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

秦琉璃提前按照蘭心畫給她的路線守在浣花園已經快一刻鐘了，子時的鐘聲很快就要響起了。浣花園中有無數不知名的蟲子在不停歇地叫著，偶爾還伴隨著幾聲蛙叫。不遠處的稻香傳過來，竄進了她的鼻孔，她記起了稻花香裏說豐年，聽取蛙聲一片真的不是過度描寫，而是寫實。那種稻谷特有的香氣，令她都有些餓了。

就在子時的鐘聲敲響的那一刻，秦琉璃看見身邊不遠處的樹影微微晃動了一下。她知道，對方來了。

很快，那個身影悄無聲息地來到了亭子裏，在秦琉璃的邊上停下，取下了戴在頭上的鬥笠，掀起了鬥笠上的黑紗。

果然是悅藝。

“沒想到你先來了。”悅藝開口了。

“是啊，看來你也是想和我聊聊呢，我們想到一起去了。”秦琉璃也開口了，“我還以為是夜樂師來呢。”

悅藝坐了下來，在秦琉璃身邊坐下道，“看來，你對他真的很感興趣呢。”

秦琉璃說，“他太像我一個朋友了，幾乎一模一樣，我有些想我的朋友。”

“哦，原來如此。”悅藝聽後用一種了然的表情看著秦琉璃，“我今日來，是特地向你賠罪的。”

“賠罪？”秦琉璃知道她說的是狼毒花一事，但她故意假裝不知。

悅藝見她不接話，便自顧自地說道，“狼毒花一事，實在是我不得不出此下策，因為秦可晴真的不能再活著了。”

秦琉璃聽了悅藝這話，聯想到今日齊蒼擎有些異常，她立即意識到了什麽，“你讓齊蒼擎去向皇上說他母妃之事了？”

“這是他一直想做的，不是嗎？我只是建議他早些做了而已。”悅藝卻說得雲淡風輕，似乎是一件很小的事情，“本來他打算在圍場時說得，被你那個未來的凝妹妹給攪局了。”

“你說凝寄靈？”秦琉璃當時並不在場，她自然不知道當時的情況。

悅藝點點頭，“是，就是她。”

“可是，此事，不是對我有利嗎？齊婉不再，我也活的自在些，你又何必這樣大費周章前來向我賠罪？實在是沒有這個必要。”秦琉璃聽了悅藝的話說道，“或者我理解你的做法，也許是有些不妥，但是真的不用。”

悅藝卻道，“不是為了此事，而是因為，很有可能，你未來的夫君，只怕是要失寵於皇上了。”悅藝說著細細觀察著秦琉璃的表情，“我是為此事來向你賠罪的，還請你不要責怪我。”

“此話何意？”秦琉璃聽得如墜雲裏霧裏，“他本來也沒有多在乎那些所謂的寵愛，再說為何會失寵？”

“哈哈哈哈，你還是太過單純了，之隨意可以隨心所欲地說不在乎寵愛，那是因為沒有失過寵，沒有過過失寵的日子。等他失寵了，你就不會再說這種話了。”悅藝笑著看著秦琉璃“不過，你們還真是一家人，都覺得那些寵愛可有可無。既然如此，那到時候，就休要怨恨本宮了。”

秦琉璃商猜不透她意欲如何，便問了一句，“你這是要做什麽？”

“時機到了，你便知道了。”悅藝說著，對秦琉璃道，“好了，既然你們都這麽大方，如果你沒有什麽要問我的，那麽我就回去了。”

“等等！”秦琉璃伸手攔下了悅藝，“那個......夜溢，是阿寺最先撿到的嗎？”秦琉璃最終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

悅藝沒說話，只是點點頭。

“那...他那時候說的是什麽話？有多大？”秦琉璃還是覺得夜溢和黎耀有千絲萬縷的聯系，甚至覺得他是黎耀穿越而來的，而他裝作不記得自己了。

悅藝覺得很奇怪，但還是在亭子的欄桿上坐下了，“公子撿到他的時候，大概七八歲，他說的就是和我們一樣的話，除了皮膚很白，眼睛和頭發的顏色和我們不一樣，其他的沒什麽特別的。”

“真的？”秦琉璃聽到這平淡無奇的答覆，心中竟然有些隱隱的失落，難道，自己還在暗暗期盼他會對自己說出，為何會對自己開槍嗎？

或許吧？

“沒錯，每個字都是真的。”悅藝再次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秦琉璃仰天望了望亭子外深藍色的天空和閃爍的星子道，“多謝。”

悅藝看了秦琉璃的一眼道，“告辭。”

秦琉璃看著她重新戴上了鬥笠，覆上了黑紗，消失在了黑衣裏，她在心中默默說了一句，告辭。

這時間選的很好，子時都沒有月亮，四處都是無盡的黑夜，只有星子不甘地散發出或明或亮的微光，卻什麽也照不亮。

秦琉璃也悄悄離去，她沒有註意到，在不遠處的一棵樹上，有一個身影先她而來，後她而去，悄悄地註視著她。

回到秋荔院後，秦琉璃發現還是小覷了蘭心這些日子的訓練效果。不知什麽時候發現了自己不在，蘭心一個人著急地在院中踱步，雙手不停地自己和自己擊掌，口中還念念有詞，秦琉璃湊近一聽，卻是一直在重覆，“怎麽辦，怎麽辦？”

“蘭心？”秦琉璃在邊上小心地叫她，生怕嚇到她，可是蘭心還是被嚇到了。

“媽呀！！”蘭心先是大喊一聲，然後再定睛一看，發現是秦琉璃之後，這才立即抓緊了秦琉璃的雙臂，壓低了聲音呲牙咧嘴地質問道，“小姐，大半夜的你去哪了？嚇死我了。你說你要是這麽不見了，我怎麽像老爺交代啊？”

秦琉璃看著蘭心著實被嚇得不輕，這才明白一開始齊蒼擎讓連藥來接自己時迷暈蘭心是多麽明智的舉動。她暗暗下定決心，下次一定要將做好這方面的措施，否則蘭心去找父親，那麽自己特意的半夜出門也就沒有了意義。

“沒有了蘭心，晚膳吃得太飽，我睡不著，就出去散散步，就沒有和你說，不知道你會發現，還急成這樣。”秦琉璃一邊說著假話，一邊萬分的不自在，“你怎麽也醒了？蘭心？”

聽了秦琉璃的解釋，蘭心總算是安心一些了，她看著秦琉璃也是毫發未損，只是這一聲黑衣有些蹊蹺，“你出門散步幹嘛穿成這樣？”

“這不是怕嚇到走夜路的人嗎？如果我穿身淺色衣裳，只怕走夜路的還以為是見了鬼呢！而這個黑色，隨便躲在哪裏，都是不會嚇到人的。”秦琉璃隨意的編者理由，她不是不想告訴蘭心，只是此事事關齊蒼擎母妃之事，她害怕隔墻有耳，壞了齊蒼擎的大事，只好暫時對蘭心撒謊了。

蘭心，對不啊，你要原諒我啊！秦琉璃在心中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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