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最後的繁殖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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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舒還在奇怪, 蘇骨到底跑哪裏去了,就看到蘇骨回來了,手裏拎著一只紙袋子。

溫舒奇怪的說:“你去買東西了?買的什麽?早點嗎?”

蘇骨將紙袋子遞給溫舒, 說:“送給你的。”

溫舒低頭一看, 驚訝的說:“仙人球?好可愛!”

這仙人球長得好像一只小貓咪, 一個大球上面頂著兩個小球,大小也合適, 特別適合擺在桌子上,就連花盆也是可可愛愛的小貓咪造型。

溫舒驚喜的說:“送給我的?”

蘇骨說:“你的那盆不是枯萎了麽,養這盆吧。”

溫舒說:“一早上出去, 就是買這個?”

蘇骨點點頭。

溫舒將花盆擺在櫃臺上,左右看了看,怎麽看都覺得很可愛, 特別適合自己的中古店櫃臺。

蘇骨從後面走過去, 伸手摟住溫舒,在他耳邊輕聲說:“溫舒,現在我有多少分了, 八十分?八十五分?”

溫舒說:“勉勉強強……八十分吧。”

蘇骨說:“那……是不是可以試著交往一下了?”

蘇骨又是照顧自己,又是給自己織圍巾, 又是跑去買仙人掌的, 溫舒心裏其實真的很感動, 再加上當時他們並不是因為不喜歡對方才分手的, 現在溫舒已經瘋狂動搖了。

蘇骨再接再厲,說:“給我一次機會,可以麽?”

“咳咳!”溫舒咳嗽了一聲, 說:“那就試試吧。”

“真的?”蘇骨立刻將人正過來, 摟住溫舒, 死死抱在懷裏,說:“太好了,溫舒,你是我的,以後都是我的,永遠都是我的。”

溫舒“且”了一聲,說:“我只是說試試。”

“放心,”蘇骨在溫舒耳邊親了一下,用沙啞性感的嗓音說:“試用也包你滿意,請問溫老板想怎麽試用?”

溫舒的耳朵本來就容易紅,蘇骨貼得這麽近說話,溫舒的耳朵又癢又熱,火辣辣的,他一撇頭,就被蘇骨吻住了嘴唇。

蘇骨覺得時機正好,雖然現在還是大白天的,但是並不妨礙,他一把將溫舒抱起來,眼神深沈的好像要吃人:“我們上樓去。”

“等等。”溫舒突然出言制止。

蘇骨奇怪的看溫舒,溫舒說:“我還有一個問題要問你。”

“你說。”蘇骨將溫舒抱起來放在沙發上,讓他坐著,自己則是單膝點地跪在旁邊,仰頭看著溫舒。

蘇骨的身材高大,一般都是他俯視溫舒,幾乎沒有機會是這樣仰頭看著溫舒,如今的蘇骨半跪在地上,擡頭的動作好像一個求婚的王子,仰頭讓他的目光看起來更加深情款款,帶著一股荷爾蒙噴發的蘇氣。

溫舒咳嗽了一聲,說:“我問你……你是喜歡我多一點,還是喜歡你的前男友多一點。”

“前男友?”蘇骨難得被他問的懵了。

溫舒點點頭,說:“你之前不是說,遇到過一個渣男麽?說他……他教會你很多東西,然後厭倦你了,就把你甩了。”

蘇骨後知後覺明白了過來,登時哭笑不得,渣男?那不就是溫舒本人麽?

溫舒現在問自己,是他好,還是前任的他好,這問題怎麽回答?

如果說溫舒好,萬一有一天溫舒覺醒了,這不是埋下了一顆定時炸彈?

但如果說前任好,在現任面前不是作死?

這種的話說一樣好,蘇骨就變成了現成的渣男。

這件事就是一道人間送命題!

蘇骨一時間沈默了,一向游刃有餘的蘇骨,楞是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溫舒見他猶豫,說:“怎麽,你還對自己的前男友戀戀不忘啊?”

蘇骨說:“也……不是。”

“也不是?”溫舒說:“那就是有一些是的成分了?”

蘇骨:“……”這個問題到底該怎麽回答?

就在蘇骨糾結要如何回答的時候,“嘭!”樓上傳來一聲開門的響動,有人踢開門從臥室裏氣沖沖的走了出來,門板重重的砸在墻上。

溫舒被轉移了註意力,擡頭去看,奇怪的說:“八荒?難道和小熊吵架了?”

戉隹自從和八荒交往開始,就搬到八荒的房間去住了,樓下的沙發又恢覆成為公共區域。

八荒氣沖沖的從房間走出來,轉頭冷聲說:“我不想和你多說了!分手就分手,天底下好看的男人那麽多,我還找不到好看的男人嘛?”

溫舒:“……”

八荒從樓上走下來,戉隹跟在後面,但是他說話不利索,剛開口就被八荒搶白了。

要知道八荒現在可是懷孕期間,這要是分手了,孩子怎麽辦?

八荒走過來,坐在沙發上抱臂生氣,溫舒當做和事佬,說:“八荒,小熊怎麽惹你生氣了?”

八荒冷笑一聲,說:“問他。”

溫舒轉頭看向戉隹,戉隹搖搖頭,說:“沒、有。”

“沒有?”八荒說:“你現在還說沒有?你根本沒意識到事情的重要性!”

溫舒:“……”果然是小情侶吵架專用詞匯。

八荒生氣的對溫舒說:“戉隹他出軌,趁著我懷孕搞外遇,他還說沒有!”

溫舒震驚的說:“不可能吧?小熊這麽正直的一個人,蘇骨出軌他都不能出軌。”

蘇骨:“……”怎麽躺著也中槍?

八荒說:“我都親眼看見了!他跟一個女孩子拉拉扯扯,還互相摸手!”

“沒有。”戉隹立刻否定。

“沒有?你剛才幹什麽去了?”八荒質問。

溫舒想起來了,蘇骨離開中古店去買仙人掌之後,戉隹接了一個電話,的確也出門去了,不過沒有五分鐘就回來了。

戉隹說:“收、錢。”

其實事情是這樣的,戉隹剛才接了一個電話,接電話的時候,八荒還在睡覺,被吵醒了,明顯聽到是個女孩子打來的電話,聲音柔柔的,說就在中古店門口,想要見戉隹一面。

八荒雖然聽見了,但是沒有睜眼,就裝作睡著的樣子,沒想到戉隹趁著自己睡覺,真的去見那個女孩子了。

八荒說:“老板你說,他是不是出軌!果然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

溫舒:“……”感覺自己也中槍了,而且八荒也是男人啊,雖然他一直穿著女裝……

戉隹解釋說:“不是、出軌,是還錢。”

戉隹的措辭很慢,說話也磕磕絆絆的,解釋起來。

他的確接了一個女孩的電話,不過那個女孩不是來找戉隹“偷情”的,而是來還錢的。

“還錢?”就連溫舒也迷茫了,這借口太爛了吧?

戉隹開了一家肉鋪,就在中古店外面一點的胡同裏,他說有個女孩經常來他的店裏買東西,但是上次忘帶錢了,所以就加了戉隹的微信,說是之後給送回來。

“好啊,還加了微信!”八荒氣不打一處來。

這一聽就知道,什麽買肉沒帶錢,就是借口而已,分明是想要加戉隹的微信,要他的電話號碼。

而且已經加了微信,不能微信轉賬嗎?非要親自給送錢來?這年頭用紙幣的人少之又少,尤其是年輕人,一看就是借口,可不就是找機會見一見戉隹而已。

溫舒一個頭兩個大,如果這事兒放在別人身上,溫舒肯定不信他不懂女孩子的心意,但是放在戉隹身上……就變得合情合理起來了。

八荒聽完更生氣了,說:“還說不是出軌!你們是打算暗中勾搭嗎,又是微信,又是肉錢!都賣上肉了!”

溫柔揉了揉鈍疼的額角,都說懷孕的人情緒會不太好,容易發怒等等,溫舒現在信了。

溫舒說:“八荒,我看戉隹其實也沒有出軌,你看他拿了錢就回來了。”

戉隹點點頭,還耿直的將紙幣放在桌上,一張十塊錢的票子,還有兩枚一元鋼镚兒。

“好啊!”八荒指著那些錢:“定情信物都有了!”

溫舒:“……”

八荒說:“不行,我要和你分手!”

他說著,氣沖沖轉身上樓,戉隹身材高大,大長腿追在後面,眼看著八荒要進房間,他立刻追上去,擋住房門,不讓八荒關門。

八荒氣憤的說:“你不讓我進房間,好,這房間歸你了,你也可以請小情人一起來住,我去別的地方還不行嘛?惹不起,我躲得起!哼!”

說著,就要收拾東西走人,拉著一只行李箱,往裏面拼命的塞衣服,全都是女裝,大多數都是旗袍。

溫舒吵得腦仁疼,蘇骨也是如此,淡淡的說:“讓他們自己去鬧。”

溫舒說:“我還是勸勸吧,八荒現在身體不方便,而且都說懷孕的人就是比較……敏感。”

溫舒思考了一下措辭,差點說成無理取鬧。

八荒這要是跑出去,誰知道他會做什麽事兒呢,萬一真的出事了,豈不是後悔莫及?

溫舒走過去,巧妙的說:“八荒,這是你家,你走幹什麽?讓他走。”

八荒一聽,果然被溫舒唬住了,說:“對啊,我一直住在這裏的,憑什麽我走?”

溫舒又說:“要不然,你到我房間來,眼不見心不煩。”

“還是小老板好,”八荒提著行李,立刻到了隔壁溫舒的房間,把行李往裏一推,自己進去賭氣了。

溫舒對戉隹做了一個稍安勿躁的手勢,輕聲說:“別著急,我去哄哄他。”

說完,把門掩上,進去哄人了。

戉隹門神一樣站在外面,“眼巴巴”拉著緊閉的大門。

蘇骨則是冷笑一聲,靠在旁邊的樓梯扶手上,抱臂說:“你也有今天?”

雖然蘇骨嘲笑了戉隹,但他其實心裏也苦,自己剛剛和溫舒重新交往,怎麽突然攤上這樣的事兒,還要幫助八荒和戉隹調解家庭矛盾?

溫舒走進房間,八荒坐在沙發上賭氣,嘴裏說著:“男人太不是好東西了,尤其是那種表面看起來老實的男人,根本沒有一個好東西,全都是吃完就不認賬的混蛋!”

溫舒感覺膝蓋疼,打了一個噴嚏,坐在八荒旁邊,說:“其實戉隹就是稍微遲鈍了一些,他應該沒看出來那個女孩子想要套近乎,你也知道的,戉隹笨得跟頭熊似的。”

八荒哼了一聲,說:“的確很笨。”

“是吧。”溫舒一看有門兒,再接再厲的說:“像戉隹這種笨蛋,給他機會他都不知道怎麽出軌的。”

“阿嚏!”門外的戉隹突然打了一個噴嚏,揉了揉自己的鼻子,一本正經的繼續當守門神。

八荒覺得溫舒說的有道理,點點頭,說:“好像是這麽回事兒。”

“對吧對吧!”溫舒說:“戉隹這麽笨,八荒你這麽聰明,就不要和笨的人一般計較了,生氣對身體不好,身體氣壞了,戉隹也不會替你難受。”

“還是小老板好,”八荒笑嘻嘻的說:“如果不是因為老板名草有主,人家就要和小老板好呢!”

溫舒心裏幹笑一聲,心說不行不行,八荒這樣的妖孽,我可吃不消,還是禍害戉隹去吧。

八荒說著,伸手夠了夠後背,好像沙發上長了釘子,紮的他坐立不安似的。

溫舒奇怪的說:“你後背怎麽了?”

“有點麻麻癢癢的,”八荒說:“還有點刺痛,好奇怪,刺痛一早上了。”

溫舒說:“我幫你看看吧。”

八荒轉過身去,溫舒解開他的衣服,讓他把上半身退下來,八荒穿的是睡衣,很好脫下來,隨著柔軟的衣料滑下,溫舒“嗬……”的抽了一口冷氣。

八荒自己看不見後背,奇怪的說:“小老板,怎麽了?”

菌絲!

是菌絲!

八荒的後背,背心的地方紅腫了一片,菌絲好像是縫針的醫用線,從背心開始彌漫,從腠理生長而出,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生長。

溫舒早就覺得了,八荒今天情緒很不對勁兒,雖然平時八荒看起來不靠譜,但也不會無理取鬧,難道是菌絲中毒的緣故?

“小老板……”

八荒又問了一聲,轉過頭來,看向溫舒,和溫舒四目以對,隨著菌絲的生長,八荒的眼神忽然空洞起來。

“嗬!!”溫舒來不及說一句話,八荒暴起,直接將溫舒撞下沙發。

嘭——

溫舒後腦著地,被八荒死死扼住喉嚨,磕的眼前發黑,又因為缺氧,一陣陣的發白,伸手亂抓了兩下,渾身無力,喊也喊不出來。

八荒的臉色越發猙獰起來,露出一個駭人的笑容,突然低下頭,撕咬在溫舒的頸間,似乎要將溫舒的動脈咬斷一樣。

“嗬……”溫舒痛呼一聲,溫熱的血液從他的脖頸流下來。

蘇骨和戉隹守在門外面,突然聽到一聲響動,伴隨著輕呼,蘇骨立刻警戒的說:“不好。”

嘭!!

臥室的大門被蘇骨一腳踹開,就看到八荒的睡衣淩亂的丟在一邊,八荒本人騎著溫舒,暧昧的伏在溫舒的頸間,但是這一切都不旖旎,因為八荒正在撕咬溫舒,房間裏充斥著血腥的味道。

八荒的後背對著他們,袒露無疑,光滑的背心仿佛一張蜘蛛網,蠕動著密實的菌絲,還在不斷的繁殖著。

“溫舒!”蘇骨沖過去,一把捏住八荒的脖頸。

八荒吃痛,身體酸軟下來,戉隹也沖過來,鉗住八荒的手臂,讓他不能發瘋。

八荒的嘴唇上沾滿了血跡,發瘋的怒吼著,鮮血順著唇角滴答滴答的往下滑,滾進八荒的喉嚨裏。

“嗬——嗬——嗬……”八荒的吼聲越來越微弱,仿佛突然從癲狂中清醒了過來,與此同時,他後背的菌絲也在快速的枯萎,“吧嗒”一聲輕響,從背心脫落下來。

蘇骨沖過去壓住溫舒脖頸上的傷口,暗中催動自己的靈力,給溫舒止血,溫舒咳嗽了好幾聲,疼的“嘶”了一下:“我……我的脖子。”

蘇骨扶起他,說:“沒事了,血止住了。”

溫舒似乎想起了什麽,立刻說:“八荒的後背有菌絲!他中毒了!”

正說著,就看到了脫落在地上的菌絲,菌絲已經萎靡了,幹枯在地上,很快化成一片灰燼。

“好奇怪,”溫舒說:“剛才還在生長,怎麽突然枯萎了?”

蘇骨瞇著眼睛,盯著溫舒脖頸上的傷口,說:“是因為你的血液。”

“我的血液?”溫舒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還刺辣辣的疼痛。

蘇骨點點頭,說:“你的血液很特殊。”

溫舒就是當年的東華帝君,正陽之氣,他的血液可以克制菌絲的毒性。再加上八荒本身的原型是水母,水母也是有毒的,八荒在菌絲中毒之後,因為菌絲的毒性和他自己的毒性犯沖,所以表現出來的中毒現象和其他人不太一樣,讓八荒整個人就焦躁無理取鬧起來。

也幸虧八荒本身有毒,否則八荒身上的菌絲不會這麽好脫落下來。

八荒整個人昏昏沈沈的,腿軟站不住,跌坐在戉隹懷裏,迷茫的說:“我……我這是怎麽了……身上好累。”

戉隹摟住他,親了親八荒的發頂,說:“沒事了。”

溫舒剛想說,解毒了就好,他這麽想著,突然一陣眩暈,幾乎站不穩,“嘭——”一聲,差點重新跌回地上。

“溫舒!”蘇骨一把抱住他,能感覺到溫舒的皮膚入手滾燙異常。

溫舒說:“好奇怪,我怎麽……怎麽有點站不住啊,家具都轉起來了,好……好熱。”

溫舒覺得蘇骨冰涼的掌心沁人心脾,這大冬天的,其實溫舒有點嫌棄蘇骨涼冰冰的體溫,但是現在,他一點兒也不嫌棄了,貪婪的握住蘇骨的手掌,讓自己的臉頰緊緊貼著蘇骨涼絲絲的掌心,很舒服。

蘇骨臉色不是很好看,說:“你中毒了。”

“中毒?”溫舒迷迷糊糊的說:“沒有啊,中毒的是……是八荒。”

蘇骨說:“你剛才被八荒咬了,你的血液雖然可以克制菌絲的毒素,但是感染了八荒的毒素。”

八荒是水母,也有毒,而且八荒的毒素很特別,說是毒素,但是無藥可解。

八荒的毒素類似於一種興奮劑,可以放大各種感官,溫舒本來就是正陽之體,因此現在覺得特別熱,身體裏仿佛有什麽在膨脹,馬上就要掙脫束縛,破土而出。

溫舒不知道,那是他身為東華帝君,還沒有覺醒的靈力。

“好難受……”溫舒痛苦的喘著氣。

蘇骨一把將他打橫抱起來,輕輕放在床上,說:“睡一覺,乖,閉眼睡一下,醒了就好了。”

八荒的毒素無藥可解,只能自己挺過來,溫舒體質特殊,不用擔心會有生命危險,但這個過程還是要溫舒自己挺過來的。

八荒剛剛解毒,整個人渾渾噩噩的,被戉隹抱出了房間,回到了隔壁,房間裏只剩下溫舒和蘇骨兩個人。

溫舒熱的睡不著,滿眼都是金星,感覺整個人都在晃動,躺在床上,就好像躺在水上一般,晃晃悠悠,那種感覺像是喝醉了,思緒忍不住飄得很遠,很遠……

“東君,這邪骨愚鈍頑劣的緊,若是東君喜歡,小仙再為東君尋覓更好的骨刃。”

“不必。”溫舒感覺有人在說話,連帶著自己的嘴唇也不聽使喚,微微張合著:“他正合適。”

溫舒的眼前,模模糊糊的出現了一個男人的影子,男人跪在他的身前,身材高大,卻毫無生機,死氣沈沈的一派,用陰冷的眼神凝視著自己。

蘇骨……

那陰冷的男人,分明是蘇骨。

溫舒不聽使喚的伸出手去,抵住蘇骨的下巴,輕輕擡手,迫使蘇骨擡起頭來看著自己,緩緩的說:“真好看,本君會將你打造成最好的骨刀,親自為你開刃,你願意……跟著本尊麽?”

溫舒眼前的場景突然轉化了,眼前一花,蘇骨的聲音在耳邊輕笑,帶著一股沙啞的低沈:“東君不是要為我開刃麽,如何?”

溫舒的嗓子裏控制不住的難耐悶哼了一聲,分明是做夢,卻那麽真實,忍不住低聲說:“輕一些。”

——東君,骨刀雖為昔日三界第一神兵,但如今已經被妖邪侵染,成為邪器!

——再不做打算,唯恐貽害蒼生啊東君!

——東君,請手刃邪器!切不可因小失大啊!

——殺了他,殺了他!他是危害蒼生的邪器!

黑暗中,滿臉遍布血汙的蘇骨跪在地上,陰邪的咒印在他的臉上,脖頸上,裸露的皮膚上隱隱綽綽,四周都是叫喊著“殺了他”的吼聲。

溫舒低下頭,就能看到纏縛著厚重鐵索的蘇骨,蘇骨也在看著他,一雙深沈的眼睛,透露出絕望的嘲諷。

蘇骨的嗓音沙啞到了極點:“你……要殺了我?”

“我為護蒼生周全,成為屠戮邪魔的武器……”

“可笑的是……最後我卻變成了邪魔……”

溫舒的眼皮微微下垂,掩藏在寬袖中的雙手微微顫抖,在不為人知的地方,微微顫抖著,但誰也看不到。

踏踏踏……

是溫舒的腳步聲,他一步步走上前去,一撩衣擺,單膝跪在蘇骨面前,和蘇骨平齊,稍微側了一些頭,突然含住了蘇骨的嘴唇。

蘇骨瞇著眼睛,下一刻,眼神狠戾之中帶著一絲隱忍,“嗤——”一聲輕響,不同於皮肉綻裂的響聲,那是一聲略微清脆的聲音。

溫舒親吻著蘇骨的嘴唇,與此同時白色的寬袖一翻,一把匕首直接紮在蘇骨的腹中。

“呵呵……”蘇骨輕笑一聲,好像自嘲一般,他的聲音仿佛是強弩之末,感覺自己的身體在破碎,支離破碎,一點點化為胥無。

“嗤——”

溫舒的一吻結束,與此同時,猛地抽回手來,匕首從蘇骨的腹部脫離,伴隨著“啪嚓——!!!”的脆響,高大的蘇骨突然化為虛無,碎裂成無數的骨刀碎片,“嘩啦——”一聲散落了滿地。

溫舒慢慢從地上站起來,面無表情,垂頭凝視著地上的碎片,“啪!”匕首脫手而出,直接掉在地上,就掉在那些骨刀碎片旁邊。

溫舒白皙的手指緩緩擡起,輕輕蹭了一下唇角的血跡,哪裏還殘留著親吻的餘韻……

“蘇骨……”

溫舒睡得很不安,雙手絞緊床單,熱汗順著額角滾下來,差點滾進耳朵裏,輕輕的呢喃著。

蘇骨連忙用紙巾將他的熱汗擦掉,抓住溫舒不安的手,說:“溫舒?”

溫舒在夢中呢喃著,似乎做了什麽噩夢,不停地搖著頭,蘇骨擡手試了試溫舒額頭的溫度,萬幸的是已經退燒了。

“嗯……?”溫舒迷茫的睜開眼睛,入眼是中古店略顯窄小老舊的臥房。

“溫舒。”蘇骨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說:“醒了麽?你出了很多汗。”

“蘇……骨?”溫舒仿佛醒了,也仿佛沒有醒,呆呆的看著近在咫尺的蘇骨,輕輕呢喃了一聲,擡起手來,小心翼翼的摸了摸蘇骨的臉頰。

蘇骨握住他試探的手,說:“怎麽了?還沒睡醒?燒退了,沒事了,做噩夢了麽?”

溫舒如有所思的說:“是做了個夢。”

蘇骨給他蓋好被子,說:“出汗了別著涼,我去給你端杯熱水喝,要多喝水,小心脫水。”

溫舒點點頭,目光追尋著蘇骨,看著他離開了房間,去樓下倒熱水。

眼看著蘇骨消失在門口,再也看不到了,溫舒這才動了一下,“嘶……”了一聲,是頸間八荒撕咬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溫舒側著頭,擡起手來,五指微張,“倏——”的一下,掌心金光一現,脖頸上還沒有愈合的傷口仿佛是幻覺一樣,瞬間消失不見,脖頸的皮膚又變得光滑平整……

溫舒因為中毒的緣故,修養了幾日,身體慢慢好轉起來,八荒也是如此,陰錯陽差之下,因為咬了溫舒,喝了一些溫舒的血液,菌絲的毒竟然解了。

八荒抱怨的說:“這有毒的菌絲是怎麽回事,地府和天師協會一點兒消息也沒有,難道還沒抓到搗亂的蘑菇精嗎?什麽效率。”

嘟嘟——

溫舒的手機響了起來,是一條微信。

白少湫:溫舒,明天覃哥的演唱會,你會去嗎?

溫舒拿起手機看了看,給白少湫回覆信息。

溫舒:會去,你也去吧?

白少湫:我也去!太好了,那咱們到時候在體育場門口碰面吧!

溫舒:好啊。

覃影有一場演唱會,是元旦演唱會,人氣非常高,一票難求,之前因為劇組征用了黑驢蹄子中古店,所以特意給了溫舒一張演唱會的門票。

溫舒正在和白少湫聊微信,蘇骨從二樓走下來,雙手背在身後,好像藏了什麽東西,走到溫舒旁邊,將那樣東西放在溫舒懷裏。

溫舒還在回覆消息,突然感覺有東西從天而降,暖洋洋的,墜入自己懷裏,把手機都給擋住了。

一楞,這是……

圍巾?

溫舒驚訝的看著懷裏的圍巾,白絨絨的,看起來暖洋洋,有一種幸福的感覺。

只不過這套圍巾……皺巴巴的,因為蘇骨第一次織圍巾,大窟窿小眼睛,織的亂七八糟,有的地方毛線打成了結,有的地方則是漏了好大一個窟窿眼,這圍巾看起來特別前衛,好像故意織成這樣的,簡直就是丐幫款式。

溫舒說:“你織的?”

蘇骨點點頭。

戉隹從旁邊路過,看了一眼那皺巴巴的圍巾,露出鄙夷的神色,說:“這圍巾、醜。”

蘇骨:“……”

戉隹又說:“圍巾、漏風,不好戴,我給主人……重新織。”

溫舒卻笑瞇瞇的說:“沒關系,漏點風也好,免得太熱了。”

“熱?”戉隹奇怪的歪了歪頭。

八荒把戉隹拉過來,說:“人家的事兒,你瞎摻合什麽?給我織的手套織好了沒有?”

戉隹立刻點點頭,大步走開,很快又跑回來,拎著一個超大的收納箱,把箱子“哐!”一聲墩在地上,打開蓋子,獻寶一樣讓八荒看。

好家夥……

滿滿一箱子的手套,四十八只,一只不多,一只不少。

這麽多手套,不知道還以為是什麽財富密碼,要改批發呢!溫舒突然有一個疑問,小聲的說:“八荒的手套,分不分左右手?”

蘇骨:“……”

溫舒第二天要去參加演唱會,蘇骨自然要跟著他一起去,畢竟那個白少湫也會去演唱會,白少湫對溫舒的心思,蘇骨是看得一清二楚的。

溫舒準備出門了,穿了羽絨服下樓來,蘇骨在一樓等著他,從上到下看了一遍溫舒,在他空空如也的脖頸間停留了一秒多,沒有圍巾。

不過也是,蘇骨織的圍巾真的太醜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裏撿的廢品,溫舒不戴出去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兒。

溫舒走下來,笑瞇瞇的說:“看什麽呢?”

“沒什麽。”蘇骨說:“走吧。”

“等等,”溫舒卻叫住了他,說:“幫我戴圍巾。”

說著,變戲法一樣拿出蘇骨給他織的圍巾。

蘇骨的眼神流露出一絲驚訝,說:“你要戴著出門?”

溫舒奇怪的說:“怎麽了?圍巾不是出門戴的,難道在家裏圍著?”

蘇骨一聽,莫名高興起來,好像被哄了一樣,沒錯,就算自己織的圍巾很醜,但是溫舒喜歡就行了。

蘇骨接過白絨絨的圍巾,給溫舒圍上,調整了一下,盡量圍的舒適一些,還系了一下,以免漏風。

蘇骨低著頭,給溫舒系圍巾,溫舒唇角一挑,突然仰起頭來,在蘇骨的唇角快速一吻,蘇骨稍微楞了一下,隨即一把摟住溫舒,不給他推開的機會,加深了親吻。

再不出門來不及了,蘇骨迫不得已放開溫舒,重新給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圍巾,兩人手牽手的出門去了。

演唱會在體育館舉辦,門口人特別多,可以說是人山人海,還有半站路才到體育館,沿路已經能看到興奮的人群,很多買不到票的人都堆在體育館外面,想要見一見覃影。

時間稍微有點早,溫舒和蘇骨站在體育館外面,溫舒冷得打了一個哆嗦,雖然戴了圍巾,不過溫舒的羽絨服袖子不是很長,手縮不進去。

溫舒剛要把手插進口袋裏,蘇骨突然握住溫舒的手,拉著他的手,插進了自己的大衣口袋裏。

說實在的,溫舒是羽絨服,蘇骨只穿了一件黑色的長風衣,還是溫舒的羽絨服口袋比較暖和。

蘇骨說:“暖和麽?”

他說著,擡了擡下巴,示意溫舒看向側面,那邊有一對小情侶,也在寒風中等待著檢票,男朋友把女朋友的手插在自己的口袋裏,兩個人膩膩歪歪的抱在一起。

蘇骨說:“現學現賣。”

溫舒差點笑出來,雖然不是很暖和,尤其蘇骨的體溫還很低,但溫舒有點舍不得將手抽出來,兩個人就這樣暗搓搓的手拉手。

“溫舒!”

是白少湫的聲音。

白少湫從遠處跑過來,溫舒想要把手抽回來,但是蘇骨故意不放手,偏要讓白少湫看到他們兩個人膩膩歪歪的模樣。

溫舒無奈的看了一眼蘇骨,蘇骨的眼神十分“自豪”。

白少湫跑過來,一眼就看到了拉拉扯扯的二人,小情侶的標準動作,白少湫的眼神登時暗淡下來:“我們進場吧。”

眾人排隊入場,體育館裏是不讓帶瓶裝水進去的,不過入場之後可以在場館裏購買。

蘇骨看到旁邊有賣熱飲的:“等我一會兒,我去給你買杯熱飲。”

他說著,快速離開人群,往飲品售賣的地方走去,溫舒和白少湫就站在原地等他。

白少湫的目光在溫舒的白色圍巾上停留了兩秒,唇角輕輕挑起了一個“愉悅”的弧度,突然開口說:“你怎麽不帶我送你的那條圍巾?”

溫舒看向白少湫,說:“你送的哪條?”

“黑色的,”白少湫唇角的笑容慢慢擴大了,看向溫舒的眼神也變了,不再那麽怯懦膽小,幽幽的說:“為什麽不帶我送你的那條,是不喜歡嗎……師兄。”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單元快要結束了,之後會進入冒險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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