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睜開眼時, 厲安心發覺已經回到自己房間床上躺著。

短短兩個月的遭遇, 恍如大夢一場。想及此次冒險引夢的目的, 不由苦笑：不但哥哥沒有救到，還把自己給賠了進去。

顧宜心, 厲安心。

她演技爛, 尚不能把兩人的感情分離開來, 只能讓時間沖刷這股子難受的心緒。

黃粱一夢浮生淺, 此番也不是沒有收獲，起碼讓她體會了一番驚心動魄的愛恨情仇。

從蔣靳言作出那個決定開始，他與顧宜心的結局就註定不能善終。

妻子最後贈予的報覆，他理應受著。

明明最了解她的人是他，最終卻是他親手毀了她的人生和冀望。

面對當年顧宜心得知真相後的崩潰，蔣靳言選擇了繼續粉飾, 讓人催眠了妻子的意識，忘卻舊事。但發生過的事永遠客觀存在, 深埋記憶深處的潘多拉箱子一被打開，所有的貪嗔癡念皆不能擱淺。

愛你, 也不能原諒你。於是用最殘酷的方式懲罰你。

讓你在午夜夢後想起我就猶覺痛徹心扉。

不瘋癲不成魔, 顧宜心也算另一種意義上的癡兒了。

不去想太多。

腦殼陣陣吃痛襲來，第二次入夢帶來的後遺癥遠比第一次更甚，但她倒是適應了這種副作用刺激而產生的身體不適。掙紮著起床, 待看見雪白被子上散布著的血跡嚇了一跳。

是了，記得剛入夢之際自己臉頰和眼睛疼得要死，要被什麽尖銳的東西活生生剮出來似的。

那陣勢嚇人的很。

急忙跑到洗手間鏡子查看, 發現自己的臉頰竟無大礙，相反皮膚狀態比之前好了不少，五官精致得不用化妝就能上鏡，怎麽回事？

等等……

不是沒有變化的，視線瞥至鏡中某處，她緩緩側頭，於左臉頰下眼簾的地方——多了一顆細小的美人痣。

這是顧宜心才有的面部小特征。

蔣靳言那渣男愛極了這顆淚痣，情到濃時不時□□之。

細細摸著自己面容，竟是每入夢一次容貌就產生變化？好在這種變化屬於潛移默化，一般人看不出來。

厲小安、顧宜心、厲安心，三者的面容逐漸長到一塊兒去了。

樓下李嬸喊著吃早飯，她隨意應了一聲將被子的表層被單換下來塞在洗手間的換洗籃子裏，然後快速換上運動服洗刷下樓用早點。

“二哥早。”

比之更早的是這個家的暫代主人厲凡琛，一絲不茍的穿著透出濃濃的禁欲範，挺直的背脊輕靠上首的椅背，頭也不擡頷首回應她的晨安，一手喝咖啡一手繼續閱覽著每日一讀的金融時事報。

幾個月不見，她看著樓下兩人多了幾份親昵。“李嬸，早上好。”

“安心小姐早。”李嬸笑瞇瞇拉著她坐在二少側旁，果然休息好還是有好處的，小姐今天的狀態比以往好了不止一個檔次。

笑容尤為澄澈。

待李嬸幫她端上早點時，厲安心習慣性放置在左手位置，爾後一楞。

她不是顧宜心了，身旁也沒有蔣靳言替她把方正的面包切好蘸上果醬。

默默把碟子移回正首，正打算自己動手下刀時，那廂一只手從旁奪去自己碟子。

驚訝朝右望去，“二哥？”

只見原本顧著看報的厲凡琛幫她將長形方塊面包片片切開，厚度適中。

爾後重新推回她面前，她看一眼面包再看一眼冷淡臉的他，眨眼：“謝謝二哥。”

“嗯。”

顧家哥哥們意外地口嫌體直呢。

少女輕勾嘴角。

厲凡琛不是多言的人，加上兩人可溝通的話題不多，故而飯桌氛圍有些安靜，但不顯生疏。

閱讀完報刊的厲家二哥側眸不經意掃過左邊，目光就被餐桌旁安靜啃著面包的少女表情所吸引住。

他微瞇眼：這丫頭素顏變得更為好看了？

肌膚白裏透紅，眼波微轉低斂愈發襯托出那雙沈靜的眸子，肩肢稍瘦挺直頗具纖細之美，天鵝美頸的弧度曲線惹人流連矚目。

不知不覺間少女就蛻變與剛來家裏時的判若兩人了。

氣質的變化使人煥然一新。

似他打量停留的視線太久，被審視的少女有點不安望過來：“二哥？”

厲凡琛淡定移開目光，“李嬸說你最近呆在家裏練戲？”

她點頭，“對，每天都有進行基礎功的練習，像是劈腿和舞步……”或是氣氛太多，少女不知不覺講了太多有關訓練的內容，順便將練功時遇到的辛苦感受放大幾倍渲染，話語間帶有點不自知的撒嬌意味在內。

男人倒是聽出來了。他看向笑語盈盈嘴巴抱怨不停的少女，嘴角驀然勾出弧度。

“這很好。”

“啊？”說得興起之際，對面人突然道出這麽一句無頭無腦的話，厲安心貓狀的眸子透出幾許疑惑，見此惹來男人伸手而來的摸頭殺。

喵喵喵？

旁邊佇立圍觀了全程的李嬸和管家兩人笑而不語。

吃飽了用紙巾按掉嘴角的痕跡，見身旁男人起身要走，連忙喊住他：“二哥稍慢。”

男人回頭眼神示意在問她有何事。

“我想讓二哥幫我介紹一位可靠的私家偵探。”

“何事？”

少女一梗，止住不語。

她的猶豫被他看在眼內。

“有什麽時候我不能代你查的？”他挑眉，不再保持冰山語死早的形象，本來男人就非只有一面，“阿心，名義上我是你的哥哥，有義務各種層面上地照顧你，除非你不信任我。”

再度聽聞那個熟悉的稱呼，厲安心恍惚了一下，遂忙應道：“不是這樣的，二哥，而是……”不是信任的問題，麻煩的是講了之後要怎麽解釋她想調查根本和自己扯不上關系的人。

諾諾之際選擇了撒嬌一招，低頭牽住厲凡琛袖口，“二哥，你就幫幫我嘛，不要追問了。”嗓音嬌柔而清脆。

少女撒嬌的威力是巨大的，強忍住二度撫摸低頭逃避狀少女的發頂，男人心中籲口氣，“好。”

她眼前一亮，“謝謝二哥。”

目前來說厲家兩位繼哥對待她的包容比那些眼高於頂的豪門子弟態度不知好上多少條大街。

厲凡琛去公司上班，她就留在家裏進行每日必溫的基礎功練習，心情愉悅之際甚至在舞室跳了一段堪稱專業的芭蕾舞舞蹈。

有了顧宜心的記憶經驗，很多動作舞姿自己都能模仿得來。

時至今日她才察覺出許多不妥的地方。

例如身體機能適應性。

入夢兩回分別學會了唱曲打戲和跳舞不假，但她已經回到自己身體，按理說這具平日不常運動的身體應該對這些很陌生才對，或者說這些基本功和本領都需要日積月累的功夫才能夠學會。

可實情是只消一段時間，自己便能將這些本領消化，與身體融合匯通，實在奇也。

——我不會來到了一個修仙的隱藏世界吧？厲安心滴把汗。

非也，嘗試著合攏掌心，頓時覺得自己手掌有力兼巧，與昔日弱雞般的自己形成鮮明對比。

那麽就是體質的問題了，且尚有疑慮的是……母上大人的生育記載日期與她年齡不符。

洗完澡出來按照厲凡琛給的名片，她打了上面的電話，來人很快聯系上並約好見面時間。

“小姐，你不在家裏吃飯嗎？”見她裝扮出門，李嬸特意問句。

“不了，中午有事出去。”

抵達約定的地點，與那名私家偵探握手後兩人很快道明交易的重點。

“我想調查這個人十年來的行蹤和事跡。”

“蔣靳言？”私家偵探挑眉，“這人有點名氣，調查起來不難。”

也就是說渣男沒死咯。她點頭：“是的，但我要很詳細的內容，”強調重點，“還有這兩位。”分別乃顧宜心的親生母親房老婦人和死後不見屍的黎向明。

他沈吟道：“這位老婦人從出生年紀看，在世的可能性不大。至於後面這位……我會好好跟進的。”

“謝謝，有勞了。”

談好報酬，厲安心首先提出告辭然後趕往下一個地點。

之前她曾答應了葉老參與一個有關京劇文化傳統歷史主題的座談會兼介紹會。會址距這裏只有幾個地鐵站的距離。

一點鐘之前工作人員準備安排工作，兩點鐘之後座談會正式開始。

進行會場的檢查工作之時，旁的幾個工作人員聊起了天。

“你看到了嗎，外面停靠著的七座房車？“

“呀，是車身外面噴著‘X視電視臺‘的車子吧？”

“對，我也看到了，今天不止地方臺衛視，連國家電視臺的采訪記者都來了……”

國家電視臺？

厲安心望向外面某個方向，她方才抵達會場時也留意到停靠在那邊的房車，真沒想到葉老口中‘簡單的小型座談會’也能得到如此大的關註。

說明葉老本身在行內就不是什麽小人物，且與之交好的人都是關註度廣的大咖。

“小厲，可以麻煩你把這個說明牌子掛到門口外面嗎？”

一名工作人員走不開，臉含歉意對她請求。

“好的。”

只是規定掛上的位置不低，她墊了老半天的腳都沒能把牌子扣上去。附近且沒有可踮腳的東西。

犯難之際，一只手越過她的頭頂將牌子最上角的鐵絲扣上那口釘子。

厲安心一楞，爾後轉身。

一米八多的男生站在她身後，距離之近甚至能聞到對方身上清新怡人的味道。

他微微低頭註視她，俊雅的面容透出生人勿近的疏離感。

厲安心留意到男生胸前掛了個來賓證明的吊牌，未等看清上面的姓名介紹他就頷首越過她往會場裏面走去。

站立原地眺望那背影片刻，直到別的工作人員喊她過去幫忙。

不知為何，男生的樣子總覺得在哪見過，很熟悉呢。

來賓陸續抵達。

由於提前接受過相關理論知識的培訓和功課，厲安心站在會議中心室外滿壁的豐富圖文墻解時尚能游刃有餘地應付各路來訪者的咨詢與提問。

當然，這是個看顏值為主的世界，很快厲安心這塊區域的講解就得到不少的關註和游人駐足。

她講解得生動有趣，節奏拿捏得恰到好處，聽者聽得入迷。不知何時身旁出現一臺攝像機貼身跟著，她腳步移到哪兒，鏡頭就跟著移到哪。

途中朝那兒瞥了一眼，是那些國家電視臺的人。剛好鏡頭移至她身上，她隨意挽發笑了笑，殊不知這動作有多嫵媚動人。

因主題與文化歷史傳統有關，現場的男工作人員一律穿玄色中山裝迎客，女工作人員皆百花齊放，各異底紋質地的旗袍裝展示於眾人面前。

其中，一抹青花瓷底紋素色的旗袍人兒在五顏六色的旗袍裙中脫穎而出。

少女看似芳齡十來歲，卻硬是把顯老的青花瓷圖案穿出淡雅清新的味道。

身姿婀娜多嬌、氣質韻馥芳華，上年紀的學者皆紛紛感嘆這是哪家的名門之後賣面子給葉老，答應幫助一二。

被來訪者詢問過數回的葉老哈哈大笑，“這是我的一位不拘年歲結交的知己。”說罷將她喊到身邊介紹給眾人，厲安心朝著其餘學者頷首示禮。

年紀雖輕，性子沈穩。眾人心裏點頭認可。

葉老有心提攜，她當然不會婉拒。

跟在老人家身旁認識了行內一批的老前輩、老行家，直到座談會差不多開始，談得正起的眾人這才逐一落座，等待會議主持人的開場白。

厲安心被安排在第四個代表發言，比較靠中間的時段，以她的年齡和資歷來說屬於較妥的位置，想來葉老考慮周全。

座談會上發言的都是些專家和老學者，年紀最小那個便是她，猶覺緊張之時旁座一名三十歲左右的女人拍拍她肩膀，“小姑娘，別緊張，我們就只是來交流自己的見解而已。”和自己一樣，女人也是請來發言的人之一。

考古學界的女博士劉晴。

似看出她的不安，女人溫言鼓勵：“你看，我的專業其實跟今天的議題主題也不大貼切，可我還是被請來了，有時候我們可以從不同的角度來看待問題。你的專業是什麽？”

專業？

厲安心眨眨眼，學渣一名談什麽專業。

“不用害羞，”以為她羞於表露，劉晴笑呵呵：“葉老這個人我了解，特別愛才，方才我看見他帶著你介紹給許多熟識的朋友就知道他賞識你。“

“不過你還是學生吧，哪個學校的？”

報上過幾天要去的學校名稱後又得到對方的稱可，“不錯不錯，y中是本地最有名的重點中學，小姑娘好好學，將來學個本地一流大學。”

……可是，可是她這個插班生名額是走後門的啊……

愈深思愈發心虛，她以前渾渾噩噩都幹了些什麽。仔細想想，出生自名門家庭，即使不要求成為商界首富或者女強人什麽的，至少得對得住自己的姓氏啊。

她以前是顧家人，正正經經的顧家小姐，即使父輩不詳、母親不關心、族人冷漠以待，也不該混得像個不懂反擊，一味只顧受傷躲起來哭泣的小受氣包！

心下嘆息。

明明小時候的自己受欺負了還會與別人打一架來著，後來因為什麽改變了呢？

眸色一暗，因為外婆……

她說，做不好不要緊，外婆永遠都會護著你。

被欺負了不要還手，那是壞女孩的表現。

不要和族裏的其他哥哥姐姐爭搶東西，那樣會顯得你是個沒教養的野孩子。

……

有一次她看見別的姐姐課餘學習許多課程，遂跑去和外婆說，後者撫摸她頭發搖頭：安心不需要學會那些，你是外婆的寶貝，再說你腦袋一直笨笨的，別和你姐姐們亂攀比……

然而，真的不需要嗎？

在家族其他孩子用功學會各種世家孩子課程知識的時候，她只懂得傻傻聽外婆話顧著玩耍；當其他孩子被帶著在家族宴會上亮相的時候，她則被叮囑呆在自己房間不許出門。

慢慢地她就落後在眾人身後，成了最被忽視的存在。

“小姑娘？”

一楞神，厲安心歉意朝劉晴笑笑，“不好意思，走神了。”

“無礙。”

劉晴在她之前上臺演講，走之前特意朝她打了‘加油’的手勢。

輪到她發表講話的時候，用力發狠掐了大腿一把，心裏默念：厲安心，你要爭氣，跟過去怯弱的自己說再見吧。

無論厲小安還是顧宜心都比自己本尊來得勇敢和自信。

“有請我們下一位嘉賓發表演講。”主持人介紹聲落，全場響起禮貌性掌聲。

厲安心深吸一口氣，挺直背脊邁開腳步。

而回到第三方視角，席下觀眾看到一名仿民國仕女名媛的少女上臺鞠躬，姿態自然、落落大方。

“很榮幸以一名普通學生的身份來和在場各位交流一下我的心得看法……”演講，心中稿子為主，即興為輔。

她將上次參與影組制作的部分經歷過程和感受講述一遍，當中加了許多與眾不同的個人看法，並闡明現時尊重傳統文化與傳承的重要性。

內容皆以實際出發，一點都不枯燥，因而眾人聽得很是認真。

少女鞠躬道謝離場的時候，觀眾席發出熱烈的掌聲。

“表現太棒了。”後臺的工作人員紛紛對她表示由衷的讚賞。就連方才下臺時她都看見臺上葉老讚許有加的目光。

“謝謝你們。”

座談會開展得非常成功，國家電視臺及地方衛視的媒體將整場座談會錄播下來。前者在會後到後臺特意找到厲安心，向她提出做個簡短的采訪。

少女有些受寵若驚，答應了。

座談會之後部分專家和來客留下來繼續探討著下午的話題或三三兩兩敘舊。等厲安心接受完采訪從小議室出來時，文化走廊外面只剩下僅少的來訪賓客及工作人員收拾著現場的布置。

少女隨意往走廊那邊慢慢踱步。

廊道兩旁掛滿了民國時期的展品，展品多數為服飾和首飾、鼻煙壺等日常用品。

為防止訪客不小心蹭汙藏品，展方特地用玻璃將之隔開半米，作正常的觀賞距離。

展品琳瑯滿目，她唯獨在某處停下腳步。

戲服。

京劇青衣演出服。

玻璃右下角紙張貼心粘寫著展品簡介：京劇名戲《霸王別姬》虞姬角色的演出服。

這才是黃粱一夢啊。

腦中仿佛響起舞臺班子前奏的曲調——咿咿呀呀很是懷念與動聽。

哥哥，我救不了你，也救不了自己。

這出戲，她可能永遠都出不來了。

那年青衣，今時白雪，咫尺曾醉，天涯長嘆。

惆悵間，身旁忽感多了個人。

側身看去，竟是下午幫她掛門前說明牌子的男生。方才都沒怎麽留意他在哪，如今忽然蹦出個生人。

男生側臉輪廓很是好看，眼神專註看著暗紅袍戲服。

厲安心生出想他的心思：“你也喜歡看這些？”男生看樣子跟她差不多大，不過眉宇間有些稚嫩的青澀。

約莫是比她年紀小的。

男生點頭，表情不變，將冷漠的氣質發揮到淋漓盡致。

她無語：現今的小屁孩怎麽都一臉面癱相？是家裏太有錢還是作業不夠多？

兩人相顧無言並排站了會兒，爾後男生率先挪步朝著會所門口的方向走了。厲安心笑了笑背手擡步，腳下卻踩著了一樣東西。“咦？”

彎下腰撿起來，原是訪客的證件照。

下午能夠出席座談會的都是被邀請來的人士，他們身上都有類似的臨時入場證件。

照片中人是方才的男生，名字……

葉梓生。

眼眸瞬間睜大。

她慌亂擡頭，顧不得失態轉身沖出去追趕那道離去的身影。

門外，只有人來人往及車水馬龍。

……

厲凡琛一如既往因應酬稍晚回家，甫一進門，李嬸就習慣性在他耳邊嘮叨家裏唯一小姐的每日二三事。

當聽到李嬸說‘今日回家時小姐心情看著不大好’時，男人方問道：“怎麽了？”

老人搖頭，“不知道，晚飯時只添了半碗飯就說不吃了。按理說今天能夠上臺演講應該很高興才對，怎麽……”少女出門前眼睛都是晶亮的，“難道會上表現不好？”

男人一頓，上樓前交代一句：“讓她待會到我書房來。”

李嬸‘噔’地眼睛就亮了：二少這是要肩負好哥哥的責任安慰開導心情低落的小妹妹？

然後萌妹子厲安心就被李嬸莫名其妙告知到書房找便宜哥哥談心。

厲安心：？？？

“進來。”

敲門入內，顯然主人剛剛沐浴完畢，裹著睡衣的身上冒著淡淡熱氣，發梢水珠滴落在鎖骨，然後逐漸沒入至衣襟內。

此刻的男人，削弱了平時冰冷的氣息，逐漸透出些許溫柔的味道。

“看夠了嗎？”

啊？

少女懵逼擡頭。

厲凡琛眼簾微掀。

只消一個冷淡的眼神投來，厲安心下意識挺直了背脊，軍姿狀立正。

什麽溫柔什麽歲月靜好，滾蛋去吧……

男人邊拭擦頭發邊發問：“聽李嬸說，你晚上胃口不好。”

她疑惑臉：“沒有啊，我啃了一個大雞腿、吃了兩盤意大利面條、滿了一碗雞湯……哦，還有半碗白飯。”

厲凡琛：“……”

……

作者有話要說： ——

李嬸：謊報軍情不是我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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