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書中自有黃金屋2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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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離被紅毯一絆, 嘴裏的牙簽掉在地上,氣的指著地上的紅毯,說:“怎麽有個褶子, 想要摔死我麽?”

小弟立刻上前, 整理紅毯說:“常爺, 馬上整理好!”

常離哼哼了一聲,擡起手來, 食指和中指比出了一個“V”型,立刻有小弟上前,抵著頭, 雙手擡高,恭恭敬敬的捧上一根新的牙簽,還是那種相當幹凈衛生的獨立包裝牙簽。

常離用食指和中指夾住牙簽, 反手送到自己嘴邊, “嘶啦——”牙齒一撕包裝,將裏面的牙簽拿出來,重新叼在嘴上。

那動作……就好像撕的不是牙簽包裝, 而是安全套的包裝一樣!

溫舒:“……”

蘇骨更是說:“靠譜麽?會不會是大叔叔查錯了?”

溫舒揉著額角說:“長得和我師侄一模一樣,但是身體裏沒有靈力波動, 看起來是個肉*體凡胎, 再……觀察一下?”

常離叼著牙簽,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裝, 背著手,大搖大擺的往裏走,拍賣會還沒開始, 但是展廳裏展示這很多會所的收藏品, 可以觀賞。

常爺走過去, 盯著一個收藏品連連點頭,說:“好!不錯,好東西!果然是老東西,你看看這包漿,你看看這花紋,活靈活現,栩栩如生!”

旁邊有工作人員,一看到是常離,立刻湊過去,點頭哈腰的說:“常爺!哎呦,常爺您好眼光啊!”

常離“冷酷”的一笑,說:“這麽好的東西,擺在你館裏,外面太浪費了,買下來!”

“是,常爺!”小弟走過來和工作人員辦手續,十足的幹脆利落。

蘇骨挑了挑眉,說:“贗品。”

溫舒“啊?”了一聲,蘇骨指了指常離看上的那件“古董”,說:“贗品,連高仿都不是。”

溫舒眼皮狂跳,據了解的情報來說,這常離是道上最近幾年新出的土瓢把子,一幫子小弟,聲勢浩大,而且特別會使錢,慷慨大方,十分豪邁,名聲還不錯。

原來……土瓢把子連古董真假都分不出來嗎?那下個什麽鬥?

溫舒不太了解道上的事情,也不太了解古董,難道土瓢把子都是這個樣子?看起來有點怪怪的啊……

常離果然很豪爽,一口氣買了五個古董展品,蘇骨平靜的說:“都是贗品。”

溫舒幹笑說:“這麽準?從某種角度來說,也算是眼光獨到了。”

蘇骨補充說:“也算是有一件古董了,是晚清仿宋的。”

溫舒:“……”

溫舒低聲說:“一會兒拍賣會就開始了,咱們想辦法試探試探他,看看他還記不記的,萬一是裝的呢?”

蘇骨點點頭,說:“那這位仙君的演技,足夠拿獎了。”

溫舒:“……”蘇骨這個插刀小能手不吐槽會死啊!而且還一臉面癱的吐槽!

溫舒準備想辦法和常離說上幾句話,還沒想好辦法,常離眼睛一亮,似乎註意到了溫舒,隨即大步走過來。

溫舒揪了揪蘇骨的衣服,小聲說:“他是不是走過來了?”

好像的確是沖著溫舒的方向走過來。

常離大步走過來,站在溫舒前面,“笑盈盈”的說:“朋友有些面生啊?第一次來這家拍賣會吧?”

溫舒的確是第一次來,而且是專門為了常離來的。

常離擡起手來,又是專門的食指和中指一夾的動作,尷尬的溫舒差點捂臉,小弟立刻遞上來一盒金燦燦的名片。

常離夾出一張,遞給溫舒,說:“我的名片,我叫常離,道上人稱常爺,嗨,也是朋友們不嫌棄。”

常離十分自豪的擡起手來,理了理自己的頭發,小弟立刻打開黑色的公文包,在裏面“嘩啦嘩啦”的翻找,又遞上來一把單齒的梳子,字正腔圓的說:“常爺!”

常離順手接過梳子,梳了梳自己的頭發,然後對溫舒展開一嘴白牙,“優雅”的笑了一下。

蘇骨冷笑:“油膩的都能炒一盤菜了。”

溫舒戳了一下蘇骨,他聲音太大了,唯恐被當事人聽到,雖然……這是大實話。

常離梳了頭,把梳子一扔,對著溫舒又展開了笑容攻勢,說:“你叫什麽名字?冒昧的問一句,你結婚了沒有?有女朋友嗎?有男朋友嗎?你覺得……我怎麽樣?”

溫舒:“……”

常離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帶,說:“我第一眼見到你,就覺得咱倆特別有緣,我整好也是單身啊,要不然咱們互相認識認識?”

常離的話還沒說完,已經被蘇骨無情的打斷,說:“他不是單身。”

“啊?”常離一楞:“英年早婚?”

蘇骨說:“結婚還沒有,但是男朋友有一個,如果到時候結婚,一定會請常爺來參加。”

說著,蘇骨伸出手去,似乎要和常離握手。

常離恍然大悟,原來溫舒的男朋友就在眼前!常離一陣扼腕,似乎覺得十分惋惜,沒想到自己看對眼的人已經有男朋友了。

常離倒是爽快,哈哈一笑,說:“原來已經有男朋友了,沒關系沒關系,那咱們還能做朋友。”

說著,對溫舒小聲補充:“改天分手了,一定打給我。”

溫舒:“……”

溫舒都不需要試探了,這個常離,和他記憶中穩重老成、持重細心的師侄,一點兒都不一樣!但偏偏常離和師侄長得一模一樣,從名字到長相,全都一樣。

而且溫舒能感覺到,常離身上有一股與眾不同的陽氣,師侄乃是火神的大弟子,因此陽氣與別人都有所不同,只要一靠近,就可以感受出來的。

換句話說,他們沒找錯人,但是常離已經從散仙,變成了普通人,不知道經歷了什麽,竟然進入輪回開始投胎,根本沒有以前的記憶。

溫舒把蘇骨的碎片托付給了常離,誰能想到,常離突然就進入輪回,那麽六十六個疑冢,豈不是要變成世界未解之謎?

溫舒一陣頭疼,和常離對暗號,他又聽不懂,稍微多說兩句,常離就以為溫舒要和蘇骨分手,蘇骨又開始吃醋,這可怎麽好?

溫舒和蘇骨在會所折騰了一天,回了中古店,算是有收獲,也算是沒有收獲。

好消息是,溫舒找到了師侄。壞消息是,師侄什麽都不記得了,而且性情大變,和以前循規蹈矩的性格,簡直就是兩個極端。

“唉——”

溫舒長長的嘆出一口氣來,說:“怎麽辦……”

蘇骨走過來,說:“也不用著急。”

蘇骨顯然是在安慰溫舒,說不著急其實都是假的,蘇骨現在純粹是靠著溫舒的內丹維持魂魄,如果沒有溫舒的內丹,現在蘇骨已經魂飛魄散了,最好的辦法就是找到骨刀碎片,重塑蘇骨的真身。

溫舒說:“不行,必須想個辦法,再試試常離。”

蘇骨一聽他提起常離,臉色就黑壓壓的,不為別的,吃醋。

沒錯,單純是吃醋,聽溫舒的口吻,他對自己這個師侄很是信任,本來蘇骨就很吃醋的,畢竟溫舒把骨刀的碎片都交給這個師侄了。天底下有多少人想要找到骨刀碎片,骨刀碎片象征著無上的力量,除了長生不老和財富之外,絕對是世人夢寐以求所追趕的東西。

溫舒能把這麽重要的碎片交給常離,足以說明常離在溫舒心裏的分量。

現在倒好了,常離一上來就對溫舒表白,想要求交往,聽說溫舒有男朋友,好像沒打算放棄,暗搓搓等著溫舒和自己分手。

蘇骨能不吃醋麽?

他對常離的印象,已經跌到負數了,溫舒還要去找常離試探,蘇骨自然不樂意。

蘇骨一把將溫舒抱起來,自己坐在沙發上,讓溫舒正面跨坐在自己腿上,兩個人面對面,這姿勢莫名讓溫舒有點尷尬。

蘇骨說:“先是師弟,現在又來了個對你表白的師侄,我的男朋友這麽不讓我省心麽,嗯?”

溫舒別扭的晃了晃,總覺得這樣坐在蘇骨腿上,實在太羞恥了,說:“這只能說明……本君的魅力太大了。”

“的確,”蘇骨低笑了一聲,說:“如果東君的魅力不大,怎麽能將我迷得神魂顛倒呢?”

他說著,直接將溫舒抱起來,並非是公主抱,而是抱小孩一樣,臂力驚人,讓溫舒坐在手臂上:“讓我伺候東君安寢?”

溫舒覺得,蘇骨簡直就是個狐貍精,自己根本招架不住,只覺得嗓子發緊,大冬日裏的還有些微微出汗,擡手摟住蘇骨的脖頸,說:“上樓去。”

蘇骨剛要抱著溫舒雙樓,就聽到“叮鐺——”,竟然有人推開了中古店大門,有客人來了。

溫舒趕緊從蘇骨身上蹦下去,快速整理自己的衣服,來人根本沒註意他們的動作,好像是第一次來中古店,左看看右看看,十分好奇。

活人?

這大晚上的,中古店來的都應該是陰曹地府的陰間客人,沒想到竟然還有陽間的客人,溫舒這個店裏,很久都沒做過陽間的生意了。

而且這個人還有點面熟。

溫舒仔細一想,好像是常離身邊跟著的小弟?

幾個男人走進來,也不像是來買東西的,隨便看了看,隨即說:“你們這裏,是不是接驅邪的委托?”

四海從樓上走下來,說:“的確接委托,客人有什麽事兒嗎?”

幾個小弟在沙發上坐下來,認出了溫舒,說:“啊!你不就是我們家常爺暗戀的那位……那位……哦對了,溫先生!”

暗戀這兩個一出,蘇骨的臉色登時黑下來,四海很有眼力的岔開話題,說:“請問是什麽委托?”

“嗨,是這樣的。”小弟嘆了口氣,神神秘秘的說:“是關於我們常爺的,常爺最近……鬼上身!”

“鬼上身?”不怪溫舒驚訝,就常離那一身陽氣,哪個不要命的鬼上身啊,這不是自取滅亡,嫌自己灰飛煙滅的不夠快麽?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兒。

“是真的!”小弟生怕他們不相信,指著中古店窗戶外面的月色,說:“你看到了沒有,今天是滿月……”

這個開頭,就好像是鬼故事的開頭一樣……

“每當滿月,”兄弟果然繼續說:“常爺就會發病!不知怎麽的突然暈倒,我們起初沒有經驗,叫了醫生給常爺查看,還把常爺送到醫院搶救,結果你們猜怎麽樣……根本不是暈倒,只是睡著了!”

常爺會在月圓之夜,毫無征兆的突然暈倒,上一秒還在吃飯,下一秒臉就紮在了盤子裏。

“呵。”蘇骨聽著小弟毛骨悚然,繪聲繪色的敘述,笑了一聲,不知是不是常離把臉紮在盤子裏的畫面感太強烈了,逗笑了蘇骨。

溫舒偷偷踹了一腳蘇骨,這些人好歹是常離的小弟,怎麽能在小弟面前嘲笑他們大哥呢,也太不給面子了。

小弟繼續說:“還有更邪門兒的!常爺突然睡著之後,就會夢游!”

“夢游?”溫舒奇怪的說。

“對!賊嚇人了!老嚇人了!唉呀媽呀!”小弟一激動,說話的味兒都不對了,一股子老家的風味兒,還在沙發上掙蹦了兩下。

“那時候常爺就跟換了個人似的,在墻上瘋了一樣塗塗畫畫,誰叫也不醒,我們聽說也不能叫醒夢游的人,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麽邪事發生,每次常爺夢游,第二天醒過來,常爺自己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還有更古怪的事兒呢!”小弟手舞足蹈的說:“而且常爺每次夢游,一定會到同一個房間去塗塗畫畫,那面墻已經被常爺給塗花了!就跟鬼畫符似的!”

另外一個小弟說:“不是鬼畫符,常爺畫的是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

“什麽女人?”第三個兄弟說:“是一個長著兩個腦袋的嬰兒!”

“我說是棺材!是一口巨大的棺材!裏面有粽子爬出來!”

“粽子?”溫舒奇怪的說:“什麽餡兒的?”

蘇骨笑了一聲,解釋說:“不是吃的粽子,是道上的術語,指的是起屍的屍體。”

溫舒的大叔叔和小叔叔雖然是道上的人,但是很早就金盆洗手了,一直也沒有讓溫舒接觸這方面的事情,所以溫舒對道上的用語一竅不通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兒。

溫舒點點頭,明白了,不過還有些奇怪,說:“你好像很了解道上的事情?”

蘇骨笑了一聲,意義不明,沒有說話。

小弟又說:“老嚇人了!總之老嚇人了!也不知道畫什麽!今天又是月圓之夜,我們不忍心看著常爺被鬼怪附身,所以才私下裏準備找天師驅邪。”

雖然常離看起來不怎麽靠譜,但是他手底下的小弟對他還是死心塌地的,看得出來是真心關心常離。

小弟說:“不管多少錢,一定要救救我們常爺!我們可以給定金,驅邪之後,雙倍尾款!”

有錢賺自然是好的,而且溫舒正好想要找機會再試試常離,這不是麽,機會就來了。

溫舒笑瞇瞇的說:“你們放心,這個委托,我們接了。”

“太好了!”小弟激動的說:“溫先生,您真是大好人!”

一不留神,溫舒還被發了好人卡?

溫舒說:“事不宜遲,今天不就是滿月嗎?天色也晚了,要不然咱們去看看?”

“對對對!”小弟點頭,說:“快走!一到滿月,常爺肯定會被附身,今天應該也不會例外。”

小弟是開車來的,帶著溫舒準備去找常爺,蘇骨肯定是要跟著的,畢竟常離可是新出現的情敵,蘇骨不放心溫舒出去“浪”。

兩個人跟著小弟去了常離的別墅,一大片別墅,看得出來常離特別有錢,打造的古香古色。

小弟將車子停下來,急匆匆的有人從別墅裏跑出來,大喊著:“不好了!不好了!常爺又暈倒了!”

溫舒和蘇骨對視一眼,趕緊沖進別墅,一眼就看到了暈倒在沙發上的常離。

常離穿著一身家居服,應該是準備休息了,電視還開著。

“天線寶寶烤面包~”

“天線寶寶說再見~再見~再見~~”

溫舒驚訝的說:“啊,天線寶寶,常離也看愛這個啊。”

溫舒愛看天線寶寶,其實是因為大叔叔的緣故,別看萬俟景侯是面癱臉,但是喜歡看天線寶寶,帶著溫舒看過兩次,溫舒也就喜歡了,溫舒沒想到能遇到同好。

蘇骨無奈的說:“天線寶寶等會再說。”

對了,常離還暈著呢。

常離暈倒在沙發上,一點兒聲也沒有,電視裏那麽大聲的天線寶寶動畫片,還有旁邊小弟咋咋呼呼的聲音,完全沒有吵醒。

蘇骨走過去,試探了一下常離的鼻息,說:“果然是睡著了。”

呼吸非常平穩,而且綿長,這樣子還不是普通的睡著,絕對是深度睡眠的模樣。

小弟立刻說:“你看吧!我說對了,常爺就是會像這樣突然暈倒,其實是睡著了,然後又突然……”

“啊啊啊啊!”背後一個小弟突然尖叫起來。

嚇得說話的小弟也跟著“啊!!”尖叫起來,然後整棟樓裏充斥這“啊——”“啊!!”“啊~~~”的尖叫聲。

溫舒:“……”

小弟突然尖叫,是因為常離仿佛要驗證他們說的話,突然,毫無征兆的睜開了眼睛,兩只眼中邪了一般,直勾勾的,騰家夥翻身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真別說,這大晚上的,尤其別墅很大,有點空曠,常離突然“詐屍”,是有點嚇人。

小弟們此起彼伏的尖叫,常離楞是沒有被“吵醒”,眼神還是直勾勾的,一張臉面陰沈著,和白日裏見到的那個不靠譜的常爺一點兒也不一樣,整個人沈穩又肅殺。

常離在夢游,完全沒有看到旁人似的,從沙發上站起來,慢慢往前走去。

溫舒說:“他要去哪裏?”

“噓!!”小弟使勁噓了一聲,好像很害怕,顫抖的說:“別吵醒了常爺!肯定是去鬼畫符,常爺每次夢游,都會去特定的房間鬼畫符。”

踏、踏、踏……

常離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眼神直勾勾,也不眨眼,走到一扇房門面前,“吱呀——”緩慢的推開房門,走進去。

黑暗的房間,仿佛野獸的大嘴,慢慢露出黑暗的獠牙,常爺走進去,借著暗淡的月光,墻面上的鬼畫符顯露了出來。

仿佛張牙舞爪披頭散發的女人,又像是兩個腦袋的嬰兒,再仔細一看,仿佛是不知何時悄然開啟了一條縫隙的棺材,有什麽東西即將從裏面爬出來。

“啊啊啊啊——!!”

“啊啊!!”

“啊啊啊啊啊……”

小弟們又開始尖叫,抱在一起,此起彼伏。

蘇骨面癱著一張臉,挑眉說:“睡得還挺熟,這都吵不醒。”

溫舒揉了揉差點被小弟喊隆了的耳朵,這鬼故事還有觀眾特效的,本來溫舒都沒覺得怎麽害怕,楞是被小弟們叫的一身都是冷汗。

溫舒搖搖頭,走到房間門口,將房門徹底推開。

簌簌簌簌!

唰唰——

窸窸窣窣!

常爺完全無視了小弟們的尖叫,眼神仍然直勾勾的,開始在墻面上大刀闊斧的寫寫畫畫起來。

常離不知疲倦,不停地畫著什麽。

像人?像動物?像植物?

四不像……

溫舒歪著頭看了半天,說:“這畫的是什麽?”

蘇骨瞇了瞇眼睛,突然說:“地圖。”

“地圖?”溫舒聽了蘇骨的話,重新審視著墻面上的作畫。

根本不是人物,也不是兩個腦袋的嬰兒,更不是棺材,而是一張地圖!

沒錯,是地圖,錯綜覆雜的線條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張詭秘的大網,看起來像是瘋狂的塗鴉,但仔細一看,果然是地圖。

溫舒腦海中靈光一閃,難道……常離畫的是骨刀碎片的地圖?

蘇骨似乎也想到這裏去了,立刻抓起桌上的筆和紙,開始臨摹墻面上的地圖。

“嘶……”

常離畫了半夜的地圖,天亮之後醒了過來,眼光照在他的臉上,常離覺得自己的胳膊很酸痛,好像和誰半夜打架去了。

“嘶……”常離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猛然“嗬!”抽了一口冷氣,說:“溫舒?”

沒錯,他竟然在自己家裏,看到了溫舒。

常離揉了揉眼睛,低下頭來看著自己,睡衣,沒錯,穿的是睡衣,又是在自己家裏,常離立刻雙手環胸,說:“溫舒,我們……你不是有男朋友麽?我這是……”

溫舒還在研究那張地圖,常離突然醒了,也不知道腦補了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一臉震驚又悔恨的看著溫舒,簡直百感交集。

叩叩!

蘇骨冷冷的敲了兩下桌子,打斷了常離的腦補。

常離轉頭一看:“你不是溫舒的男朋友嗎?你怎麽也在我家?”

“嗬——”常離放開了環抱自己的雙手,改為捂住嘴巴,震驚的說:“我們不會……不會3P了吧?我也太重口了……”

蘇骨:“……”

溫舒:“……”

蘇骨已經忍受不了常離的腦補了,說好了穩重的師侄呢?

嘭。

蘇骨將一樣東西拍在桌上,推到常離面前。

常離低頭去看:“什麽東西?鬼畫符麽?看起來有點像地圖……嘶,地圖?”

是蘇骨臨摹下來的地圖。

常離看著那張地圖,突然感覺頭疼的厲害,擡手扶住自己的額頭,說:“這是什麽東西?看起來很眼熟……好像特別熟悉,我……我記不起來了,嘶……”

常離有些語無倫次,表情難得嚴肅起來,他沈默又嚴肅的模樣,果然有一種穩重的錯覺。

“我好像……”常離喃喃自語:“夢到過這個地方。”

溫舒現在懷疑,常離畫的地圖,就是其中之一骨刀碎片的位置。不知道常離遇到了什麽事情,竟然轉世投胎,成為了一個普通人,但是常離的身體顯然與普通人不同,也或許有特殊的執念,讓他在特定的時候,寫寫畫畫。

月圓之夜陰氣是最旺盛的,外界的陰氣和常離身體裏的陽氣互相碰撞,或許就是刺激常離的因素,讓常離表現出了與眾不同的一面。

常離正反面的看著地圖,說:“這就是……我夢游畫的東西?”

常離也知道自己夢游,畢竟那麽多小弟都看到了,常離雖然自己沒感覺,但是他也知道夢游這件事。

嘭!

常離一拍桌子,恍然大悟的說:“一定是寶藏!說不定有很多明器!不然為什麽我會反覆夢到,我得去看看才行!”

蘇骨開口說:“不知道常爺缺不缺搭夥。”

“搭夥?”常離說:“你們也想去?你們也是道上的人?以前倒是沒聽說過,我知道了,你們是道上的新人吧,是不是覺得跟著我常爺混,特別容易出名兒?嗨,我都懂!”

常離自己說了半天,其實溫舒不是太明白“搭夥”是什麽意思,不過後來聽懂了,就是很多人一起去,事先談好分配條件,如果真的淘出了好東西,就按照預定的分配。

常離一談起道上的事情,很是自豪,說:“不是我常爺自吹自擂,你們這些新人啊,跟著我是最好的,我常爺待人特別和善,又慷慨大方,絕對不會刻薄任何新人,這個圈子就是如此,特別看不上新人,必須有資歷別人才要你,你看我就不同,信任都是需要機會的,對不對?”

常離說了一大通,這才想起來,對蘇骨說:“對了,你叫什麽名字,我還不知道呢。”

“蘇骨。”

蘇骨也沒有廢話,直接說了自己的名字。

“蘇骨,這名字倒是有意思,”常離侃侃而談,說:“這是你的藝名吧?想當年還是民國的時候,道上有個很神秘的手藝人,就叫做蘇骨,你這是要致敬前輩吧?”

溫舒不由多看了一眼蘇骨,蘇骨這個名字,應該不會撞名。

難道……

之前溫舒糾結,蘇骨好像很了解手藝人和道上的事情那個,對一些淘沙的專業術語,一點兒也不陌生,現在想起來,難道常離口中的蘇骨其實就是蘇骨?

溫舒探究的看著蘇骨,小聲說:“你以前是不是去找過碎片?”

溫舒的想法沒有錯,常離口中的前輩,其實就是蘇骨本人。想當年蘇骨也曾經下過鬥,目的不是金山銀山,而是他自己的真身碎片,只不過想要尋找骨刀碎片簡直就像是大海撈針一樣,到目前為止,蘇骨一片也沒有找到。

常離說:“那就這麽說定了,咱們搭夥兒,你們什麽也不用準備,我這個前輩就好好的指點指點你們,保證你們這些新人能學到很多,就放心吧!”

溫舒眼皮直跳,據他所知,常離是連真品贗品都分不清的冤大頭……

出發需要幾天時間,常離準備野外需要的物資,還有一個問題,就是調查地圖的大體位置。

這地圖雖然畫的很精細,但是他們不知道地圖的大體位置在哪裏,需要有一個大體的定位。

大約過了三天,常離就打來了電話,已經調查清楚地圖的大體位置了,地點很偏僻,窮鄉僻壤的,而且那個地方道上的土夫子都不屑於去,因為不出古墓。

距離他們的城市不是很遠,常離安排了幾輛車,帶上行李,直接開車過去就可以,都不需要坐飛機,畢竟他們行李太多了,這樣坐飛機不方便。

“呦,溫舒!”

常離興奮的沖著溫舒招手,好像他們不是要去搭夥的,反而像是春游。

常離給溫舒打開車門,說:“你坐我這輛車,我可是老司機了,開車特別穩,絕對不會讓你暈車。”

常離開車,本想讓溫舒坐副駕駛的,這樣一路上還可以聊聊天,但是蘇骨像是影壁一樣站在旁邊,就那樣涼颼颼的盯著常離。

最後沒辦法,常離只好妥協,沒有讓溫舒坐副駕駛,但是他也沒有開車,叫來了小弟開車,自己也跟著擠到後座去,準備和溫舒聊天。

因為需要長途跋涉,他們開的都是越野車,後座很寬敞,常離話很多,不住嘴的說:“溫舒你喜歡吃什麽啊?我猜你喜歡吃清淡的,我也喜歡啊!我最喜歡吃菜了!”

蘇骨冷笑一聲,說:“溫舒喜歡吃甜食,最喜歡吃糖醋裏脊。”

溫舒是無肉不歡,不過單看外表,溫舒的確很有欺騙性,長相很溫柔,看起來特別無害,常離猜錯了也不覺得冷場,說:“喜歡甜食好啊,我也喜歡,我知道一家甜品店,等咱們淘沙回來,一起去吃啊?”

常離十分聒噪,蘇骨向來喜歡安靜,黑著臉看他和溫舒套近乎,突然向後看了一眼。

常離不知道他在看什麽,就說:“放心,跟不丟的,後面的車子安裝了無線對講,有事兒的話直接喊他們就可以。”

溫舒說:“怎麽了?”

前後三輛車子,行駛在偏僻的山路上,這裏應是郊外了,出了市區又行駛了很長一段路,人煙稀少。

蘇骨瞇著眼睛,從後玻璃看出去,說:“後面那輛黑車,一直跟著咱們。”

“啊?”常離說:“不會吧?人家可能也是順利,畢竟這條路也沒岔路啊。”

蘇骨說:“從市區出來就一直跟著,希望只是順路。”

常離就顧著和溫舒套近乎,完全沒註意這些。

他們的三輛車,還有那輛黑色的車子,保持著穩定的車距,行駛在荒蕪的山路上,因為一路都沒有岔路口,那輛黑車一直跟著他們,不遠也不近。

“前面有岔路了,”常離指著前面,說:“咱們該拐了。”

常離的車隊往左邊的路口拐進去,這條路更偏僻,因為年久失修,地上都是亂石。

後面的那輛黑車在岔路口駛向了右邊的岔路口,很快消失不見。

常離說:“你看,不是跟著咱們,是剛才只有一條路而已,年輕人有戒心是好的,不過你們跟著常爺,不必這麽擔心,放心!”

蘇骨又多看了一眼,確保那輛黑車沒有再跟上來。

常離侃侃而談,說:“咱們要去的地方,我查了一下,是一個小村子,那地方是有人住的,咱們去淘換好東西,還是應該低調點。”

現在科技這麽發達,常離把畫下來的地圖掃描了一下,然後加入對比,發現他在夢中畫的地方,竟然是真實存在的,起碼百分之八十吻合。

是一個小村子,一共也就三十來戶住戶,非常偏僻。常離點了點地圖,說:“咱們要去的地方,建了個書院。”

“書院?”溫舒奇怪的說:“這年頭還有書院呢?”

在溫舒的印象裏,書院都是古代的東西。

常離說:“嗨,說是個書院,其實就是個圖書館,名字叫做黃金書院,你聽聽這名字,真是俗氣,又是黃金,又是書院的,他到底是想要雅致,還是想要大俗啊?”

蘇骨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說:“書中自有黃金屋。”

黃金書院的意思,應該就是這個意思。

常離哈哈一笑,說:“我知道我知道,書中有女顏如玉嘛!幹脆叫美人書院,如玉書院算了。”

溫舒心裏吐槽,那不是書院吧,那是窯子!

常離把話題拉回正軌:“這個書院啊,正好是咱們這次的目的地,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寶藏,咱們還是低調一點兒,不要顯露真實的目的,我提前聯系了這個書院,黃金書院除了借書之外,書院裏的院長還會教附近上不起學的孩子念書,咱們就裝捐贈,先去看看情況。”

黃金書院建立在小山村裏,這裏的住戶普遍文化水平很低,都不怎麽讀書,就算是有讀書的,也只是把男孩子送去讀書,女孩子是根本無法讀書的,還有半路輟學的,總之很多孩子讀不上書。

黃金書院的院長除了平時借書之外,就是組織這些孩子,教他們識字,也算是做點好事兒。

不過可想而知,這個山村的文化水平這麽低,誰會去書院借書?平時根本沒有收益來源,院長還要自費買一些教材給孩子們,書院就更是缺錢了。

常離正好有錢,準備借著饋贈的借口,去黃金書院轉轉,看看這個書院到底和寶藏有什麽關系。

常離雖然“人傻”,但還是有點小聰明的,把這事情都辦妥了,他們其中一輛車子,拉的就是圖書和一些慰問品。

車隊很快進了小山村,小山村根本沒有鋪路,地上泥濘坑窪,車子行駛在潮濕的土路上,不停的顛簸著,晃得溫舒有些暈車。

“快到了,快到了!”常離雖然這麽說,但是車子在村子裏繞了一圈,也沒看到什麽書院。

常離把車子停下來,隨便找了個村民問路。

這山村一年到頭也看不到一輛車,驢車倒是不少,汽車顯得十足新鮮了,很多村民都站出來,仿佛參觀動物園一樣,站在一旁觀摩著他們。

常離只好下車問路,說:“大爺,您知道這附近有個黃金書院嗎?”

“書院?”那老大爺一聽,使勁搖手,說:“別去!別去!”

溫舒暈車的厲害,把窗子打開透透氣,好奇的說:“為什麽不能去?”

“鬧鬼啊!”老大爺信誓旦旦的說:“鬧鬼!不能去!你們聽我的,快走,小心被鬼纏上!”

常離一聽就樂了,說:“大爺你放心,我們不怕鬼!”

常離是個半吊子,一幫子小弟,道上的名聲也是買來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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