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7章 聯合(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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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之後,紀英安排了一條緊急信號頻道,一天24小時不間斷廣播,讓所有幸存的居民做好防護措施,盡量降低散播新型活死人病毒的危險性。

與此同時,他還在鐘志川的幫助下,找到了直接對接軍方的一家軍事工廠,開始研發帶裝載功能的輕型火箭彈。

至於科研院那邊的研究,因為只剩下黎文亮一個研究員,周明曲白天會去幫他打下手。

說是打下手,但黎文亮很喜歡這個年輕人,用他的話來說就是“很有悟性”,他們兩幾乎平起平坐,什麽事情都是商量著來的。

周明曲當時說黎文亮是他的偶像,其實是真的,他很想請黎文亮做他的老師,黎文亮有點不敢當,周明曲提起了好幾次,他才猶豫著答應了。

黎文亮對新型病毒的研究項目非常看重,加班加點趕了一個星期。

一個星期後,黎文亮終於拿出了成果。

按照一般的研發流程,黎文亮本來是想召集大家到科研院,然後仔細講講研發流程,能達到什麽效果,有什麽風險之類的。

紀英了解到他做出成果後,卻約他帶上東西,到科研院附近的地鐵口來。

黎文亮隱約知道他是什麽想法了,比起聽解說,實踐更重要,地下災民區就是一個很好的實驗場地。

黎文亮和周明曲從科研院過去很近,不過他們在那裏等了沒多久,紀英也帶著其他人趕到了。

在場的人仍然是當時在會議室討論的那些人,鐘志川暗沈的臉色如今已經煥發了光彩,催他們快一點。

紀英問黎文亮成果在哪裏,黎文亮遞給他一個套著白色陶瓷外殼的塑料容器盒,方方正正的,要兩只手才拿得住,也很沈。

打開來,裏頭是隔成“5×5”規格陳列整齊的凍存管,已經事先經過了解凍活化,仔細看可以看到裏頭淡黃的液體裏有明顯的沈澱物。

黎文亮說這些沈澱物是從豬身上提取的新鮮細胞,病毒是一種粒子,很難單獨存活,要把它們浸入細胞進行繁殖,增加滴度,滴度就是表述病毒濃度的一個術語。

滴度達到一定程度,病毒狀態穩定,就可以把它們凍存起來。

周明曲給出一個簡單粗暴的總結:“你打開試管,往傷口上潑,就完事了。”

黎文亮懊惱地說:“不好意思,是我廢話太多了。你千萬記得要穿好防護服,不能露出自己的皮膚。”

為了這一天,紀英早就讓人準備好了防護服。

拿防護服給他的工作人員說,這是防護級別最高的實驗室才需要穿的防護服,總共有四層,光是說明穿戴方法就花了半個小時。

本來穿防護服應該盡量在無菌環境下,現在也管不了那麽多,紀英站到車後開始穿,穿了足足十幾分鐘才算穿上去。

紀英一手拿著容器盒,一手拿著一個支持夜間拍攝的DV,進去後把拉閘門重新關上,鐘雪秦一直目送著他一步一步往下走。

一群人曬著太陽,在地鐵口旁邊等著。

說是熱,其實是心熱,焦躁,等不住。

鐘志川背著手,額頭上全是汗,他也沒回車上,兩只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樓梯延伸下去的那片黑暗。

這是一個很漫長的過程,他們一直從早上等到了半夜三更。

除了偶爾去吃點東西以外,所有人都沒有離開,他們想知道結局,想知道這個國家的結局,想知道自己的結局。

可以說,如果連紀英的這個方案也失敗了,那他們差不多可以算是玩完了。

一直到了第二天淩晨五點,鐘雪秦強撐著意識,隱約聽到了樓梯下面傳來了腳步聲,渾身一震,忙上前去把拉閘門打開。

黎文亮被周明曲推醒,兩個人換上了和紀英一樣的防護服,帶上專門的消毒噴霧工具後,讓所有人都離開。

紀英晃晃悠悠地走上來,黎文亮和周明曲給他全身加上他手裏拿的容器盒和DV,反反覆覆消毒了五六遍,才讓紀英把防護服脫下來,脫下來以後又給他消毒了兩遍,順帶把地鐵口附近也消毒了幾遍。

做好嚴格的消毒工作後,黎文亮才把紀英帶離地鐵口,其他人也圍了過來。

“怎麽樣?”鐘志川急著想知道答案。

紀英看著他,在他緊張的註視下,緩緩點了點頭。

鐘志川楞了一秒,接著渾身放松下來,嘴角不自主地出現了笑容——有救了,有救了!

紀英把他用DV拍攝下來的畫面調出來:“你們看看這個吧,更直觀一點。”

輕輕的系統音過後,畫面就出現了。

雖說是支持夜拍的DV,但是沒有燈的地鐵下面還是很黑。

可以看到一些緩慢移動的人影,僵硬的脖子四處探尋著,膝蓋沒法彎曲似的,兩只腿相互拖著往前移動,雙手無力地垂著,隨著這些動作擺來擺去。

這裏的喪屍多得看不到盡頭,鏡頭下方探出一只手,拉住離鏡頭最近一具喪屍的胳膊。

那具喪屍被觸碰到的瞬間,氣息變得更急,一下子就面對向鏡頭,渾濁的眼珠在鏡頭裏顯得極其詭異,大張著嘴,發出攻擊一樣的聲音。

在這具喪屍發出聲響後,其他喪屍好像從半夢半醒中被徹底驚醒,變得更加暴躁,朝著聲音來源沖撞,但因為辨不清,往哪裏撞的都有,一下子變得亂七八糟。

拍攝者似乎是被撞到了,導致鏡頭晃了晃,很快又穩住,輕輕牽引著那具喪屍來到稍微空曠一些的地方。

鏡頭朝下,拍到了腳邊放著的一個容器盒。畫面往下推,離容器盒更近了,一只手打開容器盒,從裏面拿出了其中一條試管。

鏡頭遠離容器盒,似乎是拍攝者站了起來,畫面一轉,對準了那具被單拎出來的喪屍。

那具喪屍是普通男人的樣貌,短發被血糊成一團,黏答答地搭在額頭上。

不知為何,喪屍失去了目標似的,又進入了剛剛那種半夢半醒般的狀態,布滿毛細血管網的脖子抽搐著四處轉,慢慢的又要晃走了。

此時傳出了拍攝者“嘖”的一聲,畫面往下轉,拍攝者伸出一只腳,把喪屍的兩條僵硬的腿踢開,下壓,做成一字馬的姿勢。

這個姿勢對僵硬的屍體來說非常不友好,DV裏收錄到細微的聲音,像是骨裂。

喪屍壓下一字馬後,鏡頭裏就是喪屍的頭頂,可以看到頭頂上有凹陷的傷口,但因為光線不足的原因,無法看得更加具體。

此時有輕微的玻璃相碰聲響,拍攝者似乎在鏡頭外單手把密封的試管打開了,又把打開後的試管放到鏡頭下,停了幾秒,可以看清試管上的標簽,確實就是黎文亮給他的試管之一。

接著,那只握著試管的手,把其中的液體澆到了喪屍的頭頂。

只在液體澆灌到頭頂的一瞬,喪屍受了刺激似的,身上的抽搐陡然變得更劇烈,但隨後又安靜下來,再沒有其他的反應。

鏡頭後退了一小段距離,對著喪屍逐漸往下沈,拍攝者坐了下來。

畫面中的喪屍,仍然在一種半沈睡的狀態裏,雙手垂在地面上,偶爾隨著脖子的抽搐抖動。

DV右上角的時間顯示已經拍攝了37分鐘,接著就黑了一瞬,再亮起來的時候,畫面裏橫著一條穿著防護服的胳膊,防護服外邊戴著一塊熒光手表,指示現在的時間已經是晚上六點多。

手移出畫面,重新聚焦到那具喪屍身上。

喪屍渾身的抽搐更加明顯,不僅是脖子,整個身體都在抽搐,用手瘋狂撓著頭頂的傷口,抓出一手的血。

鏡頭往前推進,喪屍發黃的皮膚上,已經顯出了幾片不太明顯的屍斑。

鏡頭又往後退,喪屍整體落入了鏡頭裏,看著好像比之前肥大了一點。

喪屍大概撓了半小時傷口,就不再撓了。

過了兩個小時,喪屍連抽搐也不再抽搐,身上暗紫色的屍斑更加明顯,靠在墻邊,眼皮半搭在渾濁的眼睛上。

鏡頭推進,收錄到拍攝者很輕的一聲“餵”,又迅速後撤。

就在這麽近的距離裏,聽到人的聲音,那具喪屍也只是擡了擡脖子,手在半空中抓了抓。

僅此而已。

又過了差不多兩個小時,畫面中的喪屍慢慢地不再動了,皮膚腫脹發黑,眼球突出,口鼻流出血性泡沫液體,渾身僵硬,腹部膨脹。

鏡頭再次往前推進,再次收錄到拍攝者輕聲的“餵”,但這次沒有後撤,而是近距離對著喪屍面部拍。

喪屍完全不再動彈了,連擡一擡脖子也沒有,完完全全變成了一具屍體。

鏡頭對著拍了幾分鐘,確定這具喪屍完全不再動了,畫面後撤擡升,拍攝者站了起來。

後面的畫面,大概是拍攝者又用同樣的方式抓了一只喪屍,這一次同時把四條試管的液體潑到喪屍傷口上。

第二只喪屍身上發生的變化和第一只喪屍完全相同,只不過整個耗時縮短一半以上。

鏡頭居高臨下地對著地上兩具安詳長眠的死屍,收錄到一聲輕微的嘆息。

“我們走了很長很長,很長很長的路,一直走到了這一步……我們,終於看到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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