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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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下朝,柳墨正要往家趕,沈言攔住道:“今日我做東,請了子騫等人,你不許走!”

柳墨道:“好!”

同去沈府,宋子騫等人沒過片刻也就到了,各人都帶了賀禮,原來是因沈言外放回來,又升做禮部侍郎,特來同他慶賀。柳墨這幾日身陷溫柔鄉,竟不知其事。

宴席擺開,坐下來便是一頓胡吃海喝。

吃完了,抹抹油嘴,開始說長論短。

都是些個不正經的,說著說著便說到楚錚身上,個個看著柳墨笑得齷齪。

柳墨擡眼瞧沈言,笑吟吟道:“說起這事,我倒是欠你一個人情,你要我怎麽還?”

沈言呵呵笑道:“急什麽,等我想到了,自然同你說!”

正說著,方才去如廁的羅牧回來,興沖沖道:“方才我在花園裏頭見著個娃娃,雪白雪白的,好看!沈言,是你兒子不?”

沈言一頓,一笑不語。

眾人卻都來了興致,道:“走,去瞧瞧!”

沈言道:“有什麽好瞧?還是喝酒罷!”

羅牧嘻嘻笑道:“怎麽沒什麽好瞧?你兒子,我們頭一回見,還不得給點見面禮兒麽?”去年沈言攜子離京之時,羅牧等人尚未回京,故此未見。柳墨倒是見過一回的。

沈言道:“奶娃子一個,話都不會說,只會爬,懂得什麽見面禮兒?日後再說!”

羅牧不悅地道:“他方才站著呢,還搖搖擺擺地走,哪裏只會爬了?沈言,你怎麽推來推去,倒似你這兒子見不得人似的!”

沈言臉色頓時一黑。

羅牧沒得說錯,他這兒子,還真有些見不得人,去年他外放,也與此有關。

那會子新皇登基不久,沈言雖然還只是個小小戶部給事,但才名在外,又是容王爺的表哥,眾人都料他必受重用,故此當時頗是風光了一陣子,很有幾人來攀附。

誰知這時卻有個女子抱了孩子鬧上門來,說他始亂終棄,險些兒就鬧上了衙門。

這女子生的好相貌,卻是個粗野村姑,不知何時與沈言結下孽緣,竟有了孩子。

沈家世代書香門第,沈言當日不過一時風流,哪裏肯讓這樣女子入門?自是上竄下跳地不肯認賬。

最後鬧了個滴血驗親,卻是絲毫不差。木已成舟,沈言也只得狼狽收下,納了女子做妾。

女子潑辣,鬧得漫天風雨,京城裏人人看足笑話。羞得沈言三日不敢出門。

甫一出門,便直奔新建的容王府,垂淚求柳墨設法,讓自己外調,避避羞。

柳墨將他從頭到腳笑話了個夠,倒也仗義,沒幾日便將他外放到了泉州做知府。

泉州還是沈言自個選的。當年他游歷之時曾路過泉州,覺得其地風景好,人好,甚好!

那女子卻也福薄,好容易入了沈家的門,不出半年,竟生病死了。

柳墨聽說此事,想著既已沒了那惹人笑話的女子,又見沈言信中頗有思戀京城之意,便又設法將他調了回來。

既有這等前因……

柳墨等人看著羅牧都無語。

這裏幾個人都聰明,知道沈言這意思便是不欲人見,不該再糾纏,羅牧卻例外,是個二的,還二得這般固執!

沈言臉上掛不住,道:“你個龜兒子才見不得人呢!瞧便瞧,瞧過便罷,不許糾纏!”

悻悻帶了眾人去花園,果然裏頭一個奶娃子正搖搖擺擺地走,邊上一群丫鬟婦人正小心看著,不時叫著:“這邊,這邊……哎呀倒了……再來,小心……”

那孩子已經走得頗為穩定,見了這邊眾人,咯咯笑,蹣跚走來,張了手含糊地叫:“滴,滴,抱……”

柳墨抱了孩子,仔細端詳孩子白胖的臉蛋,讚道:“生得倒漂亮,比你強多了!”

眾人道:“是隨的那女子罷?那女子的模樣當真極好,給沈言是生生糟蹋了!”那婦人除柳墨見過一面之外,眾人都不曾見過,不過聽人言傳過幾句罷了,這是故意笑話他了。

沈言瞪眾人一眼,抱過兒子,交到邊上婦人手裏,道:“瞧過了,走罷!”

一群人往回走,宋之騫讚道:“這才……剛周歲罷?會說話了,真聰明!”

沈言得意洋洋,道:“隨我!我當年可是九個月會走,十個月會叫爹娘!”

柳墨呸了一聲:“沈言,你雖是我表哥,生得比我早,難道你小時候的事,我便一毫不知?”

沈言翻起白眼。

鬧哄哄弄了半夜,大家一哄而散。

柳墨回到府裏,照舊又去折騰楚錚,弄得楚錚苦不堪言。

歲月照樣似水流淌,並不因哪一個的歡欣或苦痛而快上一分、慢上半毫。

千裏之外,卻終於傳來了消息。

仍是在禦花園裏,柳墨慢悠悠道:“楚家那邊,有了些動靜!”

皇帝眼睛一亮,道:“查出什麽來了?”

柳墨道:“是山南陸家。放心,人馬不多,出不了大亂子。”

皇帝垮了臉,道:“那就是什麽都沒查出來!山南陸家本來就是景瑜的人,朕愁的,是暗處的那些人馬,和那個孩子!”

因事出倉促,去年太子逼宮之時不及調動京外人馬,因此陸家上下並未獲罪,只是在四皇子登基之後,被設法貶責了一番。若是這些人肯安分守己,君臣兩人本是打算就此作罷的,可惜陸家看來並不作如是想。

柳墨苦笑:“這不是都還沒消息嘛!”一年時間,足夠君臣二人命人將大晟上上下下的嬰兒都排查個遍,竟還是一無所獲,帶走孩子的那人也算厲害了,連暗處的那麽多人馬,竟也是全無線索。

柳墨頓了頓,道:“其實臣倒有個想法。”

皇帝道:“有屁便放了!”

柳墨瞪眼:“我這屁香著呢!楚錚還在咱們手裏,一個陸家又翻不起太大風浪,我估摸著楚家沒那麽笨,不會真夥同陸家起兵。不過陸家是跑不了的,咱們倒是可以借這個機會,來個釜底抽薪!”

皇帝眉毛一挑。

柳墨道:“孩子不在陸家那邊,這一點我們可以肯定,但天下人不知道啊!咱們發兵把陸家剿了,然後就說找到了那孩子,帶回來當眾處死,這事兒,就算了結了!”

皇帝眨巴眼睛:“了結了?”

柳墨道:“沒了那孩子,民心就定了,再有內亂,也不過就是個打,翻不了天!”

“那終究是個假的!”皇帝伸了龍爪,惡狠狠一把揪住柳墨的耳朵道:“等過段時間,真起兵了,真的出來了,真的假不了,一穿幫,好看麽?本來就已經號稱真龍出世了,萬一再編上一段死裏逃生的戲碼,弄成個天命所歸,哼,那就好看了!這樣的事兒,前朝還少了?你這主意,還能再餿點麽?”

柳墨呀呀地慘叫,道:“你想聽明白就趕緊放了!”

皇帝遲遲疑疑地放了,道:“有屁便放爽快了!”

柳墨揉著耳朵,痛心疾首,道:“民心思定,你為人之君的,不懂麽?到時候那孩子是真是假,都是一面之詞,而模棱兩可的事,自來都是誰有力,誰說了算!若是對方勢大,什麽真龍出世、天命所歸的說不定還真有人信,但那情況可能麽?大局已定哪,對方再折騰,兵力也比不過咱們!何況你這皇帝原本就是先皇禦定的,名正言順!唯一勉強能跟你爭位的,就是那個孩子,只要天下人都當那孩子死了,天下不就太平了?”

當年的二子爭權之事,是一早就開始了的。

太子立於幼時,多年來謹言慎行,不曾犯得大錯,且皇後健在,按說這裏面沒其他皇子什麽事兒。然而人皆有自私貪念,先帝並非不喜皇後,心底卻更鐘愛四皇子之母阮貴妃,這兩個兒子,相較起來,他也更喜活潑俊秀,平日嬉笑怒罵、行事卻雷厲風行的四皇子,而不是恭謹沈穩卻略顯木訥的太子景瑜。

便因先帝偏寵之故,四皇子雖無儲君之名,其實卻還頗占上風。只是四年前因柳墨而起的一樁禍事,令先帝對四皇子大失所望,換儲之念隨之淡去,隨後四皇子不得不韜光養晦,用了三年時間,才又漸漸挽回君心,終於令先帝又生換儲之念。

那時先帝染病已久,沈屙難起,一旦確定儲君歸屬,多半便無更改可能,一時兩派劍拔弩張。然而恰在此時,太子妃臨盆。就在皇太孫出生前夕,京城之東紫氣隱隱,其上隱約可見神龍踏雲而來,雲氣散盡之時,皇太孫呱呱墜地。先帝命術士蔔卦,術士謂皇太孫應天命而生,當為真命天子,一時朝野震動。

既然皇太孫是真命天子,太子理所應當也是,到此境地,先帝再是偏愛四皇子,也不得不收起換儲之念。他知二子爭位多年,恩怨已深,為保四皇子性命,權衡多時,竟命他匆忙出使紅番,意在和親,欲讓他入贅紅番,就此留下,好歹保住性命。

卻不料他一番苦心,四皇子卻在半途遇刺,性命垂危,不得不被送回京中。消息傳回當日,阮貴妃在先帝面前跪了一夜也哭了一夜,先帝心痛加上震怒,心意頓改,當即命人收押楚家滿門,跟著派人傳太子入宮問話,意在軟禁,終於逼反了太子。

那是去年初的事,春天尚未過完,先帝駕鶴西歸,四皇子登基為帝,次日便封了柳墨為容王。

皇帝沈吟道:“倒也有些道理!”

柳墨道:“其實又何必再查?那些人倘是聰明的,知道橫豎已經成不了事,這事,便就此了結了。只要他們肯收手,咱們也不必再追究,那孩子,當不了皇帝,至少是保得了性命,天下也能多些安寧。”

皇帝道:“只怕未必能如你所想!”

柳墨又道:“盡力試試,當真不成,那也無法可想。”

皇帝閉目默想片刻,張了眼,一錘定音:“就這麽定了!”

事情定下來是夏初,到秋末的時候,山南陸家已經全軍覆沒。按照原定計劃,弄了個嬰兒當眾絞死,小小的嬰屍在城頭高高掛了十日。

隨後果然民間漸漸平靜,提及前朝諸事之人越來越少。

至於這平靜是真正的風平浪靜,還是驚濤駭浪之前的短暫平靜,卻是誰也無法預料了!

嬰屍收下的當日,柳墨回府,照例又去楚錚居處。

楚錚是正式入了門的,柳墨給撥了獨立的小院,特意挑的頂好的,裏面伺候的人不少,個個伶俐勤快,模樣還周正,擺設器具也比別處的好,就差沒在楚錚臉上寫“老子最受寵”了!

柳墨進來時,楚錚正在院子裏舞劍,劍術精妙,招招狠辣淩厲,全是殺著。其時夕陽將斜未斜,餘輝照在他揮舞著的長劍上,光芒點點,甚是耀人眼目。

柳墨在旁邊看了許久,鼓掌讚道:“好,真好看!這花拳繡腿耍得好!”

花拳繡腿?楚錚眼神驀然一暗,身體一轉,幾步跨至,一劍照著柳墨面門刺了過來。

這一劍狠辣無匹,可是柳墨只提了手裏扇子,往劍身上一敲,楚錚便踉蹌著後退幾步,一跤跌倒,長劍嗆啷一聲落地。

柳墨嘆口氣,扶了他起來,拿袖子給他拭汗,臉上憐惜無限,道:“說你是花拳繡腿,你還不信!”

楚錚臉色蒼白,掙紮著推開他,轉身便走。

服過散元丹,不但內力全失,而且此生再不能修習,但楚錚怎甘心就此成為廢人?槍重難使,這一年來他便一直在不見人處苦練劍術,試圖以招式補內力之不足。

只是楚家槍法冠絕天下,劍法卻不過精妙而已,難稱絕頂,況且沒有內力,使出來的劍招力道固然不足,連速度也自然而然大打折扣,便是招式再精妙,又有多大用處?若是遇上庸手,還可對付一二,但對手若是如柳墨這般武功不弱之人,那便非輸不可!這一點他不是沒有想到過,卻仍是不肯死心,然而今日,終於是不得不死心了。

柳墨跟在他後面,進了房,自背後抱住他,臉上帶著笑,道:“別練了罷?你消停,我也消停!”

山南陸家,麾下人馬共計一萬五千人,戰死者三千,其餘皆為俘虜,亂定之日,一個不留,全部就地坑殺!

若陸家肯消停,天下少去多少家破人亡的慘事?

楚錚掙開他。

柳墨一把又拽住,手上使了力,鐵箍一般,幾乎要把楚錚的手臂捏碎。“以後不許再練!”

楚錚回身,一拳揍過來。柳墨一把捏住他拳頭,往後一推,楚錚退了幾步,砰的一聲摔倒在床上。柳墨壓上去,臉上笑意不減,探手摸到楚錚胯下揉搓,柔聲道:“來,乖乖的,說一聲以後不練了!”

楚錚瞪著他,咬牙一聲不吭。

柳墨笑一笑,手下猛然一緊。楚錚悶哼了一聲,紅了眼睛,擡頭向他撞過去。柳墨哪會給他撞到?一閃避開,擡手一頓撕扯,楚錚眨眼間便光溜溜一絲不掛了。

柳墨又去分他雙腿,楚錚死命掙紮,掙紮不開,又開始罵,翻來覆去仍是那幾個詞,十分之沒新意。

柳墨聽得索然無味,只覺得聒噪,一擡手,利索的一耳光過去。楚錚臉撞在床上,牙齒磕到嘴唇,登時流出血來。

他喉嚨裏哽咽般喘息了一聲,擡起頭來,“呸”地一聲,一口唾在柳墨臉上。

柳墨舉了手,慢悠悠抹去臉上帶血的口水,又是一笑,道:“楚錚,今兒你有種的,便別求饒!”

第一鞭抽下來,楚錚罵了一聲,撲上來同他扭打。柳墨一腳把他踢回去,劈裏啪啦一頓鞭子抽得利索,抽得楚錚終於翻滾起來。

柳墨抽夠了,停了手,拿鞭把擡了楚錚下巴,道:“求個饒罷!”

楚錚趴在床上喘息,好一會,坐起身來,蠕動著嘴唇似是想說話。柳墨湊上去,他卻一擡手,啪的給了柳墨一耳光。

柳墨一時沒防住,竟沒避開,楞了楞,笑道:“真想造反了?”退後一步,唰的一聲,一鞭抽在楚錚胯下。

楚錚淒厲地慘叫了一聲,身體痙攣起來。沒等他緩過來,第二鞭、第三鞭又接踵而至。

楚錚啊啊地慘叫,在床上翻滾來去,竭力躲避,但柳墨的鞭子卻總是抽得又狠又準,不是抽在他胯下,便是抽在他臀縫裏,鞭鞭不離那一畝三分地。

楚錚身上先是覆上絲絲縷縷的紅痕,後來紅痕漸漸連成片,卻一直沒有破皮流血。鞭子是從皇帝送來的盒子裏拿出來的,特制的,疼痛,卻不會造成致命傷害,力道掌握好了,甚至連破皮都不會有,他想抽多久都行!

不知過了多久,楚錚終於沒了力氣,癱在床上不動,只喉嚨裏發出斷斷續續的呻吟。痛到極致,神智都開始恍惚,卻始終沒有開口求饒。

柳墨也不在意,只覺得越抽越興奮,幾乎停不下手。

好容易停下來,他拿了上回用過的春藥往楚錚裏面塗,塗得不多,足以讓人欲火難耐,卻還不足以毀滅神智。

塗好了,慢條斯理脫光自己,分了楚錚雙腿,勃發的欲望對準那一處輕輕頂弄,笑問:“要麽?”

楚錚模糊地呻吟。裏面火燒似的,癢得讓人發瘋,恨不得拿把刀子來刮一刮才好,可是入口剛才被一頓鞭子抽的紅腫不堪,別說被人進進出出地摩擦,便是稍加觸碰都是難忍的疼痛。

柳墨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一處,紅腫得厲害了,邊上的那圈皺褶都不平整起來,可還是漂亮,怎麽看怎麽漂亮!又被化開的春藥弄得濕了,水潤潤的微微閃著光,勾得人蠢蠢欲動。他微微使了力,噗地一聲刺進去。

楚錚慘叫了一聲,扭動著想要逃走,又想要更吞進去一點。柳墨惡毒,只進了個頭部,疼得他發抖,卻解不了裏面的癢。

柳墨按著他,只在那一段前後左右地磨蹭。楚錚痙攣著不斷慘叫,逃又逃不開,最後嗚嗚地哭起來。

柳墨癡迷地看著他,伸了手指,輕輕沾了楚錚臉上淚水,放到口中吮吸。

淚水苦澀,他卻如飲甘露。

而後他終於深深刺進去,在裏面大力動起來。

楚錚滿臉都是怨毒,卻沒有絲毫反抗之力,只能任他為所欲為,一邊痛苦落淚,一邊銷魂呻吟。

為所欲為!

柳墨伏下來,咬住楚錚胸前漂亮的突起,恍惚地想,沒錯,就是為所欲為!

哪似當初,牽個小手,香個小臉,還要醞釀半天,事後說不定還要被楚錚飽以老拳!

比如某日夜裏酒至半酣,兩個人燈下對坐,柔聲細語,他實在情動,頭一回忍不住湊過去香一口。倒好!楚錚一激靈,想也不想就是一拳,揍得他七日沒能見人!

然而幾日後楚錚登門探視,見了他臉上青腫,前仰後合笑了半日,末了卻湊過來親了一親,柳墨暈乎乎地幾日都沒找著北。

最後楚錚理所當然地昏過去,天沒亮就開始發燒。柳墨也不理睬,抱著他睡得酣暢。

天亮時分,他起了身,拿冷茶水潑了楚錚一臉。楚錚醒過來,睜開眼,眼神迷離。

柳墨笑道:“求個饒罷!我就是不愛看,你練了又沒多大用處,惹急了我,給你弄個斷手斷腳的,你知道我也不是做不出來!”

楚錚動了動幹裂的嘴唇,道:“滾!”

柳墨摸著他手,捏了捏。楚錚的手生得漂亮,修長有力,形狀無可挑剔。再去摸他的腳,也覺得挺好看,看著都想親一口,斷了可惜。

他仰著頭想了想,掀了錦被,抱著楚錚往外走。

楚錚見他開了門,終於狂叫著掙紮起來,外面已經有下人在收拾,他身上還赤裸著,更有許多讓人屈辱至極的痕跡。

柳墨停下來,略略側過身,擋住外面人的目光,道:“求個饒罷!”

楚錚淚眼模糊地看著他,張了口,想說話,可是定定看了他片刻,猛地口一張,一口狠狠咬下。

牙齒剛碰到柳墨脖子,柳墨手上猛地一甩,楚錚砰的一聲摔在地上,頭重重磕在桌子腿上,眼前頓時一黑。

沒等他回神,柳墨一把扯著他頭發拖到門外,又直往外面走去。

楚錚聲嘶力竭地叫他:“柳墨,柳墨!”

柳墨不理,一直走到院子大門,才低了頭看他。

楚錚渾身都在發抖,沒再說什麽,只睜著呆滯的眼睛看著天空,來時的地上一道長長的血痕。

柳墨慢慢蹲下來,柔聲哄道:“你求個饒罷!”

楚錚聽不清他說什麽,耳朵裏嗡嗡的,眼前看過去一片模糊,只隱約覺得四下裏都有人影向這邊奔過來。耳朵裏聲響越來越響,人影卻越來越模糊,最後終於徹底黑暗。

夢裏總是有很多事,過往沈沈地壓過來,驚濤駭浪之中,混了模糊的甜蜜,和淡淡青澀,似真似假,光怪陸離。

夢醒了,也就煙消雲散。

楚錚睜開眼,邊上伺候的人忙湊上來道:“公子,您可醒了,我給您請王爺去!”

楚錚沒回應。都到這般田地,何必再相見?

可惜不能如願,沒片刻,柳墨便來了,溫柔笑道:“醒了?身上可還疼麽?倒好!一睡睡了三日,傷都好得差不多了,便宜了你!”

端了碗藥要給他餵藥,一想他必不會乖乖聽話,便伸了一只手要去捏他下巴,卻見楚錚自己慢慢張了口,柳墨怔了怔,笑道:“你若總是這般乖,又何必多吃苦頭?”

一碗藥餵完,柳墨放下碗,仔細給他擦凈嘴角,道:“往後不練了罷?”

楚錚搖頭。

柳墨看著他好半天,才道:“你聽話就好!”

楚錚木然點頭。

他在京城,楚家滿門千裏流放,其實是互為人質,楚家未必不能壯士斷腕,舍了他一個,他卻絕不能舍了整個楚家。本就是該聽話的。

柳墨湊上來道:“景瑜身邊的那個謀士,是誰,人在何處?皇太孫和那名冊可是他帶走的?景瑜暗地裏留下的那些人馬,又在何處?”

楚錚搖頭。

柳墨蹙眉道:“是不知道,還是不肯說?”

楚錚道:“我不知道。”

當年真正參與其事的是他父親楚西嶺,很多事情他都並不真正知情。諸如景瑜身邊的那位謀士是誰,那本名冊上都有哪些人等等,他一概不知。甚至就連當年柳墨一案,雖然是他起的頭,過後卻發現,自己不過就是個引子!

柳墨不語,他心裏有些不信。

楚錚道:“楚家是選了太子,卻絕不願攪得天下大亂,願賭服輸,我們不會再生事端。”

柳墨追問:“當真不會?”

楚錚搖頭:“不會,想必其他人也不會。再來,最多就是個同歸於盡,並沒有絲毫的翻身之機,那又何苦?”

柳墨臉上露出笑容,柔聲道:“你說的是,就怕那些人不肯!其實若是你們肯消停,我們也不願再動幹戈。大丈夫想上戰場,那就去開疆拓土,整天內鬥是怎麽回事?”

楚錚閉上眼睛。

他從軍八年,保家衛國、開疆拓土,立下軍功無數,如今卻還要被人說一句整天內鬥?!

鉤心鬥角,從來非他所喜,但楚家既然握了那樣的權勢,他既然落在了那樣的情境上,便再不情願,也只能身不由己地被卷入這一場皇位之爭中。

若說這其中有錯,錯的也只該是當年那覬覦大統、非要逆天改命的四皇子如今的九五之尊,無奈塵埃落定,卻是這不該勝的勝了,不該輸的輸了!

成者王敗者寇,何須多言?

房中一時沈寂。

許久,柳墨忽然道:“我一直都沒有問過你,為什麽?”

楚錚道:“太子本是正統,賢良仁厚,選他,何需為什麽?”

柳墨過得片刻才哦了一聲,又過片刻,才又問道:“這是你父親的意思,還是你自己的意思?”

楚錚道:“父親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

柳墨動了動嘴唇。

太子是正統,也確實賢良仁厚,但四皇子也是聰明果決,英武不凡,楚西嶺選擇太子也就罷了,可你難道便不能為了我,便不能為了我……

但這一句,他終於沒有真的問出口。

事實俱在,當年楚錚下手時何其幹脆利落,何嘗有絲毫的遲疑?這一句問出來,除了自取其辱,還能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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