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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又說只比薛寶釵大兩歲,亂的很。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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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三年後回京,賈璉倒是沒有物是人非之感。無論是整個京城,還是賈府內部,和三年前相比變化都不大。

賈璉回來,自然先去見賈母,賈母摟著賈璉哭了一通,之後又問賈敏的情況,當聽說林家人都很健康時,倒是連連點頭,“好好,我往常就說,我也不求他高官顯貴,只要他們一家平平安安,我這心裏也就無遺憾了。”

賈璉又把帶來的各種禮物分了分,賈赦邢夫人賈政王夫人,還有幾個小孩子都有。

寶玉已經六歲,三年的時間對於旁人,比如賈母或者賈璉而言,只是彈指一揮間,對於賈寶玉這樣的小孩子,卻絕對會有天地大變之感。

賈璉雖然三年前逗過他,但是顯然,三年後再見,他已經記不得他了。

“你是誰?”賈寶玉歪著頭問道。他的脖子上沒有掛任何的配飾,一身大紅衣裳鮮艷耀眼,眼神倒是和以往一樣清澈無暇。

賈璉少不得和他解釋一下自己的身份,寶玉也很聰明,聽了後,恍然大悟地點頭,說道:“你就是老祖宗天天念叨的那個璉二哥哥?”

一句話說的賈璉、賈母都開心不已。

“對,我就是璉二哥哥。”賈璉笑道。

但寶玉雖然沒了玉,依然是神瑛侍者下凡,並不會因為丟了玉而性情大變。所以,他還是那個愛在丫鬟堆裏混、愛胭脂、愛大紅衣裳的寶玉。

賈璉拜見過賈母後,又去見了賈赦。賈赦這三年異常安靜,也不知道是想通了,還是賈母壓制地太狠了不敢動,還是別的什麽,自從給林如海去了封假信後,倒是沒有再多出別的幺蛾子。

賈赦見了賈璉,知道賈璉現今已經中了舉,樂得很,一反常態地誇讚道:“好好,這一下好啦。別人總說二房有祖父遺風,哼,那一家子人,從上到下,沒一個能中舉的,還是我兒子厲害,第一次就中了。”

賈璉無奈,賈家兩房還是相看兩相厭。

而且,更叫賈璉無語的是,賈赦並不是因為他讀書好學習用功才誇他,而是因為他壓了二房一頭才誇他。

若是將來他壓不住二房,那他讀書再好,再努力上進,在賈赦眼裏,豈不是也是個無用功?

賈赦這輩子的人生追求,看來只剩下如何壓倒二房了。

但只要他好好在家喝酒,賈璉也懶得多管。

從賈赦那裏出來,賈璉去見了邢夫人,邢夫人並未說什麽,只是簡單問了幾句路上辛苦不辛苦之類的,就打發他走了。

到此為止,大房該見的人就算是見完了。無一例外的,兩人都沒有問迎春為什麽沒有回來,好似大房從來沒有這個人一樣。

賈璉心裏少不得憐惜了迎春一會兒。

至於賈琮,不知道是不是時間不對,還是因為賈璉在太虛幻境那一鬧,還是因為三年前賈府的大整頓,總而言之,言而總之,賈琮和巧姐一樣,並未出生。

對於這個,賈璉想了片刻,也就拋開了。這事兒,他管不了,也沒那個能力管。

接下來,就是去見賈政,賈政倒是對他的科舉異常關心,把這麽些年聽來的許多註意事項都一一告訴了他,還說:“你還年輕,既然已經中了鄉試,會試中不中,都無礙。大不了再讀三年就是了。若是心裏太過在意,因此愁壞了身子,可是得不償失。”嘆一聲,又說,“你珠大哥若不是心思太重,也不能那麽早早的就去了。”

對於賈政而言,只要賈府能起來,只要他身上的責任輕一些,只要全家人不再把振興家族的目光放到他一個人身上,他不在乎把賈府帶起來的那個人是誰。

他能力本不行,叫他振興家族,實在是強人所難。巴不得來個人轉移一下眾人的註意力。

然後,賈璉又見了王夫人,王夫人只是囑咐了幾句話,就不再說別的。

薛姨媽雖然給她也來過幾次信,但是她已經嫁給賈政,算是賈家人,雖然兩房不和,那是關在門來在自家鬧。對外時,自然是要維護自家的臉面。

而且,薛蟠確實有錯,王夫人並沒有幫薛姨媽的理由,都推拒了。

接著,賈璉來到他和王熙鳳成親時住的院子裏。因提前說過,屋裏的一切都已經打掃好,整整潔潔,幹幹凈凈。而他們走的時候,也留有看門的丫鬟,東西什麽的都完好,現今直接住進去就成。

第二日,賈璉又去鋪子裏看了琉璃。鋪子這幾年都是賈母在管。按照賈璉定下的規矩,根據錢數給她提成,而琉璃又是個能幹的,經過前兩個月的適應期後,後面這些日子,每月的工錢,連基本薪資帶提成,總共能拿七八兩,相當於人家半年的收入。這麽多錢,再加上侯松等人的接濟,焦大家的生活環境也跟著改善不少。

程老伯依然腿腳不好,現今在鋪子裏有事兒做,又有工錢拿,倒是還安穩。聽說這幾年攢了些錢,準備在城外買個小小的便宜些的宅子,再置幾畝田產,算是以後有個落腳之地。

看完這些,賈璉不顧王熙鳳越來越哀怨的眼神,一頭紮進書房,為科舉做最後的準備。

和以往一樣,兩人還是繼續分居。

對於賈璉如此做的原因,眾人都私下商議過,想來想去,幾乎全都認為,大約可能或許賈璉是有了什麽難言之隱。

要不然,解釋不通他這麽做的緣由,還一做三年!

但是吧,這事兒還不好問。

林如海和賈敏也曾經商議過,是不是找個大夫來看看什麽的?又怕賈璉面子上掛不住。他又年輕,萬一激起他的惱怒情緒就不好了,只能暫時把這事兒閣下,等再過幾年,大了,心性成熟了,再說。

而王熙鳳一直是不信這些說法的。成親前幾日他們是住在一起的,雖然沒有什麽實質性行動,但看得出來,賈璉在那方面並沒有問題。

但是,為什麽他不碰她呢?

平兒在她的耳邊說的多了,王熙鳳自己也動搖了,難道賈璉真的有了難以啟齒的難言之隱?這可如何是好?

但無論賈府上上下下,主子奴才們怎麽猜測,賈璉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那個過目不忘的金手指,過目是過目了,但並不是真的不忘。

賈璉發現,讀過的書,兩年不讀,基本就按照普通的遺忘規律忘記了,需得再重讀一遍。

此時,他需要再溫習溫習。

但金手指就是金手指,雖然賈璉僅僅專心讀了三年書,還是順利通過會試,並在在殿試中考了第九名的成績。

雖然不是前三名,賈璉卻已經非常滿足。只要能考中,名次什麽的,他並不在乎。

再者,他心裏明白,這完全是那金手指的功勞。若讓他自己考,別說三年,給他十三年,他也不一定能考上。

這樣就很好。

做人要知足!

殿試一過,從此以後,他就有了做官的資格,賈家也有了起來的希望。

賈璉中了之後,報喜的人一撥接著一撥,賈家上上下下,全都與有榮焉,下人們走路都帶風。

在這樣大喜的日子,賈母說了,“總要慶賀慶賀,”而她的慶賀方式是,“那些進來服侍的人,一年到頭也不得和家人團聚,骨肉分離,我看著心裏總是不忍,這一次,我想,還是放一批人出去。”

此話一出,想出頭或者想要作威作福的人都被嚇得縮了回去。

三年前那場整頓,此時伺候的人全都有印象,現今依然心有餘悸,誰都不敢再做出頭鳥。

所以,賈璉中了舉,賈府的人倒是最安靜,沒一個人敢亂說亂動。

而賈母呢,也並不沒有食言,到底還是挑了兩家在賈璉中舉後口出狂言的人家放了出去,“可憐見的,也叫他們以後日日團聚在一起。”

賈母直接在下人們膨脹之前出手,把那些人的氣焰直接打回肚子裏。然後,賈府的下人自然是要多老實有多老實。

中了舉後,自然就是選官,賈璉把自己的優勢和劣勢一一列出,經過一番深思熟慮,決定進入戶部。

原來的賈璉不必說,中了舉之後,他的經驗再沒有大的用處。

而前世的賈璉,也就是沈巖,學的是計算機專業,並不懂建築,進工部不合適;也不懂破案,進範慎所在的刑部也不合適;對兵法更是一竅不通,進兵部是拿將士們的生命開玩笑,肯定也不行。

他還討厭並且理解不了各種各樣的繁文縟節,也進不了為了皇帝衣服上的龍該繡幾個爪子和其他官員撕的不可開交的禮部。

剩下的,就只有吏部和戶部。

吏部呢,雖然也能進,但需要平衡各方面的關系,操心太多,很累,他不想進。

況且,賈璉需要盡快打開局面,叫皇帝記住他,叫皇帝認為他是個有能力的人,從而為未來鋪路。

現今的他已經得罪了三位皇子,若是皇帝再不看他一眼,那真的是死路一條,或者只能去造反。

不過,造反這事兒,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現今並沒有發生大的饑荒,老百姓安居樂業,有吃有喝,誰樂意跟著他去幹這種掉腦袋的事兒呢?

想來想去,他學的是計算機,數學比現今的官員們好許多,和數字打交道他也不覺得枯燥,若是把前世學的數學知識拿出來用一用,說不定能有意外的驚喜呢?

決定了之後,以賈家的權勢,賈璉並沒有費很大的力氣,就謀到了一個正六品的戶部主事的職銜,就是賈政被皇帝恩賜的那個品階,開始了他的宦海生涯。

戶部分為十三個司,賈璉在直隸司,這個司只是個名稱而已,並不意味著只能管直隸這一塊兒的事兒,若是別的司事務繁忙,也能幫別人做點兒事兒。

賈璉進去後,幹勁兒十足,充分發揮穿越者的優勢,兢兢業業地成功叫戶部一把手戶部尚書喜歡上了他,但其他人恨死了他。

作者有話要說: ps:親們,真的不想再討論賈赦好壞的問題了。

這個問題,前文我已經分析過很多次了,評論也回覆了很多,真的非常不想再重覆了。

所以,請有意見的親們翻看前文中我的分析,還有一些評論下我的回答。

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

☆、第 57 章

戶部因三年前的趙桓私吞賦稅案,曾經被整頓過一次。但,當然,那是三年前。

三年的時間,說長並不長,說短麽,也不算太短,足夠寶玉完全忘掉賈璉的存在,自然也足夠一些忘性大的官員忘掉皇子們三年前拐賣孩子的案子,重新開始站隊。

戶部尚書高亮,年約六十,當過地方官,知縣知府巡撫都做過,也當過京官,六部幾乎輪了個遍,資歷老,經驗多,能力強。

他並不大樂意看皇子們和幾年前一樣,爭個你死我活。

一來,他是現今的慶惠皇帝一手提拔上來的人,對慶惠帝的感情很深,只願效忠皇帝。

二來,他年紀大了,頂多再幹四五年就得退下來。他位置又不低,即使退下來也能有個好待遇,此時自然是求安穩,並不願戶部在他任上出什麽事兒。

三來,他這麽些年也見慣了興衰起伏,早沒有年輕時的野心,只想安安穩穩地做幾年官兒之後,回家頤養天年。

遺憾的是,他控制不了幾位皇子。

每日一進戶部,滿耳朵都是這個官員今日赴了皇子們的筵席,那個官員明日接受了幾位皇子的賀禮,後日幹脆有人公開在戶部拉攏其他人投靠皇子們。有一些底層官員因出頭心切,並不怎麽考慮,腦子一熱,就答應了下來。

高亮冷眼瞅著,嘆息連連,若是任由皇子們拉攏戶部的官員,派系一多,互相爭鬥不休,戶部恐怕又要變成三年前烏煙瘴氣的樣子了。

過了幾年情凈日子後,那三位終於再也忍不住了。

高亮面對皇子們明目張膽的拉攏,無可奈何。

這種事兒並不好勸,勸的那些人回心轉意了,被皇子嫉恨;勸不回那些人,被那些人私下嫉恨。

怎麽做都不對。

高亮無能為力地看著那些人迫不及待地站隊,甚至包括他手下的兩個侍郎。他們兩個,一個投靠了三皇子,一個投靠了五皇子,政見不合,立場不合,已經有了針鋒相對的勢頭。

賈璉就是在此時進入的戶部。

先見了已經投靠三皇子的侍郎彭通。

彭通既然投靠了三皇子,那毫無疑問的,對於三年前害的三位皇子灰頭土臉的賈璉自然是跟著主子的步調走。

他冷冷地問了賈璉幾句客套話,比如怎麽過來的,騎馬還是坐車等,又說了幾句什麽“不得帶小廝伺候,這是我戶部的規矩,誰來都得遵守”,什麽“註意官體,不能丟戶部的臉”這種明顯是給賈璉下馬威的話。

然後,把賈璉扔到直隸司,說:“去年一年的賬務尚未整理完成,你好好整理整理,一個月後我要看。”

直隸司只有賈璉一個人,而他丟給賈璉的那些賬務,兩三個人兩個月都不一定能整理出來。

賈璉一個人,只一個月,他不信他能完成。只要完不成,他就有理由處罰他,給三皇子出氣。

賈璉面對彭通的刁難,笑了一笑,毫不推拒地答應下來。

數字麽,要是數學不好,他前世考大學時也不敢報計算機專業,挑選六部職位時也不敢挑戶部。

賈璉冷淡地和彭通告辭,進入自己的辦公地點。

辦公地方在戶部一個偏僻的小房間,房間極小,攏共只放得下一張書桌,幾個放文件的櫃子。

又因不朝陽,常年曬不到太陽,房間內既陰冷又潮濕,光線也很是昏暗,即使白天,有時也需點著蠟燭才能看清書上的字。

只有一點令賈璉欣慰,這地方顯然是有專人打掃,倒還算是幹凈。筆墨紙硯也是現成的,直接拿來用就行。

賈璉只掃了一眼周圍的環境,也不廢話,也不抱怨,捋起袖子,埋頭苦幹。

他先花費四五天時間看了前五年直隸省的各項賦稅情況,發揮金手指的過目不忘技能,把那些數字全都牢牢記在心裏。反正兩年之後會慢慢遺忘,倒是不用擔心記得太多損傷腦子。

之後,才翻開今年的尚未整理好的資料,和前幾年的數字一一比對,看看哪些月份、哪個年份的稅收情況數字不對。接著查找資料,看看稅多時,當年有沒有特別的加稅情況;稅少時,當地有沒有報過旱澇災害等天災,皇帝有沒有明確說過要減稅的情況。除了這些,還有沒有其他情況發生,比如說,盜賊匪徒強搶,這也會導致當地的稅收減少。

最後,才是著手整理今年的資料。

這時,已經過去了十五天時間。

彭通自然派人關註著賈璉的情況,聽人回報說,賈璉每日要麽是查看前幾年的賦稅情況,要麽是查些和賦稅不相關的資料後,徹底放下心來,只剩下半個月的時間,他無論如何也整理不完。到時候,他一定要給他一個大大的下馬威。

但戶部中人派系雖多,也有清醒的不願參合奪嫡之事的,又覺得賈璉家事夠硬,將來說不定能幫他們一把,所以,除了彭通這種已經有派系的人仇視他之外,其他人,基本都能和賈璉和平相處。

見彭通故意為難賈璉,自然都為他不平。

有幾個沒事兒的人就說要幫助他,可話音還沒落,一轉眼,彭通就丟了一堆活兒給要幫賈璉的人。

那些人無奈,只得又勸賈璉,“你家裏人多,不行的話,拿回家去,叫家裏人幫你一幫。”

然後彭通又是一個命令下來,“戶部一片紙都不得帶出去”。

此時,上上下下所有的人都知道彭通恨賈璉。

縱使一些人想幫助賈璉,但因自身職位地位,也是無可奈何。

戶部尚書高亮,在彭通針對賈璉時,一直沒說話。

他也想幫。賈璉家世好,皇帝又看重賈家,幫助他百利而無一害。只是多年的宦海生涯告訴他,有些人能幫,有人些幫了,會把他自己也陷進去。

賈璉屬於典型的公侯之後,這種人,有本事的少,飛揚跋扈的多。

他想看看賈璉會如何應對彭通的挑釁,也想看看賈璉能做到哪一步。

想讓他重用他,賈璉就得拿出點兒真本事來證明他不是個笨蛋。

賈璉並不管外人怎麽說,那些關心他的人怎麽勸,依然我行我素,該查資料查資料,該看以前的看以前的。

他這種態度,倒是叫彭通徹底放了心,後半個月倒是沒再怎麽針對賈璉。

賈璉也安安靜靜地保質按時完成了彭通交代的任務。

前世的賈璉在數學和心算上一直沒有怕過誰,要不然大學時也不敢報對數學要求很高的專業。

而與前世動輒上億的數字計算、與各種函數和各種變量結合在一起的各種覆雜運算相比,現今這些只有加減法的數字運算真的只是小菜一碟。

不是他誇口,這一個省的數字,他只要七八天就能算完。沒有這種自信,他也不會專門進入戶部。

半個月的時間,足夠他和同僚們一邊喝茶嘮嗑,一邊計算數字,計算完後,再檢查個七八十來遍,偶爾再幫幫別人了。

彭通想在數字上叫他出醜,不得不說是個愚蠢透頂的主意。

整理好後,賈璉找到高亮,交了上去。

彭通屬於三皇子的人,還一直針對他,他傻了才會交給彭通。

彭通要是故意找茬,毀了他的賬冊怎麽辦?雖然他腦子裏都記下了,但寫字也是很累的。

即使彭通不毀賬冊,他賬冊中還有一些與眾不同的東西,若是交給彭通,彭通據為已有,他豈不是為他人做嫁衣?

他絕對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對於戶部尚書高亮,他這段日子通過一些渠道了解了他的一些傾向,倒是很放心。

胡子花白的高亮接過整理好的賬冊,盯著賈璉深深看了一眼,能僅憑一人之力這麽快整理好賬冊的,賈璉是第一個。

高亮慢慢翻開賬簿,一頁頁看過去。

前面倒還好,和以往一樣,中規中矩地詳細統計了直隸去年一年的賦稅情況,和他因怕賈璉到期交不了差、耽誤戶部公事而叫別的官員算出的數據一點不差。

高亮一邊看那些數字,一邊看賈璉,僅僅半個月的時間,就完成了三名官員一個月時間才能完成的任務,不得不說叫人刮目相看,也有了叫他看重的理由。

賈璉顯然屬於那種能力強的人。能力強的下屬,每個上位者都會喜歡。他也不例外。

高亮對賈璉好感大增。

在戶部一個月,賈璉雖然家世不錯,但從沒有憑借家世要求過什麽。面對彭通的欺壓,也並不是暗地裏用賈家的權勢報覆他,只是默默等一個月後,用自己本身的能力證明,彭通的欺壓是無效的。

低調內斂,謹言慎行,不借著賈家的權勢自高自大、目中無人,和戶部同僚相處的基本融洽,並不以勢壓人,也不自高自傲,高亮對賈璉的好感蹭蹭上升。

對站在面前的賈璉微微一笑,又點點頭,高亮繼續一頁頁翻著賬冊。

前邊的已經看完,只剩下最後十來頁,高亮詫異地看看賈璉,以往到這一頁都結束了,他的賬冊後邊怎麽還有?

賈璉寵辱不驚、不卑不亢地看著高亮,示意他往下看。

高亮半信半疑地翻過一頁,仔細看了片刻後,手猛地一頓,楞了片刻,目光從賬冊上移開,問賈璉:“後面這些是什麽意思?”

“哦,”賈璉不疾不徐地答道,“那些是我所作的一點點分析。”隨後不看賬冊,脫口說道,“今年直隸的賦稅是221萬石左右,但是,前五年,按照年份,從遠到近,直隸的賦稅分別是281萬石,269萬石,276萬石,283萬石,274萬石,這五年大體上相差都不大,只有去年,忽然減了四五十萬石左右,即使按照最好的情況看,那也是三到四個縣的賦稅總額。我認為這個數據有問題。”

賈璉看著此時萬分驚詫的高亮,繼續分析道:“近幾年的直隸賬冊,我一個個都仔細看了,各種數據都對的上,沒有問題,不是假賬。

而這麽大數額的糧食,若是猛然進入市場,糧食價格必定會有短時期的下降。但現今無論是直隸,還是京城,糧食價格都異常平穩,並不像是有人賣大批糧食的樣子。所以,不像是被人用各種手段偷走。

若是巡撫或者其他官員私吞?大人也做過地方官,應當知道,那麽多糧食,經手的人必定多。人一多,就會有各種流言出來,我們也就能聽到各種或真或假的消息。但現今並沒有這種流言傳出來。也就是說,直隸地方官員並沒有吞掉這批糧食私自賣出去。

然後,直隸周邊和直隸本省,去年一年,也都沒有天災的報告。而直隸和京城極近,直隸天災,京城大概率會出現大批流民。即使當地官員再嚴防死守,也總有漏網之魚。若真的如此,我們這會兒應該能看到來自直隸的或多或少的流民。但是,大人上下朝應該也感覺得到,並沒有。也就是說,直隸也沒有發生什麽天災。剩下的,”賈璉皺著眉,“我想,可能就是人禍了。從關於當地的流言看,大約是匪盜肆虐。”

賈璉在高亮越瞪越大的眼睛中,結束了自己的分析。

數據分析,前世社會非常流行,他們計算機專業更流行,他上大學時也學過這些,如今倒是可以拿出來用一用。

不需要什麽覆雜的變態的數學模型,只要看看資料,大膽懷疑,合理推測,再加上一點點細心的觀察就完全可以。

“你...”高亮大張著嘴,半天反應不過來。

賈璉說的這些是什麽意思?僅僅從幾個數字中就能推斷出直隸要發生民變?是不是太過異想天開了點兒?

戶部,從來都是只管花錢收錢,別的並不關註。

而且,高亮皺眉,對賈璉的那點兒好感隨著他的這一番話全部消失,到底是年輕人,太口無遮攔了。

“直隸的賦稅今年確實少,去年也確實沒有報過災荒,但你怎麽知道就一定是匪徒肆虐呢?就不能是田地拋荒嗎?”

高亮起身,看著他剛剛還比較欣賞的賈璉,心中五味雜陳,賈璉和那些公侯子弟是不一樣,但人家只是自高自大,他這是想直接上天,至於哪個更壞,還真不好區分。

賈璉倒是沒有在意高亮的語氣,笑了笑,反駁道:“這種數額的田地拋荒,那得是兩三個縣的人全部跑光才能造成這樣的後果。如果說這些人全部跑了,為什麽呢?”

然後又回到賈璉剛剛分析的那些話上了。

高亮啞口無言,是啊,為什麽呢?百姓們為什麽好好的地不種,要跑呢?

“大人,”賈璉又繼續說,“最近,聽直隸來的商人們說,那邊不太平。我猜測大約要發生民變!”

高亮瞪眼,“你這麽說,可有證據?”

賈璉很坦誠,雙手一攤,“沒有。”

數據分析有優點也有不可忽視的弱點,那就是一切都是從數據中進行推測,不一定準。

要是數據分析每次都能預測準,前世那些公司個個都能成為世界五百強。

前世有計算機的時代都不能說數據分析得到的結果就是完全正確的,更何況這個只能憑人的腦子和手的時代呢?

數據分析必須結合其他的手段一同使用才行。

就比如現今他提出了直隸賦稅無理由下降的問題,無論直隸賦稅是因為什麽不正常,派個人去看看總可以吧?

若是沒人叛亂,自然更好,若是有人,豈不是能防患於未然?

但高亮顯然不這麽看,他眉頭皺得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不讚同地盯著賈璉,為賈璉的大膽而嘆息。

多好的苗子啊,可惜了,是個不切實際的,比那些作威作福的還不靠譜。

僅憑數字就能判斷出當地會發生叛亂?

賈璉還是太年輕啊。

高亮把賬冊收起,漫不經心地對賈璉說,“你的賬做的極好,先回去等著吧。”

作者有話要說: Ps:男主是個數學學霸,但是,本作者是個數學學渣,所以,請不要考據,那個數字和歷史上的直隸省沒啥關系,那些數字就是作者腦子一抽,看到手邊有兩本書,就以2開頭,隨意編的,經不起任何考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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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男主,計算機專業對數學的要求比一般專業要高,這個網上查查應該就能知道。

所以當初為男主設定計算機專業時,就暗含了一個設定,男主數學很好。

數學好,順理成章的進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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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據分析這個,其實一直都在我們身邊。

新聞中經常出現的人均國民生產總值、房價環比同比,然後據此預測下一年的經濟發展等,就屬於這類型。

當然,我文中的過於簡單了,無論哪一個國家的都不可能這麽簡單。

這一點大家輕噴。

咱們畢竟是小說,要是詳細寫,就成學術論文了,那樣沒人愛看吧?

再說,作者數學真的渣,寫不出經濟論文來,頂多寫個題目給你們看。哼哼!<( ̄︶ ̄)>

至於準確率嘛?想想現今多少專家被稱為磚家?

但文中也說了,有沒有事兒派個人看看就知道了,就和預測的準不準等待下一年驗證一個道理。只不過現在需要等一年,文中派人看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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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文中不用肥皂玻璃紅薯玉米抄詩,男主依然能混得風生水起。

☆、第 58 章

賈璉沈默而又倔強地站在高亮面前,並沒有聽從他的話回去等消息。

既然他看出了問題,總要向負責此事的部門,比如兵部報告一下,叫他們派人去看看,同時把前期的出兵準備做好。哪怕就是得到個查無此事的結果,也比漠然不管的強。

如果他的推測是真的,那民亂就很可能發生。

在這種猜測下,他做不到安穩呆在戶部衙門內,每日裏錦衣玉食,冷眼看著直隸兵災發生,置萬千將陷於災禍的百姓於不顧。

前世的他沒有機會,今生今世既然能為百姓做點兒事,為什麽不呢?

無論是前世還是這個時代,他都是二十歲左右,都是年輕氣盛的年齡,為什麽不按照自己的心意做點兒自己一直想做的事兒呢。

為什麽二十歲的年紀就要活得和那些五六十歲的老頭子一樣呢?

為什麽一定要為了自己的前途而擔憂這擔憂那呢。

就不能痛痛快快、不懼艱險的拼搏一把嗎?

哪怕推測不準,他也會高興,這說明直隸沒問題,自己的那點兒前途在百姓們安居樂業的情形下,並不值一提。

高亮見賈璉不肯走,緊皺眉頭,他實在沒想到,賈璉除了異想天開之外,竟然還十分倔強。

“你想怎麽樣?”高亮盯著賈璉,既為失去了一個好苗子而可惜,也為賈璉的不肯退讓而頭疼。

賈璉算賬的本事,比大部分官員要高,這個無可置疑。

但是,並不算是頂尖。他對數字的敏感度一部分人也有,不算太出眾。

但他從幾個數字就推斷出直隸要發生民變,這怎麽都是一件不可理喻的事情。

他並不想多事,跑到兵部說戶部一個楞頭青說直隸會發生兵變、叫他們準備一下,叫戶部成為同僚之間的笑柄,叫皇帝看傻子一樣看他。

賈璉逼視著高亮,還是那句話:“派人到直隸看一看,同時派人到兵部說一聲,做好出兵前的準備。若是判斷失誤,責任我來擔。”

直隸若是真的發生民變,受傷害的並不是高亮這樣有眾多護衛的高官,也不會是賈璉這樣一直住在京城的公侯之後,而是直隸千千萬萬的無辜百姓。

慶惠年的盛世之下,每年依然有無數枉死的百姓。

陰間枉死橋邊人滿為患,不需要再送人過去。

高亮還是不讚同,“責任?”冷哼一聲,“萬一錯了,這責任你擔得起嗎?”用手指著皇宮方向,“到那時,陛下絕不會放過我。出兵不是兒戲。”

“那就帶我去見陛下,我親自向他說明。”賈璉言簡意賅,但態度十分堅決,必須派個人到直隸去探探虛實,兵部必須做好準備。

高亮無奈了,“你為什麽那麽肯定直隸一定會發生民變?萬一你錯了呢?你想過你猜測錯誤的後果了嗎?別忘了,陛下不喜歡出風頭的人,而你,才進入戶部一個月!你的話若是錯的,陛下看你爺爺面子上,不會把你怎麽樣,但陛下絕對不會對你有好印象,你的前途就盡毀了。難道你十年苦讀,僅僅是為了出一把風頭就被陛下一腳踢開?”

高亮的話可以說是苦口婆心了,但賈璉絲毫不退讓,反而又上前一步,直視著他,話語鏗鏘有力:“這些我都知道。我也明白,但無論如何,我都要去。不為別的,僅僅是為了直隸那上百萬的百姓。我認為,那上百萬的人命足以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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