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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又說只比薛寶釵大兩歲,亂的很。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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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慎對賈璉的能力給與了肯定。

賈璉自然當仁不讓地接下了,又咬牙問範慎,“那些人會是個什麽罪名?”

“你想讓他們是個什麽罪名?”範慎反問賈璉。

賈璉沒有絲毫和範慎鬥嘴的心情,說:“我記得律法明文規定,賣良為賤,徒五年。只是那僅僅是賣一個的刑罰,而這裏,”賈璉指著滿院子或大或小的女孩子,說,“大約有上百個。”

範慎扯起嘴角,“你的意思我知道了,”又冷哼一聲,湊到賈璉耳邊低聲說,“你真的以為我是因為想你那塊兒玉而跟著你來的嗎?”

賈璉雖然不解範慎為何忽然換了話題,但還是大吃一驚,“難道不是?”當初他問的時候,他好似就是這麽說的啊?

“你的臉還沒有那麽大。”範慎得意一笑。

賈璉冷著臉,他的臉是不大,但也不小好不好。

範慎又望望院子中的女孩子,說道,“現在告訴你也無妨。只因近來江南地區富戶人家的子女總是丟失,流言紛起。有說是妖魔作怪,把那些孩子捉去吃了的。有說是皇上需小孩子的心延續壽命,孩子被送進宮了的。有說是皇後想保持容顏,拿孩子們煉制美容丹藥了的。反正說什麽的都有,陛下怕流言傳播人心不穩,這才派我來這裏查探查探。”

“所以你來了之後,為了不叫那些人起疑心,當起了甩手掌櫃?”賈璉問道。

範慎點頭,“自然,若不如此,搞得滿城風雨,這些人一搬家,到時還得費工夫。”又說,“你放心吧,這些人最輕也是個斬立決的罪行。”

因為這件事兒把皇帝扯進來了,皇帝可以不關心那些女孩子的命運,卻不能不管自己的名聲。

賈璉徹底放了心,範慎既然這樣保證,那就有把握那幾個人必死。

接下來,範慎又帶著人抄了其他兩處類似的地方,這三處的女孩子加起來,一共二三百個。

這麽多的人,衙門自然住不下,只能先把他們匯集到一處比較大的院子內,然後張貼告示,叫丟了孩子的人家前來認領。

甄士隱自然是第一批得到消息的。夫妻兩人互相扶著,跌跌撞撞、滿懷期望地在將近三百名的女孩子中尋找。

只是找了一排又一排,卻是毫無英蓮的人影。

就在賈璉的心跟著封氏的哭聲越來越沈的時候,忽聽最後一排的一個女孩子發出一聲輕微的“爹?娘?”的猶疑的呼喚聲。

封氏忙扭身看去,那孩子雖然穿著粗布衣裳,但額頭一點胭脂痣十分明顯,顯然就是丟了將近大半年的英蓮。

“我的兒,”封氏緊走幾步,一把抱住那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一旁的賈璉看得心裏發堵,同時又有幾家人家找到了孩子,都抱著哭,而那些尚未來認領的孩子也互相抱著哭起來,院子內一時哭聲震天。

看管的人,柳湘蓮、侯松、曾凡等,都扭頭不忍看。

賈璉抑郁不已,轉身離開。

他邊走邊安慰自己,最起碼,結局是好的不是!

來在門口,正巧一輛馬車停在面前,車上下來一個穿著綢緞、滿頭華發、臉上皮膚卻還緊致的婦人,那婦人一邊顫巍巍扶著丫鬟的手,一邊垂淚問賈璉,“這位少爺,是在這裏認領孩子麽?”

賈璉點頭,那婦人忙道了謝,和丫鬟急急去往裏面,不一會兒,裏面再次傳來哭聲。原來是剛剛那個被鞭打的孩子的母親到了。

賈璉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如果他得了抑郁癥,一定找範慎要精神損失費。

漸漸地,來認領的人家越來越多。

這些人家大多都趕著馬車,男主人基本都騎著馬,顯然都不是太過貧窮的家庭,最少也算是當地的富戶。

孩子們越來越少,等到天黑時,基本已經被認領完畢。只有幾個女孩子,據說家在揚州和杭州之類的地方,家裏人想來,最起碼需要一兩天的時間。

賈璉還擔心他們家人有沒有收到信息,叫侯松親自跑了一趟揚州,根據那幾個女孩子說的地址,把消息送過去。

誰知,侯松尚未回來,那些人家認領孩子的人已經來了。

雖然侯松註定是白跑一趟,但賈璉很高興。

孩子們全都被領走,這件事兒總歸有了個完美的結局。

至於甄士隱,對賈璉自然是千恩萬謝,一定要報答他。只是甄家此時除了兜裏那幾百兩銀子,再無餘財。而這些錢還是他們三口人今後賴以生存的錢,賈璉自然不會要。

然後又問甄士隱接下來的打算,甄士隱想了想,說他有一個朋友是姑蘇城外四海書院的山長,以前就邀請他去給學生們上課。那時候他沒去。現今孑然一身,倒是正好投奔他。

賈璉點頭,如此也好。甄士隱也算是有個賴以生存的地方。

若是一直叫他養著,終究不是個事兒。

但為了防止警幻再出什麽幺蛾子,賈璉親自跑了一趟姑蘇,送甄士隱去四海書院,見到了那裏的山長,又幫封氏花二百兩銀子買了書院近旁的一座宅子,用剩下的錢置了幾畝地,等徹底安穩下來才走。

又交代甄士隱空閑時給他寫信,好叫他放心。甄士隱答應了。

至於英蓮,自從回到父母身邊後,封氏看她看得如眼珠子一般,一時都不叫她離開她的眼前。自然,也不肯叫丫鬟小廝等再單獨帶英蓮出門。英蓮想出門,必得她或者甄士隱親自陪著才行。

想來,以封氏和甄士隱現今的小心謹慎,當不至於再把英蓮弄丟。

而四海書院什麽都缺,就是不缺書生,英蓮那麽喜歡作詩,將來長大後,絕對不會寂寞。說不定,還能在這裏找到一份兒屬於她自己的幸福。

這個結果,比她被薛蟠搶走、後被夏金桂虐待至死好太多。

臨走時,賈璉又望望天空,若是英蓮再丟,他會考慮想辦法聯系一下賈代善和賈代化,在黑河水吞沒太虛幻境之前弄死警幻這個攪屎棍子!

至於對甄士隱的安排,一來,他的性格並不適合官場,若是硬把他拉進去,以他那比範慎還淡然的性子,是禍非福。況且,範家勢力大,而甄士隱雖然姓甄,和金陵甄家卻沒什麽關系,沒有什麽背景。

二來,三位皇子現今鬥得厲害,林如海都準備辭官,他又何必拉甄士隱進官場當炮灰?

而甄士隱本是進士出身,身上是有功名的,即使不當官,將來英蓮的成親對象地位也不會差。

再者,來書院教書也適合他的性格,他又何必強人所難非要他去當官呢?

他也會時時派人來看看甄士隱的情況,以為他排憂解難。

甄士隱算是安穩下來。

至於那幾個拐子,當真如範慎所說,最好的是斬立決。其中有幾個嬤嬤曾經用極殘忍的手段殺死過一個女孩子,按照此時的律法,等待她們的將是這個時代最殘酷的刑罰。

但賈璉並不同情她們,若是同情她們,那位女孩子一夜白頭的華發老母,誰來同情呢?當時的她在聽到自己的女兒已經被殺後,當即就暈過去了。

滿心歡喜地過來,卻發現只是空望一場,那種希望之後又失望的心情,換誰都會難以承受。

特別是看到別人家的孩子都歡歡喜喜領了回去,只她得到這樣一個消息。兩相對比,愈發叫人難過。

後來審問時,那位母親聽到嬤嬤所說的殺死女孩子的細節,甚至不顧此時律法嚴苛,袖中抽出一把刀,一定要當堂殺了那幾個老虔婆。說是“殺完之後,我給她們賠命,也正好下去看看我那可憐的女兒。”

要不是公人和那位母親的兒子死力拉住,那幾個嬤嬤出不了公堂。

賈璉當時在場,勸了那位母親一句,“大娘,我覺得,您為了這幾個人渣而死真的不值當。”

那位母親應該好好活著,該死的是那幾個殺人的人。

對於她的失態,範慎並未追究,只是嘆一聲,說:“這位母親氣糊塗了,”倒還算是有點良心。

因此事民憤極大,而此時的律法又嚴苛,即使完全按照律法判,那些拐子全都能殺,更別提還有人家聯名情願,求朝廷殺拐子、還公道。

那些拐子和那幾個教導的嬤嬤,一個沒拉,全都是死罪。不過是有些死得爽快一點兒,有些死得淒慘一點兒。

對於這個結局賈璉還算滿意,要不然,這段日子聽了那麽多的哭聲,見了那麽多的人間悲歡,結果再不好,他一定會找範慎討個說法。

至於賈赦那件事兒,其實在解決拐子問題時,已經順帶解決了。

拐子們被範慎以雷霆之勢掃蕩一空,消息傳到京城,三位皇子財路斷了,自然要急眼,只是範家勢力大,得罪不起。

然後眼睛一轉,就瞄上了賈璉。從各種跡象看,賈璉和範慎走得極近,動不了範家,還動不了賈璉麽?

於是把心思放到了賈璉身上。

但看來看去看了半晌發現,賈璉還真是動不了。

因為賈璉年紀還小,才十五歲,人生才剛剛開始的年齡,從小在京城長大,並沒幹過什麽欺男霸女的事情,也沒有逼死過人命什麽的,身上也沒個功名,想挑刺都挑不出來。

但三位皇子不甘心啊,來錢的路子沒了,錢袋子損失一大筆,這口氣怎麽咽得下?

於是不知道哪位皇子的幕僚出了個主意,父債子償,子債也可以父償,彈劾不了賈璉,還彈劾不了賈赦麽?賈赦的罪狀可是一抓一大堆,還一抓一個準。

於是,三位皇子的槍口出奇一致地對準了賈赦,賈赦受了這次無妄之災,幹著急沒有辦法。人家彈劾他的那些事兒他真的做過。

但是皇帝自然知道怎麽回事,只是叫賈赦在家反省,並沒有別的處罰措施。

即使是這樣,賈赦也被嚇得夠嗆,於是又老實窩了起來。

而賈璉打擊賈赦的目的也不費一槍一炮順利達到。

至於薛蟠,傷好的差不多之後,就去一千裏外服他的苦役去了,而且一去就要七年。

之所以又加了這麽多,是因為薛蟠被抓後,消息傳開,有幾家被薛家搶了女孩兒的人家一起上告,範慎秉公執法,然後就改判成“徒七年,流一千裏”。

薛蟠這一走,金陵城內外,凡是有女兒的人家都松了一口氣。雖然薛家在金陵不是權勢最大的,但是絕對是禍害最強的。只因那個薛蟠,略見個長得平頭正臉的,就要拉回家做丫鬟。

那些吃不上飯的人家還好,但那些不用賣兒賣女的人家因薛蟠而骨肉分離,如何不恨他?他這一走,大家幾乎要放鞭炮慶祝,沒有一個人同情他。

但薛蟠雖然搶人,倒是沒有鬧出過人命,否則他在範慎手下,肯定活不成。

而押送薛蟠時,範慎又專門囑咐公人,不得叫薛家任何人接近他,要不然通融的公人和薛蟠一樣的罪過。

其實這句話說了和沒說一樣,因為押送的公人中有一位好巧不巧的是薛蟠曾經欺壓過的人家。

薛蟠看中人家親戚的女兒,一定要搶回家裏做丫鬟。人家雖然不富裕,但也用不著賣兒賣女過日子,自然不同意。

但薛家勢大,前任知府又是個不敢為民做主的,那女孩兒就被薛蟠搶到了薛家,從良家女子變成了伺候人的丫鬟,一定意義上說,也是從良民成為賤籍。

但是為了叫薛蟠輕判,薛家及時放回了那女孩子,那家人家怕範慎走了之後薛家報覆,並沒有上告。只是這口氣卻是咽不下。

那公人這次押送他,如何會給薛家通融?

薛姨媽聽到改判的消息後,哭了個死去活來,七年啊?薛蟠自小嬌生慣養,七年時間,說不定命都沒了。

自然要再次找王熙鳳,叫她撤掉狀子。但王熙鳳就是緊咬著牙不松口。

薛姨媽救兒子心切,當場就撒潑打滾地鬧,妄想逼迫王熙鳳就犯。

但王熙鳳是誰,要論這招的嫻熟程度,她可能不如薛姨媽,但要論這招的爆烈程度,她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

於是薛姨媽往地上一坐開始嚎的時候,王熙鳳進屋就抽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寶劍,硬塞到薛姨媽手裏,一邊塞一邊哭:“既然這次是我告的,那若是撤了狀子,誣告罪名也是我。我自然少不得要上大堂和薛大爺對峙。姨媽也知道,賈家是高門大戶人家,媳婦兒上公堂,賈家丟不起這個人。就是我父親聽到了,也絕不會放過我。既然如此,姨媽不如現在就一劍把我殺了。之後你到衙門,就說我是誣告,已經畏罪自殺,叫知府大人撤了狀子,放了薛大爺。我也不給賈家抹黑,不叫王家蒙羞,姨媽的心願也算了了,算是一舉數得。”

說完就大哭,還主動把脖子伸到薛姨媽懷裏,叫薛姨媽“把我殺了吧,我死了,大家幹凈”。

薛姨媽即使再疼薛蟠,也絕對不敢殺王熙鳳!王熙鳳一死,王子騰是親哥哥,心思猜不透,但王子騰夫人,王熙鳳親媽必定恨她入骨。

而王熙鳳又是賈家的媳婦兒,到時賈家也會和薛家決裂。

賈家王家都和薛家有了齟齬,那她兒子就更救不出來,沒了這兩家的支持,薛家也無法繼續作威作福。

所以,手裏拿著劍,猶豫著,就是不敢殺。

王熙鳳見薛姨媽不敢殺她,於是起身就要往柱子上撞,一邊撞一邊哭,“既然姨媽不敢殺,我幹脆一頭碰死在這裏,姨媽也不必落不是,我也不用上公堂承擔個誣告的罪名給兩家蒙羞。我一條命換大家平安,誰也說不出我的不好來。”

平兒順兒秦可卿等自然是拉的拉,抱的抱,勸的勸。

一堆人把客棧鬧了個天翻地覆。

其實要賈璉說,王熙鳳雖然有許多缺點,卻也有一個叫人不得不佩服的優點,在對待極品親戚上,只要王熙鳳不樂意,任誰都不能逼著她低頭。

只要她發狠,絕對能撕得那些親戚媽都認不出來,比如薛姨媽,自那一通鬧後,再不敢提叫王熙鳳撤狀子的事兒。

只是這件事兒薛家顯然不會善罷甘休。七年時間,別人家的兒子都會打醬油了。

於是,薛姨媽再次往京裏寫信。

賈璉處理完在金陵的事宜後,向範慎告辭時,範慎提醒賈璉,“你這段日子總是避著甄家和薛家的人走,他們已經相當不滿。過幾日,就是你姑母生日。你姑父雖說不會大辦,但是親戚之間總是要走動走動送送禮的。我估計那時候,他們就會叫你姑父做中人找你。你可當心點兒。”

賈璉嗤之以鼻,當心什麽?此事人證物證那麽多,薛蟠想賴也賴也賴不掉。又問範慎,“我要是真的撤訴,你會斷我個誣告的罪名嗎?”

範慎想都不想,“當然啦。”又挑眉,“你知道的,本官一向是奉公執法之人。”

“切。”賈璉表示不屑。他並不是奉公守法,是逮著個機會就像打擊一下他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Ps:我知道孩子全被認領走是不可能的。

但我心裏十分希望是這麽個結局,所以就這麽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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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確定一下女主問題,都這個時候了,女主肯定是王熙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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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王熙鳳這個人吧,有很多缺點,這個毋庸置疑的。

但我一直認為,她也有一個優點。

就如文中所說,只要王熙鳳真的發狠,絕對會把那些極品親戚撕得媽都認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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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作者本人是無法想象王熙鳳被極品親戚壓制住的情形,還是在她占理的情況下。

否則,也妄稱了“脂粉隊中的英雄”這個稱呼。

☆、第 53 章

就在賈璉從金陵返回揚州的同一時間,薛姨媽、王熙鳳、賈璉三人的信同時到達京城。

榮國府內,賈母捂著胸口把信遞給賈政,半信半疑地說道:“你再看看,我怎麽覺得是我看錯了呢?”

賈赦、邢夫人、王夫人都端坐不動,不知道賈母到底看到了什麽,竟然會如此大的反應。

“老太太眼並不花,必定不會看錯,”賈政一邊接過信,一邊一字一句念起來,前頭自然是些報平安的套話,之後才寫道,“一至金陵,薛家表弟薛蟠,帶眾豪奴,強搶...”

賈政猛地頓住,睜大眼睛,再三仔細盯著看。

“我媳婦兒”那幾個字,是不是寫錯了?

又拿過信封仔細看了看,沒錯啊,寄信人賈璉啊,又看信上的筆跡,也沒錯啊,確實是賈璉的筆跡啊。又看信的內容,也沒錯啊,說的就是賈敏林如海的事兒和金陵的事兒啊?

只是,怎麽......

賈母望著賈政的臉色,一瞬間平衡了,嗯,不是她一個人覺得荒唐就好。

“這...”賈政也不知道說什麽好。這種事兒,不說京城裏,就是話本上都沒這麽寫過。

賈母擺擺手,壓下心中的那點兒荒謬之感,問賈政道:“此事,你看該如何辦才好?”

賈政聽了,把信看完,看到薛蟠已經被判刑的時候,說道:“既然範大人已經判過,我們倒是不用再多事。”

意思很明確,薛家雖然是親戚,但是強搶賈家的兒媳婦兒,就是不給賈家臉面,那賈家也沒有必要顧及什麽薛家。

四大家族是聯絡有親,共同進退。但是,那是對外的時候。當四大家族內部出矛盾時,傻子也知道先保自家人。

一旁的王夫人靜靜坐著,本想開口說兩句求求情,但是想了想,一個是妹子,一個是侄女兒,偏向哪個好呢?

妹子是薛家的,侄女兒是賈家的。妹子以後可以走動,只是互相管不了對方的家事。侄女兒卻可以在賈家做個幫手。

思前想後,決定還是按照範慎的判決來。

而賈赦剛剛才被皇帝罰過,正閉門思過,意見被忽視。

賈母只是象征性問了一下,賈赦也只是象征性說了一句“一切老太太做主”,其他再沒有話。

賈家商量完畢,賈政執筆,寫了封叫賈璉按照範慎意思處置的回信封好,打發小廝送到江南。

賈家的結果出來後,王家,王子騰夫人周氏木雕一樣瞪著信上那幾個字,回不過神來。

這意思是,薛蟠想要強搶她的女兒、賈家的兒媳婦兒王熙鳳?

和賈政的反應一樣,周氏第一反應是拿過信封又看了看,沒錯,是王熙鳳寄來的信。說是這段日子跟著賈璉讀書,已頗能寫幾個字,這才寫了封信來。

只是周氏萬萬沒想到,第一封信的內容這麽勁爆。

眨巴了兩下眼,周氏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一邊是小姑子,一邊是親女兒。

要是她能做得主,那這件事兒自然是女兒重要,薛蟠該罰。但丈夫王子騰會如何做,她卻無法預測。

於是,想了片刻,周氏問丫鬟,“老爺下朝了麽?”得到丫鬟說已經來家的消息後,叫丫鬟請王子騰過來。

王子騰一來,周氏也不廢話,把王熙鳳的信給他,說道:“女兒學了寫字,第一封就寫給了我們。”

“哦?”王子騰顯出一點兒興趣,拿過信讀起來。

周氏一旁仔細看著。當她看到王子騰猛然眨了幾下眼,又伸手揉了揉眼睛,還把信拿得更近之後,心裏那股一直揮之不去的不真實之感才覺著好些了。

“這...”王子騰也是無法相信,這事兒實在太過離奇了。又拿著信問周氏,“確定嗎?”

周氏也不多話,拿過信封遞給王子騰看,確實是王熙鳳寄來的。

只是還沒有繼續說話,丫鬟說,又有一封南邊的信來。

薛姨媽的信到了。

王子騰抽出一看,有人冒充王熙鳳寄信的疑惑一下子消失了。雖然薛姨媽極力為薛蟠撇清,但從字裏行間可以看出,薛蟠確實強搶過王熙鳳,應該還差點兒得手。

這樣一來,有點兒不好辦了。

王子騰一手握著一封信,一邊是親女兒,一邊是親妹子,一邊是四大家族之首的賈家,一邊是錢袋子薛家,哪邊都不能得罪,哪邊都不能不管。

此時丫鬟催促道:“老爺,薛家來人說,那邊急等著回信。”

王子騰正心裏煩躁,一聽這話,怒道:“催什麽催?”要不是薛蟠幹出這種事兒,他也不能這麽為難。

周氏一旁只看著。女兒反正沒事兒,她也不用擔心。賈家也絕對不會偏袒薛家,她女兒一定不會受委屈。

王子騰望著兩封信考慮片刻,嘆氣道:“這樣吧,到底是親戚,我給甄家去一封信,叫甄應嘉整治一桌酒席,把兩家人叫到一處,薛家給賈家賠個禮,賈家撤了狀子,大家皆大歡喜,以後還是親親熱熱的親戚,也就完了。”

周氏拿帕子捂著嘴,掩飾自己真實的表情,說道:“既然如此,那老爺快寫吧。”

王子騰快速寫好信,交給薛家人帶去。又打發一個小廝親自把送給甄應嘉的信送到江南。

再說賈璉,到了揚州後,只安穩了兩天,林如海忽然叫他。

賈璉急忙去往書房,在那裏,林如海把告老的折子給賈璉看,有氣無力地說:“你看看吧,陛下的批覆來了,只有兩個字,‘不準’。”

“那姑父的意思是?”賈璉問道。

林如海深吸口氣,“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是,”賈璉點頭,隨即又話鋒一轉道,“只是,您為陛下盡忠,誰為我姑母盡責?您的身子您應該比我更清楚,若是您有個萬一,叫我姑父和妹妹兩個人怎麽活?”

賈敏的身體現在看著還好,就是林如海總病,不大好。但原著中的賈敏為什麽會死在林如海前邊?賈璉猜測,大約可能是生孩子傷了身體?

畢竟,賈敏年紀不小了。

林如海聽了一楞。

賈璉又說:“您想為陛下盡忠,為何一定要挑這個時候?三位皇子逼迫得緊,陛下態度又暧昧,既不說立誰,也不說不立誰,由著下面的人胡亂猜,或者胡亂站隊。雖然說是平衡朝政的緣故,可這樣一來,所有的壓力就會壓到您的肩上。姑父,您現在還能撐著,可您能獨自撐到什麽時候呢?等到您撐不下去的那一刻,姑母和妹妹卻是去靠哪個?到那時,陛下又在哪裏呢?陛下要是真的對您好,現今就該叫您辭官養身體,而不是把人往死裏用。”

賈璉對皇帝並沒有多少敬畏之心,說起話來就沒有顧忌。

林如海聽了,卻是猛然站起,喝道:“不許胡說,”又望了一眼窗外,還好沒人。

又皺眉訓斥道:“這話豈是隨意說的?”沒等賈璉再說,就低聲道:“有些話想得說不得,你不知道麽?”

“呃?”這意思,可以有這樣的心思,但是不能當著人面說出來?

林如海狠狠瞪賈璉一眼,“你家權勢再大,你說這種話,一個不好,就會被人抓住把柄,將來陛下那裏,你怎麽會討得了好?嫌你家敗落的不夠快是不是?”

“呃,我知道了,以後再也不說了。”林如海也是為他好,賈璉自然明白,果斷承認錯誤。

“咳咳咳,”林如海一激動,猛烈咳嗽起來,賈璉忙上前幫遞給他一碗水,他喝了後,憋得通紅的臉色才好了些,

林如海放下茶碗,無奈道:“你呀,還真是傻大膽。”說完又問賈璉,“既然你這樣想,我也知道你鬼主意最多,你幫我想想,如何叫陛下準我辭官,卻又不連累自身?”

說到底,林如海是想辭官的,只是皇帝的命令,不得不遵。

賈璉想了想,叫林如海辭官,但又不能連累他...

忽然一拍頭,“姑父,您看這樣行不行。”

“哦?”林如海見賈璉這麽快就有了主意,忙驚喜地問道,“什麽主意?快說,快說。”

“不是都說‘水至清則無魚’麽?”賈璉在林如海的註視下,緩緩說道,“姑父現今是揚州知府,大約和範慎一樣,都是和光同塵?”

林如海點頭,“要不然,這官兒也做不下去。”

“那就好。”賈璉忽地一拍手,“現今咱們不和光同塵了,咱們就來個‘水至清’。”

“水至清?”林如海默默念叨了兩句,忽地撫掌大笑,“妙妙,這樣一來,自己身上沒有錯處,卻能叫其他官員受不了。”

彈劾他的折子多了,皇帝也會受不了。但是,重點是,林如海沒錯啊。人家完全按照此時的律法執行的啊。

即使皇帝想處罰也沒個理由啊。

當然啦,皇帝若是想整誰,那被整的那人一定逃不掉。

但林如海這樣做,皇帝為什麽要整他呢?他只是想辭官而已啊。難道說,辭官就得死?還是個好官?

那底下官員會不會想,以後幹脆不做好官了,做貪官就行。

然後禍害他辛家的江山,他辛家要不了多少年,徹底完蛋。

所以,為什麽皇帝不能隨意下決定?和前世時候一些案件的判決一樣,這種事有示範效應,會叫底下的官員看風向,從而決定自己該怎麽做。

就如同三國時期的曹操不殺劉備一個道理,殺了劉備很容易,但是,其他的有才能之人將不會再來投靠他。

兩相權衡之下,曹操選擇了不殺。

而此時的皇帝很重視名聲,現今也不糊塗,林如海用這種方式辭官,他應該不會追究。

林如海也同意用這個方法。

他了解皇帝了解比較深,能同意這件事兒,也就是說,大體上沒有什麽問題。

但林如海的麻煩解決了,賈璉的麻煩卻來了。三位皇子雖然不能彈劾他,但總歸氣不順,針對他的手段也隨之而來。

☆、第 54 章

賈璉在揚州府衙住著,大部分時間是讀書習字,和林如海探討一下科舉話題,和賈敏說說賈母的身體,和迎春談談管家的進步,和黛玉...嗯...教小黛玉說話。

不得不說,仙子下凡就是和普通人不一樣。

此時的黛玉已經在林如海的教導下會背四書中的句子了。當然,因年紀小,只會口齒不清地背出來,意思嘛,肯定是不懂的。她要是能解釋清楚所背的內容,賈璉一定會懷疑她也是穿的。

除了這些事兒,賈璉還會偶爾出門逛一逛,看看江南的秋景。

壞就壞在這一逛上。

那一日,賈璉逛街時,一個容貌艷麗的女子從他身邊過,朝她拋了個媚眼,之後就大喊大叫,說賈璉非禮她。

這個...

賈璉很無語,他只是扭了扭頭而已,並沒有看清她長什麽樣兒。而且,最重要的是,那女子臉上的粉比墻還厚,想看也看不清啊。

就在賈璉想為自己辯解時,那女子提出了解決此事的條件,賈璉要帶她回府做妾。

聽到這個要求,賈璉猛然笑了,原來是這個目的啊。

有目的就好辦。

此時,被女子纏住後,就被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侯松正好回來,報告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這女子上街之前進過三皇子幕僚郭常所住的當地富商提供的一所院子。而且,這女子還有一個身份,夢香樓的老鴇。

接下來不用侯松再多說,賈璉心裏全明白。

這是三皇子對他破壞他們販賣孩子之事的反擊。

只是這手段卻不怎麽高明,找個半老的老鴇來碰瓷,雖說間、諜這種活兒需要很高的職業素養,但郭常是不是對他有什麽誤解?

真當他賈璉饑不擇食,什麽人都會要麽?即使原來的賈璉,看到她那一臉的粉,也下不手吧?還是說,這個女人能力強什麽的?

不過無論是為什麽賈璉都不會要。

這個年代的老鴇,和現代社會想象的並不同,一般都是心狠手辣的人才能勝任的職業。

要不然,古代社會那麽多女孩子,有幾個情願淪落到那種生理期還必須接客的地方的呢?

不願意,自然要鬧,鬧的話,沒點兒手段,制服不了她們,老鴇怎麽賺錢?

而且,手段輕了達不到效果,那自然要上一些挑戰人性的方式,叫那些女孩子就犯。

妓院總歸是個自負盈虧的盈利機構,不是白養人的慈善機構。

至於許多古代小說中的老鴇哄著妓、女的情況,那是因為小說中有名有姓的,全都是名、妓,老鴇的搖錢樹,自然要哄著。

但是,有名的能有幾個?

各行各業幾乎都是金字塔形,金字塔頂端的自然能過得相對好一些,但是,人數最多的,還是金字塔低端的那成千上萬的累累白骨。

又因為妓、女一旦入了賤籍,就是妓院的私產,老鴇們打死妓、女,只是毀壞了自己的私產,並不算犯法。

因此,不敢說全部,但是九成九的妓院,只要認真查都有命案。有些是女孩子誓死不從,被老鴇真的被打死的;有些是生了病,老鴇不願花錢醫治,活埋了的。

賈璉知道那些老鴇狠毒,但他沒有辦法。因為老鴇們和拐賣孩子不一樣,拐賣孩子違法,老鴇幹這些,屬於古代律法保護範圍,他找不到懲治他們的理由。

此事一勞永逸的解決辦法,還是修改律法。

但現今的賈璉還做不到這些。

而這個夢香樓他也聽說過,算是揚州三流的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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