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關燈
等狐酒趕到晏家, 發現不只是晏久歌回到了雲隱界,之前令他尋覓已久的楚祁也在。

像是冥冥之中的因果,皆匯聚於此。

將妖族損壞的東西按照靈石比例賠清, 狐酒看著縮水的錢庫,在肉痛之餘,他慶幸晏家主宅的東西大部分都有結界保護, 實際損壞的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多。

錢貨兩訖, 一個一個妖族垂著腦袋回到了自家妖王的身後。

明賬算完, 還有暗賬。

談及狐錦被邪祟附身的事情,晏久歌指責, “狐酒閣下身為妖王, 妖族內部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你竟絲毫不知?”

“在下慚愧, 沒有辨認出來。”狐酒低頭認錯。若他能早些發覺狐錦的異常,也不至於釀成今日大禍。

“這幾日你去了何處?”

“去了雲華界。”

狐酒交代完自己的行蹤, 順帶將卷軸之事一並告知。

自從得知狐錦是被邪祟附身後, 狐酒明白他的盟友是晏家人。之前因為邪祟蒙騙,對晏家產生了戒備, 如今一並消失。

聽完狐酒的經歷,楚祁神色微變,“天玄宗祖師爺聞遂留下的力量?”

“對。”狐酒點頭。

據楚祁所知,那位祖師爺是上一任溯世卷的宿主。

從晏明朝的回憶,楚祁的出身極有可能是上界之神轉世。既然如此,聞遂亦然。

在劍冢中, 聞遂殘留的神識曾和楚祁說過, 不要太信任溯世卷, 否則可能會失去重要的人或者事物。

聞遂最終沒有飛升上界, 應該是受到了溯世卷的影響。

楚祁將手掌攤開,想要抓住什麽,可合攏後,他的手上依舊空無一物。

溯世卷並非他所能操控的東西。在他這一世身死之前,溯世卷不會出現。

他身上的宿命到底是什麽?

除了邪祟,難道還有什麽阻礙他活下來嗎?

心中的疑惑暫時找不到答案,楚祁沈思之際,聽到狐酒建議道。

“我認為,當下應盡快覆蘇神樹,祛除魔煞之氣,阻止雲隱界末法時代的道路。”

魔煞之氣每蔓延一寸大地,萬物生靈皆受到侵蝕汙染,靈氣消退,逐漸腐爛。

這樣會加劇末法時代的到來,到時候修士會失去靈根,妖族喪失靈智,再無法修煉。

“我們妖族的至寶不知道被狐錦弄去了哪裏,你身為純凈之體,是有覆蘇神樹希望的。”

狐酒朝楚祁投去希冀的目光。

“玄一和我說過,覆蘇神樹除了我之外,還需要找到琉璃之心,這可能就是當初聞遂道祖留存在妖族的寶物。”

“……”

找不到第二種辦法的狐酒陷入了苦思冥想,“與聞遂道祖相識的那任妖王坐化,便傳任給了狐錦,而後才是我。我在寶庫中找不到那件寶物,因此我猜測是狐錦拿走了。”

“狐錦已經死了,她的身軀早已腐朽多年。”

狐錦一直被邪祟寄生,體內自然破敗不堪。

鬼牙寄生出來後,狐錦的身軀便化成了一具焦黑的枯骨。

“難道被鬼牙拿走了?”狐酒猜測。

“琉璃之心是神樹之物,對邪祟來說,是極為致命的。鬼牙不會拿著這個東西,主動毀掉差不多。”楚祁搖頭。

“我倒是想起了一件事。”

這時候,一直在旁聽他們討論的晏明朝忽然開口。

身為晏家家主,他知曉的秘密要比常人多。譬如關於前任妖王狐錦的事。

“狐錦曾與人族結為道侶。”

狐酒並不意外,“這件事我們妖族都知曉。”也正因如此,狐錦才會在巔峰時退位。

“那名人族是令家人。”

“什麽?!她若是說了與令家結姻,我們妖族內部也不至於那般反對。”身為同樣知曉此事的妖族長老佘印小聲嘀咕了一句。

妖族依賴血脈傳承的純度,若與人族結姻,後代的力量會被削弱。為了族人的強大,這樣的事情在妖族中並不推崇。普通的妖族也就罷了,狐錦是九尾狐血脈,做出這樣的事情,是難以被妖族接受的。

但如果是和強大的人族結姻,後代的力量不一定會被削弱,同時還能拉攏一個大勢力,何樂不為?

“對啊,她為什麽不早說呢?”狐酒同樣詫異。

能獲得族人的支持,狐錦也不至於退位。

在眾多雙好奇的目光下,晏明朝繼續開口敘述那段往事,“因為那名令家人很早隕落了,死於邪祟所操控的妖獸之下。我帶族人過去處理此事時,見到了偽裝成人族的狐錦。”

“她那時已有身孕,實力倒退了不少。沒能及時救下那名令家人。”

“之後,再聽到狐錦的消息,便是她退位了妖王。”

短短幾句話,包含了太多的線索。

狐酒努力回想當時的記憶,“可是,狐錦退位之際,才說自己要與人族結為道侶。當時所有妖族都以為,她才與人族相愛,便想著去阻止她。原來……”

原來狐錦的道侶早已隕落,那時她有了身孕,動用了妖族至寶,可能是給了自己的孩子?

狐酒說出了他的猜測。

楚祁早就從溯世卷中知曉,狐錦為了改變她女兒的天賦,盜用了屬於神樹的力量,此刻附議狐酒的話語繼續往下問:

“妖王閣下的話不無道理,我們怎麽找狐錦的孩子?她離開妖族後去了哪裏?”

“……”

狐酒沈默了一下,這個他也不知曉。

“不清楚她最後去了哪裏,但當她再次回到妖族,是十四年之後。”

“回來後的狐錦情緒變化很大,容易憤怒沖動。族人都以為她與那名人族決裂,當時還覺得是件好事……”佘印在旁邊感慨補充。

之後狐錦就成了妖族的大長老,一直呆在妖族中,再也沒出去過。

楚祁整理了一下思緒,問,“有一個問題,狐錦是什麽時候被邪祟附身的呢?”

“這……我不太清楚。”

一問三不知,狐酒忽然替自己感到羞愧。

“邪祟寄生於修士體中,需要汲取修士本身的陰面力量,也就是憤怒、痛苦、悲傷這類的情緒,是邪祟的養分。”

晏明朝若有所思。

“既是如此,狐錦怕是在失去道侶的時候,被邪祟寄生。”楚祁猜測著。

“我也是這樣想,並且邪祟早就盯上了和人族相愛的狐錦,九尾狐族有幻瞳,可以看清一些命運的軌跡。狐錦本身也擁有預知的天賦。”

晏久歌在一旁順著楚祁的話語補充。

事情的脈絡逐漸清晰。

目前困擾眾人的,是怎樣找到狐錦和那名令家人的孩子。

更何況,鬼牙帶著它的傀儡們駐守進了白幽閣,也就是令家的大本營。在滿是邪祟的地方,找人未免太過困難。

“而且,令家所有人都成了傀儡,狐錦的孩子可能也不例外。畢竟當時鬼牙就寄生在狐錦身上,不可能不對她的孩子下手。”

“會不會除了狐錦外,那個孩子就是鬼牙用傀儡絲操控的第一具傀儡?”

聽到晏久歌的猜測,楚祁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幕曾經的記憶畫面。

在秋城的時候,一具沒有五官的人偶站立著朝他們走來,隨後便是一場巨大的群體幻境。

那是鬼牙操控的傀儡,想借機將晏久歌殺死在幻境中。跨越

兩界,還要做到操控幻境的能力,瞞過天道。

這絕不可能是一般傀儡能做到的能力。

模糊的靈感從楚祁的腦海中閃過,令他隱約察覺到了什麽。

就在這時,狐酒又自言自語般地說了一句,“既然是狐錦的孩子,年歲應該也不小了,修為會到什麽層次呢?”

“!!”

楚祁忽然有了想法。

他轉過頭,面向晏明朝詢問,“前輩,請問令家那位大乘期修士,是什麽時候晉升到大乘期的?”

“她晉升大乘期沒有多久,晉升之後就準備渡劫飛升。前後大概是三年。”

晏明朝清楚這件事,畢竟當時他也是目睹者。

“這樣一來,線索就對上了。”

“我認為,狐錦的孩子就是令家那位突然晉升的大乘期修士。”

“她當時已經被鬼牙操控,所以會從升仙臺中墜落。”

“所有邪祟的大動作,鬼牙應該都動用了這具傀儡。您之前也說過,在晏家祭典那日,有位未知的大乘期修士忽然渡劫飛升,改動了天地靈氣,使得晏家的鎮魔失敗。”

“對!”晏明朝點頭,目光肅然。聽完楚祁的話語,他回想起了更多的細節。

“並且,在鬼牙討伐晏家的時候,主宅結界被一股特殊的力量擊碎了。”

能夠幹擾天地法則的力量,只能是大乘期之上。

“而在鬼牙瀕臨危險逃跑的時候,他並沒有再用這具傀儡。”楚祁回想起他朝鬼牙斬去的那一劍,除了虛張聲勢後,分成千絲萬縷的魔煞之氣逃跑,鬼牙並沒多餘的抗衡手段。

“用了那麽多次抗衡法則的能力,就算是傀儡也是有限制的。很可能,她已經徹底損壞在最後一次行動上。”

楚祁繼續推斷著:

“所以,鬼牙將她丟棄了。和狐錦那具腐朽的屍骨一樣,成為了鬼牙眼中的無用之物。”

“我覺得她應該不會在令家,而是沈寂在世間的某一處。”

“但凡是這世間的修道的生靈,有了姓名就與世間法則有了聯系。我們可以從這方面入手。”

楚祁說完這番話後,狐酒下意識地開口,“但令家那位大乘期修士並沒有對外說過名字。”

“有的。”

溯世卷上有寫。

但楚祁打算將這件事直接與他們說,人知曉自己的命運是被一卷書所安排,並不是什麽值得高興事。

更何況,他在狐錦的屍骨上找到了代替溯世卷的回答——

那是一把長命鎖,沒了靈氣後,露出銹跡斑斑的外殼。

上面的字跡蒼勁有力,端端正正的寫著“令從蕪”三個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