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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又說只比薛寶釵大兩歲,亂的很。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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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看出來哪裏有兵災。

戶部眾人震驚過後,又都紛紛後悔,早知道賈璉是對的,當初賈璉被革職的時候,就該去莊子上看看他,安慰安慰他,好結個善緣。

如今人家重新回來了,還是升了職,此時再上去,豈不是明顯的巴結麽?

而賈璉僅僅用一個月的時間,從正六品升到了從五品,完成了一些人一輩子都跨不過的坎兒。可以想見,以後的仕途該是多麽的暢通。

同時,人家這種升職叫人心服口服,挑不出一點兒錯來。

正是那句話,不服不行!

同時也有許多人心裏暗想,當初,如果那個做出這種分析的人是自己該有多好啊?不僅升職,還能被皇帝記住。可惜啊,可惜......

面對躲躲閃閃的、或羞愧、或若無其事、或羨慕、或嫉妒的各種眼光,賈璉面無表情,和往常一樣,大步進入自己的辦公地點,整理直隸的賬冊。

至於他的新職務,需要高亮重新安排,此時的他肯定不能自己給自己安排工作。

不過,賈璉尚未坐穩,忽見一個小太監匆匆趕來,叫賈璉上朝去。說是今天早上,有個官員攻擊賈璉,說直隸民亂並不是賈璉分析出來的,而是和匪徒勾結,故意串通好蒙蔽皇帝的,建議皇帝,賈璉不僅不能升官,還必須殺了,以儆效尤。

小太監是個聰明人,還偷偷告訴了賈璉一聲,“雜家的幹爹叫我告訴賈員外郎一聲,那位參奏您的,一向是三皇子的手下。”

“哦?”賈璉冷笑一聲,此次直隸民亂,慶惠帝能看出的東西,他琢磨了一下,也回過味兒來。

那麽多的官員,沒有一個向朝廷報告的,那是普通的匪徒嗎?聯想現今三位皇子重新激烈的鬥爭,那幾個匪徒是誰的人,不言自明。

要不然,直隸巡撫為什麽要忌憚幾個匪徒?不是忌憚匪徒,是忌憚匪徒後邊的人。

這幾個皇子真是作大死。

想完,又問小太監,“你幹爹是誰?”

這明顯是賣好的行為,肯定要問一問對方的姓名。

小太監很高興,點頭哈腰說道:“就是大明宮內相李寶榮。”

“哦,原來是李內相。”賈璉裝作語帶感激地重覆了一句。

這位李寶榮是皇帝身邊的心腹之人,能力一般,但對皇帝的心思一向把握最準。

他此次給賈璉通風報信,也就是說,慶惠帝相信賈璉,並不認為直隸內亂是賈璉內外勾結。

但他相信賈璉,那些官員不會相信他,所以他給賈璉一個辯解的機會。

賈璉此次上朝的任務,就是告訴那些官員們,數據分析是真的存在的,並說服他們。

“我幹爹還說,”小太監此時又透漏了一個消息,“陛下有意叫戶部的所有人都學習這數據分析之法。”

賈璉恍然,看來,此次上朝任務重大啊。他自辯的同時,需要叫官員們相信,數據分析可以作為輔助手段進入戶部。為慶惠帝的這個措施做準備。

往戶部外面走的時候,賈璉又幸災樂禍地望了戶部官員一眼,一旦開始學習數據分析,這些官員們,大約再也不能悠閑地喝茶聊天了,好日子基本也就到頭了。

當然,這些人恨他,也是可以預見的。

就如同前世學習數學物理化學時,他也恨不得穿越回去,一個炸、彈炸死那些發明這些公式的人一個樣。

☆、第 64 章

朝堂上,眾人已經爭論過一輪兒,此時正在積蓄力量,準備再戰。

對於數據分析,大致分為兩撥。

一撥是以三位皇子為首的、和賈璉有仇的官員,比如戶部侍郎彭通,比如那位參奏賈璉的禦史何新喬,比如吏部尚書、已經投靠五皇子的王恕。

一撥當然是支持賈璉那一派。比如慶惠帝本人,比如內閣首輔張固,戶部尚書高亮,兵部尚書丁壽,刑部侍郎範慎。

範慎並不懂數據分析是什麽,只是與賈璉關系好,又發現賈璉並不是無的放矢、瞎胡亂弄,轉了一圈兒竟然還升了官兒,對賈璉有信心,跳出來為賈璉助威吶喊而已。

眾人已經圍繞賈璉的數據分析戰過一回,在慶惠帝明顯偏心拉偏架的情況下,支持賈璉的那一派大獲全勝。

但反對賈璉那一派只咬死了不相信賈璉真有這種本事,並不服氣。

雙方針鋒相對,誰也不服誰。

於是慶惠帝就叫賈璉親自過來解釋。

賈璉一進入大殿,和範慎微微眨了眨眼,表示感謝之後,並未過多說什麽,只請求皇帝拿何新喬家的賬本來,他要當著眾位官員的面分析一下,叫大家心服口服。

何新喬自然是極力反對,這種東西怎麽能暴露在大庭廣眾之下?誰家賬冊都不幹凈好不好?

但皇帝明顯偏心,賬本還是被拿來了。

賈璉接過,如春風般溫暖地對何新喬笑了笑,參奏他?那就要做好被他反撲的準備。

何新喬望著從他家拿來的賬本,腸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如此,就不該聽三皇子攛掇,上折子參奏賈璉,誰知道竟然是這麽個結果。現今只能祈禱這個賬冊是假的,賈璉看不出來。

不過,上天顯然沒有聽到何新喬的祈禱,賈璉在眾位官員的註視下,只略微翻了幾頁,就斷言“陛下,這賬冊是假的。”

“哦?怎麽說?”慶惠帝完全一幅看好戲的心態。

他對賈璉有信心。一省的賬本都能看明白,沒道理一個家庭的賬本反而看不明白。

賈璉只指著前幾頁,說道:“這個不用細看,做賬的人大約沒有仔細做,收入支出稍微一加一算就能知道,現銀是個負數。他們家收入一千兩銀子,卻是花了一千一百兩。我倒是不知道那負的一百兩到底是哪裏來的。”

“我們家當了東西當的。”何新喬實在忍不住,在慶惠帝發話之前,就跳出來指責賈璉,“我家窮,就不能當東西麽?”

“當然能,”賈璉微微一笑,“只是何大人,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們家當來的銀子,為什麽不寫入賬本裏?如果寫進去的話,這個現銀的數目怎麽也不可能是個負數。”

這個就和前世的出納算賬一樣。

出納那裏的銀行存款和現金,無論如何不可能是個負數,只要是負數,那一定是錯賬。因為即使借款,借來的錢也必定要加入現金賬裏面,進行流通,不可能叫那筆錢游離在賬外,也不可能叫現金出現個負數。

所以,這個賬冊是假賬無疑。

賈璉這麽一分析,本來想跳出來反對賈璉的官員,心裏都有點兒嘀咕,他難道真的有這樣的本事?

於是紛紛住了腳,打算先觀察觀察再說。

誰都不想被皇帝要求拿出自家賬冊來叫賈璉在大庭廣眾之下分析。

誰家的賬冊都多多少少會有點兒問題的。

不得不說,賈璉這一手太狠、太黑、太毒了。這是不打算給何新喬留活路啊!

慶惠帝在賈璉的建議下,找了個宮中擅長算賬的人算了一算,那人拿著算盤劈劈啪啪打了一會兒,之後很肯定對慶惠帝說:“收支不對,假賬!”

何新喬幾乎要暈倒在地。

慶惠帝望著他,臉板著,看起來異常嚴肅,“何愛卿,真賬呢?”

何新喬欲哭無淚,這算不算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但在皇帝逼視下,也無可奈何,只能叫人回家拿真賬來。

真的賬本一來,賈璉隨意翻了翻,嘴角慢慢掛上了冷笑,很好。又望了一眼一直觀望的三皇子,既然他不打算放過他,那他也不會對他客氣。

如今,就各憑本事吧。

大略看完,心裏默算了一下,賈璉開始分析。

“這本賬冊,首先整體上看,是真的...”

賈璉一句話沒有說完,三皇子冷笑一聲,“這不是廢話麽?何大人怎麽會拿假賬來?”

他的話音一落,大大小小的官員同時都看向三皇子,他剛剛在幹什麽?睡著了?何新喬可是拿了一次假賬冊來。

三皇子只看著賈璉冷笑,並不管其他人的目光。

“咳咳,”慶惠帝咳嗽一聲,示意賈璉,“你繼續說,”又對眾位官員,包括三位皇子加了一句,“賈愛卿說完之前,其他人不許說話。”

“是。”眾位官員自然答應。

賈璉倒是投去感激的一瞥,若是被打斷的次數多了,他的思路就沒了,也容易被人抓住把柄攻擊,現今這樣就好。

看來慶惠帝倒是真心想推行數據分析。

既然如此,他也不能拖後腿。

深深吸一口氣,賈璉指著賬冊侃侃而談。

“這本賬冊是真的,所有的數據都對的上,這個是沒有問題的。但是正因為是真的,所以問題更大。且看這裏,記載了一筆收入,但是非常含糊,只有簡單的兩個字‘收現銀’,收的誰的現銀,為什麽收這筆現銀,並沒有具體寫。而這種含糊的收入,有好幾筆,加起來比何大人正常的收入要高許多。”

此時何新喬想要插嘴,但是被慶惠帝一個淩厲的眼神瞪了回去。

賈璉看著何新喬冷笑,這種賬,要麽是涉及權錢交易,要不是貪汙受賄,無論是哪一種,都是重罪。

這還僅僅是一年的,若是加上其他幾年的,何新喬大約有大麻煩了。

“你繼續。”慶惠帝瞪完何新喬,叫賈璉繼續說。僅僅這點兒東西,並不足以服眾。這幾筆賬,別說戶部,就是他都能看出問題來。

賈璉點頭,順著慶惠帝的意思,不再糾結這個,而是轉到另外一方面,“當然,僅僅是這個,無論是誰都能看出問題來。現在,我們就來看看這些。”

賈璉把其中的幾筆記載著買筆墨紙硯的賬目指出來,說:“這種東西,只要是個讀書人,都會買。毫無疑問,何大人是個愛學習的。只是有一個疑點不知道何大人能不能為我說明一下,五千兩銀子的筆墨紙硯,這麽些東西放得下一大間屋子了吧?”

這東西,賈璉一年滿打滿算,用的全部都是上好的,不怎麽節省著用,才花費五百兩銀子,而何新喬卻用五千兩買這些,若是沒有貓膩,鬼都不信。

重點是這種支出有好幾筆,加起來七八千兩銀子,又不是古董,又不準備帶到棺材裏,又不是立即發生世界末日,筆墨紙硯沒有了,必須囤一點兒,誰會花那麽多錢買這個?囤著也沒什麽用啊?又不能增值。

對於這個,賈璉倒是心裏有數。

這個和前世時候一些公司的賬務一樣,賬是真賬,但是一些不好明示的支出,就會開一張辦公用品的□□入賬。

就是沒想到這個何新喬也玩兒這一手兒。

何新喬臉上抽搐,哆嗦了半晌,才支支吾吾地說:“確實是古董。”

“那為什麽不直接寫古董?而是寫普通的筆墨紙硯呢?”賈璉窮追不舍,“古董這個沒什麽不能寫的吧?還有,既然是古董,五千兩銀子的古董,想必何大人不會隨手亂丟,不知可否拿出來叫我等也鑒賞鑒賞?”

何新喬滿頭的汗。

賈璉冷笑一聲,就知道他拿不出來。

眾位官員再次往後退了退,誰家的賬務都多多少少有點兒問題,這麽被扒光在全部同僚眼下,就好像整個人被脫光了在眾人眼前展覽一樣,難堪且難受。

慶惠帝坐在上面,興趣盎然地看著。

但是,僅僅這些,並不夠,不足以叫那些官員們心服。

“雖然這個賬冊是真的,但是有些東西依然是假的,”賈璉繼續分析,“筆墨紙硯這個,一年之內出現了四五起,零零總總的銀子加起來,大約有七八千兩。這麽多錢,買來的筆墨紙硯大約能把何大人家裏占滿。但是,我們都知道,何大人家的東西,都是按需買的,並沒有多出太多。既然這樣,就有一個問題,那這些錢到底花到哪裏了呢?”

說完,看向何新喬,又微微一笑,“聽聞何大人家有河東獅,何大人又一向潔身自好,不沾女色,風評頗好。只是又有一些流言中傷何大人,說大人養有外室。我一向是不大信那些流言的。但看了這個賬冊之後,卻不得不信了。而且,從這賬冊上記載的數目看,大人養的外室大約並不止一個。看錢數,大略算一算,我推測,可能有三到五個,其中兩個大約還有孩子,應該有一個是女孩兒,一個是男孩兒,至於到底是不是,只能問何大人了。”

隨著賈璉的分析,何新喬的眼睛越睜越大,到賈璉說其中兩個外室有孩子時,何新喬猛地一跳:“你怎麽知道?”

他從沒有給任何人說過外室的事兒,即使是他最好的朋友。賈璉又是怎麽知道的?

但他這句話一說,相當於已經間接承認了外室的事兒,也承認了賈璉分析的對,賈璉怎麽知道的已經不重要了。

大臣們都是一片嘩然,還這能分析出來賬面上看不出來的東西啊?

慶惠帝剛剛還懶懶的坐在椅子上,這會兒猛然直起身子,雙眼放光,最後這個才是他想要的。他就知道,賈璉不會叫他失望,果然,他做到了。

賈璉聽了,異常高興,看來他猜對了,面對何新喬和其他人既震驚又疑惑的神色,解釋道:“這個說實話,沒什麽難猜的,列個式子,加個變量,求個函數,算一算就知道了。”

什麽變量,函數,眾位官員是不懂的,但看何新喬的臉色,都知道賈璉猜對了。

此時,慶惠帝看戲結束,起身望著臉若死灰的何新喬,和不悲不喜的賈璉,問:“是不是的,找刑部查一查就知道了。”說完,又掃視一周,“現今,還有哪位愛卿對數字分析有意見?”又說,“用不用賈愛卿再找一家試一試?叫愛卿們徹底心服?”

自然不用。

眾位官員低著頭,異口同聲說,“陛下英明”。

有意見,就要叫賈璉分析自家賬本,這一著太狠了,也太毒了,他們不敢有意見。

何新喬那麽秘密的事兒都能從賬本上挖出來,他們那點兒小秘密,若是慶惠帝真的下手,一個都保不住。

眾人都疑懼地望著賈璉,這家夥,以後還不能隨便惹了!

有點兒眼色的官員紛紛把賈璉劃到不能隨意撩撥的人之列。

又下定決心,誓死捍衛自家的賬本,絕對不能流傳出去!

“那”,慶惠帝又看著內閣三位閣老,還有戶部尚書和侍郎,說,“朕打算在戶部推行此法,眾位愛卿認為如何?”

和前一個問題一樣,不敢有意見。

就連和賈璉作對的彭通,都低眉順眼,不敢出頭。

三位皇子也怕皇帝來一句“把你家賬冊拿來”這種話,也都不敢吭聲。他們各家的賬冊更禁不起查。

接下來,對於何新喬,大額金銀來歷不明,帷幕不修,暫時停職,交給刑部審查,等審查出結果,再做決定。

而審查此案的負責人員,是摩拳擦掌、主動請纓、剛剛還和何新喬對噴的唾沫橫飛、差點兒打起來的刑部侍郎範慎範大人。

賈璉有理由相信,何新喬即使無事,也會被慧眼如炬的範神探查出點兒事兒,更何況他真的有事兒呢?

那幾筆大額金銀,來路不明啊!

何新喬聽到這個處理結果時,直接昏了過去,慶惠帝冷哼一聲,命令小太監送他回家。

然後,散朝。

慶惠帝心情頗好得回勤政殿去了。

皇帝一走,範慎興高采烈地來在賈璉身邊,在來來往往的官員們打量賈璉的眼神中間,毫不掩飾地伸出大拇指誇讚道:“你這本事,牛,”話鋒一轉,又威脅賈璉,“你一定要交給我,要不然,我天天去你家吃飯,多帶幾個人,吃垮你。”

對於範慎的這個威脅,賈璉表示,“我們家明天就不開火了,我帶著我媳婦兒到你家吃去。看誰先吃垮誰。”

範慎無語地看了賈璉半晌,然後捅捅他的胳膊,朝後邊努努嘴,賈璉回身一看,內閣首輔張固正站在他身後,笑吟吟地看著他。

賈璉連忙問好,張固倒是並未多說什麽,只是說了聲“年輕就是好啊”,囑咐賈璉以後常到張家走走,就離開了。

張固一離開,賈璉猛地回身抓住範慎的衣領,咬牙切齒逼問他:“張閣老什麽時候到我身後的?”

範慎被勒的脖子通紅,艱難說道:“你說完話。”

賈璉放開範慎,狠狠瞪他一眼,這家夥,竟然見死不救?有人也不提醒一聲,萬一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怎麽辦?

然後說了一句“明天準備好飯菜,我帶著我媳婦兒到你家吃飯去”後,走了。

留下範慎一個人扶著宮墻,在來來往往的官員們詫異的眼神中,劇烈地驚天動地地咳嗽著。

作者有話要說: ps:出納那裏,銀行存款和現金數永遠不可能是負數,親們有興趣可以查一查,或者問一問周圍的學會計的同學。

︿( ̄︶ ̄)︿

我覺得男主查賬這一招挺損的,朝廷官員們的賬,除非海瑞那種極端清廉的人,否則,都多多少少會有點兒問題。如果認真查,一個都跑不掉。

☆、第 65 章

對於蹭飯這個決定,賈璉說到做到。

第二天從戶部回家後,果然不再做飯,帶著王熙鳳、賈寶玉、探春、惜春,各自的小廝丫鬟奶嬤嬤,一堆人浩浩蕩蕩地殺到了範家。

賈府除了幾個大人沒來,孩子基本都來了。

範慎正好在家,看著賈璉帶這麽多人來,站在門口震驚無語半晌之後,忙叫人把王熙鳳和寶玉探春惜春等接了進去,又吩咐家人準備飯菜,又有點兒不敢相信地問:“你還真來啊?”又指著周圍的人,“你還真打算吃垮我呢?”

“怎麽不來?”賈璉倒是理所當然,“本公子什麽時候說話不算話了?”又認真道,“本少爺說要吃垮你,那就是要吃垮你,吃不垮你,絕對不罷手。嗯,你放心,我明日再帶點兒人過來,你知道的,我家人多。”

範慎完全不在意,呵呵一笑,“你要是把我吃垮,我跟著你姓。”說完,又問賈璉,“高亮給你安排了什麽差事?”

“還能有什麽?就是教戶部眾位官員們學習數據分析唄。”這個是慶惠帝和高亮安排給他的新差事。

教數學麽,賈璉以前大學時給人當過一段時間的數學家教,倒是有經驗,就欣然答應下了。

“那戶部的官員不恨死你了?”範慎幸災樂禍地又問道。那個什麽數據分析,他一聽就覺得頭大,更別說還有什麽變量,什麽函數,他就不信,戶部官員個個是神童,一學就會?

對於這個,賈璉倒也看得開。

前世的他不也挺恨發明函數那個人麽?

恨就恨唄,恨人總比四處拉人奪嫡好。

今日一整天,戶部的官員全都在慶惠帝“學不會就回家抱孩子”的口諭下,抱著數字猛看,沒一人敢偷懶。

自然,原先那些無事的閑的發慌的官員四處拉人的舉動也沒有了。無論如何,三位皇子許諾的是以後,若是學不會,他們現在的官職就會保不住。沒了官職,三位皇子自然也不會再拉攏他們。官員們都不傻,自然知道什麽是輕重緩急。

對於戶部的這點變化,範慎倒是知道,只是又有點憂慮,四周看看無人,壓低聲音說道:“直隸民亂那幾個匪徒走到半道上,就被人殺了。這裏面到底是怎麽回事兒,想必你也清楚。總歸和那三位脫不了關系。你先前在金陵抓拐那一次已經得罪了他們,這一次又來了個這麽狠的,你小心他們對你下手。他們連假扮匪徒劫掠百姓的事兒都做出來了,還有什麽是不敢幹的?”

賈璉冷笑,“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直隸民亂,萬千百姓陷入水火。至於我自己,”賈璉望著範慎,認真說道,“出入都有一堆人跟著,他們即使想明面上殺了我,也得掂量掂量後果。”

擅殺功臣之後,若是沒有個合理的解釋,那皇子們邁上大位的路就徹底斷了。三位皇子,大約沒有一個人願意為別人做嫁衣。

“唉,你還是小心一些吧。”範慎再次提醒,他是真的為賈璉的前途擔憂。

即使皇帝不打算叫三位皇子登上那個位置,但是賈璉這樣往死裏得罪他們,吃虧的終究是他。

皇子們即使登不上那個位置,也會有個親王或者郡王的爵位給他們。

即使現今被貶了或者削爵了,過幾年形勢一變,誰知道皇帝會不會為了顯示自己兄友弟恭,把這位被廢的或者是被罰的皇子召回來重新給個親王的爵位呢?

人家的血緣關系擺在那兒,總歸是有起覆的可能。

而賈家的爵位現今只是個一等將軍,到賈璉這裏,按照規矩,降等襲爵,只剩下個三等將軍,已經快到低了,沒了之後,就徹底沒了。

以賈璉的脾氣,得罪人的時候還不少,在官場上起起落落也是可以預見的。

若是皇子們以王爵之尊,找某一日忽然失勢的賈璉的麻煩,賈璉可該怎麽辦呢?

“即使你自己無事,你就不為你的後代考慮麽?”範慎又說,“你看看忠順王府,當年你爺爺權勢大時,自然不怕他,但你爺爺沒了之後,你們可敢惹他?”

賈璉低頭不語,確實不敢惹啊。

“一個王府已經叫你們頭疼,你一下子惹上三個,你是嫌死的不夠快?”範慎實在為賈璉的未來憂慮,就放開了勸了幾句,“即使你改不了你的脾氣,你也該為自己為後代想一條出路。否則,你一死,你家孩子可怎麽辦呢?你就真的不打算管了麽?你要知道,父債子償,你生了孩子來,就是叫他來為你承受四個王爺的報覆的?”

賈代善留下的忠順王府,賈璉惹下的三個皇子,雖然現今是郡王,可也夠賈璉的兒子喝一壺了。

薄暮之下,寒夜來臨。

賈璉敲了敲扶手椅,“這個,我會細細謀劃。”

不管,就如同範慎所說,肯定不行。

忠順王府,再加上其他三個皇子,這樣強勁的敵人,不用等賈璉死去,一個不好,下場就會不妙。

“我言盡於此,你心裏有數就行。”範慎見有人來了,閉了嘴不再談。

賈璉感激地笑了笑,範慎卻是皺著眉搖搖頭。

接著就是吃飯,賈璉和範慎一起,王熙鳳和範慎的媳婦兒一起。

吃完飯,賈璉和眾人回家。

王熙鳳見賈璉從範家出來後魂不守舍、精神恍惚、時時發呆,就知道大約是和範慎商議了什麽為難事兒,沒有打擾他,哄著寶玉等不要鬧,一路靜默的到家,先安置好幾個孩子,又給賈璉準備好洗漱物品,等他洗好,服侍他躺下,說:“無論什麽為難事兒,先睡覺,養養精神,明日才好繼續想。”

賈璉望著眼前的王熙鳳,嘆一聲,這事兒一時半會兒確實也想不到好主意,伸手摟住她,有氣無力地說:“睡吧。”

接著幾日,賈璉開始細細思索出路。

但還沒有思索出什麽結果來,範慎調查了何新喬一個月之後,有了確鑿證據,何新喬的賬確實有問題,許多錢來路不明。而有的錢,顯然涉及到權錢交易。

慶惠帝知道後,只簡單說了兩個字,“法辦。”

何新喬被逮捕入獄,又一個月後,貪汙受賄證據確鑿,又因數額巨大,範慎和刑部揪著不放,何新喬被斬首示眾。

三皇子的臂膀又折了一個。三皇子自然更加痛恨賈璉。

但是,想要對付他,又不敢下手。萬一再來個當堂查驗賬本,哪家經得起查呢?他已經折損了一個人,不想再平白損失人手。

不得不說,賈璉這手實在太過毒辣了。

於是就把主意打到別人的頭上,比如賈赦和賈政。

古代家族的作用,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並不是說說開玩笑而已。

當賈璉官位做的高了,賈赦和賈政肯定會跟著沾光。當賈璉得罪了人之後,人家找不到他的把柄,或者不敢找他的麻煩,就會把目光對準他的族人和家人。

這是古代官場上的一種潛規則。

就如同原著中,賈府沒倒之前,薛蟠先被法辦一個樣兒。

但現今的薛蟠雖然犯了錯,卻已經判過了,那件案子無論於理於法,都無錯,三皇子想下手也沒有理由。

賈赦這段時間很老實,沒啥錯處可抓。

於是賈政就倒了黴。

賈政所在的工部是管工程建造的事情的部門,完全沒有一點兒問題肯定不可能。

三皇子就以皇宮中一間房子建的不合標準為由,參奏賈政,要求將賈政嚴辦。

賈政比較無能,面對三皇子一系的攻擊,在朝堂上除了磕頭認罪之外,一句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

慶惠帝也知道賈政為什麽被彈劾,在他明顯的偏心之下,只是叫賈政暫時辭官,回家戴罪。

至於會不會起覆,看以後的情況。

對於這個結果,三皇子自然是不滿的,追著不放,一定要嚴查。

但慶惠帝只說了一句,“如果嚴查,那各家把賬冊都拿出來,咱們都查一查,如何?”

三皇子立即閉了嘴,只能暫時先咽下這口氣。

對於賈政丟官這事兒,賈母無所謂。賈家已經出了個賈璉,賈璉的能力和處事手段顯然比賈政強,賈家算是有望,賈政當不當那個芝麻小官都沒關系。

王熙鳳更是沒有話,除了賈璉,她並不關心別人官職大小。

王夫人不用說,一定是不大喜歡賈璉的。這事兒她明白,是賈璉連累了賈政。但又不好說。畢竟賈璉不是她親兒子。只能自己生悶氣。

倒是原著中的賈寶玉同學,聽到賈政辭官後,苦著個臉,耷拉著眼皮,整日懨懨的,提不起精神。

賈璉挺奇怪,他不是不在乎這些麽?

他上一次被革職之後,安慰他的人中,除了王熙鳳之外,還有才六歲多的賈寶玉,給他說了一通“國之祿賊”之類的歪理邪說,叫賈璉寬心。

賈璉聽了,覺得挺好笑。

但是在全家都怨他的時候,有個可愛的小豆丁安慰他,倒是叫他心情好了許多,就是不明白,一向不在乎官職大小的他,為什麽到了自己親爹這兒就換了副樣子呢?

面對賈璉的疑問,寶玉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說:“二哥哥,老爺一回家,就該叫我讀書了。”

賈璉恍然大悟。

賈寶玉還是那個賈寶玉,不是在乎賈政的官職有無,而是不想讀書。

對於這件事兒,賈璉覺得,不喜歡讀書就不喜歡讀書吧。

有人愛畫畫,有人愛種花,有人愛讀書,為什麽愛讀書的人非得指責愛畫畫的人不務正業呢?為什麽愛種花的人一定要指責愛讀書的人書呆子呢?

和平相處不好麽?

有人就是不喜歡讀書,怎麽辦?

賈寶玉就是喜歡做胭脂,為什麽不行?這和男人不能當護士一樣,不都是毫無理由的歧視麽?

多少寫出傳世名作的文學大家數學考個零蛋,但能說人家是笨蛋麽?能說人家沒成就麽?

“術業有專攻”,“有教無類”啊!

幹嘛一定扭著他的性子來呢?

前世多少人批判應試教育,說應試教育壓抑人性,那逼著賈寶玉讀八股就不壓抑人性了嗎?

賈家的敗落,隱約有站錯隊的原因,賈寶玉即使讀了書,若是沒有超前的眼光,若是依然站錯隊,那賈家還是個抄家的下場。

再者,賈家被抄家的時候賈寶玉多大呢?才十六七歲。

縱觀上下五千年的歷史,最年輕的狀元多少歲呢?唐朝的莫宣卿,十七歲。那時候賈家已經在被抄家的邊緣。

明朝的楊慎,素有文名,從小就得到無數誇讚,當朝大學士見了,都要呼一聲“小友”,多大參加的會試呢?二十一歲。人家爹是朝廷高官,卷子出了意外,還耽誤了一屆,二十四歲才考上。

賈璉真的不信,賈寶玉會比這些牛叉的人能力更強。

當然,賈璉是因為有金手指,賈寶玉可沒有。

更何況,考中科舉之後,家族勢力再大,也僅僅是能給賈寶玉謀個好一點兒的六七品官位。

但是,官場是個講究資歷的地方,賈家並不能叫賈寶玉一下子就成為尚書、侍郎這種高官。

人家楊慎的爹是高官,中了狀元後,依然得從翰林院修撰這個從六品的小官熬起,一般而言必須幹夠三年才行。

賈家再能耐,也不可能叫賈寶玉跳過這個步驟。

那時候,賈家已經快要被抄家了。即使賈寶玉牛叉到十七歲就中了進士,那時候他也僅僅是個六七品的小官,能幹什麽?

除非賈家是皇家,那許多過程當然就可以省了。可惜,賈家不是。

以賈寶玉的年齡而言,即使好好讀書,即使努力上進,賈家抄家時,他其實也使不上力。那時候的他,無論當官不當官,都會被連累。

賈家的敗落,完全是上一輩的原因,和賈寶玉這個年齡的人沒啥關系。

他們想救也救不了。

所以,賈璉對於賈寶玉的不讀書沒啥意見,只是說道:“你不想讀就不讀吧。”

賈寶玉眼睛一亮,“我就知道二哥哥和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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