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茉莉花開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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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對厲凡琛的身手有信心, 但厲安心依舊不放心驛站的人,畢竟後者都是些天天面對豺狼虎豹的兇狠人,且驛站駐守的人不少, 難免雙拳難敵四手。

她步履匆匆一路拉著他趕往鎮裏, 就怕山裏打獵的隊伍突然返回來。

很明顯這不是女孩第一次遭受這般對待,厲凡琛由著面前之人拉扯自己袖角, 視線從女孩的馬尾辮移至兩人相交的手上。

仿佛一下子, 他們之間尚屬疏離的氛圍被打破, 變得有些融洽。

女孩從見面之初就待他特別,他是知道的。莫名透著股親昵的奇怪意味在內。

可自己很確定,並不認識她。

山城人口雖說不上繁榮,但碰上趕集的日子路的兩旁依舊人滿為患。仗著厲凡琛高大身軀的遮掩, 嬌小的女孩不至於被旁的人撞跌了去。

有意詢問到青年來此的目的時, 後者淡淡解釋答應了友人的邀約。然後發現兩人的目的地竟一致。

“莫非你就是那個即將讚助我們樂團的人?”瞪著兔子大的眼睛,女孩推開平瓦房木門,屋裏聽到聲響的樂團指揮洪先生回頭,見到厲安心身後的青年露出驚詫的表情, 反應過來隨即快步上前伸出手:“厲先生?”

這時候的厲凡琛遠非多年後厲家代執掌家主那般知名,但曾經某次國宴演出洪先生有幸見過厲家兩位公子一面,故而認得。

感嘆:“真沒想到會在這遇上您。”

厲凡琛擡手回握對方的手,淡淡頷首:“你好。“

“不知您是?“看看他又看看旁邊的厲安心。

女孩攤手,”洪先生,他就是你朋友拉來的讚助商。“洪濤又是一陣驚訝和感動,“真是謝謝厲先生了……”老實說當好友向他提及有人願意讚助自己樂團時, 心裏面那種絕望感覺一下子減退不少。

他熱愛民樂,可惜這種執著快要堅持不下去了。畢竟人總是要吃飯的,當樂團溫飽、生存問題難以為繼時,是否繼續下來就成了思考的所在。

這種重要節點突然有人雪中送炭,攙扶他一把,洪濤當下激動得握住青年的手不放,熱淚盈眶。

和洪濤的激動相比,青年情緒波動倒是比較淡漠。

“不必客氣。”

畢竟私心他也需要個理由留在這裏。

看著周圍人笑臉及他們身前的樂器,厲凡琛挑眉對少女道:“你也是樂團一員?”

女孩笑著取出背上的長條包裹,露出紅木色的二胡,“那是當然。”

老實說作為厲家出身,接受西方思想教育文化浸染的厲凡琛對華國古典民樂並沒特別的興趣。眾人看著他挑了個最遠的位置坐著,一臉的平靜無比表情。不敢造次的他們隨之重新坐回自己的樂團位置。

青年留意到,女孩的位置處於樂團二胡首席的前端,協奏?

果不其然,指揮的棒子剛揮落,二胡拉弦扯弓——

只一下,青年平靜的眸子微微睜大。

二胡協奏曲,改編自普契尼歌劇中的選段《茉莉花》,也是華國樂隊出國巡演最受外國人追捧的曲目。

東方的曲調和韻味,少女嫻熟而飽含感情的技巧將之展現得淋漓盡致。

第一次,厲凡琛覺得二胡拉弦而起的樂音如此地美妙動聽,竟比那些西方古典樂器鋼琴、提琴之類多了那麽幾分婉揚與悅耳。

百轉千回間,總有一些情深和情懷,跨越千山萬水,觸碰你的心房。

作為主角的厲安心,坐姿端莊溫雅,和那個攀山涉水的野丫頭不同,此刻握著弓弦的少女仿佛自帶光暈,周身散發出一種耀眼至極的光芒。

她凝視自己,眸子裏笑意滿滿,梨渦淺笑而不自知。‘噔’地一下,男人的心臟頻率急速跳動。

敲擊椅柄的食指及其輕微的顫動。

那一刻,又有誰會介意她是個山野丫頭呢?

茉莉花開,靜待有緣人歸來。

一曲奏罷,女孩慢慢回過神,便見那名坐在不遠處的青年直直望向自己,眼底有著意味不明的情緒。

厲安心淡然勾笑,心裏的小人卻一下子笑裂嘴——

是的,幾乎每個聽過小秋夏演奏的人都有這種表情。

不得不佩服,有些人的專業天賦可怕得令人嫉妒也不及。厲安心認為,身體原主人小秋夏就是那種老天爺賞飯吃的音樂奇才。

等同於車禍前光彩耀人的天才舞者顧宜心。

心藏功與名。摒除所有雜念,她又跟著樂團練習了好幾首華國原創的協奏樂。

不變的是那道始終落在自己身上的炙熱視線。

顯然自家二哥屬於悶騷型青年,等到練習完畢,他和洪先生聊了幾句有關後續讚助的事宜後,始才插著褲袋朝她走來,眼神一瞥示意跟著走。

她重新背起包得嚴實的二胡,吃吃笑著伸手挽住青年的手臂——後者沒有甩開就是很大進步。

出了外面,青年的個子很高,加上長得英俊且存在感強,因而街上偷瞥的目光很多。

明眼人一看就知曉青年不屬於這裏。

山城很小,居住在這兒的人們幾乎都連帶著一些親戚關系。大家或多或少相互認識或看著眼熟。

他把帽檐壓了壓,遮住外露的半張臉龐。

“走吧。”

因為身高差距,女孩走動頻率比以往快幾倍才能追得上大長腿的某人。

當然,前面人也幫她隔絕了不少人流的推搡。

——就像亙在前方的青山,巍峨而可靠。

“洪先生很看重你,”等到女孩氣籲籲趕至自己身側,青年驀地說道,“有沒有考慮過去外面發展?”

外面?

她一怔,繼而惋惜搖頭,“想過,但我放心不下嚒嚒。”小秋夏那丫頭舍不得照顧自己多年的婦人。可在小秋夏內心深處,她是及其渴望著去更大的舞臺展示自己的才能。

如此情怯而矛盾。

洪先生和民樂團的到來,給她帶來了不少冀望和歡樂。

“你應該站在更大的舞臺進行表演,”青年低頭,擡手撫摸女孩發頂,“你值得更好。”

經過老舊的居民區時,數十米外的巷子莫名沖出許多人,皆是些膛露上身的壯漢。有的甚至手執木棍。

發生什麽事了?

拉住某個觀望的大嬸查問,才知是巷頭某家媳婦跑了,丈夫帶著親友四下搜人。

跑了?

兩人對視一眼,少女輕扯厲凡琛衣角,低低靠在他耳畔道:“我猜那家媳婦應該是從人拐子那裏花錢買來的,被逼成婚之後人家不樂意趁亂逃跑……”

意識到這並非單樁事例,厲安心曾經到派出所報案,但所裏的人都是本地人,根本不管案件如何反而將她數落一頓。

他們說,只有這樣,山城香火才能代代相傳,不至於沒落。

厲安心聽罷冷笑,在這些愚昧無知的男人看來,那些無辜的女人竟成了可以隨意處置買賣的生育工具……

欲想到外面地方告發此事,卻不知被誰收到風聲在馬老頭面前告狀,後者痛斥並打了她一頓手板心,讓她別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而且那段時間她總感覺到有人在附近盯著她,不讓她擅自行動。

她怕稍有不慎,自己就成了被下套的那個。

一想到被當作無人權無自由的生育工具看待,女孩內心就止不住的滔滔怒火燃燒。

這都是些什麽地方啊!

呸,也不怕下輩子遭報應。

追趕的人很快消失在巷口,看熱鬧的鄰居接著返回屋內。厲安心正想和厲凡琛朝另一邊走去,目光不經意撇過就看見了巷角那道身影——身形狼狽的女人跪趴在墻壁,小心翼翼觀察周圍情況,目光與厲安心相觸後眼眸露出祈求的意味。

……數年前,窗戶案桌畔那個女人就是用這種眼神望著自己。

無助而卑微。

她食指抵上嘴唇,“噓。”手指指向另一邊方向,女人感激點頭隨即腳步蹣跚跑向那邊。

待那群執木棍的壯漢找了一圈回來,惡聲惡氣問她是否有看見人,厲安心指了個完全相反的方向。

但願那個女人能跑得遠些吧。

厲凡琛佇立一旁,什麽也沒說。深沈的眼眸瞥了身旁女孩一眼——鬧事或高調,並不利於他接下來的行動。

驛站那事,純屬意外。

步至山腰的位置,青年就與她分開了。說是要走另一山路采景——差點忘了,面前男人好像是來大山裏體驗生活和采景拍攝來著。

他的腰際有著狀似照相機的外包。

叮囑青年太陽下山之前回來,女孩獨自回家。

推開門扉,外出已久的馬老頭此時正坐在唯一的吃飯木桌前,大口大口抽著旱煙,臉色不虞。

見到她,冷聲道:“跪下!“

女孩不明所以,“師傅?“

渾濁的眼珠盯著她,馬老頭說起話來有點陰深深:“你自己做的好事自己不清楚嗎?“

猛地拍桌,“驛站!“

……

作者有話要說: 二哥另有所圖~

看見某妹子留言說養肥半個月只有一更,霎那間哈哈哈哈哈哈大笑233

笑著活下去……

嗯,我去更新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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