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伸援手報舊時恩

關燈
葉兒粑拿到雲來坊去試吃了之後反響很好,是以成功替代了早前的涼糕涼蝦成為雲來坊新一輪兒的暢銷特色點心,明珠想著總不能要人一冬天都賣這個,是以便打起了玉米粑的主意,只如今玉米剛收上來還未曬幹呢也不好加工,遂先放著單單將葉兒粑的做法教給了蔣大娘同李三娘兩個,由她們負責帶新手,自個兒則空出手來進購原料。

葉兒粑的原料總歸不過那幾樣,糯米白糖以前就收過,還按往常的價格來就是,這花生、芝麻和鹹菜之類的也比照著城裏賣的價格收了,因著不用自個兒跑遠路去城裏賣,是以鄉親們多願將東西賣給王家人,便是稍微少些錢也樂意的。原料一樣樣地收上來,再通過小作坊做成食物運送到城裏和臨近的三個縣城,最終化作真金白銀回到明珠和鄉親們的手裏,王家人富了起來,連帶著去王家幫工賣東西的也過上了好日子,這穿山氹家家戶戶一時之間對王家人再客氣沒有,就連老實如王大河也不再被同齡人欺負了,轉而昂首挺胸活得越發自信起來。

腰包越來越鼓明珠買荒坡的心思也越來越強烈,天兒涼起來之前他又去那荒坡看了幾次,檸檬長勢不錯,個頭兒雖不如後世的大,也因沒有套袋兒的關系顏色是青的瞧著不好看,但摘了幾個拿回來切開卻透著濃郁的檸檬清香味兒,明珠將摘回來的切成片兒之後拿糖腌了一盆,終究因著那片地沒到手不敢要人提前知曉而沒敢拿出去賣,只要王家的幾個私底下泡水喝,這酸酸甜甜的味道小孩兒是最愛的,總想著拿出去顯擺,直到明珠再三強調不能讓別人知曉了才作罷。

“我前兒個托了族兄幫忙打聽,那片荒坡還是趙舉人的,這幾年都未曾料理過早想轉手賣了置備田產呢,只到底地方大了些便宜不了。”

明珠苦著臉問多少錢,王名川伸出指頭比了個數,明珠那張臉霎時間變得雪白雪白的轉變要多明顯有多明顯。

其實人家也沒多要,地方那麽大也值這個價了,關鍵是明珠打了人家地上檸檬的主意多少都覺著有些心虛,是以也沒想過再將價格壓低。

“咱手裏頭的錢還差了一多半兒呢,哎,原本想著已經算是富庶了,可怎就還天天為銀子發愁呢。”

王名川瞧著明珠這模樣哭笑不得,他們家已經過得比村子裏頭許多人家都好了,不為別的單單因著家裏頭多了一個薛明珠,他何其有幸當初能將人娶回了家,某種程度上說他其實還是感謝薛大同趙氏的,不管原定的薛嬌嬌如何,反正如今他是認定了薛明珠再換不得別人了。

“錢慢慢掙就好,如今手頭緊且攢著就是,大半年的時間咱已經買了田產又買了房產,你如何還哭窮呢。”

王名川將明珠圈進懷裏好生哄了哄,這大半年因著明珠有心調理他的個頭兒瘋長,原本就比明珠高半頭的他如今已然有了成年男子的身量,身板兒也因著總下地勞作的關系比同齡人厚實許多,私底無人之時明珠總愛戳他身上鼓囊囊的肌肉,順帶羨慕嫉妒恨地咬幾口。

“罷罷,倒是我貪心了,荒坡這邊先放放,咱明兒個都將時間騰出來一家人去城裏頭逛逛,如今日子好過了總得給你們買些好東西,那宅子置備下後還未曾讓幾個小的看過呢,今兒個冬天要住進去合該買些家具物什了。”

“聽你的便是,如此倒是該早些歇下,來,為夫伺候你就寢。”

“……你的手在摸哪裏。”

**

次日明珠被王名川從被子裏挖出來的時候手還有些酸疼,麻痹的,這貨平時看著老實可只有兩個人的時候老動歪心思,還好沒人教過他如何行夫夫之事,明珠決定就讓他這麽繼續不知道吧,嗯嗯嗯,就是這樣。

聽說要去城裏頭小潭特意將自個兒的花衣裳翻出來穿上了,明珠還替小姐妹兩個紮了花頭繩,承諾今兒個去城裏頭給她們買衣裳買頭飾,喜得倆小孩兒天還未全亮呢便吵著要往城裏趕。

“都將碗裏的東西吃完了才準下桌,今兒個可有得逛,咱還得去新房子瞧瞧呢,吃飽了才有力氣,可不許跟我喊累,誰都不許讓抱聽見了麽!”

“聽見了!”

王名川替明珠又盛了一碗粥笑著瞧他教訓一幫子小孩兒,王大河早些吃完便拎著桶去鍋裏舀豬食餵豬去了,這兩頭豬養了大半年如今也長得膘肥體壯只等著過年前宰了分肉呢,瞧著自個兒養的豬長得越發壯實大河心裏美滋滋的,豬圈還寬敞,來年可以多抱兩頭豬崽來,他長了一歲力氣大了,每天可以多提一桶豬食多割幾捆豬草!

方鐵柱帶著一幫人趕著牛車來王家宅子外頭取酸糖和葉兒粑,明珠幾人幫著將東西裝上車之後便搭了便車往城裏趕,這幾裏地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明珠抱著小潭坐在方鐵柱的牛車上便開始與他閑聊,聊著聊著倒是難得的聽著了方鐵柱提起他們家的事兒。

“你嫂子往後怕是不能來上工了。”

“怎的,可是家裏頭出了事兒?”

明珠聽罷驚奇,方鐵柱卻是苦笑道:

“是有點兒,你嫂子她……身子不方便呢。”

這般一說明珠便是聽懂了,只這事兒是好是壞還兩說,李三娘那身子真要強撐著生產還不知能不能熬得過去,方鐵柱也知曉這層道理,是以再為人父的他臉上卻也只見著一絲喜色,餘下的全是憂心。

“我家的事兒你應當也聽說了,是我對不住你嫂子啊,可一面兒是親爹親娘一面兒是媳婦,我也沒法子。”

方鐵柱嘆氣,他們家三代單傳,到了他這兒若是斷了香火也覺著對不起列祖列宗,是以三娘當初堅持要再懷一個之時他也未再反對,到底還是……想有個兒子。

“嫂子那邊可得好生調理呢,家裏頭缺了什麽只管同我和名川說,你也甭跟我客氣了,如今最要緊的還是將人保住,旁的講究都是虛的,莫要因著不好意思耽擱了正事兒。”

見明珠堅持方鐵柱也沒再推辭,反倒是說起自個兒想去城裏頭的醫館逛逛看看哪位大夫強於此道,方鐵柱心中焦慮又找不到個合適的人吐訴,如今尋著機會了便同明珠絮絮叨叨說了許久,直到進城將明珠幾人放下才罷。

“方家嫂子往後不能來咱家上工了,倒是可以將最早請的那三人的月錢提一提幫著蔣大娘帶新人一同監工,聽朱掌櫃說還可以再往別的縣城多擴張些,想來咱家的作坊又得再招人了。”

“方家嫂子可是有身子了?”

“可不是麽,已經一個月了,這三月正是要命的時候兒呢,她又是個艱難的,哪裏敢大意,如今要方大哥接回家中好生調理,往後有能幫襯的便搭把手罷,這大半年來方家也沒少與我們方便。”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王家人落魄之時方家伸出了援助之手,明珠記得,王名川也記得,是以如今他們日子好過了也不會要方家獨自受苦的,夫夫兩個商量下倒是想著去城裏頭請個經驗老道的穩婆住進方家,李三娘的身子得盡早調理否則這胎保不住不說連大人都怕是要遭殃,如今既然已經懷上了那日常飲食便馬虎不得,需得尋個穩妥的人時時從旁伺候才是。

明珠幾人進城之後第一站照樣是去找了李大娘一家,又給人送了些酸糖和葉兒粑,陪著老兩口說了好一會子話才罷,期間明珠抽空同李大娘說了李三娘那事兒要幫忙留意著,畢竟李大娘在城裏住了這麽些年總比他們有門路,巧的是只這一提還真就問出了東西。

“嘿,你還別說,我家隔壁的趙老媽子再合適不過了,那大戶人家生產都要她去伺候呢,在這行她可是老手。”

“如此正好呢,還勞大娘您幫我說說,方家嫂子早前在我們家落魄時可幫了大忙,如今她遇著事兒了我們心裏也不踏實呢。”

“這事兒包在我身上,那可是我的老姐妹兒,等著罷,明兒個就給你回信兒。”

穩婆的事兒有著落了明珠幾人便放下心來安安心心逛街,腰包鼓起來了去哪兒都有底氣,大的小的全換了身新衣不說還另置了幾件冬天穿的厚襖子,花色布料都緊著好的來,這一通換下來卻是要平日裏被粗布麻衣遮掩住了的一家子好生揚眉吐氣了一把。王家人都生得極好,兩個小姑娘唇紅齒白靈氣十足誰看著都喜歡,小湖這小子雖說跳脫卻也長得虎頭虎腦的極是可愛,便是兄弟三個裏頭最不起眼的大河也生得周正氣派,更兼王家極好的家教要他小小年紀便踏實穩重讓人瞧著心喜。

至於王名川……

明珠別眼不去看,哼,反正不管兩人容貌對比差距有多大,這個人都是他的沒跑了!

換了身行頭之後這麽一家子走在路上自然顯眼,尤以王名川為最,身姿挺拔面容俊逸,書生的儒雅氣質配上那高挺健碩的身材,隨隨便便往那邊一站便要路人不知不覺將視線集中在他身上,這其中尤以年輕女子居多。

明珠氣結。

好吧,他即便是換了身好衣裳有那麽張臉瞧著也是糟蹋東西的,哼,長得好看了不起麽,他上輩子長得也不差的!

明珠黑沈著臉,王名川卻笑嘻嘻的看著心情極好,一路上也不顧旁人詫異惋惜的眼神拉著明珠的手不肯放,得意得跟個傻子似的。

會吃醋的話,說明……

王名川心情好得沒邊兒,覺著路上的行人怎麽看怎麽順眼,連帶著明珠發狠似的往他手裏堆各種東西也不拒絕,反倒是傻了一樣拎得越多越開心。

中午幾人找了個館子點了些尋常吃不著的菜色好生奢侈了一把,下午便拎著戰利品去了買的宅子。

**

“三個月已經過了這胎也安定下,我要去廟裏怎就不行了!”

薛嬌嬌在屋裏大發脾氣,綠柳同何媽媽縮在一旁不敢去勸,誰敢勸吶,這位肚子裏頭可懷著小祖宗呢,不讓她鬧舒坦了憋出毛病來可怎麽辦。

“你怎就不能消停消停,一日日的想著往外頭跑作甚。”

薛明宇被下邊的人叫來後便將屋裏的人都打發下去了,只剩他兩人之時卻是換了張臉孔略帶諷刺地瞧著薛嬌嬌道:

“你已嫁作他人婦,如今合該在床前伺候丈夫侍奉湯藥才是,怎的還這般要人不省心。”

“那病癆鬼如何伺候也活不長了為何還要給我添堵,哼,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為著那榮華富貴便是親妹也眼睛不眨地丟給人糟踐,薛明宇你不是人!”

“我不是人?”

薛明宇也不惱,只如同聽了什麽笑話一般回到:

“嬌嬌,你可是我的親妹妹,我不是人你又該是什麽東西,是,這孩子是我逼你懷上的,可你若真恨我大可去同老頭子說清楚要他辦了我,你能尋個痛快也能要我遭報應,這般一舉二得的事怎就不去做呢?”

薛明宇搖了搖扇子,晃蕩到門口道,

“我奉勸你一句,既然舍不得這榮華富貴就不要裝得那般貞*潔,真要是心有不安早在我將人弄進來同你行事之時便應當自行了斷,而不是懷著旁人的骨血卻扒著王家少奶奶的位子不放,既要當婊*子又要立牌坊,嬌嬌,我薛明宇雖說不是個東西你也好不到哪兒去。”

薛嬌嬌氣得渾身發抖,可又被薛明宇說出了實情著實無法反駁,到最後卻只得發狠地砸東西,直至將一屋子的擺件兒全弄地上砸個粉碎才甘心。

薛明宇也不管她,只推門要走,臨行前卻是又止住腳步警告了薛嬌嬌一句:

“既然想要這榮華富貴就別犯糊塗,心裏那點子不安你去求神拜佛有哪門子用,不抵多伺候伺候那病秧子搏個賢名,你對他好些老頭子心裏自然高興,有兒子傍身公公又待見,往後便是守了寡也不愁沒好日子過。”

說著頭也不回地走了,留下一地狼藉和一個狀似瘋魔卻是眼神由瘋狂到沈靜直至通透明澈的女人。

是呢,事已至此求神拜佛圖心安又有何用,即便是再同親爹告狀也不過是要大哥再被打一回而已,爹自來便更看重大哥,她不過是個籌碼罷了,哪裏就能為了她真鬧出什麽大事兒來。如今她有了孩子,有了地位,有了錢財,做姑娘家時想要的最好出路不就是這般麽,她能穿好看的衣裳戴貴重的首飾,吃的是山珍海味出門還有一大堆仆從跟隨,這不就是夢寐以求的日子麽。

薛嬌嬌整了整衣衫,嘴角牽起一抹極艷麗的笑。

是她的,到手了便沒有放下的理,以前讓給人家的,既然不甘心放過等到獨身之後搶回來就是,王舉人老了,丈夫又病重,這兩人過不這幾年遲早都要走的,眼下又沒有什麽宗親長輩來搶財產,到時候王家可不就是他們說了算麽。

“綠柳,伺候我梳洗,何媽媽,端了少爺的湯藥來熱著,回頭我親自送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