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4章 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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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蒼讓他們回去做最後的準備,並且把這個消息告訴其他人,自己獨自留在屋頂反覆聽這段播報。

多聽幾次之後,溫蒼確定了播報裏所謂的“27日”,指的就是這個月的27日,確實就是一天後。

另外,播報裏提到讓幸存下來的居民們前往北方的洛山防空洞避難,或者就近尋找合適的掩體。

這個洛山防空洞,是在古興市東南方向的一座北方沿海城市。

如果從A市出發全速趕去防空洞,因為路途受到山脈阻隔,差不多也就是一天的時間,非常緊迫。

從A市走直線全速趕往古興市的話,雖然不用翻山越嶺,但距離又遠了不少,搞不好會稍微超出一天的時間,但料想首都周圍一定範圍內應該也不會受到爆炸的波及。

播報裏沒有提到讓幸存的居民前往古興市,這可能只是出於分流的目的而已,因為轟炸絕對不可能波及古興市。

如果他們能在轟炸開始前到達古興市,一切都還好說。

另外一方面,如果淩元良真的已經到達古興市,並且把紀英的下落傳達給軍方,那麽軍方也許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出現在他們面前。從這方面來說,時間也非常緊迫。

真是幸虧雷克斯一直收著這個收音機,幸虧鄭星河修好了收音機還給了雷克斯一根天線,幸虧雷克斯在這個節骨眼上及時把收音機拿了出來。

可是,這麽多巧合構成的幸運,又讓溫蒼覺得隱隱有點不安,好像有某種不幸潛藏在這之下,就像一個被命運裝飾得很好看的陷阱。

事到如今,不管是不是陷阱,他們也只能先跳下去再說了。

溫蒼把收音機收好,沖下樓把這些新的情況告知了團隊的所有人。

他們早就已經被叫醒起來了,這些人早就經歷過大風大浪,這會兒聽到突如其來的噩耗,驚訝肯定是驚訝的,但都還算鎮定。

這也是溫蒼決定先告訴團隊成員,而沒有告訴醫院其他人的原因。

鐘雪秦和紀英先下樓尋找合適的車輛,溫蒼還在做最後的安排。

溫蒼讓孫宏帶隊做好準備,前往洛山防空洞。

同時他還安排了疏眉毛老三去勸說呂興德,讓呂興德帶領醫院的人跟他們一起離開。

如果一個小時內呂興德不能做出決定或者無法統領好醫院的人,孫宏就必須帶著團隊其他人先離開。

疏眉毛老三不樂意,他說到時就算把呂興德敲暈,也至少會把他一起帶走。

溫蒼能夠理解他的情緒,不過還是提醒疏眉毛老三,最終一切都要聽從孫宏的判斷。

短短幾個小時內,情況突然變得嚴峻起來,每個人腦袋裏的弦都繃緊到了極致。

做好安排之後,溫蒼也來不及說更多,帶著周明曲和其他七個人,快速下樓。

鐘雪秦已經找到了兩輛合適的車,剛好他們幾個人擠一擠,可以分開坐上去。

鐘雪秦在車附近警戒周圍的情況,而紀英被一個人拉到了一邊,不知道在說什麽。

溫蒼走近一看,那個人居然是範紅。

範紅也是起夜的時候偶然發現他們突然要離開了,這才急急忙忙跑下來。

範紅先前早就聽說他們的目的地可能是首都,她急忙跑下來,是為了拜托紀英一件事情。

她有個不成器的兒子,本來也是這個醫院的醫生。

災變發生後不久,範紅讓兒子和她一起留在醫院裏避難,但這個人生性比較頑劣倔強,他覺得留在這裏遲早是個死,還不如去首都,那裏絕對不會有問題。

無論範紅怎麽嚴厲教訓他,甚至還打了他一巴掌,他始終是不聽話,還反嘴說“我的事不用你操心”,最終還是一意孤行離開了。

這件事始終是範紅心裏的一個結,她很希望紀英他們去首都後,能幫忙找找她兒子的下落,確認他是否還安全。

“他還小的時候我和他爸就離婚了,他隨我姓,名字叫範敖,和你差不多高。也怪我從前太忙,沒有從小好好教育他,他說話動不動就愛罵‘他姥姥的’,這個口癖我一直沒幫他改過來,應該好認的,”範紅抓著紀英的手,看得出是擔憂很久了,“實在不行,你可以看看他的手,他手背上有個差不多像倒三角的灰色胎記,有這個就絕不會錯了。”

紀英想了想,他們應該不會進城,遇上的幾率很低,而且就算真的確認了範敖的下落,又要怎麽通知到範紅呢?

不過,紀英還是回握住範紅的手,說:“我們一定會幫你留意的,你不用太擔心,照顧好自己。”

範紅知道他們時間很趕,沒有再纏著他們,只眼中含淚地說:“你們路上小心,希望你們平平安安,一切順利!”

等到嚴佐把範紅送回醫院後出來,他們馬上就出發了。

鐘雪秦從W市帶出來的那批武器,在這段時間裏已經被消耗得差不多了,槍械倒還是有很多,問題是子彈的消耗量太大了。

溫蒼問過鐘雪秦的意見後,把剩餘的武器全都留給了孫宏他們。

取而代之的是,周明曲在出發前這幾天裏連夜做的“薛氏試劑”,大部分都在溫蒼他們手中,差不多有二十幾個小塑料袋的量。

從醫院驅車出來後,周明曲坐在副駕駛座上,看到車前方喪屍聚集得太多,就會往外丟出一個裝有“薛氏試劑”的塑料袋。

這當然很浪費,溫蒼想的是,從A市走直線到古興市,就必須走上國道。

上了國道,這段路本身應該不會有太大危險,真正的危險在於從醫院出發到踏上國道的這段路途。

為此,多花一點心思總不會錯。

紀英拿著一張地圖,正在研究。

鐘雪秦望著車窗外時刻做好戒備,沒有註意到紀英的舉動,同樣坐在後座上的陳雲水就忍不住問紀英:“你還看地圖幹嘛?國道沒有那麽多彎彎繞繞,不需要看地圖的。”

“不是這個原因。”紀英皺著眉,想了下該怎麽表達,又問陳雲水:“你覺得國道上除了我們,還會有其他移動的車輛嗎?”

“概率很低,”陳雲水想了想,“就算那段播報24小時不間斷播放,也很少有人能接收到。就算接收到了,也不一定會和我們走同樣的路線,因為他們不一定是從A市出發的。”

“我也是這麽想的,”紀英點點頭,“那換一個問題,如果你從古興市搭乘直升飛機去A市,怎麽走最快?”

陳雲水想都不用想,回答:“都坐直升飛機了,那當然是走直線啊。”

紀英沒有回答,擡起眼睛看著她。

陳雲水也看著那雙淺色的眼睛,過了一會兒恍然大悟:“你意思是……我們這麽開上國道,很容易和軍方的人撞上嗎?”

“這種擔憂可能是杞人憂天了,”紀英抓著地圖,因為太過用力把地圖的一角都抓皺了,“況且,我沒有找到第二條可以在一天內抵達古興市的路,那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開車的溫蒼也聽到了他們的對話,食指略有些焦躁地敲打著方向盤。

“如果真的發生了這種事情,怎麽辦?”溫蒼問,“你有什麽別的打算嗎?”

紀英把地圖收起來,淡然回答:“沒有,我們沒有任何條件可以和他們對抗,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雖然他回答得輕描淡寫,但心裏早就亂成了一團。

如果一件幾乎不可能逾越的困難擺在眼前,你不知道這個困難什麽時候會降臨,至少還可以喘口氣。

一旦這個困難突然降臨到眼前極近的地方,你知道很快不得不去面對,就會非常不知所措,開始著急混亂。

現在的紀英,就有這樣的感覺。

他不是沒有經歷過這種時刻,但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強烈地不安。

這種非常具體的不安,甚至讓紀英懷疑自己是不是忽略了某些細節,而這些被他忽略的細節,恰好指向了一個明確的危險。

紀英想了很久,一直到溫蒼開上國道,他都還在想著這個問題。

溫蒼和周明曲都專心註意著前方,鐘雪秦註意著側方,只有陳雲水能幫他想一想。

紀英正想轉頭問問陳雲水的看法,陳雲水就開始嘟囔起來。

“秦哥不是把定位器取出來,還特意把定位器丟到其他地方去了嗎?他們應該也沒那麽快能找到吧。”黃★桃

這句話沒有說錯,但是沒有實際的意義。

從那段播報的內容可以推斷,大概率軍方已經確定了紀英的行蹤。

在這個前提下,去思考“為什麽”已經沒有意義,只能去思考“怎麽辦”……

紀英本來沒有打算仔細思考陳雲水這句話,但是腦海裏突然閃過了一個想法,這個想法讓他渾身都發涼。

陳雲水註意到紀英僵硬的身體和表情,趕緊輕輕推他一把:“怎麽了?還好吧?”

紀英眨了下眼睛,沒有回答,因為他現在必須快速整理思路。

淩元良當初把紀英留在車裏時,說了這麽一句話:“你放心,等我出去了,肯定會想辦法再回來救你,否則我幹嘛那麽費勁兒找到你,又把你帶到這裏,對不對?”

這句話紀英完完整整記到現在,恐怕一輩子都忘不了。

那麽,淩元良為什麽那麽有把握,覺得自己可以回來救他呢?

重新回想起鐘雪秦身上的定位器,可以發現一個細節:定位器這種東西,可能是兵團的慣用手段。

那答案就呼之欲出了,淩元良很有可能在他沒有察覺的時候,在他身上也安裝了一個定位器!

這個定位器的位置必須要足夠隱蔽,不容易掉落,而且能夠在置入時不被紀英發現。

這個位置是在哪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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