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現世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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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襲來, 裊裊掀起衣角裙擺。

庭院花藤架下的圓桌旁面對面坐著兩人, 喝著花茶, 從遠處看去畫面十分美好。

少女捧著杯子,熱氣朦朧遮掩了她低垂的眸色。

頃刻開口:“我知道, 文醫生是二哥特地找來給我治病的。”

對面男人溫柔笑道,“可我們坐了一個小時,厲小姐依舊不願意配合。”眼前的女孩看上去與平常年紀的女孩一般無二, 且多了幾分吸引的氣質, 很難想象她會是厲二口中的疑似精神失常者。無論他從何種角度來進行對話, 企圖打開她的心扉,對方皆應對得體,毫無異常。

表面上看來,女孩就是偏為安靜內向的性格罷了。

——假若方才不是他正好看見少女不經意那瞥的話。

既然今日暫時達不成目的,文遠明決定先擱淺計劃, 反正此番也是初步觀察。“厲小姐,和你聊天很是愉快, 很抱歉我接下來有事,得先離開。”

“沒關系。”少女笑笑,起身與他握手,“跟文醫生交談一番,我倍感愉悅。其實我這種情況很是普遍和正常不是嗎,畢竟我失去了一個非常重要的人。”

少女在意圖說服自己並強調自己根本沒問題。他微笑:“我理解, 厲小姐。”

待出了內院花園, 大廳那裏厲凡琛正等著他, “怎麽樣?”

文遠明搖搖頭:“她的防備心很重,且具有很強的自我保護意識。”厲二皺眉。

“她表面上愈是裝得若無其事,內心情緒變化就愈是反常。”

“她這種情況該怎麽解決?”一旁沈默良久的厲凡奕出聲。

“患者本人不願意配合治療的話,心理療效法很難進行下去。”一時之間幾人無言。

“先試試看。”厲凡琛發話。

文遠明點頭,“我盡力。”他剛巧看見好友手上的劇本,“新戲?”

“對,剛洽談下來的。”即使貴為影帝,厲凡奕依舊對演藝事業抱有百分百的精力投入和誠懇態度。

“看樣子你有些苦惱。”

“不算,”厲凡奕食指輕點桌面,“這次挑戰的人物有點特別,一位民國時期最著名的京劇大師。可留下來的書籍當中卻甚少記載的資料。”也就是他要吃透那個時代的背景和人物特征進行二次創作。

“那你加油咯。”文遠明拍拍他肩膀,二人同為大學室友,好友畢業不久卻選擇了娛樂圈的路。成為華國一線影星非他最終目標,厲凡奕要的是國際巨星地位。

“我有事先走。”

“回見。”

文遠明走後,兩兄弟開始談論有關家裏唯一女生的事情,“挺重情誼的啊,她外婆去世一個多月還能這麽傷心,從另一層面來講,心理承受能力太弱。”

“阿奕。”不滿弟弟話裏的打趣和不屑,厲凡琛強調:“她是個十幾歲的高中生。”

對面人冷嗤:“母親去世的時候我們不過才初中和小學的年紀,有誰可憐過我們嗎?”

“她是女孩子。”

“性別不是個性軟弱的藉口,”厲凡奕合上劇本起身,“被娘家人吞掉老祖宗留給她的所有東西後一聲不吭不反抗的作為,在我看來就是蠢和怯弱。”走上樓梯前最後道:“誰也沒有義務喊醒一個裝睡的人。”

……

接下來一段時間女孩變得跟無事人一樣,正常作息的時間,良好的飲食習慣。只是瘦去的脂肪沒有回來,看上去仍舊瘦得可憐。

某日在花園和厲凡奕打了個照面,被後者調侃為‘骨感美人’。李嬸煲了不少滋補的湯水,少女吃了之後面色紅潤不少。

房內靠窗的幾十平方米大陽臺不再閑置著,而是被少女布置得如同戶外花園外景那般,種植上各異賞心悅目的花草。晨起固定的時間她鋪上一張瑜伽墊子,或站在上面練基本功或伸展根骨。

勤加鍛煉之下,少女陷下的黑眼窩消褪,肌膚重新恢覆了白皙的光感。

吊嗓方面的練習從不松懈,和厲凡奕說一聲後那個黑屋子就成了她的地方,下午的時候待在裏面練曲唱打,房間的位置較偏加上隔音非常好,除了幾個固定伺候她的傭人外沒人會來打擾她,因此少了許多閑言閑語或鬧鬼的傳言。

只有獨處小黑屋,她才能仍由自己完全沈浸在夢中的世界,回想起屬於那個人的時光。一出房間門,她就是外人眼中性格平庸的厲家繼女了。

文遠明來過厲家幾次,每次都很有耐心和她聊起家常,比如她每日消遣什麽的。厲安心認為厲凡琛給他的咨詢費應該挺貴的,不然對方不會這麽好耐心和態度和她數次研究挖來的土壤能不能養活花卉的無聊話題。

“小姐,你要的下午茶芒果布丁。”

她對傭人道一句謝謝,稍微往桌上移開一點地方,她養成了將心裏不能說的事情和夢中發生過的事情寫下筆記本的習慣,她怕隨著時間的流逝自己有一天會淡忘掉夢中發生的一切及人。

她將自己與畢於封相處發生的點點滴滴一絲不茍記載於本子裏。

厲安心不是笨蛋,自己為什麽做夢肯定與那過期眼膜和異香的香薰有關。事後她重新回到那家店地址,店門卻關得緊緊,那條街異常冷清,和她拜祭經過那天場景一般無二。

眼膜剩下一張,香薰也點燃了三分之二,厲安心將瓶口封住防止液體蒸發。

奇怪的是她醒來時床榻旁有著一堆燒焦的灰燼,估摸不到原型。直到她被經紀人催促了好多遍想翻閱劇本覆習才發現不見的是什麽。

眼膜和香薰分別乃前提與印子,劇本是媒介?

她想自己一定是瘋了。

經紀人的電話不斷打開,少女按下接聽鍵:“曾姐,我劇本丟了……能不能再給我一個劇本?”

經紀人坐著公司的保姆車前來接人,厲安心只能趁著車上的趕路時間抽空瀏覽劇本關於自己角色部分的臺詞和提示。見她此舉,認為女孩臨時抱佛腳的經紀人曾姐緊皺眉頭,“聽著,我不管你這段時間經歷了什麽,心情有多不好,可作為一個演員就必須得有職業道德和素養知道嗎?”她指的是女孩三番四次推了拍攝計劃的事。

厲安心點頭並誠懇表達了悔意。

若換了別的藝人老早就被導演給踢出劇組了,虧得經紀人如此周旋。導演雖看重女孩帶資入組,但電視劇拍攝為重中之重,一旦嚴重影響到進度問題說什麽也不會再留她了。

“曾姐,我會好好演的。”至於以後演不演戲,另說。

抵達片場時候,現場拍攝工作正進行得如火如荼。曾姐帶著她微笑走到那位坐著凳子的中年男人面前時,四面八方的視線落在她身上。

換了以前厲安心會不適應,但作為後起之秀接受了上千名挑剔戲迷考驗的新秀名伶而言,這些目光不算什麽。

伸手不打笑臉人,即使再有不滿,顧及讚助資金和曾姐在業內的名聲,導演臉色還算不錯。少女被自家經紀人慫恿著對導演說了幾句好話,表示以後不再犯。

導演擺手,“去上妝吧,等拍完這兩出就輪到你了。”

“謝謝導演。”

到化妝間的一路上依舊有人當著她的面竊竊私語,說她是投資商安□□劇組的人。話語裏和目光滿是睥睨,就跟她是什麽臟東西似的。

她不是主角,妝容不會太出彩。且這部戲為青春偶像劇,角色的妝容顯得很淡,劇組化妝師的化妝品都是含鉛多的劣質品,少女婉拒了基本打底與畫眼線以外的修飾。

臨近中午,大部分人都去指定的位置領取盒飯了,化妝師也不例外。

人一下子走光了,就只剩下她和另外兩個戲服價格低廉的女人,也就是方才一直講她壞話的人。

她們交頭接耳,隔著十米距離一邊指著她一邊嘴裏說著什麽,連連誇張捧嘴笑。

那是譏諷的笑容。

趁著其餘人不在,少女走到那兩人面前,後者驚得後退幾步:“你……你幹什麽?”

她勾勒嘴角,露出反派女配的經典炫酷邪笑:“帶資入組又怎麽樣,總比某些人嘴上說著不屑,心裏面羨慕嫉妒得很,我看你們就是賣屁股也沒人看得上吧?”

若說這話是旁的人她們還能反駁一番,可眼前這人長得實在漂亮,十多歲的青蔥年紀,臉蛋肌膚跟剝了雞蛋殼一樣滑嫩。

少女不經意道:“對了,你們的名字是……我忘了,你們演的戲份連女七號都不如……”俗稱入鏡頭博取面熟的十八線小演員。

兩人面色一變,“你這個小婊/子說什麽……”就在她們準備施展鬥雞撕逼**時,少女背對著門口的一個冷冰冰眼神嚇呆了她們。

不約而同想起她們在劇中唯一的一句臺詞——“你見過殺人犯的眼神嗎?”

對的,她們演的就是花太多被少女戲中角色滅口的花瓶龍套。

少女陰翳的眼神緊盯她們,素手單挑其中一人下巴:“做好你們該做的,嘴巴閉緊點,嗯?”最後的語氣詞不明覺厲。

“怎麽了?”執行導演依照安排表過來通知喊人,大老遠看見這邊氣氛不對。

“沒事,”少女展示了何謂一秒變臉的演技,轉身笑臉如花,“這位姐姐掉妝了,我提醒她一下。”

“是嗎?”執行導演看一眼目光呆滯的兩人,再看看笑得身後百合花盛開的少女,“呃,導演那邊催你了。”

“好,我這就過去。”

兩人離開門扉半掩後,兩人女人對視始才松一口氣:“什麽人啊,像……像個怪物似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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