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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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以後我包了紅包給爸、媽、大弟、小弟、小妹。

爸沒說什麼只點點頭把紅包收進口袋,繼續看他的韓劇,大弟揚了下眉,也沒說什麼,小弟問又沒有過年幹嘛包紅包,大弟瞪了他一下說有錢你就拿,多什麼嘴,只有小妹很高興的跟我謝謝,拿著紅包直說:「終於可以買珍珠美人魚全套。」

日映藍女士又看了看天空,「沒下紅雨嘛?哇…那你真是長大懂事了?哇…真是祖先保佑,明天再殺只雞答謝祖先好了。」

不過,後來所有人的紅包又被日映藍女士收走了,小妹尖叫著不公平,日映藍女士說:「如果你以後可以吃珍珠美人魚不吃飯,老娘就把紅包還給你。」

我笑著,看著,眼睛漸漸起霧,以前總覺得小妹吵,可是今天看到小妹真的覺得她可愛,娘也好慈祥,想到以後也許再也看不到她們了,我的眼睛就忍不住酸起來。

「餵,我說李漱石,你怎麼了你?」

「沒事啊,媽。」

「沒事幹嘛紅眼眶,一副要哭的樣子?跟張雲白鬧翻了?」

「沒啦,我們沒吵架。」

「那張雲白呢?他怎麼沒有一起回來。」娘又問了,我想娘是真的很喜歡張雲白。

一直以來,我回家,張雲白也會跟著回來,雖然他老家根本沒人,只有一間空屋子,可是每次過節或者我說要回家,他總會一起回來,說是要打掃一下房子,每次回家他都會幫我提行李,因為每次返鄉我都不知道要帶什麼,結果總帶了一大堆,張雲白笑說「這那像回鄉過節?倒像是搬家。」

神奇的是,張雲白總是帶了個小行李袋,更神奇的是,到家時他總能從那個小行李袋裏拿出些禮物給爸和日映女士藍,工作以後甚至會帶些學習用品或3C產品給大弟、小弟、小妹,我總好奇他是怎麼做到的,他那包根本就沒有我的一半大,結果,張雲白只定定的看著我說:「只要帶真正需要的就行了。」

有回答跟沒有回答一樣嘛。

我娘老說:「張雲白真是他媽的比你這親兒子還孝順,不過還好也跑不掉是個半子。」

我有次受不了回了我娘,「媽,你別臭美了好不好?人家有說要認你做乾媽嗎?」,結果被我娘瞪了一眼,一副我無可救藥的樣子。

「媽,人家有自己的事,他是特助耶,是第一名畢業的高材生,人家幹嘛一直跟著我混,你知道有多少次臘人頭公司打來找他嗎?人家那麼優秀,幹嘛一直跟我混?」

我說給日映藍女士聽,也說給自己聽,雖然我搞不清楚張雲白為什麼要離開,但我其實一直很清楚,他遲早有一天會離開,我們兩個本來就是不同世界的人,他爸是教授,我爸是農夫,他媽也是教授,我媽是家庭主婦,他從小名列前矛,我從小成績平平,他大學明明可以填臺大,卻跟我念了二流學校,害他跟他爸隔空鬧翻,害他只能半工半讀,如果不是我一直扒著他不放,他應該早就飛黃騰達,才不會在一家小小家族企業裏當個小特助。

我其實沒有什麼奢求,我真的只是希望在於莉帶走我之前再看張雲白一面就好。

只是我好怕連這樣小小的心願都做不到。

「好啦,好啦,兇什麼你?別以為你賺錢了我就不敢打你,老娘告訴你,就算你七老八十,老娘還是你娘,照打你不誤。」娘兇狠狠的對我吼,卻夾了一塊鹵肉給我,又小聲的嘟嚷,「也不知道你做了什麼?能把那小子氣走。」

我咬著肉,眼淚滴到碗裏,我也很想知道我做了什麼,我明明一直都小心翼翼的,我小心的守住自己的感情,小心的不去造成張雲白的麻煩,小心的站在自己的位子上,希望能一直站在他身邊,看著他結婚,看著他幸福。

可是,一切都不可能了!

縱使我,這樣小心。

在家裏過完周末,我把之前偷偷領出來的錢塞到我床下的箱子裏,那個箱子裏放滿了我自己覺得珍貴,而日映藍女士覺得是垃圾的東西,大多都是從小到大張雲白送我,或他用過的東西,我娘有次幫我整理房間看見了直說我真是長不大,真不知道我留那些東西要幹嘛,但抱怨歸抱怨還是擦一擦又推回床下,所以我想我死後,娘應該會搬出這個箱子來看,那她就可以看見我留給她的錢,雖然不多,但是,我真的希望能幫家裏一點忙。



您一直都是很好的媽媽,可惜我不好,我以前害死了一個女生,她現在來找我索命了!

不能奉養您和爸爸直到百歲,很抱歉!我下輩子再還您和爸爸的恩情。

不孝子李漱石

留下字條在那包不是很厚的錢袋裏,我開始整理行李,準備去找張雲白,我原本以為會是個艱苦的旅程,過程也許困難重重,甚至擔心在死之前可能見不到張雲白一面,因為,畢竟於莉已經那樣的逼進我。

可是,我才走到火車站,我就看見張雲白,他正在排隊下火車,而於莉就在他的後面,笑的一臉詭異。

不,難道於莉準備帶走張雲白嗎?

那樣比帶走我,還讓我痛苦。

張雲白是無辜的,他一直都是無辜的,是我自己愛上他,是我自己癡心妄想,他有心愛的人,那個人叫「阿純」,張雲白不會跟我在一起的。

於莉,你帶我走,你不要害張雲白。

我在心裏悲嗚,一撐一跳躍過剪票臺,再跳過一個月臺,沖上前去阻止於莉把張雲白推下火車。

「李漱石,你知道這樣有多危險嗎?你…你…你說我要怎麼說你才好?哎…你…我真是敗給你了!」張雲白下了火車,一把接住剛破了個人跳躍紀錄的我,對著我吼。

「哈哈哈,李漱石,你還是一樣那麼可愛。」這聲音是來自於剛才我覺得笑的一臉詭異的於莉。

「哇哇哇,同性戀耶,還是美強配。」

「可是那小受也不算很壯,算美強嗎?」

「你怎麼知道告白的那個是小受?」

「他就一臉小受樣,看就知道是小受。」

「哇~小攻好Man喔,公主抱耶!」

剩下的聲音是一堆返鄉準備返校的學生妹發出來的,我現在才知道,原來同性戀已經不被排斥,甚至還挺流行,而我只能把臉深深的埋入張雲白的身體裏,希望能遮住已經紅的比煮熟的蝦子還紅的臉。

「哈哈哈,李漱石,你都幾歲了,怎麼還可以那麼可愛?當年我怎麼就沒能拿下你?真是可惜了!」我以為已經變成鬼的於莉又笑了。

作家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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