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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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慢!”蘭澗按住了蘭雲深。

這兩個字一出,曹翰的憤怒可想而知,蘭澗抱拳道:“殿下,此事確是小五不知天高地厚,只是,如今正值府內大喜之時,怕是不宜見血,何況小五也是念在潘大金從小待他不薄,不如此事權且記下,等日後在與他算賬。”

“老三,看你平時不吭不哈的,你講起歪理來倒是一套一套的。”也不知道曹翰是不是被氣笑了,他居然面帶笑容的用腳尖踢了踢地上的銀子。

“你倒是攢了不少啊,全都送人了,不心疼?”不等蘭庭回答,他又繼續說道:“不宜見血?老三你倒是聰明,此時太子妃有喜,府內不宜見血,過上他十來個月,小世子生了,更是不宜見血。唔,再過上一年,小世子周歲,還是不宜見血,蘭澗,你打得好算盤!”

曹翰此言一出,蘭雲深和蘭澗齊刷刷跪下,這下壞了,一個沒撈上來,反而又賠了一個進去。

蘭庭給曹翰磕了個頭,“殿下,屬下犯了錯,認罰。只是三哥雖是心疼我,但他剛才那番話絕無私心,三哥一向謹慎,若說真的有私心,他也是希望府裏平平安安。”

“真沒發現我的人都是這麽的巧舌如簧,我倒真是小看你們了。你們兄弟感情好,我高興,我也不圖別的,我只要你們一個忠字,別背著我做小動作、耍小聰明,以為我不知道。”

看著園子裏一眾人的表情,曹翰語氣變得緩和,“雲深老三起來,小五……杖則二十就算了,畢竟也是大了。老三,你使得一手好鞭子,就改為二十鞭吧,也不用當眾了,去哪想必你們也知道,都散了吧。”

二十鞭子是在管家的監視下打的,饒是蘭澗拿捏著勁,蘭庭的上半身還是被打得到處都是血印子,上次受的傷剛剛痊愈,這次一被打,有的傷口又裂開了。

吳維庸頂替蘭庭去了煙柳的宅子,蘭庭留在太子府養傷,期間蘭雲深從外面淘換了不少藥膏,還有一些丸藥,曹翰也命人給蘭庭送了一瓶,用小白瓷瓶裝著,相當精致。

蘭澗使鞭子相當有一套,所以蘭庭的前胸後背也就是看著嚇人,實際上傷得並不是十分嚴重,要擱在別人身上恐怕會受不住,但蘭庭這個受傷都是家常便飯的,這點小傷跟以前根本沒法比。

受傷嚴重的是潘寧,蘭庭兄弟幾個在太子府的地位是有目共睹的,蘭庭這次都免不了一頓鞭子,可見太子是真生氣了,就算是跟潘寧關系好,也都不敢手下留情,打完之後,潘寧直接昏死過去。

把打板子換成了挨鞭子,蘭庭已經相當慶幸了,最起碼沒有當眾出醜。蘭澗來看他的時候他鄭重地對他道了謝。第三天的時候,曹翰來看他,順便又給他帶了些治傷藥。

曹翰過來的時候蘭庭正歪在床上看書,一看見曹翰進來了忙放下書要坐起來,曹翰擺擺手,示意他繼續躺著,蘭庭不敢,還是起了床,規規矩矩地在曹翰跟前站著。

“我知道老三這次手下留情了。”眼看著蘭庭又要跪下,曹翰攔住了他,“我也不是那種不講情理的人,我想這次我罰你,原因你也清楚。”

曹翰把藥瓶塞進蘭庭手裏,語重心長道:“你是自小就跟了我的,這次打你,不只你幾個哥哥,我也是心疼的。從你開始為我辦事起,我想你就該知道,咱們一點錯誤都不能犯,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呢,稍有差池,那就是萬劫不覆,以後莫要再犯錯了。”

“謹記殿下教誨。”

聞言曹翰點點頭,“我知道你肯定都明白,你自小就是個心裏有數的。傷養好了就回煙柳那吧,吳維庸那個大個子,蹲在裏面實在是憋屈的很。”

說完曹翰就笑了,蘭庭一看曹翰心情見好,也露出了一個笑容。

“對了,小五,你把那二十五人是怎麽安排的寫給我,若是以後我讓你去幫你二哥的忙,頂替你的人也不至於手忙腳亂。”

“屬下明白。”

曹翰瞅了一眼蘭庭放在桌上的書,那是蘭庭的師父留給他的,上面畫著武功招式。曹翰拿起來翻了翻,笑道:“你呀,真是個武癡,有空多練練字,學學你大哥,他的字寫得很是漂亮。”

“是。”

蘭雲深的練字的時候全是臨摹的曹翰的字,一有功夫就練,寫得當然漂亮,蘭庭就沒有那個耐心了。

蘭庭傷好了之後去看了潘寧,潘寧臉色灰敗,正趴在床上,眼睛沒了一絲神采,看見蘭庭來了,眼裏才浮現一絲亮光。

“五哥,是我連累了你。”

潘寧掙紮著就要起來,蘭庭忙開口阻攔,“你快躺著吧你。”

“我原本想著偷偷替我爹把銀子還上,沒想到,居然還連累了五哥。”

潘寧聲音有些哽咽,蘭庭清楚不知為了自己挨打這件事,潘寧還是擔心他爹。

蘭庭從懷裏掏出瓶治傷藥放在了潘寧枕頭邊上,“這藥給你。這事我不怪你,只是事情鬧到這個地步,怕是沒有轉圜的餘地了,若是一早告訴殿下,也不至於連你也搭進去。”

“五哥……”潘寧欲言又止,“我……我後來才知道那家賭坊其實是大皇子的產業,我不敢跟殿下求情,只想著偷偷替我爹把銀子換上,誰承想……”

“你是聽誰說的?”

潘寧神色躲閃,“這個,五哥,恕我不方便說。”

“潘寧,有些事能瞞,有些事不能瞞。”

“五哥放心,我心裏有數。”聽見蘭庭語氣嚴肅,潘寧鄭重地向蘭庭保證。

兩天之後,蘭庭回了煙柳的宅子,蘭庭回得悄無聲息的,煙柳並沒有察覺。蘭庭不在的時候,煙柳就要安靜許多,每天幾乎一句話不說,只有曹翰來的時候他才會說上幾句,不過連秋蘿都看得出來,煙柳是在強顏歡笑,蘭庭難得過了兩天安靜日子。

這天曹翰又來了,臉色仍舊不怎麽好看,蘭庭也察覺到,最近這段時間曹翰總是喜怒無常的,高興的時候還好,一旦他拉下臉,周圍的人連大氣都不敢出,恨不得自己根本就不存在。

“殿下又遇到麻煩了?”這個時侯不懼怕曹翰的,也就只有煙柳了。

曹翰不答,只道:“小五你先出去。”

托曹翰的福,蘭庭的耳根子又要不得清靜了。

在院子裏站了近半個小時,蘭庭仍不見曹翰出來,身上的傷口逐漸愈合,實在是癢得很,蘭庭就想洗個澡。

水都是現成的,蘭庭鉆進浴桶,覺著渾身無比舒坦,他長出了一口氣,舒服地閉上了眼睛。

正靠在浴桶上假寐,蘭庭就聽見一陣腳步聲,腳步聲的主人一聽就不是練武之人,但一步一步走得很穩,聽上去從容不迫。蘭庭很熟悉這腳步聲,因為這腳步聲的主人正是煙柳。

現在起來顯然已經來不及了,“不要進來,有事站在外面說。”

若是煙柳聽蘭庭的話,那就不是煙柳了。蘭庭話音剛落,煙柳就推門進來了,一進來眼睛就盯著蘭庭的後背看。

被煙柳盯得渾身不自在,蘭庭往水裏縮了縮,只留了腦袋在外面。

“你先出去,呆會我自去找你。”

煙柳非但沒有走,反而搬了個凳子在浴桶旁邊坐下。

“我萬萬沒想到,曹翰居然舍得罰你。”

“犯了錯,自然要認罰。”

“你倒是看得開。”

蘭庭挨打的前後經過,煙柳已經大致從秋蘿那裏聽說了,聽到後來,煙柳只有冷笑的份了。就連自己人,曹翰都要耍耍心機,恨不得給每個人都拴上根線,線頭全都攥在他的手裏,他享受的怕是那種玩弄所有人於股掌之中的愉悅,可惜,不是所有人都願意聽從他的擺布。

“太子府動個家法還勞你們兄弟親自動手?”

“這倒不是,這次是個例外罷了。”

“曹翰倒是真懂你們,知道你好面子,就讓人按了你當著眾人的面打,知道蘭雲深重情義,就偏偏讓他打你,他好知道在你們心裏究竟是兄弟情更重呢,還是他的命令更有分量。蘭澗為你求情,就讓蘭澗動手,讓他知道有些情求不得。太子府的人自然都知道你們兄弟幾個的地位,這次只不過犯了個小錯,救濟了一下兄弟,就……”

“別再說了!”

煙柳話未說完,就被蘭庭厲聲打斷,煙柳卻沒有停下的意思,“打完了人再給你送藥,打完了巴掌再給顆甜棗,再跟你說他也是逼不得已,本就是你犯錯在先,若是別人也就不上這當了,也就是你,小蘭兒……”

一把匕首飛快地擦過煙柳的頭發,直直地插在煙柳身後的柱子上,煙柳這才註意到,蘭庭洗澡的浴桶旁邊放了跟浴桶一般高的凳子,脫下來的衣服就放在上面,只是衣服下面怕是暗藏玄機,剛才的匕首,應該就是從那裏拿出來的。

由於方才的動作,煙柳看見了蘭庭身上的疤痕,他嘆了口氣,走到了蘭庭身後,“你不願聽,我便不說了。後面你大概夠不到,我來幫你。”說著,煙柳拿起了搭在一旁的手巾。

煙柳手還未擡起,蘭庭便飛快地躲開了,一把搶過他手裏的手巾,“不必了,水都涼了,我這便起來,你先出去。”

看著蘭庭面色有些發紅,煙柳沒有戳破,“我只是好心幫忙,你不願,就算了。”煙柳邊說話邊轉身開門。

“等等!”蘭庭叫住煙柳,“多謝。”

聽了這話,煙柳神情有些怪異,“小蘭兒,就說你傻,你還不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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