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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救救我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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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莉端著餐盤從廚房內走了出來,在木質茶幾上放下三杯冒著熱氣的咖啡。小聲地問著安吉,“安吉,現在是二月份,最低溫度會降到25華氏度(零下4度)。你確定寶寶沒事?”

安吉猛然擡起頭來,“哦,我知道了,我馬上去看看寶寶。”

阿曼達看了一眼從沙發後面走上室內臺階的安吉,對朱莉說道,“朱莉,你想說什麽?”

朱莉搖搖頭、站起身朝房間左面那個超大的落地窗戶走去。阿曼達跟了過去,“好吧,現在可以說了嗎?”

“孩子的父親叫戴維·林,畢業前一直在追求安吉。”朱莉指的是,比安吉高一年級的林浩。

“嗯哼,安吉是一個異性戀,我知道。”阿曼達欣賞著窗外的昆尼皮亞克河,說道。

“直到去年的情人節,安吉才開始接受林的追求。大概約會過幾周,去過幾次校外的汽車旅館,後來就......”

“那麽,這個林還在學校嗎?”

朱莉又小聲說道,“他比安吉高一個年級,去年夏季就已經畢業回國了。”

阿曼達點點頭,“哦,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說,林在畢業前曾和安吉上過床,直到你們從中國返回到美國,安吉也不知道自己已經懷孕了?”

“是啊。按照寶寶的出生時間來看,安吉在去年4月就懷上了孩子。可是...我不明白,我和她、還有林去看奧運會的時候,她卻沒有任何妊娠反應!?”

“什麽是妊娠反應?”

“上帝,你還是女人嗎?妊娠反應就是,懷孕的前6到8周一般會有惡心和嘔吐的現象出現。”朱莉瞪了一眼阿曼達。

“很抱歉,我沒有懷過孩子。後來呢?”

“直到去年的感恩節,安吉突然告訴我,她好像很久沒來過月經了。”

“然後呢?”

“感恩節時她已懷孕7個多月,已經不可能做人流了。所以,安吉在懷孕8個月後就生下一個了女嬰。可憐的孩子,是個早產兒。”

“嗨,你們在聊什麽呢?”安吉微笑著,從後面走了過來。

阿曼達轉過身,看看她又看看朱莉,“呃,我們在聊這個公寓。安吉,這個公寓好像太小了,足夠你和寶寶住嗎?”

超高的天花板,明亮的落地窗戶、潔白的墻壁上掛著幾幅印象派油畫、豪華不失簡約的歐美型長排沙發、擺在地毯上的60英寸(46寸)大屏幕電視、還有沙發一側桌子上的魚缸構成了客廳內的布局。

而唯一的那間臥室,就在沙發背後的小型臺階上面,一堵一人多高的白色矮墻佇立在臥室與客廳之間。安吉覺得父母的電梯住宅也不過如此,只不過多了兩間臥室而已。

在安吉有些憔悴的臉龐上露出笑容,“嗯,你們覺得這裏怎麽樣?”

阿曼達想想後,說道,“不,房間太少!沒有健身房、沒有餐廳、沒有地下室、沒有工作室、沒有娛樂室、沒有寬大的門廊、沒有種滿花草的後院,我甚至連放一支槍的地方都沒有。”

朱莉用肩膀碰了碰她,“行了,安吉是留學生。以她的經濟能力能住在這個地方,已經算不錯的了。”

“對啊,假如我能留在美國,我一定會買個大房子。嗯,就住在你們倆的隔壁。我和寶寶,與你們倆做一生的好朋友。”安吉高興得說道。

“嗯,好主意。”阿曼達微笑著點點頭。

“呃,安吉,寶寶吃過午餐了嗎?”朱莉問道。

“是的,剛才我已經餵過她了。別擔心,我是用自己的奶水餵的。”安吉說道。隨即又補充了一句,“上帝,我差點忘了,你們還沒吃午餐吧?”

“安吉,沒關系,我們可以叫外賣。”朱莉說完,掏出電話給附近的餐廳打起了電話。

“阿曼達,非常對不起!你剛剛回國,我卻不能請你吃午餐...”安吉說到這裏,嗓子又開始哽咽起來。

“好了,只要你和寶寶都安全得生活在這裏,我和朱莉就很開心了。”阿曼達說道。

當三個人重新坐在沙發上時,安吉支吾著對阿曼達說道,“謝謝你。可是,還有3個月我就要畢業回國了,我...我不知道孩子該怎麽處理?”

阿曼達從來沒遇到過這種事,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處理好這種事。當她與朱莉、安吉的眼神交匯時,詫異得問道,“你們看著我幹什麽?”

在生下寶寶兩周後,安吉就不止一次得設想過孩子的將來。可她自己只是一個留學生,沒有綠卡、沒有穩定的工作、沒有社會保險,更沒有一個穩定的住址。所有這些可以養大一個孩子的最基本的物質條件,她一個也沒有。

未婚先孕、還生下一個孩子這種事,就算打死她也不能告訴遠在北京的父母。不僅不能告訴父母,連其他在耶魯求學的華人學生也不能告訴。

就這樣,在度過了不知多少個不眠之夜、無數次自我精神摧殘後,她找到了曾幫助自己去醫院生產孩子的朱莉。在她心目中,現在只能相信朱莉和阿曼達兩個人了。

眼下,安吉無法判斷今年畢業的朱莉,將來的生活、事業情況會如何。可阿曼達的情況就完全不同了,她既不是學生也不是美國社會中的低收入者。所以,她有理由堅信阿曼達有這個經濟能力可以把自己的孩子撫養長大。

眼睜睜得把親生的孩子送到別人家裏撫養,安吉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樣不停地在流血。可現實的殘酷卻逼著她必須要這麽做,才能讓自己的女兒有一個美好的將來。

安吉一直盯著阿曼達,突然從沙發上起身跪在了她的面前,痛苦得說道,“阿曼達,我求求你!救救我的女兒,好嗎?”

阿曼達被她的舉動嚇住了,急忙抓住她的胳膊,“安吉,別這樣,快起來!”

朱莉也連忙扶起跪在地毯上的安吉,“安吉,沒事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安吉,冷靜點,好嗎?告訴我,為什麽要讓我救你的女兒?”阿曼達認真得詢問道。

“這個孩子是在紐黑文出生的,她一出生就具有美國國籍。可我做為她的母親,卻是一個連綠卡都沒有的中國留學生。”安吉喃喃說道。

“嗯,你可以選擇留下來找一份工作,自己把她撫養長大。”

“你知道,我非常想這麽做。雖然,我做了對不起父母、對不起親友的醜事,但我必須要回國給他們一個解釋。”

阿曼達有些不理解她的話,看看朱莉,“你知道,安吉的話是什麽意思嗎?”

朱莉撫摸了一下靠在自己肩膀上抽泣的安吉,“我知道。在安吉的家鄉,未婚先孕還生下孩子這種事,呃,從情感上講是對父母及親友們的一種極大的精神侮辱。”

“我聽說,在中國古代像安吉這樣的女孩兒,是要被強迫自殺的。”朱莉指的是,中國古代對婚前失去貞潔或男女關系不正當的婦女的一種酷刑--“浸豬籠”。

“強迫自殺?去他媽的,這簡直就是嚴重侵犯人權!”阿曼達口不擇言得咆哮道。

“冷靜點兒。現在是21世紀了,當然不可能再發生這種事。”朱莉制止著她。

“阿曼達,現在你應該知道我為什麽會這麽痛苦了。”安吉哽咽著,說了句。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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