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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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哥哥出去吃頓飯吧。”

喻聞庭只是淡淡對他開口,聲色都很平常,宋栩詞便沒做他想。

車裏又換過的柔軟座頭鯨安撫玩偶仍躺在一邊遇冷,宋栩詞還是更願意依偎在喻聞庭的懷裏抱著他的手臂。

宋栩詞專註地把玩著喻聞庭修長冷白的手指,骨節感銳利,手掌比宋栩詞大一些,可以將他纖細白凈的手嚴絲合縫地扣在掌心裏。

十指交握的瞬間,喻聞庭收束了懷抱,低頭從身後親了一下宋栩詞的側臉。

宋栩詞很迷戀被他親吻的感覺,好像每親一下,胸口都會有一叢煙花隨之怦怦綻開。

“還有這裏,好不好?”不自覺的撒嬌頻繁了很多。

宋栩詞輕輕閉上了眼睛,往後仰起臉。

於是喻聞庭輕柔如雪片的吻一一落在他的額心,鼻尖,唇瓣。

一直泡在蜜一般的空氣裏。

直到私人司機示意已經抵達目的地,車在喻氏恢弘氣派的宅邸前停下,靜立在大道兩旁的保鏢走近來微微躬身打開了車門,宋栩詞的臉上才帶上一抹倉皇,緊貼著喻聞庭的胸膛遲遲不願意挪身下車。

“哥哥,你沒有說清楚……我什麽都沒有提前準備。”

宋栩詞沒有想到普通的吃頓飯會演變成為見家長,心中乍起一陣無措慌亂。

不能確定京枝對他的看法有沒有改觀,更沒有把握的是喻競暄對他的態度。宋栩詞對喻聞庭位極威重的父親只有寥寥幾次遠遠打過照面的印象。

“沒關系的,不需要準備。”喻聞庭溫聲安撫。

下車之後喻聞庭仍抱著他,邊哄邊輕輕吻著他頸側細膩的肌膚。

宋栩詞的後背依然緊繃,攀著喻聞庭的脖子,視線無意識地落在遠處。草場褪了綠,林立的雕塑群在相宜的冬日望起來更冷肅典雅。

“這麽嚇人嗎?”喻聞庭的聲音帶上一點無奈。

“怎麽樣才能讓寶寶放松一點?”

宋栩詞聞聲從他頸間擡起臉,定定地凝望著喻聞庭淩冽漂亮的眼睛,輕撫著他的臉含住了薄薄的嘴唇。

——

到了家宴時。宋栩詞攥了一下泛白的指節,銀器餐刀的母貝柄握在手心裏細膩而溫涼。終於壓抑著不安硬著頭皮開口。

“我一定會好好對待聞庭的……請您放心。”

宋栩詞說話間長睫投下的陰影很美,隨著聲音顫顫的,讓喻聞庭想到和他在一起的那一年,冬雪夜披著月光的細風沙沙地拂過林杪。

十足認真的話語讓喻聞庭的眼裏帶上清淺的笑意。

喻聞庭細細撫摸著他的發頂,緩聲道:“寶寶不用這麽緊張,爸爸媽媽都很喜歡你。”

宋栩詞怔了怔,垂著眼睛臉上微熱。

京枝半掩著唇角不禁揚起的弧度,塗在指上的蔻丹在金粉般的光線下美艷動人。

喻競暄比宋栩詞想象中平易近人得多,英俊溫雅,氣質謙謙,喻聞庭顯然青出於藍。

喻競暄也帶著難得的笑容,不免調侃了一句,“別擔心。我和聞庭的相處原則一向是我尊重他的夫人,他尊重我的夫人。”

父母甚至沒多插手婚禮的籌備,只是談談天,家人間表達一些關心,氣氛松泛融洽。

眼看著宋栩詞咽下的超出了平日不多的食量,考慮到眼下的場合仍在小口咀嚼著。喻聞庭輕撫了一下他的後背,“不用勉強。”

餐後喻競暄用短短片刻單獨對宋栩詞說的話也很簡潔。

“結婚以後旁人對你的認知也許就僅僅是聞庭的Omega,這是很不公平的一件事。但爸爸希望你不要氣餒,不只是因為聞庭愛你而獲得認同。”

——

宋栩詞猶豫著,還是用別的號碼給許蕖發去了一封短信。

陌生的號碼,一句含糊不清得仿佛是錯發的節日快樂,應該不會對許蕖現在的生活造成打擾。

對於許蕖能擺脫他,選擇嶄新的生活,宋栩詞是真心祝福,為她高興的。只是在最初得知的時候,有過被拋棄的絕望,對於她的不告而別有過深深的難過,僅此而已。

後來宋栩詞漸漸能想到,許蕖是該為她自己考慮一點的,有資格為自己做出一些決定,哪怕會顯得自私一點。憑什麽一定要許蕖失去希望,一輩子都在兩條途徑重蹈覆轍的汙水河裏打轉呢。

……

喻聞庭洗過澡,躺身下來攬過了宋栩詞的腰,看著他盯著已經送達多時的信息還在發呆。

和宋栩詞有所關系的人少得可憐,喻聞庭已經意識到了什麽,很快移開了視線。

宋栩詞熄了屏幕,在喻聞庭懷裏轉過身,親了親他的下頜,主動說起來,“我在給媽媽發短信。因為感到很幸福,想要和她分享。”

喻聞庭有一瞬間的怔然。

“寶寶會怪我嗎?”喻聞庭的喉結滾了滾,還是無法對心結作出任何解釋。

宋栩詞楞了一下,頓下來,心底不可自抑地泛起細密的刺痛。

“……是媽媽的選擇,不是你的錯。哥哥不要攬責好不好?”

意識到喻聞庭一直為了他在用無關的事懲罰自己,宋栩詞又感到眼前水光模糊。

“即使她不在我身邊,我還有哥哥永遠愛我,我已經很滿足很滿足了。”

“她……”喻聞庭摟緊了他,輕輕揩去他眼尾的水珠,改口道,“媽媽應該有不得已的苦衷。”

看著宋栩詞在眼前落淚,喻聞庭的心尖被攫住了,心底一片五味雜陳,眼眶也是微紅的。

淚水撲簌下來,宋栩詞也顧不上擦,只是小心翼翼地湊近了喻聞庭的臉龐,溫熱的氣流輕輕拂在他的眼尾,“吹吹……”

“老公我好愛你,我不想要你受委屈。”宋栩詞軟膩的指腹滿帶著溫柔撫在他英挺的眉眼。

——

許蕖例行前往捐款點的時候,大名鼎鼎的喻氏獨子和毫無背景的一般人,看似不可能有交集的兩人,婚訊已經在權威的媒體上公開了,盛大而夢幻的婚禮上,他們是最典則俊雅的一對。

“感謝各位的祝福。我的妻子有一點害羞。”

只接受了最官方的一家采訪,短短的幾分鐘,宋栩詞往喻聞庭身後不止躲了一下。大眾從未見過的面容,美得驚心動魄,那個Omega和喻聞庭站在一起都是那麽相配。甚至引起了千奇百怪的傳言,“是從哪裏擄來的公主吧?”

許蕖看見的時候有很多感慨。

她漫無目的地想起最後一次和京枝的談話。

“我很喜歡栩詞。”

“……但我不能同意。”

京枝本以為自己能做寬容理解的長輩,只要喻聞庭喜歡的什麽都可以不談,引以為傲的獨子,她永遠相信他的眼光。

但是……“我兒子的未來不能吊在……他身上。”

京枝嫻靜溫婉,說不出什麽狠話,會給人帶去刺痛的話語開口得很艱難。

許蕖在心中已經會意地補足了她話裏的停頓,半死不活的人,沒有未來的人。

想到了自己因為同樣的病痛早早離開的丈夫,許蕖完全可以理解京枝的憂慮。

許蕖隔著熒幕知道她虧欠站在喻聞庭身旁,樣子幸福得對她而言很陌生的Omega一句包含良多的對不起,在他最脆弱無助的時候自己顯得那麽狠心。

但假使重來一遍,許蕖覺得自己的勇氣仍然不足以支撐待在宋栩詞身邊,眼睜睜地看著自己一點點失去他。她已經在這裏失去了丈夫,無法接受再有一個珍愛的人死在自己面前了。

在幾近被絕望壓垮的時間裏,她連核桃會讓喻聞庭過敏都忘記了,直到那一道核桃豆腐被傭人倒掉才反應過來自己有多疏忽大意。

喻聞庭沒有追究,並且體恤了她的精神壓力,“您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時間。”

說不清是不是這句話給了她逃避的契機,許蕖選擇了恬不知恥地把宋栩詞扔給喻家。即使她放手,宋栩詞也能得到最好的照顧,最好的治療。

……

捐款點的工作人員已經對許蕖印象很深,她的模樣比第一次來的時候失魂落魄的樣子體面了很多,儼然判若兩人。

面前的Omega女士在一年裏陸續向心臟病救助基金會匿名捐掉了一筆很大的數字,金額是難以想象的,以她不顯眼的穿著打扮,工作人員起初都不敢置信。

再後來數額便平常了許多,似乎被當成了慣例的事情在做。

署名也變成了一個遙遠而聲名顯赫的名字,為她辦理的工作人員猜測她家裏有一個年輕的Omega,和其他這樣署名的人一樣,單純地仰慕著喻聞庭,母親在替他表達一種擁躉和寄托。

工作人員同許蕖聊起來,“您有沒有看到新聞?他已經結婚了,聯盟每天都心碎無數。還要替您家裏的Omega用他的名字捐款嗎?”

“不是的……”許蕖笑了一下,輕聲道,“我只是喻聞庭先生忠實的擁護者。”

永遠感激他救了栩詞,給了他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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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章,婚後番外之後再慢慢寫。感謝閱讀,謝謝謝謝o(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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