“那得看他們的教官是誰了。”

如此,便算是瞞過了吧。

秦徐這樣想著,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氣。

第二天,他在後勤部將資料看完,並且打包轉發給了徐醫生。

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門外,後勤部那位經常借他設備的兄弟敲了敲門:“秦徐,醫務室催你回去呢。”

以為是什麽大事,合上筆記本,秦徐道了聲謝,走出門。

難道是戰鬥部那邊遇到怪獸襲擊了?秦徐這麽想著,卻在醫務室內部,望見了雙手環胸、臉色並不算好看的駱清溪。

駱清溪顯然也看到了站在門外他,卻並沒有露出往常那般放松的神色。

秦徐暗叫不好,卻還是老老實實打開門,走了進去。

“我真不明白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果不其然,駱清溪已經知道了。

“我不知道怎麽說…… 我想等徐醫生的結果出來之後再結合著跟你說,我…… 我覺得你知道了,就不再讓我去那裏了。”

“你猜得沒錯,我的確,不打算再讓你去了。” 駱清溪走過來,一字一頓,說得格外清晰,秦徐低著頭,只能看見他的軍靴最終停在了自己身前,而耳邊,是濕熱的警告:“那個人直接掐住了你的脖子,是沖著要你命去的,我絕對不會允許你再靠近那裏。”

“駱清溪,你不打算問問我的意見?” 秦徐擰眉,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不得不承認,秦徐,你是了解我的,你的第一反應是瞞住我,而我的第一反應,也是阻止你。”

“駱清溪你別這樣,” 秦徐咬牙切齒,他知道駱清溪大概是剛知道事情的全部,還沒來得及思考,甚至還沒把控住自己的情緒就殺到了自己這裏來,“事情好不容易有進展了,你現在阻止我是不是有點太晚了?”

“夠了,” 迎著秦徐的視線,駱清溪渾身發顫,他緊緊握住秦徐的雙臂,猛地將他按到墻邊,“你想自己調查我沒意見,我可以讓人帶著攝像機替你去做你想做的事…… 秦徐,我說很多遍了,無論是去禁制之地內部搜查,還是在外部搜集資料,我都能幫你做到,你不要總是無視我的幫助,讓我覺得自己在你心中沒有任何參與的餘地,我也不能讓你在明知道危險的狀況下還一意孤行。”

幫?的確,駱清溪的確經常幫助自己,時至今日,秦徐甚至都不知道自己還有那件事沒有他的參與,他只是想自己做好一件事,僅此而已,而駱清溪總是像照顧一個小孩一樣無時無刻不跟隨幫襯著他,讓他避免競爭、遠離任何危險…… 這不好,這一點也不好。

但他能怎麽跟駱清溪說呢?等他好不容易想好了措辭,駱清溪便已經吻住了他,他抓住他的手臂意圖推開,而駱清溪只是將他抱得更緊。

“駱清溪……” 好不容易抓住喘息的空檔,秦徐抓住駱清溪的衣袖,在他擡眸的那一刻,卻發現駱清溪凝視著他,已經流下了眼淚,一時間他什麽都忘了,想好的措辭一瞬間消失不見,腦子紛亂如麻,“拜托,我不想失去這個機會。”

最終,他只能這麽說。

而駱清溪沒有回答,他只伸手,對秦徐說:“儲存卡。”

那一刻,秦徐感受到滅頂一般,來自 alpha 的壓迫,那迫使他顫抖著,將手伸入包中,然後將儲存卡遞回到駱清溪手裏。

“拜托……” 近乎艱澀地,他開口,在此之前,他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對另一個人說出這兩個字,而這個人還是駱清溪。

而駱清溪只是默然轉過身,留給他一個背影。

傍晚,駱清溪去了志願者報到的地方,果不其然,他的名額被取消了,他不再具有拜訪那個小村莊的資格。

從沒有哪一刻,他這麽生駱清溪的氣,他知道駱清溪柔軟的霸道以及深藏在溫言細語中的掌控欲,他向來都知道的,可是從沒有哪一刻這麽清晰。

往常都是駱清溪生秦徐的氣。

這回似乎顛倒過來了。

然而秦徐其實也是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情緒的,他只是沈默,雖然大多數時候,在駱清溪跟他搭話的時候也他會應答,但卻並不熱烈。

而駱清溪卻像是全然忘記了這次發生的事那般,仍舊笑瞇瞇地整日面對著秦徐,他還會低低地撒著嬌道歉,並說:“沒有影響的,你只是換了個方式接觸他們而已。”

秦徐知道,這是駱清溪溫水煮青蛙的方式,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能抗爭多久。

他知道自己終究會妥協,而駱清溪,也會不知何時會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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