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9章 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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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哭聲毫無預兆,讓所有人都手足無措。

只有許繪知道,薛白晴這是餓了。她忙不疊擡手捂住薛白晴的嘴巴。

因為這一陣突如其來的哭聲,他們能感受到周圍原本雜亂無章的拖動腳步的聲音,突然齊刷刷全安靜下來了。

他們臉上全是冷汗,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這下子,別說外邊的喪屍會瘋狂地想進來,聚集在五樓的喪屍也不知道會不會被聲音重新吸引下來。

嚴佐當機立斷做出決定:“走!”

孫宏會意,跟在他後邊一起沖了出去,把擋在門口的障礙物撥開。

嚴佐邁過被砸碎的玻璃門,往大巴車的車窗裏看了一眼。

這一眼還什麽都沒看清,突然“啪”的一聲,一道面目猙獰的影子趴到車窗上,對著他們齜牙咧嘴。

嚴佐被嚇了一跳,但還算鎮定,因為同時趴到車窗上的喪屍並不多,細數之下只有四只。

嚴佐把車窗打開,鎖住面前喪屍的喉嚨,把它一整個拖了出來,孫宏把它壓在地上,手起刀落,快速又果斷地解決。

就這樣互相配合著,嚴佐把車裏的喪屍全都拖了出來,然後自己鉆進去,想將大巴車門重新關上,沒想到門居然壞了。

嚴佐嘖了一聲,扭頭朝外邊喊:“快!讓剩下的人進來!”

不用他說,許繪已經抱著薛白晴跳進來了,接著是陳雲水帶著趙淮跳進來,然後是負責開車的雷克斯……

因為薛白晴剛剛的那下哭聲,越來越多的喪屍聚集到大巴車附近,而且幾乎是沖過來的。

嚴佐把著車門,上來一個踹翻一個。

眼見著活死人如泛濫的洪水一樣襲來,他實在招架不住。

嚴佐使出了最後的手段,把隨身攜帶的衣服糊到喪屍臉上,再利用喪屍的身體,擋住其他想要鉆上來的喪屍。

“好了沒!”他大喊。

可是,沒人回應他,後邊亂糟糟的,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麽事。

嚴佐仔細聽了很久,勉強聽到好像是什麽不見了。

“什麽不見了?”嚴佐問。土垚土

“星河!”陳雲水抓著潘文輝的手,眼角紅紅的,“星河在哪裏?!”

潘文輝殿後,是最後一個進來的,他沒有看見鄭星河,以為鄭星河早上去了。

“先開車!”嚴佐扭頭朝雷克斯喊,“先開!”

幾乎是他話音剛落下,雷克斯就迅速發動了車子。

嚴佐讓雷克斯來開車是有考慮的,他那種恐怖的飆車技巧,對付喪屍搞不好真有奇效。

雷克斯猛倒了一下車,嚴佐差點沒從大巴車上摔下去。很快又是猛地一下加速,沒沖出幾米又驟然停了下來。

嚴佐本來完全不暈車的人,被他這麽一搞差點吐了。

但多虧這一來二去的,大巴車附近的喪屍包圍松開了不少,擠著車門的喪屍全摔落下去了,嚴佐也終於得空喘口氣。

好不容易能喘口氣,嚴佐卻又看到了讓他瞠目結舌的情景。

只見鄭星河居然從車底下爬了出來,在喪屍的圍攻下跌跌撞撞一邊閃躲,一邊往前跑去。

“星河!”嚴佐朝他大喊,“來這邊!”

鄭星河像沒聽到一樣,一直往前跑。

嚴佐嘖了一聲,打算想個辦法去救他。

突然間,又是“嘭”一聲巨響,嚴佐下意識擡頭,車頂上居然被砸出了一個凹陷,不知道是什麽。

一直到有喪屍從車頂上掉落下來,嚴佐才暗叫不好,他們弄出的動靜太大,五樓那些喪屍也往下跳了。

沒等嚴佐做出指示,雷克斯已經操作大巴,往前開去。

“別這樣,別這樣……”陳雲水跪在雷克斯腳邊,雙手無力地抱著雷克斯的腰,哭得泣不成聲,實在很難想象那個陳雲水也會有這麽脆弱的一面,“求求你……救救他……”

雷克斯皺著眉,他是個對女人也不會心軟的人,但是他有一條行事準則,那就是有恩必報。

陳雲水幫了他們不少忙,他們也曾因為陳雲水的那些樸實無華又巧妙的點子化險為夷。

雷克斯也想把這個恩情還上,可是……

猶豫間,他扭頭看了一眼文以安,好像在征求文以安的意見。

文以安臉色也很差,卻還是對他點了點頭。

雷克斯撥開陳雲水的手,一句話也不說,開著大巴車往鄭星河離開的方向駛去。

陳雲水變臉極快,發現雷克斯用行動回應了自己的請求,連忙又站起來,擦擦眼淚,趴在車窗上往外看。

鄭星河之所以會淪落到這個地步,其實是因為他在要上車時,被躲在車底下的喪屍抓住了腳踝,整個人被拖了進去。

他甚至來不及驚呼,轉眼就不見了。而他後面的潘文輝還在忙著揮舞棍子,對付從通往停車場的步梯裏湧出的喪屍,根本也沒註意到他。

後來雷克斯發動大巴車,恰好碾到了車底下那喪屍的半邊頭骨,鄭星河才終於能夠從車底出來。

從車底出來後,鄭星河本想回到大巴車上,可是身後就有追趕的喪屍,他不得不往另一個和大巴車相反的方向逃跑。

鄭星河的體力也不算差,但奔跑途中偶爾被喪屍抓了一把,他一受驚嚇就會腳步踉蹌,撲騰一下才能重新跑起來。

每當他撲騰一下,陳雲水都看得膽戰心驚。

驀地,鄭星河腳下不知道絆到什麽,整個人往前摔了個狗吃屎,連撲騰都來不及。

隨著他撲倒,四周的喪屍也紛紛聚集到他旁邊。

陳雲水兩只手捂住嘴,急忙忙想回去找點辦法幫他。

可是沒辦法,她找不到辦法,她的筆記本上也沒有記載過遇到這種情況該如何化險為夷,因為一旦到了這個地步,就已經不可能有轉機了。

鄭星河從地上爬起來,只能用腳踢踹著身邊的喪屍,看得出他哭鼻子了,哭得很絕望。

很快,他的四肢都被抓住,無論他怎麽扭動身體也掙脫不了。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大巴車突破喪屍包圍圈花了太多時間,要趕去已經是來不及了。

陳雲水雙手無力地垂在兩側,眼睛紅腫著,整個人好像被抽走了靈魂一樣一動不動。

這時,只聽見一聲巨大的槍響,正要往鄭星河大腿上撲咬的喪屍瞬間被爆了頭。

陳雲水被這聲久違的槍響震得耳鳴,緩了一陣子才轉過頭去看。

許采宜退出了狙擊槍裏的空彈殼,繼續拉栓上膛,一邊瞄準一邊說:“你們要是不想白白又多出一只喪屍,就快過來幫忙。”

這實在很讓人意外,尤其是潘文輝。他以為許采宜在這種情況下,應該是那種會叫囂著“別管他了快點跑”的人。

其實許采宜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

但是當他這麽做的時候,他突然又覺得心裏舒服了很多。感受到來自陳雲水感激的視線,他覺得渾身舒暢又清爽。

曾經許采宜很多事情之所以會那麽做,是因為他覺得那麽做才是最有利的,最正確的。

比如一個人被感染,許采宜會先想到要殺了他。這無疑是對的。

可是他從來沒有考慮到這個人也有自己的意識,有自己的感情,有自己的一段人生,也有自己的很多親人和朋友。

如果被感染的是他自己,要他自己體會被感染的痛苦,又或者被感染的是他的親人朋友,要他自己體會那種失去重要之人的痛苦……事情的性質就會變得不一樣了。

就像萬花筒一樣,某個角度上看起來像對的事情,某個角度上也許就是大錯特錯的。

這世間的事情,不是那麽絕對的。

這件事許采宜是最近才發現的,從他看到紀英奄奄一息的模樣開始,他就開始動搖了。

現在,他做了一件不是那麽“對”的事情,可是他反而覺得渾身輕松了。

直到這時,他才發現原來自己心裏,其實一直都知道自己做錯了,就像潘文輝曾經對他說過的那樣。

槍聲逐漸密集起來,更多的人湊到窗邊,開槍為鄭星河掩護。

要不是許采宜當機立斷,他們可能還不敢開槍。

但現在形勢已經一團糟了,如果不能開著大巴車逃出生天,那就是一個“死”,開不開槍已經沒區別了。

“快快快快!往這裏來!”陳雲水沖到車門口,朝鄭星河大喊。

鄭星河又跌跌撞撞重新站起來,在槍林彈雨的掩護下,往大巴車靠近。

陳雲水看到鄭星河已經離他們很近了,幾乎可以肯定是無礙了,頓時長長松了一口氣。一放心下來,她就又很想哭,邊笑邊哭。

只是她所有的註意力都放在鄭星河身上,卻沒有註意到,從車底下朝她伸出來的,那一只腐爛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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