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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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裏冷氣適宜。喻聞庭待他憩睡轉淺,一如既往十分耐心。

宋栩詞裹在淺色的覆古v領針織衫裏,顯得幹凈恬淡。山茶花鏤空choker隱形了透明的抑制貼,清麗的蕾絲鉆石雙鏈修飾著優美天鵝頸。

高腰上衣露出一截纖瘦柔韌的腰肢。盡管克制過了,喻聞庭摟著他還是會覺得發情期過後懷裏的人又在床上被折騰掉了幾斤。

在溫柔靜謐的光影裏,宋栩詞將醒未醒的眼睫抖抖簌簌。

喻聞庭將他半縮在喇叭袖裏的手指輕輕挽起來在唇邊吻了一下。手背過於細膩白皙了,可以看見清晰的淡青色血管。

眼底流動著一點溫柔,喻聞庭輕緩開口:“栩詞再不睜開眼,我要遲到了。”

宋栩詞不知道語句裏大半的玩笑意味,把自己從Alpha懷裏剝出來的動作有些不自覺的慌亂。

喻聞庭看著他有些倉促地摸索到門把手上的按鈕,安撫他的聲音帶上淺淡的笑意:“沒關系的,他們等煩了也不會罵人。”

對開門打開,車身自動下降。喻聞庭給他穿好一雙印花飾帶的尼龍中筒靴,披上了放在車裏的一件薄款灰色風衣。

保鏢已經見怪不怪,由一開始的瞪目哆口逐漸變得表情麻木。

前面是中區聯盟總部巍峨的彌斐宮大廈。庫裏南在白鴿廣場停了很久,猶如停在自家後院。

如果再冷一些,廣場會布上精心琢刻的冰雕,栩栩如生神情各異的和平鴿冰塑會歇滿肅穆岑寂的層層臺梯。

穿過恢弘的會堂大廳,到理事辦公室的途經,免不了接受一路按捺熱切的恭敬問候:“喻先生,早上好”。

喻聞庭淡淡頷首。

察覺到了跟在自己身後的畏生小美人低著頭,步履越來越小,臉頰蒼白著不知道在想什麽。

“不舒服?”

被喻聞庭旁若無人地抱起來,宋栩詞頂著一片粘在背後好奇探尋的視線,捏著袖口有些不知所措。

“到我辦公室再躺一會。”喻聞庭看著他的臉色,很輕地順著他的背。

宋栩詞被放在房間裏的模塊真皮沙發上,蓋上了一方格紋薄毯。像躺在兼具了板正圓潤,由糯米糍組合的俄羅斯方塊裏。

手還無意識地柔柔環著喻聞庭的脖頸,仿佛藕斷絲連的戀戀不舍。

不知道怎麽去描述短時期的如膠似漆過後突然雜草般蔓生的被拋棄感,連一路過來向喻聞庭打招呼的人都會讓他感到不安難受,心中泛空。

更不想讓喻聞庭去和那個人待在一起。

喻聞庭默了一下,撚了撚他柔軟的耳垂。

“寶寶。”

宋栩詞屏息感受著他的吻落在自己的額頭,臉頰,鼻尖,下頜,像一片片冰涼幹燥的小雪花融化在溫熱的臉上,代替了自己流淚的錯覺。

憐惜作祟,Alpha眼裏的一片冰蝕湖曬軟了,溶溶溫柔。

“睡一覺,醒來的時候哥哥又在你面前了。”

“然後就一起回家,好不好?”

宋栩詞微抿著唇。想說你可不可以不要和他打招呼,不要坐在他旁邊,不要和他待在一起那麽久。

做了鼓足勇氣也不敢做的事情。宋栩詞在反應過來之前已經在喻聞庭脖子上留下了一個淺淺的牙印,細糯的一圈,像是小動物竭力宣示主權。

宋栩詞看見了他眼裏一閃而過的微訝,心直往下墜。在感到害怕之前先感到了逾矩的難堪。

“嗯,蓋章生效了。”喻聞庭不甚在意般摸了摸頸側的印子,也垂著眼在宋栩詞指尖輕咬了一下,只是沒有留痕。給他蓋好身上的毯子時順手抹去了他眉間的不安。

侍者搬來一面天鵝絨三扇式屏風,展開來,隔開了供以安靜休憩的空間。宋栩詞對著上面裝飾的提花慢慢閉上眼睛。

——

由於穆河缺席,四個人聽著下屬匯報。謝斐遠默默搖了搖頭,腹誹一句,不知道的還以為升職到喻競暄的位置了。

謝斐遠坐下來的時候同身旁的喻聞庭打了招呼,連帶著問了一句:“理事長最近還好吧?”

“在家打獵騎馬釣魚,老三樣。”

莊園經過家族幾代人的修整,融合了不同的審美偏好與多樣風格,逐漸加深了現代感。也逐漸寥寥,平日只有父輩幾人居住,清凈愜意,盡管為此每年支付巨額維護費。

謝斐遠不堪忍受對面Omega投過來的甜絲絲的視線,快要把自己同周圍的人頭纏成冰糖葫蘆了。謝斐遠感覺耳後都快燒燎起來。

如果不是旁邊坐著喻聞庭,都要懷疑聯盟最漂亮的Omega想和自己來一段辦公室心跳回憶了。

會議在場唯一的Omega,周舒歷,作為喻、謝之外第三大家族周氏的獨子理應有一席之位。

謝斐遠沒忍住看一眼喻聞庭,想觀察一下正主是怎麽做到這麽無動於衷的。

謝斐遠沒從那雙冰冷如湖的眼裏看出來什麽,倒是看到了他脖子上的一枚牙印。一時感覺比耳邊倒進來的和外區的日常瑣碎摩擦要轟炸得多。

喻聞庭矜重自律教養得體,私生活簡單至極。可是謝斐遠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出來喻聞庭養著的那位冰美人在他身上啃了一口的樣子。

牙口突然這麽好了?謝斐遠邊漫無目的地想著,邊往工作日志記了一筆。

“……邊界同外區發生交火,死傷數百……”

“轉移撤離這片區域的人群,除了Alpha留下。準備投彈。”曲靜池輕飄飄道。

簡單粗暴,謝斐遠想翻白眼。

“……疑似恐怖襲擊。外區生事的Alpha傭兵沒有撤離,發情熱躁動已經造成Omega多人受傷恐慌……”

謝斐遠皺了皺眉。涉及到的Omega被那群野蠻動物強迫標記了又扔掉不管,生不如死無異於慢性殺人。

“給予撫恤金。提供免費心理疏導以及後續治療。”喻聞庭漫不經心看了一眼手機屏幕。

雖然說盡可能治療,彼此心知肚明洗掉強制標記的Omega也跟廢了也差不多了。

最近幾年聯盟在醫療方面的投入增加不少,水平仍非常有限。Alpha身強體健,自愈能力強悍,幾年也跑不了一趟醫院;Beta每日按部就班,鮮少需要別人擔心被溫水一般的生活燙傷;Omega只要完成了繁衍責任,在驚人的生育率面前,病傷死顯得沒那麽重要。

要管這群Omega差不多是給自己找麻煩,找了一群對綁匪最忠實的人質。

喻聞庭什麽時候這麽溫和了,謝斐遠看了他一眼。

才發現喻聞庭屏幕的靜止畫面不是鎖屏,但也沒有進一步窺探。只覺休假時間被綁來開會的人簡直一心二用得令人發指。

喻聞庭的假期都透支到了明年。謝斐遠起初以為他的Omega在備孕,拐彎抹角關心了一下,喻聞庭對這個話題意興索然:“栩詞身體不太好,懷孕傷害太大了。”

“……既然是只認錢進不了正規PMC的戰爭動物,就給雙倍十倍馴服他們倒戈。”喻聞庭聲音淡淡。

謝斐遠寫下先花兩倍向這群雇傭兵懸賞幕後的人頭,花錢訓狗反咬一向熟練。

“他們完成了任務不會放棄尾款。想辦法獲得與其交易的背後組織信息,鎖定據點。”

謝斐遠想著怎麽侵入對方終端全天候監視。舌尖抵了一下上顎,搖了搖頭感到同情,有命掙喻氏的錢,可憐沒命花。

“……交給特種部隊的無人機一並炸毀。”

“我不希望太晚收到這些人的組織網絡圖。”

喻聞庭漠然的視線掃了一眼屏幕實時畫面裏的人。身體蜷縮在毯子裏像一只蝦米,攥著薄毯邊緣的指節顏色蒼白,蹙著眉看起來在夢裏也很難受。

“失陪一下。”聲音依舊平靜冷淡,聽不出來半點揪心。只是在謝斐遠反應過來以前,喻聞庭高挑淩厲的身影已經起身離開。

——

宋栩詞能感受到中途一雙手帶著眷戀的氣息覆在他額前試了試溫度。

可是按照約定,醒來他們就要一起回家了,宋栩詞不敢提前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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