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口口中古店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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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買點什麽?”

溫舒稍微打量了兩眼男人的鬼面具,大黑天兒的,戴著面具出來,不怕走路跌倒嗎?這是從漫展剛回來?

古怪的男人慢慢轉過頭來,他的動作猶如提線木偶,一卡一頓,指著角落的一盞蠟燭,聲音幽幽的回蕩在昏暗的中古店裏。

“蠟燭。”

面具怪人說:“買那盞香燭。”

溫舒:“……”

溫舒順著面具怪人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的確是有一只蠟燭。中古店因為年久失修,電路都不太好了,總是時不時就停電,溫舒來的三天裏,停電了至少四回,所以店鋪裏常年放著蠟燭,停電就點上蠟燭。

此時因為有電,蠟燭是熄滅的,燃燒的只剩下了半根,吐著哈喇子一樣的蠟油,爛泥一般戳在燭臺上。

溫舒深刻的懷疑,這個面具怪人是不是來找茬兒的,自己這是中古店,就算他不知道中古店是二手店,看名字也只會被誤解成古董店吧?怎麽會跑進來買蠟燭呢?

溫舒剛要開口,面具怪人已經先一步開口:“送到公主墳兒14號。”

在中古店買半根蠟燭,還要送貨上門?

溫舒此時此刻肯定了,這個面具男就是故意來找茬兒的,看自己沒有脾氣是不是?

溫舒剛要果斷開口拒絕,面具怪人再一次搶先開口:“錢,給你。”

啪。

有什麽東西被丟在了櫃臺上,很有分量,厚厚的一沓子。

錢!

是一沓子紅票兒,厚厚的,看起來怎麽也有兩萬塊!

溫舒趕走面具怪人的話到了舌頭尖兒,一轉,登時拿出職業老板的素養,滿面微笑的說:“客人您好,買蠟燭是吧,公主墳兒14號,沒問題,我們店正好準備開通送貨上門*服務呢!”

面具怪人也沒廢話,說完就走,臨出門之前,又撂下一句話:“今天之內送到。”

嘭!

大門被推開,又被狂風狠狠撞上,黑驢蹄子中古店再次恢覆了冷清。

溫舒趕緊把櫃臺上的一沓子錢拿起來,點了點:“兩萬?還真是兩萬,這麽有錢?買一根蠟燭?不對,是半根。”

面具怪人要溫舒把蠟燭送到公主墳兒14號,就是這條街,距離並不遠,溫舒看了看手機,現在快十一點了,今天之內送到,就是午夜十二點之前。

“這大晚上的……”溫舒想了想,一個人去送貨好像不太安全,也不知道夥計們都跑到哪裏去了,全是夜貓子,一到晚上就找不到人。

眼看著時間不夠用了,溫舒又收了錢,左右想著,先去附近看看,如果不對勁兒就離開。

溫舒走到櫃臺邊上,伸手越過一堆二手電器,將燭臺上的半根拉住拔下來,掖進口袋裏,轉身便離開了中古店。

天色黑透了,冬日的黑夜充斥著一股滄桑的寂寞,尤其是胡同裏的冬天,更加蒼涼。

“14號……14號……”溫舒順著胡同一間一間找過去,黑驢蹄子中古店在胡同的最裏面,這公主墳兒14號恰好在最外間,是一個獨立的大四合院,並非是什麽大雜院小平房,一看就是有頭有臉的人住的。

溫舒來到門口,14號的大門敞開,沒有關門,一眼就能看到院子裏面的情況。

“有人麽?”

“請問有人麽?”

溫舒喊了兩聲,沒有人回應他,仗著膽子探頭往裏看了看,四合院的地上,赫然用粉筆畫著什麽,曲裏拐彎的,類似於符咒的咒語?

溫舒看不懂,不過他今日剛遇到了一個算卦的,那算卦的給他的“戒色”符咒上寫的,和這個類似。

眼看著沒人,溫舒就打算離開了,他剛要轉身,就看到亂七八糟的粉筆印旁邊,還寫著一排粉筆字。

——蠟燭放在地上,點燃即可離開。

“奇怪的人。”溫舒依言把蠟燭放在地上,他口袋裏有打火機,正好拿出來點燃。

啪!

啪啪!

風很大,打火機又不是防風的,溫舒按了好幾回,這才將蠟燭點燃。

呼——!!

狂風大作,燭光點燃的一瞬間,四合院中狂風乍起,奇怪的是,蠟燭的火焰在空中搖曳,張牙舞爪的擺動,卻始終沒有被吹滅。

一明。

一暗。

渺小的火焰點燃了整個四合院,仿佛滄海一粟,緊跟著地上粉筆印記的符咒開始發光,比胡同左手“深夜”正規按摩店的粉紅霓虹燈還要明亮。

“嗬……”溫舒下意識用手臂遮住眼睛,避免光線暴盲。

巨大的光斑在眼前閃爍,溫舒分明什麽也看不清楚,卻好像在符咒的光斑中看到了什麽。

光斑中的視線搖曳著,慢慢晃動,這種視角就好像第一人稱的視角一樣,溫舒仿佛身臨其境。

視角慢慢轉動,溫舒從明亮的光斑中,看到一個長發的男人,男人一頭墨黑的鴉發,披肩而下,他跪在地上,微微垂低頭顱。

有人說:“東君,此乃上古骨刀幻化而來的妖邪,雖有些年頭,但愚鈍頑劣,沒有什麽仙根,若東君喜歡刀劍,小仙再為東君尋覓更好的。”

“不必。”一個溫柔的嗓音開口了。

這個嗓音非常耳熟,溫舒莫名覺得,這分明就是自己的嗓音。

那溫柔的嗓音又說:“本君……會親自為他開刃。”

溫舒看到一只手出現在光斑中,也像是第一人稱一樣,那只手仿佛就是溫舒本人的,慢慢伸出去。

那只手上蓋著華麗的古代長袍,衣袖寬大,金絲銀線組成了一輪炙熱的太陽。白皙修長的手指,便從這樣華貴雍容的袖袍中伸出來,食指的指尖兒輕輕一勾,抵住那黑發男人的下巴,叫他慢慢擡起頭來。

黑發男子順從的擡起頭來,溫舒首先看到了男子鋒利的下頜線條,並不是尖銳的鋒利,而是猶如刀削斧砍的鋒利,帶著一股淩厲的冷然,果然如刀似劍。

隨即是微薄的嘴唇,唇形薄而銳利,唇角微微下壓,仿佛天生不會笑,自帶一股冷漠料峭的氣息。

緊跟著是高挺的鼻梁,一雙稍淺的琥珀色眼眸……

這個人……

“蘇骨?”

溫舒看清楚了黑發男子的面容,下意識的驚嘆出聲。

呼!!

伴隨著溫舒的一聲驚嘆,他感覺周身的力氣仿佛被抽幹了一般,雙眼無力,緩緩閉起,整個人向後一倒,癱軟下去。

眼看著溫舒就要倒在地上,一只大手突然伸出來,一把接住倒下來的溫舒,將人抱在懷中。

“老板!”

“不好!是法陣!”

“不知道是哪個牛鼻子幹的!”

四合院狂風大作,就在此時,突然有幾個人沖入四合院中,打頭的男人身材高大,一身黑衣,薄而銳利的嘴唇微微下壓,眼看著溫舒突然倒在,他猛地一步踏上,摟住昏厥過去的溫舒。

是蘇骨!

三山跟著沖進來,驚訝的看著地上的法陣:“這是血祭的陣法?!”

四海微微蹙眉:“看來有人盯上老板了,老板身體裏的陽氣比一般人都充足,不只是對於咱們來說,對於其他鬼怪來說,也是致命的吸引。”

八荒裹在旗袍之下的水蛇腰亂擰,好似十分痛苦:“別說廢話了,快……快滅掉蠟燭,我的原型都要被逼出來了!”

三山也想要滅掉蠟燭,但是她的動作有些猶豫,這法陣並非常人所畫,道行斐然,三山根本不敢貿然出手。

啪!

就在此時,蘇骨冷著臉,一只手抱住昏迷的溫舒,另外一揮手手掌平攤,掌心中黑煙倏然,黑色的煙霧凝聚成一把無形的長刀。

一聲脆響,蘇骨手起刀落,直接將燃燒的蠟燭劈成兩半。

嘎拉拉……

蠟頭掉在地上,火焰瞬間熄滅,地上的法陣好像拔掉了電的霓虹燈,立刻消失了光彩,四合院的狂風漸漸平靜下來,又恢覆了正常……

蘇骨冷著臉抱起溫舒,他的臂力驚人,也不見如何用力,直接將身為成年男人的溫舒穩穩當當的抱起來,只說了一個字。

“走。”

溫舒覺得自己很累,很疲憊,眼睛黏在一起,睜不開,他分明知道自己在做夢,卻無論如何也醒不來。

還是一個春夢……

夢境中,溫舒又是第一人稱的視角,他仿佛變成了“東君”,四周是綿綿密密的霧氣,涼絲絲的錦緞包裹著溫舒的軀體,白色的錦緞華袍,奢華的旭日紋飾,溫舒輕輕一動,滑膩的衣袍便順著溫舒的肩頭,層層疊疊的滑落下去。

有人從後背一把抱住溫舒,將人攬坐在懷中,黑色的鴉發垂在溫舒的頸側,輕輕的蹭著。

隨即一個低沈沙啞的聲音在溫舒耳畔響起:“東君的身子,真暖。”

這聲音?蘇骨?

溫舒想要回頭去看,但他無法回頭,被對方桎梏著,始終看不到那鴉發男人的面目。

溫舒的嘴巴不聽使喚,嗓音溫柔的說:“本君乃少陽之神,正陽之身,陽氣比常人充沛一些,自然是暖的。”

溫舒說到此處,喉嚨突然輕輕顫抖起來,顫栗的感覺仿佛是醇香的烈酒,鋪天蓋地的席卷至頭頂尾椎,游走周身百骸,幾乎叫人癱軟下來,尾音止不住微顫:“你怎麽還……”

“東君,”鴉發的男人沙啞的低笑:“不是要給我開刃麽?這樣可遠遠不夠……”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願意追文的小天使們~蠢作者決定頂著寒風努力的日更一下!希望小天使們也不拋棄不放棄啊,多多留爪,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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