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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春官瞽矇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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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子野先生不見了?”

“這邊!這邊也有個洞!”

“你們快看!”

眾人圍攏過去, 子野先生身後的方向,竟然也有個洞,他們剛才都被另外一個洞吸引了註意力, 哪裏想到子野先生瞬間不見了蹤影, 連吭都沒吭一聲。

子野先生可是他們唯一的“向導”, 必須立刻找回來,而且這下面是分明是墓葬, 不知道是不是他們要找的墓葬。

溫舒當即說:“咱們下去。”

眾人沒有異議,立刻準備下洞,因為洞口太窄, 蘇骨和羅三爺快速開鑿了一下洞口,可以供人出入,大家把繩子系在腰上, 順著洞口滑下去。

眾人滑下洞口, 裏面黑漆漆的一片,全都點起手電來。溫舒悄悄碰了碰蘇骨的手臂,將一個金色的小藥片塞給蘇骨, 說:“你看看,這是什麽。”

蘇骨低頭看了一眼, 挑眉說:“這不是子野先生的藥麽?”

溫舒自豪的點點頭, 低聲說:“剛才趁亂, 我順的, 這是什麽藥,能看得出來麽?”

蘇骨仔細看了看,搖搖頭, 這個時候萬俟林木聽到了他們的說話聲, 也做賊一樣小聲說:“給羅小三看啊, 他懂一點點醫術。”

羅三爺接過藥片,仔細觀察了一下,說:“這是……鎮定劑。”

“鎮定劑?”溫舒奇怪:“子野先生吃的是鎮定劑?”

突然發瘋,然後要吃鎮定劑?這確定不是瘋子麽?

溫舒還以為這是什麽古怪的藥片,沒想到竟然是鎮定劑這麽簡單?

羅三爺又說:“劑量很大,這應該不是正規藥。”

“快看!”保鏢突然大喊一聲,指著前面。

眾人趕緊沖上去,溫舒他們也被打斷了話頭,跟著追上去,就看到地上有一只鞋子,應該是被拽下來的保鏢的鞋子,他們的穿著都是統一的。

“快追,應該就在前面!”

“咯咯咯——”

隨著保鏢們的聲音,一串奇怪的吼聲響起,黑暗的角落蹲著一個黑影,突然動了一下。

“在前面!”蘇骨立刻反應,拔身追上去。

不只是焦黑的粽子,還有昏迷的保鏢,保鏢昏迷著,被粽子拖拽著往前跑,“嘭!”墓道有些狹窄,保鏢被狠狠撞了一下,因為疼痛瞬間蘇醒了過來,嚇得“啊啊啊啊”大喊起來。

蘇骨快速追上去,“唰!”骨刀橫掃,那粽子反應不及他快,焦黑的手臂瞬間脫離,“唰!”的沖天飛起。

保鏢失去了粽子的桎梏,嚇得連滾帶爬,手腳並用從地上爬起來,飛快的沖向人群,大喊著:“鬼!!見鬼了——”

粽子被削掉了一根胳膊,發出“咯咯咯咯咯”的大吼聲,不敢戀戰,一頭紮進黑暗的墓道,快速逃跑了。

“鬼啊!見鬼了!詐屍了!”保鏢嚇得不輕,蹲在地上瑟瑟發抖。

溫舒趕緊說:“看到子野先生了沒有?”

“子、子野先生……”那保鏢一楞,聽到溫舒的話這才稍微清晰一點,使勁點頭說:“看到了!看到了!子野先生也被拽、拽進去了,托走了!”

溫舒說:“把傷員架起來,咱們快追!”

……

昏暗的墓道中,一只粽子發出“咯咯咯”的吼叫聲,快速的穿梭在曲折的墓道中,他焦黑的骨頭手中,拖拽著一個人,那人身材雖然高大,卻無助的昏迷著,整個人松松散散的,一路被拽著狂奔。

是子野先生!

粽子將他拽進一個墓室,嘭一聲甩手扔下,然後瘋狂的在子野先生身邊打轉,焦黑色的口水從參差不齊的牙縫裏流出來,滴答滴答,幾乎流在子野先生身上。

子野先生靜靜的躺著,好像隨時要被這焦黑的粽子啃食,就在粽子終於忍耐不住,對著子野先生伸出瘦骨嶙峋的手掌之時……

啪!

子野先生突然睜開了雙目,他的兩只眼睛似乎會發光,在黑暗的墓室裏熠熠生輝,帶著一股冷酷的漣漪,出手如電,一把拽住粽子的脖頸。

隨即是……

哢嚓一聲。

粽子根本來不及反應,隨著子野先生的稍微一用力,粽子的脖頸立刻一歪,支撐感卸去,瞬間松松散散的當啷下來。

子野先生冷漠著臉,將掰斷脖子的粽子往旁邊一扔,嫌棄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拿出一方帕子,擦了擦手掌,將帕子一扔,然後這才慢悠悠站起身來,嫌棄的說:“真惡心。”

“惡心?”一個聲音從黑暗中傳來,原來有人躲在這方小小的墓室中,那人說:“你忘了,你和他們是一樣的?”

子野先生低頭看了一眼被掰斷脖子的粽子,不屑的說:“一樣?我和他,哪點是一樣的?”

“你不過多了一副皮囊而已。”那人又說:“還是不會融合的皮囊,隨時都有可能產生排異。”

子野先生瞇起眼睛:“他已經是我的了!”

那人說:“你放心,沒人會和你搶一具皮囊,我只是來傳話的,大人讓我告訴你,盡快將溫舒他們引到陷阱之中,事成之後……大人會滿足你的要求,到那個時候,這具皮囊,才會真真正正,完完全全的屬於你。”

子野先生聽到最後一句話,突然興奮起來,他興奮的雙手顫抖:“大人真的……真的有辦法,讓我和這具身體完全融合,讓他完全屬於我嗎?”

“自然!”那人說:“大人法力無邊,你可別忘了,他是誰!”

那人自問自答,說:“大人可是……東華帝君啊!”

子野先生突然皺眉說:“廢話別說了,他們來了。”

那人說:“哼,比我想象中要快得多。”

子野先生說:“你先退下,我會把他們引過去,到時候是殺是剮,挖心掏肺,都隨你們便,也希望大人能夠信守諾言。”

“很好。”那人提手在墓室的墻壁上輕輕拍了一下,一個翻板突然出現,黑影瞬間消失,墓室中只剩下子野先生一個人。

腳步聲越來越近,子野先生立刻躺倒在地上,閉上眼睛,裝作昏迷不醒的模樣。

“子野先生!”

“快看是先生!”

“先生昏過去了!”

眾人沖進來,就看到子野先生昏迷在地上,奇怪的是,子野先生身邊倒著一個焦黑的粽子,那粽子已經伏屍了。

蘇骨上前檢查,用骨刀的尖端輕輕撥了一下粽子的脖頸,脖頸松松散散的,一撥發出喀嚓的聲音,竟然直接斷做兩截。

“斷了?”溫舒說。

蘇骨點點頭,說:“擰斷的。”

溫舒震驚的說:“這得有多大的手勁兒?”

“唔……咳咳咳!”

正說話,子野先生已經悠悠轉醒過來,他猛烈的咳嗽起來,捂住自己的後腦,慢慢睜開眼睛。

“嘶……我這是……在哪裏?”子野先生虛弱的說。

他說著,擡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血!他的後腦磕破了,流了很多血,染紅了頭發。

羅三爺上前檢查了一下,說:“應該是從洞口被拽下來的時候撞傷的,不是很嚴重,清理包紮一下。”

溫舒說:“子野先生,發生什麽事情了?你怎麽突然就不見了?”

子野先生捂著額頭,有些虛弱的說:“嘶……我也不太清楚,我就覺得有人拽住我的腳脖子,然後身子突然下陷,後腦勺一鈍,之後什麽也不記得了,醒來就看到了你們。”

溫舒沈默不語,讓開一些,讓保鏢給子野先生包紮傷口。

萬俟林木湊過來,低聲說:“子野先生……”

不等他說完,溫舒已經接口:“說謊了。”

萬俟林木笑著說:“你都能聞出氣息的味道了?”

溫舒說:“這根本不用聞,保鏢被拽下去的時候,慘叫了一聲,子野先生就算撞到了頭,一聲不響,這也太奇怪了吧?除非……”

蘇骨輕聲說:“除非他早有準備,所以才沒有驚叫出聲。”

羅三爺也說:“按照子野先生的說法,他被粽子拽住腳踝,拽下的洞口,那麽他的腿部或多或少應該受了傷,但現在只有頭部受傷。”

溫舒點點頭:“太奇怪了。”

保鏢給子野先生包紮了一下傷口的,大家清點物資,子野先生觀察了一下墓葬,說:“這裏……竟然誤打誤撞的進來了。”

溫舒奇怪:“這裏就是你說的墓葬?”

子野先生點點頭,說:“應該是這裏了,我看這個壁畫,還有這個配室,都非常眼熟,只是當時我不知道還有這麽一條捷徑可以進來。”

溫舒擡頭說:“上面那個洞是怎麽回事?粽子還能打洞呢?”

蘇骨擡起頭來說:“這應該是一個盜洞口,盜洞垂直打入了墓道之中,因為沙漠的風沙,長年風化,所以盜洞變成沙洞,甚至是石洞。”

然後被粽子給挖開了,大家“機緣巧合”之下,掉入了墓葬之中。

子野先生說:“不管如何,咱們都順利進入了墓葬,這樣省了不少時間,大家休整一下,一會兒咱們出發。”

眾人點點頭,全都原地休整,吃了點飯,補充體力。

休整之後,子野先生就準備出發了,他站起來說:“這個地方,只有我一個人來過,所以之後的路都要聽我的,不要亂跑,不要提出疑義,你們如果想要找到骨刀碎片,只管跟著我就好了。”

溫舒挑眉說:“行吧。”

子野先生算是滿意溫舒的回答,轉身離開了墓室,順著墓道繼續往前走。

眾人一路走,一路觀察著墓室,溫舒說:“這是什麽年代的墓葬?”

子野先生沒有開口,反而是羅三爺開口說:“看樣子,是魏晉時期的墓葬,果然是一個關於樂律的墓葬。”

溫舒笑著說:“羅三爺好厲害啊,什麽都能看得出來。”

蘇骨當即涼颼颼的瞪了一眼羅參,然後將溫舒往自己身邊拉了一下。萬俟林木輕笑一聲,對羅參說:“羅小三你到哪裏都要當小三兒啊。”

墓葬的壁畫上都是關於音樂的壁畫,很多墓室裏陳列著各種各樣的樂器,這一切都和音樂有關系。

眾人順著墓道一直走,前面突然寬敞起來,墓道接上了一個巨大的圓盤,圓盤上擺著一個巨大的煉丹爐,通過圓盤,才能繼續走入另外一頭的墓室。

溫舒驚訝的說:“煉丹爐?這麽大?這不是關於音樂的墓葬嗎?怎麽還會有煉丹爐?”

蘇骨這次搶先回答,說:“這也不算稀奇,畢竟魏晉時期煉丹盛行,在他們眼裏,服用丹藥是養生之法,達官貴族沒有不服用的。”

這個墓葬一看就有些規格,墓主人像是有頭有臉的人。

溫舒走近一看,說:“嗯?這爐子上怎麽刻畫的不是煉丹?”

眾人走過去仔細去看爐子上的刻畫,煉丹爐十足奢華,上面刻畫了很多精細的圖紋,都不是煉丹的,更像是冶煉?

子野先生走過來,看了一眼丹爐,淡淡的說:“這並非是煉丹之用這麽簡單,而是用來冶煉琴弦的。”

“冶煉……琴弦?”溫舒更是奇怪。

子野先生點點頭,說:“愛樂之人都知道,一條好的琴弦,可遇而不可求,只有好琴,而無琴弦,也無法演奏出動聽的樂曲,所以琴弦必不可少。”

溫舒繞著煉丹爐轉了一圈,發現這上面有很多奇怪的刻畫,其中一塊的刻畫,是將活人投入煉丹爐的爐火中。

就在溫舒看圖的時候,子野先生已經走到溫舒的背後,幽幽的說:“這副也是冶煉琴弦的畫面,他們將活人投入爐火中,用血肉祭爐。”

“這……”溫舒說:“就和祭劍一樣?”

子野先生點點頭,說:“沒錯,很多人只知道古時候有人用活人來祭劍,他們覺得用活人的血肉,才能打造出更堅硬鋒利的寶劍,後來也有人發現,用活人的血肉來祭爐,能冶煉出更加動聽的琴弦。”

其實祭劍一說,都是出於“無知”,古代的冶煉技術有限,為了提高爐火的溫度,加入一些油脂可以有效助燃,古人把這種助燃歸功於“活人祭劍”。

而祭爐其實也是一樣,無非是想要追求更高的爐火溫度,來達到冶煉的目的。

蘇骨瞇眼說:“剛才那些焦黑的粽子?”

子野先生點點頭,說:“應該就是這些被祭爐的人,他們被抓起來,活活投入爐火之中,不斷的焚燒,若是能有幸殘存一具屍骨,應該就是方才那個模樣吧?但是大多數都燒的什麽也剩不下來。”

溫舒突然覺得有些不寒而栗,倒不是害怕粽子,而是害怕人心,為了追求更動聽的音樂,為了達到自身的目的,真的什麽都能做得出來……

子野先生深深的看著那黑漆漆的煉丹爐,突然輕笑了一聲,笑聲十分輕蔑,幽幽的說:“走吧,前面路還很長。”

眾人繞過圓盤,很快又走入了墓道,一路往前走去,越是往裏走,墓道兩邊的壁畫越是繁雜。

前面出現了分叉口,子野先生走到分叉口,沒有立刻往裏走,而是微微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個墻角的記號,那個地方被刻畫了幾下。

子野先生看到記號,瞇了瞇眼睛,說:“這是我上次留下的記號,走這條。”

“等等。”蘇骨突然發話了。

眾人停住腳步,看向蘇骨。

蘇骨說:“為什麽走這條?”

“為什麽?”子野先生說:“我剛才不是說了麽?這是我上次留下來的記號,我是唯一一個進入過墓葬的人,你們想要找到骨刀碎片,就老老實實閉上嘴巴,跟著我走。”

蘇骨卻又說:“這個墓葬是愛樂之人的墓葬,一路上的設置,全都是符合樂理的,剛才一路走來,墓墻上展現了一幅工尺譜,如果按照樂譜的話,那麽接下來我們應該選擇最左邊的墓道,這樣才能說得通。”

子野先生皺起眉頭,下意識看了一眼墻壁上的樂譜,目光稍微晃動了兩下,冷冷的說:“我說過了,我是唯一進入過墓葬,且活著走出去的人,你們想要找到骨刀碎片,就老老實實的跟著我,其餘的……把嘴閉上就可以。”

他說著,已經邁開腿,往自己選擇的墓道走去,冷冷的又說:“愛跟上不跟上,不願意跟上的,大可以調頭走人。”

領隊小吳立刻跟上去,說:“又沒讓你們跟上來,不願意跟上就走吧!”

保鏢們肯定是要跟上去的,畢竟他們都是子野先生雇傭的人,溫舒等人對視了一眼,萬俟林木說:“咱們跟上麽?”

溫舒點頭說:“當然要跟上,不然骨刀碎片怎麽辦?”

高野也說:“是啊,還有樂譜,他答應教我樂譜的!”

蘇骨卻說:“看來這個子野先生,是無法教你樂譜了。”

“為什麽!?”高野震驚的問。

蘇骨說:“說不定這個子野先生懂的樂律,還沒有你多。”

“啊?”高野一臉迷茫。

蘇骨解釋說:“我剛才說墓室的壁畫上刻著工尺譜。”

“對啊,”溫舒說:“你怎麽突然通曉樂理了?”

蘇骨微微一笑,很自信的說:“我不懂,瞎編的。”

溫舒:“……”

蘇骨又說:“我只是隨口瞎編,壁畫上根本不是什麽工尺譜,但是子野先生竟然沒有反駁,這說明什麽?”

羅三爺說:“說明這位子野先生,根本不通曉樂理。”

溫舒若有所思的說:“他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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